原来我才是男主的白月光
手撕剧本:工具人她觉醒了
我穿越成了恶毒女配。
系统要我欺凌男主,成为他复仇动力,我只想走完剧情死遁退休。
但男主不许。
他扒着我的棺椁,双眼满是血丝,不许旁人将我下葬。
我很担心,他这样,会害我过不了审核啊喂。
1
要论当今谁最遭人唾弃,那必定是我,佩安公主苏昭汐。
我也不想,但鄙人不才,穿进了无脑言情文里。
还是个结局很惨的恶毒女配。
不仅各种刁难女主,还是男主童年悲惨的源头之一。
但我不能改变剧情,因为我绑定了恶毒女配系统。
系统要我趁火打劫,各种欺负男主,从他八岁到他十五岁,日复一日,从不间断。
外卖都没我风雨无阻。
如今他从军立功,一步登天,成为了新帝。
接下来的剧情水深火热,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周寒戎登基那天,他身边的小太监端来了一碗汤药,原著中,男主展开报复,剥夺女配从前引以为傲的所有,就是从这一碗汤开始的。
我知晓那是一碗能将人慢慢毒哑的汤。
我心里有一丝凄凉,说出来可能没人信,我是真心实意对他好过的。
2
如果说我的剧本是权贵逼人的跋扈反派。
那周寒戎的就是美强惨设定,注定了他童年非常不幸。
生母出身卑微,又难产而亡。虽是皇子,却不得皇帝喜爱,只能艰难讨活。
我跟他相遇那天,下了大雪。
刚穿来的时候,我才是个十岁的娃娃,入宫仅一年,已经贵气养人。他不过八岁,只能在厚雪掩埋的小花坛旁挖草根充饥。
我故意打翻手上热腾腾的米糕,混着雪粒子踢到他面前,我本想为难他,「这是哪里来的野狗,地上的东西你吃不吃。」
没想到他却能一把抓起米糕狼吞虎咽,吃完了还仰头眼巴巴看着我,像只摇尾巴的小狗。
这一眼,把我母胎 solo 二十年的母性全激发出来了。
但系统只催着我念台词。
「我叫苏昭汐,你以后就是我的狗了。」我居高临下,傲慢地扫一眼。
却没想到,周寒戎却抱着我的腿,仿佛大雪中茫茫前行的人看见了温暖的火源。
「别打我。」他瑟瑟发抖,极尽恐惧。
我的心被刺痛了一下,连忙抽出腿,哪怕不怎么大的力气,也让他摔进了雪里。
「脏。」
我想这一刻他应该能明白,我不是他的救赎,而是噩梦。
3
我把他当狗养,是亲爱的小奶狗,但外人看连狗奴才都不如。
原著里写,周寒戎噩梦的七年中,吃穿连太监都不如,身上往往带着淤青,黯淡的眸子照不进一丝光。
系统很快给我发布了第二个任务,在周寒戎缩在角落吃馒头夹白菜的时候,我极其嚣张地踹翻了他的饭盒。
取而代之的是一碗黑黢黢看不出原貌的食物。
「你,只能吃这个。」他有不解,我便恶狠狠瞪他,「怎么不服我?就算是毒药你也得吃。」
「好……我吃。」他眼神麻木,用手抓着就送入口中。
下意识的「烫」字卡在我喉间,不能关心他。
此时,年仅九岁的反派,四皇子周明桥在剧情的安排下,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对自己的亲兄弟的遭遇视若无睹,只顾着夸我的簪子好看。见我不理睬,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周寒戎,「哈哈皇姐,你看他怎么吃这些,看起来狗都不吃。」
虽然我知道他会这么说,但实际上认认真真做了这顿饭,还被迫翻车的我:……
活该你周明桥是反派。
我的黑暗料理效果大好,别人瞧不上,但周寒戎总是狼吞虎咽。
每每有皇子见此,总要戏谑嘲弄他,「你这狗食的味道怎么样?」
真烦。我不爱惯着这群熊孩子,上前一人一脚踹进雪里,「怎么,你也想尝?」
我有嚣张的资本,我是忠烈遗孤,又是皇帝的救命恩人。是皇帝的义女,特封的公主,是他皇权至上的象征。
他们不敢与我冲突,灰溜溜走了。
周寒戎愣愣看着我,削瘦的下巴,被冻红的脸,看起来就是个招人疼爱的小可怜。很难想象未来他会只手遮天,杀出内外皆惧的凶名。
我怕人设崩,又连忙羞辱他,「当我的狗,就要咬回去,别叫人连我一同瞧不起了。」
他的棉袄十分不合身,低头站在雪里一声不敢吭地被我训斥,得有多冷。我心一软,转身快步离开。
途中,我遇见个众星捧月的奶娃娃,他亲昵的喊我皇姐,过来拉住我的手。
是六皇子周明枫,皇后的嫡次子,天横贵胄,哪怕是苏昭汐这般目中无人的主,也要跟他交好。
同时他也是男二,风光霁月,女主最坚实的备胎。
戏得做全。我从怀里摸出自己偷藏的糖糕递给他,笑容亲昵,「是六弟呀,特意给你的,可别被母后发现了。」
「皇姐真好。」周明枫笑起来像个小太阳,与周寒戎截然不同,「枫儿长大以后就要娶皇姐。」
呵男人,说得好听,以后还不是无脑帮女主对付我。
我刚要敷衍他,就被身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断,回头瞧,只能看见被风雪拂平的脚印。
4
没有细想,我匆匆告别,一心想着赶回去学女红。
但我实在不是这块料,衣服缝得东东西西,本来还想绣只老虎祝他前程似锦。
结果是我指头被戳破了,周寒戎穿着那身「捡来的旧衣」,上面丑不拉几的橘猫和他,被人笑了好几个月。
虽然不体面,但够暖和。我这么安慰自己。
后来我又要他去学骑射学剑术,我旁观周寒戎被比他高半个身子的侍卫揍得鼻青脸肿,鼓掌叫好。
我逼他,强迫他,我总说,「周寒戎,你不许倒下,你还没资格。」
他就一次次爬起来,到最后,连受命「严加管教」他的侍卫都看不下去,背着我偷偷给他放水。
实际上我是不忍心的,但他十五岁会被我逼去从军,我只能狠心,一天都不能让他停。
