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追凶者

追凶者

诡异侵袭，真相虚无

我帮警方破了一起「连环开膛案」，所有目击者、证人，全部诡异暴毙。

结案后，我却收到了神秘邮件：「下一个是你！」

1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 2019 年 7 月 22 日。

那天晚上，一个开宝马的社会大哥与骑电动车的路人，在马路上发生冲突，最后社会大哥被路人用西瓜刀反杀砍死的视频被传到微博上。

不到一个小时，冲上微博热搜榜第一。

当时我还在昆市的官媒做记者，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就赶往昆市公安局。

在昆市公安局外，我的同行们早已扛着长枪短炮在等待。

一名抱着小孩的妇女，正哭哭啼啼地接受采访。

我只扫了一眼，就越过他们，走进市局大门。

我当时在昆市某官媒主要负责刑事案件类的深度报道，常跟市局刑警打交道，也常与市局宣传科互通素材，所以有这进出市局的「特权」。

此时虽然已经是凌晨时分，但市局里仍然是一片忙碌景象。

负责这起「反杀案」的是刑警陈伟，一个三十岁出头的「老刑警」。

我跟陈伟是在一年前的「连环开膛案」认识的，他是基层民警出身，干刑侦已经七八年了，破过不少命案，一双眼睛毒辣得很。

我进去时，陈伟刚好从审讯室里出来，到院子里透气。

我递给他一根烟，指了指院子外接受采访的女子：「外面什么情况？」

陈伟掏出打火机，自顾自地点燃香烟，深深地抽了一口。

「死者家属，要求严惩杀人者。我们让她回家等调查结果，结果不肯，非要吵着闹着。」

「案子有隐情？」

「视频你也看了，经过就那样。死者叫刘虎，一无业游民，喝了酒开车跟骑电动车的剐蹭了，他就拿西瓜刀拍别人的脸，结果刀掉地上了，被对方捡起来追着砍了几刀，肠子流了一地，死球了。」

「目前来看，是突发事件。至于有没有隐情，要查过才知道。」

根据陈伟的说法，案子过程很清晰，刘虎先挑衅被反杀，凶器也是他拿出来的。

现在主要调查清楚两人是否有仇怨，然后就是案件定性，到底是故意杀人、防卫过当还是正当防卫。

我问陈伟的看法，他摇摇头：「不好说。」

从他的表情来看，我也明白这案子不好办。

视频我其实已经看过好几遍，刘虎挑衅在先，还拿出西瓜刀拍打对方的脸，这种行为已经威胁到对方的生命。

对方捡到西瓜刀后反杀，肯定不属于故意杀人。

但砍了两刀后，刘虎已经在逃命，他还追上去再补几刀。

这种情况是否还属于正当防卫，就不好说了。

刘虎这种人，死不足惜。

我叹息一声，为那路人感到惋惜。

「我能去看看他吗？」我问陈伟。

「走吧。」陈伟掐掉烟头，往里走去。

「他什么名字？」

「裴建业。」

听到这个名字，我眉头微皱，好像在哪里听过。

等我在审讯室看到裴建业时，我立马想起来。

这个人，我认识！

2

我在五年前就已经认识裴建业。

五年前，我刚大学毕业，在昆市一家报纸当记者。

当时昆市出现一伙人贩子，很多小孩被拐。

就有被拐儿童的家长联合起来，成立「寻子互助会」，自发「寻子」。

当时是市人民医院医生的裴建业，则是「寻子互助会」的发起者。

也是那个时候，我在做寻子事件的专题报道，与裴建业见过几面。

本来还约了他做专题采访，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做专题采访的前一天，他突然退出「寻子互助会」，再不接受媒体采访。