周寒戎这几年的日子,在旁人眼里过得不怎么样,系统也被我糊弄过去了。
或许周寒戎以后也会恨我,怨我,也无所谓了。死遁后,我就有新身体新身份了,到时候我们也是陌路人了。
但我是真心想听他喊我一声阿姐,周寒戎自卑敏感,连话都不怎么同我说。
我夜晚会偷偷潜入他的房间,给他上药,最穷的时候,只能用玉兰花的花瓣帮他揉开淤青。
周寒戎晚上被噩梦缠身,睡不踏实,我拍拍他肩膀,他便安稳了不少,我便自言自语:「你叫我一声阿姐,我给你唱摇篮曲。」
他或许听见了,嘴里嘟囔了一句模糊的,「阿姐。」
我被吓到了,以为他醒了,连忙离去,却被周寒戎紧紧拽住了衣角。
他眉头紧皱,却不见醒来的意思,我松了口气。
「你别怪我,我真的拿你当弟弟看,但我没办法。」
我说,「周寒戎,你可要好好长大。」
后来我离开了,那个少年从被里坐起来,望着我离去的方向,神色是我没见过的阴暗。
5
我不知晓他曾经听过我的肺腑之言,知晓了,这碗毒汤也如同剧情中那般来了,说不难受是假的。
毕竟周寒戎是我养了七年的崽,现在看来我养得不错。
他骁勇善战,善恶分明,更重要的是他如此果决,成王者没有怜悯和污点。
罢了,反正也是我既定的路。我把汤几口喝了,那架势把翠雨都吓到了。
我憋了最后一口气,跟她说,「翠雨,若是日后我入狱了,又或者死了,你去投靠嘉太妃,好好活着。」
说完,我就困倒在床上,隐隐约约听见翠雨的哭声,怎么这药效很恐怖吗?
第二天,我是被翠雨摇醒的,她还在哭,「长公主,陛下他退了您与殊公子的婚约,还把您禁足了。」
原著也有这一茬,我没有在意,摇了摇头,让她安心。
「周寒戎现在忙着斗兄弟斗奸臣,多少眼睛看着他,我还没这么快落魄。」
但没想到只过了一天,周寒戎就把我这个长公主给贬成郡主。我本就只是个徒有虚名的公主,群臣对此连一个理由都不想过问。
后宫中的妃嫔倒是幸灾乐祸,还要时不时刺我几句罪有应得。
这是剧情里没有的,周寒戎该不会,恨死我了吧。
6
我已不是公主了,碍于先帝遗言,还是住在皇宫。
周寒戎一直没来见我,他还是很忙,但每晚的「毒汤」准点送来,风雨无阻,倒是符合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性子。
我本以为这就罢了,毕竟女主辛潇潇也随父入京了,周寒戎会对她一见钟情,两人还要忙着暧昧呢。
没有剧情的我干脆摆烂,成天在琉明宫内吃吃喝喝看小人书,周寒戎不找我,我也不找他。
今夜是剧情的关键点,周寒戎被人算计,中了春药,又恰好撞见被太后召见的女主,两个人天雷勾地火,彻底结下孽缘,女主不得不入宫。
雨我无瓜。
我叫翠雨今日别乱跑,省得让周寒戎把锅往我身上甩。
但没想到我准备早早熄灯就寝,远离俗世纷争时,有人从窗外翻进来,极其老练熟络。
怎么会有刺客?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短币护在身前,但那道人影动作迅速,几步夺走我的匕首,用手臂将我禁制在怀中。
我不敢动,只能被迫感知对方的呼吸落在我的肩膀上,妈耶,可别是来劫色的。
「苏昭汐。」身后的人开口了,他声音低沉,略带丝沙哑,我很快听出来了,是周寒戎。
他不去跟女主恩恩爱爱,怎么中药了往我房间里钻。
想到他可能是恨我恨到失去意识,心里只想捅死我,我就害怕,并开始剧烈的挣扎。
他的手稳稳禁锢,滚烫灼人,目光却犹如阴冷的蛇,「别靠近我,你会后悔的。」
你光放狠话,倒是放开我。我内心欲哭无泪,想着干脆跟他同归于尽算了。
周寒戎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了,他嘴里嘀嘀咕咕,灼热的呼吸也烧得我耳畔赤红。
他说,「我手上有无数条人命,你会死的。」
他还说,「我害怕……」
我猜他在威胁要杀我,但我只听得见最后那三个字,他害怕了,就像他幼时生病,会紧紧拽着我的衣角,贪念我那星点的温暖。
周寒戎已经彻底烧糊涂了,但他极力克制,完全不碰我,最后也仅有隐忍到极致的闷声。
我觉得自己犯贱,我承认自己没办法不管他。于是我费劲力气将他拖到床上,喊翠雨端了凉水进来。
「周寒戎,你要庆幸姐姐我不记仇。」我用手贴了贴他的额头,他却寻着凉意,乖巧地贴了上来。
罢了,我怪不了他。
怪就怪,我是剧情派来磨砺你的恶毒女配。
7
我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了,醒来的时候一切照旧,仿佛昨夜那么大一个周寒戎都是空气。
他是男主,我猜不透,但剧情可不会给我时间琢磨,我得把接下来的剧情糊牢,不能一崩再崩。
昨日周寒戎中药,大部分人都略有风声。反派周明桥也赶得急,大早上就来探望他的「六弟」。
也给了苏昭汐勾结他的机会。
周明桥现在看上去只是个闲散王爷,实则背地密谋造反,而苏昭汐是他送上门的棋子。
但我没想到,第一个来拜访我的人,居然男二周明枫。他捧着一对上好的白玉手镯,语气亲昵。
「这对白玉手镯,配阿姐正好。」
我已经不是公主了,但却当过他皇姐,一声阿姐喊的也合情合理。
怎么一有关键剧情就乱套。
但我没想到更乱的是,周明枫前脚刚到,周寒戎后脚就来,仿佛他的日理万机都用在提防我上了。
我们三人坐在院里,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彼此间萦绕着诡异的氛围。
突然他们同时出声。
「阿姐,喝茶。」
「吃核桃酥吗?」
细品,竟能用争风吃醋来形容。
这火葬场的待遇,不应该是女主的吗?
男二也让人看不懂了,这两人虽然是情敌,但在事业上,周明枫绝对是男主的左膀右臂。
现在倒像在挑衅周寒戎。
正在我骑虎难下的时候,门口又走进来一人。他瞧见院里僵持的三人,显然没有算到这一茬,也愣在原地,进退两难。
我一看,哟,这不是大冤种周明桥吗?
好巧,三方会晤,注定无人能活着离开。
8
我看着这三位大佬暗流涌动,还能悠哉悠哉嗑嗑瓜子,反正这剧情是走不动了,我喊系统,系统也直接下线。
玩完,现在就该吃吃该睡睡,早死早超生。
我还想着怎么在仅剩的剧情时间里嫖完皇宫里的福利,依稀听见他们三寒暄几句之后,周明枫单刀直入,一句话炸了鱼塘。
「那臣弟斗胆向皇兄赐婚,也不算违背礼数吧。」
赐婚,你要跟谁结婚?我放下手里的瓜子,一脸迷惘看过去。
我注意到周寒戎的指节都要捏青了,他一定极度忍耐,否则以他那大风大浪过来的心性,不可能急成这样。
难不成,男二见周寒戎没有跟女主生米煮成熟饭,所以抢先出手,要娶女主辛潇潇?
周寒戎你还忍什么,上啊,拿出你正宫的气势怼他。
我还在心里暗戳戳地拱火,周寒戎冷呵了一声,周身寒如玄冰三尺,「你再说一次?」
周明桥也玩味地瞧着,我知晓周寒戎关心则乱,已经泄了弱点给反派瞧见了,只能默默祈祷女主以后好运。
没想到周明枫不慌不忙,还真敢跟炸毛状态的周寒戎搏一搏,「臣弟斗胆,想娶郡主为妻。」
这下,轮到我炸了。
无数的问号扣满了我不大的脑瓜子。
「哦?朕看六弟是忙糊涂了。」周寒戎的目光又落在我身上,我为表无辜,大方跟他对视,却见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若是六弟想选适龄女子成家立业,不如就选徐州知府的嫡女辛潇潇。朕观两人琴瑟和鸣,倒是般配。」
对,这两人同时对女主一见钟情,就在一场朦胧烟雨中,三人一同躲雨,女主如遗世仙子,温婉抚琴。
周明枫吹箫作伴,而周寒戎虽然也心动,但奈何自己没文化,玩不来这些花的,只能眼巴巴看着。
多么命运纠葛的一幕呀,这剧情发生是发生了,怎么结果全都乱套了?
我还想开口抢救一下,周寒戎语气不容置疑地敢客,「此事到此为止。天色也不早了,四哥六弟也早些回府休息。」
我抬头望了望天上老大的太阳:……
「陛下,您真的要给六王爷赐婚?」见另外两位大佬不情不愿走了,而周寒戎还神神在在地坐着品茶,我也懒得管人设了,我想知道剧情崩到什么程度了。
「不然?你还想嫁给他不成?」
「不,我只是……」
「那就与你无关。」
周寒戎火气很大,怼得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气昨天晚上没捅死我,现在找不到理由整我。
这破小孩,欺负我就算了,还要气我。这么缺德会死情缘的。
我耐着性子,还想再打听一点,但不等我问,系统发出的尖锐警报声无形告诉了我答案。
「警告,主线已崩坏,人物已脱离剧情,系统暂时关闭,警告……」
我瞪大了眼睛瞧周寒戎,他放下茶杯,皱眉看着杯里泡烂了的茶叶,起身离开了。
这家伙在讲真的……
9
系统真的下线了,面对突如其来的自由,我还没接受过来。
我在算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周明枫与周明桥,包括其余所有皇子,在周寒戎走后,没有剧情,我也懒得与他们结交。关系平平淡淡,不至于让他冒险来娶我。
因为童年的一句玩闹话吗?离了个原上谱。
我想不通,决定亲自去问周明枫。
但我刚出踏出琉明宫,就有手持武器的御林军将我拦下,不用猜,被周寒戎禁足了。
行吧,我只能和翠雨在院子里骂周寒戎,一骂就是三个月。原著写周寒戎忙里还能跟女主调情,结果我都要在琉明宫里发烂发臭了,周寒戎才姗姗来迟,带着他的好消息。
他是大清早来的,眼底带着浓浓的疲惫,身上有白玉兰的香味,止不住是夜宿哪个温柔乡了。
呵,男人。
我没好气地问:「陛下有何贵干。」
周寒戎欲言又止,恍惚间我又看见了雪地里那个沉默的小萝卜,此时的周寒戎没半点当初的影子,他高大俊朗,星眉朗目,气势锐利。
不是抱着我腿瑟瑟发抖的小狗了。
半晌他不自然地开口:「六弟今日大婚,你去吗?」
我心里暗道不好,就听见周寒戎说了后半句话:「和辛知府的嫡女。」
女主还是那个女主,嫁入速度第一快的设定还是那么感人。
我叹了口气,看来周寒戎小同学得孤独终老了,不知道系统关闭是干嘛去了?修 bug?