再后来，他就有些「销声匿迹」了。

我则是因为那次专题报道，得到了进官媒的机会。

至于裴建业后来怎么样，有没有找回他的女儿，我也不得而知。

我找陈伟要了裴建业的资料。

裴建业五年前女儿失踪后，他的老婆就积郁成疾，两年前癌症去世了。

老婆去世后，裴建业从市人民医院辞职，自己开了家小诊所。

但半年前，小诊所也倒闭了。

裴建业欠着几十万的债务，在昆市一家工厂当保安。

直到今天晚上，在下班的路上，遇到了酒后开车的刘虎。

我看着眼前头发花白、满脸憔悴的男人，心中一阵叹息。

五年前裴建业还是家庭美满、事业有成的裴医生。

结果短短几年时间，他就先后遭遇女儿失踪、老婆病逝的变故。

明明只有四十出头，正值壮年，看起来却像是行将就木的老头。

再看看刘虎的履历，两次因为犯罪入狱，出狱后经营了一家「私人财务公司」，实际上是放高利贷的。

平日里为非作歹，竟然还混得人五人六。

两人的经历、际遇的差别，让我产生了帮裴建国一把的想法。

「这些资料我拿一份，出个专稿。」我用 U 盘拷贝了一份两人的资料。

「你想帮他们？」陈伟问我。

「他本来有一个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可几年过去，他什么都没了。」

我打开五年前裴建国与妻女的合照，叹息一声。

陈伟看着照片，沉默了许久，才说：「别乱写。」

「我有分寸。」我沉重地点点头。

回到家里后，我就写了一篇裴建国和刘虎的专稿，发到网上。

我并没有用春秋笔法，只是如实地把裴建国和刘虎的过往写下来。

很快，这篇文章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很多网友开始挖掘裴建国和刘虎更多的过往。

裴建国悲惨的命运和刘虎为非作歹的行为，被网友一一挖出来。

舆论开始反转，起初人们还觉得裴建国防卫过当甚至有故意杀人嫌疑。

但到后来，大家都认为刘虎行凶在先，死有余辜，裴建国是正当防卫。

两天后，昆市公安局发出公告，宣布经调查后，裴建国属于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这一结果，也让关注此事的网民，拍手称快。

陈伟打电话告诉我，这案子本来不好办，但他们收到了「上级指示」，才定性为正当防卫。

「有你的一份功劳。」陈伟在电话里这样跟我说。

我松了一口气，像往日一样，把这个案件的资料和稿件，整理到硬盘里。

刚打开电脑，邮箱里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叫「追凶者」。

邮件里只有一段 10 秒的音频。

我一头雾水，点开音频。

「龙哥，你考虑得怎么样？」

「刘虎，你别太过分，这事要是让老板知道了，你我都得死！」

3

这一段莫名其妙的音频，让我心里惴惴不安。

难道刘虎的死，另有隐情？

可是陈伟说了，他们经过调查后，刘虎与裴建业没有任何交集，这次「反杀」纯粹是突发事件。

还是说，这是有人在恶作剧？

我思来想去，始终感觉不对劲，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陈伟。

市局里，陈伟看了我收到的邮件后，眉头一皱，立即起身，疾步走出办公室。

十多分钟后，陈伟回到办公室。

「我刚刚请示了领导，这案子要重启调查。」

陈伟凝重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兴奋。

「真有问题？」

我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这个案子在全国的关注度极高，在已经结案的前提下，还能重启调查。

不得不说，这市局的领导的确有魄力。

「有没有问题，要查过才知道。」

陈伟说完，立即安排手下的刑警对「反杀案」重新展开调查。

首先是追查发邮件给我的「追凶者」的真实身份。

其次是调查刘虎的社会关系网，找出「龙哥」和「老板」的真实身份。

同时陈伟还调出几天前「反杀案」的现场监控录像，一帧帧地重复播放，希望从中找到一些遗漏的线索。

在陈伟安排人手进行调查的时候，我也没有闲着。

我以「协助调查」的身份，跟陈伟一起查看监控录像。

一年前侦查「连环开膛案」的时候，我就曾以官媒「跟踪报道」为由，跟着专案组追查凶手好几个月。

所以市局里的刑警，对此都见惯不怪。

「老陈，这里有问题！」

反复播放了几次监控录像后，我发现了问题。

监控录像里，刘虎用西瓜刀拍打、威胁裴建业的时候，突然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西瓜刀掉地上了。