「你不愿意去吗?」他又问,语气里藏着难以察觉的忐忑。
「去,陛下话已至此,臣女怎敢拒绝。」
我太想知道周明枫是个什么情况,他到底要娶谁。
至于崩坏的剧情,只有等系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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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的全程,我坐在周寒戎身旁吃吃喝喝。他也没有低调,醒目的天子衣比新郎官还抢眼,风头全叫他占了,也不知在争什么。
当天满朝文武都来了,其中位高权重的位子不是一些中立派和拥护周寒戎的人,就是一些新面孔。
不用猜,周寒戎已经实现独权朝野了。
速度之快,在原著中,这情况还是因为他爱上了女主,为保她万无一失,才如此急迫地清理门户。
那如今,他要守护的人是谁?我不敢多想。
「周明枫笑得挺开心。」我望着傻笑的周明枫,嫌弃得直摇头。
不知是不是沾了喜气,今日的周寒戎随和了不少。
「他本就对辛潇潇一见钟情。」锣鼓喧嚣中,周寒戎说得极为肯定,「他来求赐婚,无非是想捉我把柄,让我别动太后的位置。」
徐州地理位置优渥,可谓富得流油的好地方。太后让辛潇潇入宫,本就是为了撮合她和周明枫。周寒戎给他两赐婚,无非也是一种变相的低头。
直觉告诉我,接下来的话我不能听,于是我低头去喜盘里捏糖糕吃,居然是小时候熟悉的味道。
「少吃这些。」周寒戎从我手里拿过糖糕,又飞快塞给我一张丝绢。
「擦手。」
「嘁,老气横秋,也难怪辛潇潇看不上你。」我撇嘴,借着唢呐声小声吐槽。
「谁说我要她看上了。」唢呐声一停,周寒戎清冽的声音在俗尘中传入耳畔。
我一愣,看见了一抹极淡,也极其蛊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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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把自己从这种莫名其妙的状态里拔出来,新人拜天地,我两算旧账。
「你不恨我?我以前对你那么差。」
「不恨。」周寒戎话刚落,媒婆就喊着拜高堂。
先皇在坟里,于是新郎新娘双方各出一个爹娘,凑了个高堂。那辛知府坐在主位局促得很,三番两次看向周寒戎,小心翼翼的眼神里写满了「皇上臣惶恐」。
我看笑了,也懒得管周寒戎这冷不丁的两个字。
新人拜完高堂,我两算新账。
「那你软禁我做什么?怕我暗杀你?」
周寒戎摇了摇头,他喝了一点酒,又加上这几个月的劳累,在这么吵闹的环境里,居然也慢慢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眼看他脑袋往我这儿偏,我想躲,又被各位大臣齐刷刷盯着。
他们目光像几百万伏的激光,我完全不怀疑要是自己要敢让他们尊贵的皇上脑袋磕着,下一个脑袋掉地的就是我。
于是我只能挂着僵硬地笑容,任由周寒戎靠在我的肩头休憩。
罢了罢了,我欠周寒戎的。
既然他都说了没恨我,再回想近来他的「报复」,除了那些毒汤,全都名不副实。
更何况喝几个月了都没点事,那碗毒汤,估计也另有所图。
至于软禁,按照原著里周寒戎清君测时,他的亲信和女主等人遭遇的绑架暗杀来看。他关着我,不如说是保护我。
得,我把男主养成白莲花了,你肿么可以对坏人报恩!
我郁闷地想着,忍不住偷偷掐了周寒戎的脸颊。
要你还睡这么香!闷葫芦害人不浅。
12
我很郁闷,不仅郁闷被周寒戎压麻的肩膀,还郁闷我那一开头就崩的正文剧情。
想我兢兢业业,居然败在了一个如此真善美的男主身上。
兴许是那些饭虽卖相不好,但着实让周寒戎吃饱了,他便既往不咎,还以德报怨。
我好恨,周寒戎睫毛那么长,怎么不趁他睡觉拔一根瞧瞧。
第二天女主入宫请安,我两的轿辇正巧遇上,我便立马知晓太后差人唤我去请安是打什么鬼主意了。
无非要我给辛潇潇牵线搭桥,结识京中的名门闺秀。毕竟昨日我与周寒戎亲昵,逃不了那么多双眼睛。
这老太婆,小时候就私下指使我针对那些孩子,现在还拿我当枪使。
周寒戎与周明枫没有原著的情敌冲突,以目前的状况看也不会有冲突了,自然没人动她了。
我假笑着跟女主套近乎,「弟妹也来请安?」
辛潇潇见我微微有些惊讶,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羞答答回答:「郡主贵安。」
她旁边的丫鬟倒是眼疾口快,立马朝我大呼:「大胆,我家主子乃王妃,你不过郡主,怎敢不下轿给王妃请安。」
不好意思,以前被宠惯了,还真没这个意识。
请呗,总归我现在只是个郡主了。我要下辇,身旁的太监连忙阻止,连辛潇潇也马上让她的丫鬟闭嘴。
刚好,前面就到了太后的慈宁宫。
辛潇潇忙拉着我姐妹情深地进去,只是她的丫鬟还目光幽怨,似乎还对我有意见。
原本的女主虽然颇受周寒戎青睐,刚开始也不过封了一个答应,她身旁的丫鬟都还是小心翼翼。等辛潇潇成了皇后,身边的奴仆似乎也跟现在一样……
见谁咬谁。
太后也还当我是那个愚蠢无脑的佩安公主,对我一阵明捧暗贬,各种敲打,我还要笑着应付,糟心极了。
我宁愿被禁足!周寒戎把我关回去!
兴许是我怨念太深,周寒戎当真来了。
男主出场自然特效拉满,周寒戎几乎是踏着金光进来的,浑身散发着不可近人的寒气。
他不待见太后,连客套都没有。
「苏昭汐,走了。」周寒戎面无表情,我却瞧出了几分圣洁。
我宣布,周寒戎,你是我的神!
我狐假虎威,跟在周寒戎身后,尾巴要翘上天。周寒戎却回头瞧我,仿佛嫌我走得慢。
我狐疑着是不是要跟上去,就见他伸手牵住了我,微凉的掌心片刻就热了起来。
「走快点,还有折子没看完。」他语气很轻,不像责备。
门口辛潇潇的贴身丫鬟看傻了,居然当着周寒戎的面摔了,还摔出一个光溜溜的香肩。
啧啧,这低级的勾引。
周寒戎当然是——拉着我从她背上踩过去,末了还责备管事的太监。
「不要在门口放这种碍事的脚垫。」
我明白了男女主打脸的快乐,太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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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周寒戎的关系莫名其妙融洽了,我当自己是他的阿姐,是他黑暗中不得不抓住的烫手的光。
既然系统已经回去找办法修 bug 了,那我给自己放一个假,应该没关系。
因而辛潇潇邀我去游湖,我就答应了。
我的出宫令牌早被周寒戎扣押了,现在想出个门,还要去跟他请示。
秉承着吃人嘴短的原则,我让翠雨帮我煲了一盅极其讲究的鸡汤,带着去了御书房。
周寒戎勤政爱民,临近午时还泡在折子里,门口的公公见是我,一副明了的表情为我开门引路。
到了里屋,他识趣地退下,还向我小声邀功,「咱家就知晓殿下要来,特意候着,免得新来的小太监不认识殿下,拦了您,陛下可要生气。」
等等,确定不是没拦我陛下会生气吗?
这些人怎么都这么不对劲,我软禁那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还带屏蔽我的。
周寒戎拿折子的笔自我近来就没动过,悬在空中好久,见我迟迟不来,佯装不经意,「你怎么来了?」
「噢,我来体恤陛下。」我回想着历来女人如何讨皇上欢心,故意矫揉造作地吧汤端给他,「来,陛下,尝尝我亲手为您煲的汤。」
亲手往里面放了食材,也算是煲了。
周寒戎打开瓷盖,瞅着里面色香味俱全的鸡,挑眉,「你确定是你,亲手?」
他那亲手两字咬得格外重,我差点怀疑他是不是看穿了我的谎言,连忙用勺舀了一粒花生,塞他口中。
周寒戎又不知道我的厨艺,只要我咬死,我说是我煲的就是我煲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烫着了,周寒戎的脸噌地红了,他连忙避开我,直入主题,「是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对。」我苍蝇搓手,也不管他上一秒还在嫌弃我,「出宫令牌还我好不好。」
周寒戎停下喝汤的手,直接拒绝。
「不好。」
半晌,他又峰回路转,良心发现,「不过你想去哪儿,我跟你一同去。」
最后无可奈何又不想失约的我领着微服私访的周寒戎,辛潇潇领着乔装打扮的周明枫,我们四人相遇在那艘南海商人造的神龙号上,此时船已离岸数里远,周寒戎的脸臭得可以。
他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衣,长发高束马尾,看起来不过是明朗少年郎。
从前我最爱给他缝黑衣,耐脏又好看。今日见他这身打扮,我沉睡已久的长姐心又燃烧起来。
「周寒戎,不许对别人臭脸。」我又开始教导他了,还敢伸手捏他脸颊,捏出个苦兮兮的笑来。
没有系统的限制,我就稍稍嚯嚯一下下周寒戎,应该碍不了什么大事。
周寒戎笑了,辛潇潇也笑了。
如果我眼尖一点,应该早就能发现,辛潇潇这是姨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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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和陛下感情真好呀。」辛潇潇说着。
这气氛怪是不自在,我忙摇头解释:「他两都是我的好阿弟,自然感情深厚。」
辛潇潇的表情立马就僵硬了,她偷偷打量周寒戎,似乎在用眼神交流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周寒戎显然不想让我知晓,又甩脸走了,周明枫一边笑一边追上去,留我和辛潇潇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还是周明枫好,脾气温和又稳定。」我叹气感慨。
辛潇潇闻言又兴致勃勃起来,一个劲追着问我和周寒戎都是怎么相处的,问我们以前的事情。
我在想这女主该不会想脚踏两条船吧,毕竟原著里她一跟周寒戎吵架,就跟周明枫诉苦,手捏两个男人的喜怒,周寒戎这种感情木头可不能被她糟蹋。
但周寒戎才是正版男主,他们实在要旧情复燃,也是剧情安排,旁人改变不了。
我一下子愣在原地,不知如何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极其不和谐的一声,「汐儿。」
这油腻的昵称,我直呼好害怕。
转头一看,果不其然,居然是林殊,那个被退了婚,真真真渣男。
别说原著,就是这一世,早背着我收了好几个通房。
他可能想跟我演琼瑶,满脸情深似海,缠缠绵绵。我们中间人都走好几波了,他还在望我。
我装不住了想跑,他快步上前,就牵起我的手,「汐儿,几个月不见,你还好吗?」
辛潇潇看出来我的僵硬,她想帮我隔开林殊,但对方的侍卫显然不认识这位皇妃,以为只是我的随从,直接用刀拦在她面前。
还是出鞘的那种,剑光反射在他脸上,油光发亮。
「俺们凡恩,拴 Q。」他听不懂,愣在原地,是在等我的 and you 吗?