此外，他在被裴建业追砍，逃到车上前，也是身体突然停滞了一下，随后被裴建业连砍几刀。

这两处反常的身体反应，粗看是看不出来。

只有仔细看的时候，才能发现端倪。

陈伟在我指出来后，反复观看了这两处地方。

「走，去找老吴。」

陈伟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赶紧跟上去。

老吴是鉴证技术科的法医，跟我也是老熟人了。

「老吴，给刘虎的尸体再做一次毒物鉴定，我怀疑有问题。」

在鉴证技术科里，陈伟指出监控视频中的异常。

「没问题。」老吴点点头。

我和陈伟再回到办公室时，关于「追凶者」真实身份的调查，也有了结果。

「对方发邮件使用了加密地址，以我们的技术条件，无法追查。」

陈伟皱了皱眉头：「那就申请技术支援。」

「是！」

在重启案件后，我发现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陈伟闲着。

「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去刘虎家。」

4

我和陈伟敲开了刘虎家的大门。

刘虎妻子显然认得陈伟，冷冷地瞥了一眼。

「陈警官有什么事吗？」

「刘虎的案子，有些事情我需要问一下你。」

「进来吧。」

刘虎妻子冷着脸，让我们进了屋子。

进屋后她背对着我们，自顾自地去照顾两三岁大的女儿。

陈伟也不以为意，打量了屋子四周一眼，问：

「刘虎平日里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仇人？」

「我不知道他的事。」刘虎妻子撇撇嘴，接着又阴阳怪气起来，「就算有仇人又怎样，最后被人杀了，还不是判人正当防卫，连赔偿都拿不到！」

我听得出刘虎妻子心里有气。

陈伟跟我说过，前两天市局的公告发布后，刘虎妻子还到局里闹过。

只不过那时候案子已经定性，再加上舆论上没有人支持她，也就闹不起什么风浪。

其实闹也正常，自己的丈夫被砍死了，砍人者却被定义为「正当防卫」。

自己不仅一分钱赔偿拿不到，还要替丈夫背上「死有余辜」的骂名。

孤儿寡母的，其实也挺可怜。

被怼了两句，陈伟并不在意，他打量着屋子的装饰，说：

「刘虎的死可能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真的？」

刘虎妻子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分惊喜。

但随即她意识到不妥，脸上惊喜收敛，转为愤怒。

这表情虽然转变得快，但还是被我看在眼里。

陈伟则好像没有察觉一样，点点头：

「没错，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调查一下。」

刘虎妻子脸上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睛却亮了起来。

回答我们的问题，也比开始时热络了许多。

从刘虎妻子口中，我们得知，刘虎最近与一个叫「龙哥」的人走得比较近。

前段时间刘虎常与「龙哥」在电话里吵架，似乎是刘虎手上有「龙哥」的把柄，在威胁「龙哥」做事。

至于「龙哥」的真名叫什么，她也不知道。

她的这些话，倒是与那一段录音对应上了。

离开刘虎家后，我对陈伟说：「这刘虎的妻子有问题。」

「我也看到了，她似乎对自己的丈夫是否被谋杀很关心。」

陈伟当即吩咐下属，仔细调查刘虎妻子。

很快，关于刘虎妻子的调查有了结果。

刘虎妻子在几个月前，替刘虎买了一份人身意外保险，受益人是她自己。

如果刘虎在保期内因为车祸等意外身亡，保险公司将赔偿她一大笔钱。

这些意外中，包括了谋杀。

但主动挑衅导致被对方正当防卫「反杀」，并不在保险范围内。

我跟陈伟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难怪刘虎妻子三番四次地到市局里闹，要求把案子定性为「故意杀人」。