但他没等来,去而复返的周寒戎像只大耗子蹿过来就是一拳,打到他的上巴。
我听见了骨裂的声音,好痛。
那一拳应该不轻,毕竟周寒戎手里的人命,比他吃过的盐巴都多。
周明枫也来了,他立马护着辛潇潇,就像周寒戎神色紧张地查看我,发现我有胳膊有腿后松了一口气。
林殊的侍卫倒是忠心耿耿,见状立马拔刀要收拾这个冒犯他们主子的人,而林殊捂着嘴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寒戎已经扭断了一个人的手腕。
他把手掩在我的双目上,语气温柔,「别看。」
这是第二次被周寒戎明着偏袒,跟上次的不同,他情绪中的紧张慌乱通通传递过来,也扰得我心噗通噗通地跳。
14
剩下的人被周寒戎的暗卫解决了,很快。我睁眼的时候船上已经被清场了,但被砸出一个窟窿的船板,已经不能看了。
他自觉理亏,扰乱了好好的游湖。
我到觉得没什么,乘小舟从湖心离开时,用手舀湖水作乐。
船上只能站两人,周寒戎就在后面撑船,他掌得极稳,旁人盖不能想象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会这么烟火气。
「你很想游湖吗?」
日渐沉洲,夕阳铺满整个湖面,火红荡漾,撞开云彩。
周寒戎小心翼翼,生怕落了水。
「不啊,只是潇潇跟我说,下游会有花。」
闻言,周寒戎沉默了好久,夕阳在他的竹竿下荡成星河,我抬头猛地撞进他眼中静潭内。
甚美。
「那,等些日子,扬州花会,我带你南下去看,好不好。」
我知道我不能再答应他,不能再与他更亲近了,不能再回应他的期望了,我的归宿终究是死亡。
但这一刻,我竟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
15
南下的事筹备得很快,期间周明枫和辛潇潇也旁击侧敲想蹭船,被周寒戎无情拒绝了。
他就像无情的资本主义,走的时候还给周明枫安排了一大堆事做。
我们走时没带几个人,我带了翠雨,他带了自己的部下,一位名叫阿木的少年,跟他如出一辙,闷得可以。
翠雨频频望他,他不是擦刀就是看刀,半点目光都不分给身旁娇滴滴的小姑娘。
为了好姐妹的幸福,我只好仗势欺人。
「你这剑有什么好看的。」
阿木冷冷地打量一眼,他也像一匹狼,但却不似周寒戎。
少年人的眼睛里是孤傲,而周寒戎是孤注一掷,他没有退路,每一步都走在风雪里。
「公子也爱看剑,在营中的时候,他就说剑和剑上刻着的人是他的命。」阿木还说,「总有一天,我的剑上也会刻我的心上人。」
我算了算日子,那时候周寒戎也不过十六七岁,哪有什么心上人,谁知道是不是小孩瞎猜。
阿木还想说,我就看见周寒戎站在他身后,腰间挂着那把传奇的剑,还有一串稀稀拉拉,格外寒碜的剑穗。
咳,当年送他的时候也没料想他会要,如今再看只觉得黑历史不堪入目。
「在聊什么?」他问。
不知为何,我心虚,不敢跟周寒戎多问。我知晓那些年在军中,他过得很苦,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甚至公主点名要他做卒。
隔年就传来他身受重伤,差点断腿的消息。
我不敢多问,连忙转移话题,「今年年关时只放了烟花,没有放灯,想来可惜。」
他哦了一声,气氛归于沉默,只有水浪拍打船只的哗啦声,我听着听着又听困了。
从前我总不敢松懈,睡觉这种稀疏平常之事,对我而言也是极度痛苦的。但近些日子却有好转。
「睡吧。」周寒戎放下了窗扉旁的竹帘,他坐在我身旁,拿起一卷书,「睡醒就到扬州了。」
他没骗我,我睁眼时,果真到了扬州。
这儿的风土人情与京都大不相同,虽然都是热闹之地,但京城更井然有序,少了扬州集市上俗尘的生机。
我饿了,顺着人流,一路吃过去。反正周寒戎有钱,我不心疼,什么好吃吃什么。
他身上很快挂满了大包小包,没一点空闲。
街边有说书人在讲新帝的故事,吹得那叫一个传呼其神,就差三头六臂降妖魔了。人群里有个捧哏在下面质疑他,「我可不信,那么多皇子没一个比得上的吗?」
那说书的故作玄虚,又讲起了周明枫的深明大义,为了时局平定,自愿放弃夺嫡。
他们两个没有结盟,周寒戎却依旧达到了原著的高度,甚至更风雷厉行,不得不说他太恐怖了。
于是我拢手在嘴前呛回去:「周寒戎就是厉害一点。」
听我直呼天子名讳,众人大惊失色,立马隔我数尺远。
「小姑娘怎敢对天子不敬。」
「我就敢。」我拍了拍身旁的周寒戎,他避开我视线,想来是不好意思了。
我旁边的,可不就是当今圣上么。
16
周寒戎真的待我极好,扬州看花的日子里,我是温水煮着的青蛙。
临走的前一个晚上,花会恰好落幕,不知哪儿来的商贾给行人一个个放灯。我也领到一盏,上面写了百年好合。
「居然还有不要钱的灯。」我嘴里嘀嘀咕咕,周寒戎站在身旁,不自然地看向一旁。
「怎么你没有?」我问。
他明显磕绊了一下,「可能恰好发完了,没事,我可以和你一起放。」
「好呀。」我让自己格外大方,点燃了灯芯,跟周寒戎一人捏一边。
我数着一二三,暖橘的灯光将周寒戎的五官朦胧得极其温和,他的睫毛上有烛火的光点,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
阿木在后面窃窃私语,「嘁比我还木。」
这次出行本不在剧情范畴内,我便下意识的放松了警惕,可若是我细细整理前后关联,或许我会意识到,这次出行恰好对应了周寒戎陪女主看望重病的祖母,反派嗅到机会,派人刺杀。
周明桥是目前最敬业的人,他不忘初心,刺杀的刺客就藏在送灯的人中。起初连周寒戎都没有发现,直到一位少年又给我送了一盏灯。
「阿昭,别接。」
他突然警惕,打翻纸灯,将人踹倒在地,搜出了那人身上的匕首。
其余的刺客在这一瞬间暴起,场面一瞬间混乱起来,游人立马惊恐地四散奔逃。阿木挡在周寒戎身前,但他也招架不住。
我知晓那是周明桥的死士,今日只有一方能活着。
我也知晓自己是周寒戎的拖累,我只能拉着翠雨躲避刀剑,又担心会不会出现需要帮周寒戎挡剑的剧情。这一幕才是这场刺杀的重头戏,奠定了女主在周寒戎心中不可替代的地位。
很不巧的是,周寒戎很强,他是杀神,手里的剑寒光湛湛,白刃过血不沾衣。
笑死了,完全没有让人挡剑的机会。
但他们一行几十个人,总得见点别人的血,于是他们发现打不过周寒戎后,居然耍赖把本该刺向他的剑,转个弯把我捅了个对穿。
我要痛昏迷了,昏迷前我只想了一件事情。
女配没有人权吗?凭什么顺手把我捅了。
17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琉明宫。
「殿下,您终于醒了。」
睁开眼,又是翠雨红通通的双眼,她哭得我耳朵吵。偏头再看,没有周寒戎的身影。
我是被痛醒的,那腹部的疼痛,你告诉我我被人噶腰子了我都信。
「好痛。」我忍不住喊出声。
翠雨哭得更厉害了,我从她零碎地话语中拼凑出了一个事实。
周明桥用了毒,毒来自西域,刚好,就是本来该女主中的那款。
我意识到剧情开始把我带入女主的角色了,这很危险,但不知为何,我又有一丝侥幸。
翠雨不忍心看我煎熬,为我熬了碗汤药,「殿下您喝一点,陛下知晓您睡不好,特意寻的安眠的方子。」
好啊,原来的助眠的汤,亏我之前还战战兢兢,怕哪天突然就哑了。
总归是他们的好意,我喝下汤,没多久意识便浑浑噩噩,却又因为伤口的疼痛,没有完全睡着。
我听见翠雨说:「殿下喝完汤已经睡着了。」
我又听见关门的声音,有人握住我的手,仿佛这个动作做了千百遍。
他轻轻地吻过我的手背,极其珍重,有一滴滚烫的液体也随之滴落,将我的心扉滴出一条小道。
他说,「苏昭汐,我心悦你。」
「但我不敢告诉你,我想过就这样默默守着,就这样跟你说说话……」
「我已经找到了解药,过几日就能送来了,到时候,我就娶你好不好。」
原来杀伐果断,战无不胜的周寒戎也不过是个少年,会在月下翻入心上人的屋内,悄悄诉说自己藏在心中的爱意。
那一刹间,没有心动是不可能的,从前我不愿深想的线索串联起来,还了我一个无比笨拙又可爱的故事,热烈,盛大,在无声处绽放。
此时我察觉,已经渗入骨子里了,周寒戎啊周寒戎,真是败给你了。
但我听见了系统的声音,它冰冷地将刚刚到来的幸运一一击碎。
「检测到关键信息,判定宿主身份混乱,正在剥离当前身体。」
我的身体在安谧睡梦,我的灵魂在嘶哑哭泣。
果然逃不过这个结局……
周寒戎一定会难过死吧,他那么痴情的一个人,原著里能为相爱几年的辛潇潇一朝踏定西域,如今十余年情愫,从少年守护的人就这么离开了。
他又该去哪里?
18
三年后,我在偏远小镇上搓馒头为生。
对,我复活了,我原本给自己选了一个无父无母无牵绊,长相普通的身体。本来想离京城的纷争远远的,一个人过平凡的日子,最好永远不要见到男女主。
结果谁能想,这恰好把我自己坑惨了,我搓了三年馒头,连入京的路费都没有攒够。
眼看要攒够了,结果周寒戎他又要去攻打西域,找传说中能让人死而复生的至宝。
这剧情绕不开了是吧。
封建迷信要不得。
系统现在很怂,它不敢惹我,我估计也猜得出一点原由。
应该是周寒戎宁死不屈,哪怕我尸体都烂透了,他还是不肯移情别恋,他们找不到其他女主接盘了呗。
啧啧大家都自作孽。
「哦豁,现在周寒戎去打仗了,按照剧情,他会差点死在边境吧。」
我暗示系统,毕竟系统当初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我饮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偷听到了婚讯,自尽的,这没点金手指我都不信。
我跟它不紧不慢在这个破地方耗了这么久,总算让它服气了,见我要主动去找周寒戎,立马帮我出谋划策,一天内让我赚麻了。
有了钱,我乘胜追击,坑到了周寒戎的位置坐标。这不能怪我黑心,我本来也是勤勤恳恳的劳动人民,谁让系统剥削我,关键时刻还坑我。
我快马加鞭,在犄角旮旯里把重伤跑路又昏迷的周寒戎从土里刨出来,他没有从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胡子拉碴,大片溃烂的伤口上沾着蚊蝇。
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拖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让他撞到了石头,周寒戎哼了一声,嘴里开始念着模糊不清的话。
「剑……」
什么剑?我四处张望,在不远处看见了一把折断了的残剑,剑刃坑坑洼洼,唯独上面阿昭二字,完好无缺。
这个傻子。
还能怎么办,只能把他的宝贝剑也带上,拖着个半死不活的伤员,在系统的帮助下就近找到了个破木屋。
我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周寒戎清理伤口,摸到他尚有跳动的胸腔,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这许久的委屈积怨不甘,在这一瞬间爆发。
周寒戎一直昏迷不醒,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把我摁在床榻上。
「你是谁?我在哪儿?」
「我说,我是苏昭汐你信不信?」
他眸色一沉,显然不信,把我当成细作,「我说过,别打阿昭的名号。」
他把我当不可以触及的底线,我很感动,但是你一个伤员不好好躺着,要把我胳膊拧下来了,我会生气的。
去你的周寒戎,我不跟你好了。
19
后来我只好假装自己是个名叫苏昭汐的乡野村妇,压根不认识什么佩安公主,当今圣上。
他半信半疑,伤都没好,还要回去打仗。
我怒气冲冲给了他一巴掌,「你伤没好,脑子烧糊涂了吗?」
说实话我已许久没训斥过他了,从前都是假生气,如今是真的气,气极了。
周寒戎一声不吭接了一巴掌,然后木在了原地。我怕他掐死我,但转念一想,周寒戎你敢?