因为只有那样，她才能拿到保险赔偿。

现在刘虎的案子明显有问题，难道是刘虎妻子为了保险赔偿，与「龙哥」合伙，谋杀刘虎？

但老吴的尸检结果还没出来，刘虎的死因没有确定，我们就不能上门拿人。

陈伟只好安排人手，盯住刘虎妻子。

同时调查「龙哥」的真实身份与下落。

如果刘虎是被谋杀的话，「龙哥」显然脱不了干系。

但是这一切的基础，还是要建立在刘虎是被「谋杀」的推断上。

所以，刘虎的死因，必须尽快确定。

5

第二天，我早早就来了市局。

刚到市局不久，法医老吴那边就出了尸检报告。

「我昨天对尸体做了毒物检测，但是并没有测出任何毒素成分。」

老吴戴着金丝眼镜，把尸检报告递到我和陈伟面前。

「这么说，刘虎的死的确是突发事件？」

我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经过昨天一天的调查，无论是那一段录音，还是刘虎妻子的大额保单，其实都在暗示着，刘虎的死另有隐情。

「也不是。」老吴摇摇头，「因为我查出了点别的东西。」

老吴打开尸检报告。

「我在死者的血液中，查出了普萘洛尔的药物成分。」

老吴扫了我和陈伟一眼，见我们脸上都是疑惑，就继续解释：

「这是一种降压药，我查过刘虎的病历，他没有高血压。」

老吴这一说，我和陈伟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天晚上刘虎被人「下药」了，遇到裴建业的时候，正好药力发作，才会出现监控视频中的那两次「踉跄」。

即便没有遇到裴建业，刘虎也很可能在开车的时候药力发作，导致车祸。

也就是说，这的确是一起谋杀案！

既然是谋杀案，那就有凶手。

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刘虎的妻子。

毕竟刘虎死了，所有家产都由她继承。

更何况她在几个月前，还替刘虎买了一份人身保险。

得到这条线索后，陈伟当即通知在刘虎家楼下监视的刑警，让他们把刘虎妻子请回市局协助调查。

半个多小时后，刘虎妻子在刑警的带领下，进了市局审讯室。

看着她慌张的神色，我心中泛起了疑惑。

难道真的是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谋害了亲夫？

如果她是主谋的话，那个叫「龙哥」的人，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还有「追凶者」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会有刘虎和「龙哥」的录音？

又为什么要把录音发给我呢？

种种疑问浮上心头，让我在审讯室外急得来回踱步，恨不得冲进去问个清楚。

虽然我以「协助调查」的身份参与此案，但毕竟不是警务人员，无法参与审讯，只能在审讯室外焦急地等待。

半个多小时后，陈伟从审讯室里出来。

「怎么样，供了吗？」

我连忙上前询问。

陈伟摇了摇头，走到院子里。

他摸出一根香烟，点燃后抽了一口，紧皱着的眉头才略微舒展。

「应该不是她。我们把刘虎的死因摆出来，就那么一问，她就什么都说了。」

「她说，给刘虎买人身保险，是知道刘虎混社会的，早晚得出事，她就想着搏一把。」

「这女人够狠的啊，就盼着自己的丈夫出事。为了钱，宁愿当寡妇。」我禁不住咋舌。

听到我这话，陈伟笑了。

「那你就想错了，这女人外面有男人，就连孩子也不是刘虎的。」

「这……」我瞪大了眼，几秒后才猜测道，「会不会是她情人动的手？」

「应该不是。」陈伟摇摇头，「他们没这胆子。凶手估计还是要在『龙哥』那条线找。」

陈伟刚说完，就有一名刑警跑了出来：

「陈队，查到『龙哥』的身份了！」

6

龙哥，本名潘龙，35 岁，昆市人。

潘龙也是刑满释放人员，早年间因为抢劫罪入狱 8 年。

出狱后还是在社会上混，目前在一家夜总会看场子。

得到「龙哥」的下落，陈伟第一时间就安排人手，前往潘龙的住所。

我也毫不犹豫地蹭了陈伟的顺风车。

潘龙是混社会的，又是谋杀刘虎的嫌疑人。

陈伟担心他有武器，所以出发的一队人，都配了枪械。

我则是被安排在队伍后头，远远地做个观众。

可来到潘龙的家门口时，我隐约闻到从屋里传出来的臭味。

那是一股死老鼠一样的臭味。

「撬门！」

陈伟察觉到不妙，直接下令撬门。

两名刑警拿着撬棍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大门打开。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我连忙捂住鼻子，但仍止不住一阵反胃。