周寒戎没敢,他自己背过身不理人了,估计是在冷静。
我去揪他的长发,偏不让他清净,「听好了,我救了你,你得给我以身相许。」
这熟悉的感觉,宛如我当年初见他时,逼他给我当狗崽。
「在下养好伤,自然会报答你,以身相许还是免了。我有喜欢的人。」
他最后一句话倒是说得温柔,我懒得跟他争,转头去厨房给他煮饭。
不过我厨艺没有长进,不知道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皇帝能不能再下得去嘴。
我把那一叠叠黑不溜秋的东西摆在他面前,见他迟疑半天不敢尝,强行给他塞了一口,「吃吧,姐亲手做的呢,别人没这个福气,除了某个小屁孩。」
许是周寒戎饿极了,发现能吃之后,就开始狼吞虎咽,只是吃完后,他还是死死盯着我,就怕我是杀手一样。
但总归他知道苟命,也没再抵制过我的靠近,每日乖乖吃饭,换药,擦身体。
不是我吃他豆腐,只是人性如此,多摸两下他也不反抗。
我又生气了,臭男人,嘴上说着只爱一人,结果别人摸你你都不知道躲。
我把水瓢丢盆里,让他自己洗去。
周寒戎就可怜巴巴地围着破布追上来,他茫然地望着我,这是无师自通了撒娇卖萌吗?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你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明日帮我下山采买。」
周寒戎应下了,第二天背着竹篓,那俊俏的脸蛋,卓然的身姿,虽然穿着我缝的破烂衣服,也丝毫不遮掩气质,整得我像土匪掳了压寨夫人。
我把土往他脸上抹了抹,顺眼了。
但我低估了周寒戎的杀伤力,他一个人能引得整个镇子的姑娘观望,甚至有位卖身葬父的小姑娘毛遂自荐,只要他出力葬父,就以身相许。
我笑了啊,刚撸起袖子,结果被人喊了一声,「您是这位公子的姐姐吧。」
「妹妹可要失望了,这位小公子是我的童养夫呢,我从七岁养到现在,怎么能让给你?」
我又接着说,「我们儿子都有三岁了呢,只不过我这小夫君身体不好,平日都靠我养。」
那些小姑娘纷纷散开,留下周寒戎轻笑了几声,「原来我还挺抢手。」
「美得你。」
周寒戎他变了,这个坏家伙!
20
他的确变得很多,当天晚上,他给我煲了一碗汤,我两坐在惨淡的烛火前喝汤。
他问我:「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此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喝了一大口汤,咂舌,这味道咋这么熟悉。「就现在这样就好了。」
喝完我开始困顿,周寒戎坐在我的床边,轻抚我的指尖。
「原谅我。」我看见他的口型这么说:「京城离不得太久,我必须带你回去了。」
一声国粹在我心口,我说怎么这么熟悉,这汤谁给的赞助,出场率太高了!
第二天醒来,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回到昨夜,拽着周寒戎的耳朵清晰的告诉他,我想过有他的生活。
可惜,误会已经达成了,之前饮毒自尽看来着实把这孩子吓得不轻,周寒戎紧张兮兮,给我塞进双重防控的马车里,我能感知四周无数人护送。
更离谱的是,我的手上还套着一只银手镯,手镯上挂着锁链,蜿蜒盘旋,直至周寒戎手心。
呵呵,下一步就是小黑屋了吧。
曾几何时,与男二暧昧不清的女主也被周寒戎关过小黑屋。现在我的候补女主,这剧情,虽迟但到。
我太难拿了,一个人走两个剧本。
系统趁火打劫,「要不你努努力,把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剧情也过了?」
我反问系统:「要插翅难飞还是 he?」
于是系统苦口婆心劝我服软。
我服了,不闹不跑,各种表决心意,互诉衷肠。
结果,铁锁从粗的换成了细的。
21
后来我就成了传闻。
传闻陛下金屋藏娇,独宠一人,后宫那些妃子都是摆设,唯独琉明宫那位,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口里怕化。
再传远点,我就变成了祸国殃民的妲己。
我对这个名头是不屑的,我不是狐狸,我是铃铛精。
我脚上有六只叮当镯,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声响,周寒戎时常梦中惊醒,得听着我摇镯子,才肯放下心来。
辛潇潇都生第二胎了,周明枫待她极好,她也颇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知晓我的存在后,入宫骂了周寒戎几个时辰。
大抵就是他负心汉,辜负了「苏昭汐」,还拿琉明宫养别的女人。
我就坐在树上瞧,总算看明白了,当年的辛潇潇居然嗑我和周寒戎的 cp,不得不说眼光极其毒辣,我还挺喜欢她的。
周寒戎借故甩袖子走人,周明枫无奈替兄上阵,苦逼地批改奏折。
然后他就会来找我,把我从树上抱下来,撒娇地问我:「看累了,我们溜出去玩好不好。」
可别说,我正想出去听书,既然周寒戎也想,那我只好同意咯。
谁让他是小孩,而我是宠溺他的人。
(全文完)
作者:大只猫猫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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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6 13:3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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