陈伟他们则是忍着恶臭冲进屋里。

我也顾不得其他，捏着鼻子跟着冲了进去。

尽管早有预料，但屋里的景象还是让我感到吃惊。

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发臭，身上爬着密密麻麻的苍蝇。

在我们冲进去的瞬间，成百上千的苍蝇「嗡」的一声从尸体上飞起，在客厅四周盘旋。

即便这两年来我跟着市局刑警队参与了不少案子，但看到这一幕，我还是禁不住头皮发麻。

走在前头的陈伟挥手赶跑身边的苍蝇，眉头紧皱。

「别动屋里的东西，请鉴证技术科的人来！」

陈伟说完，就带头出了屋子。

这尸臭毕竟太厉害了，需要通风散散味。

过了一会，气味散了些后，我们才又进了屋子。

我毕竟参与过「连环开膛案」这样惨烈的案子，对腐败的尸体并不感到害怕。

开门通风后，屋内的臭味淡了很多。

我开始打量起四周的陈设。

屋内的装修很常见，与普通人家的装修没什么区别。

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红酒，两个酒杯。

两个酒杯里，都还残留着一点红酒。

茶几上还有些水果、零食等杂物。

在客厅靠近阳台的一角，装着一个摄像头，此时正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

「调一下这摄像头的监控！」

陈伟刚吩咐完，鉴证技术科的人就来了。

「呦，这是个大活啊！」

老吴进屋后，看见腐烂的尸体，言语中竟然有一丝兴奋。

我无语地扫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这兴奋劲哪儿来的。

随着鉴证技术科的人到来，现场的勘查工作也有条不紊地展开。

我和陈伟来到楼梯间抽烟，陈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刚刚已经从死者身上的身份证确认，躺在里面的尸体，就是我们要找的潘龙。

没想到刘虎的案子刚开始重启调查，就牵连出另一起命案。

本来与刘虎的死息息相关的潘龙，现在也死了。

而且从尸体腐败程度来看，潘龙的死亡时间，并不一定比刘虎晚。

本来以为只是一起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突发命案，现在却发现，这里面的水，越来越深了。

7

经过现场勘查取证后，已经确认死者是潘龙。

根据尸体腐败程度，死亡时间在五天左右。

现场的两个酒杯中，其中一个酒杯只有潘龙的指纹和唾沫。

另一个酒杯，除了潘龙的指纹外，还有刘虎的指纹和唾沫。

除此之外，有刘虎指纹的酒杯中，还检测出残留的普萘洛尔药物成分。

也就是说，在 7 月 22 日给刘虎下药的人，的确是潘龙。

这是物证鉴定上得出的结论，在鉴定报告出来前，我们就已经在潘龙家的监控录像里，看到了全过程。

潘龙家的监控录像，事无巨细地记录了过去一周所发生的事情。

在 7 月 22 日晚上 10 点 05 分的时候，刘虎来到潘龙家。

两人在客厅里坐下，潘龙给刘虎倒了一杯红酒。

「刘虎，我劝你还是收手吧，老板的能量，你是知道的。」潘龙开口说话，语气比较软。

「我做生意亏了那么多，债主都要逼死我了。」刘虎把手一摊，「反正都要死，还不如搏一把！」

「债主逼上门未必会死，但惹怒了老板，你肯定没命！」潘龙仍苦口婆心地规劝。

「我有他的把柄在手，他敢动我？」

潘龙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他才拿起酒杯，与刘虎碰了一下。

「反正你的话我已经带给老板了，剩下的，你自求多福吧。」

刘虎与潘龙碰了杯，把红酒一饮而尽，随即起身出门。

看完这一段监控录像，我们都明白，潘龙就是在这个时候，给刘虎下药的。

刘虎离开的时间是 7 月 22 日晚上的 10 点 15 分，他在路上与裴建业发生冲突，是 10 点 46 分。

时间上，刚好与降压药发作匹配上。

只是潘龙为什么要给刘虎下药呢？

是老板的安排吗？

当我们继续播放监控视频，试图从潘龙的后续行动中找到答案时，接下来的一幕却大出我们的意料。

在刘虎离开后不到一分钟，潘龙突然口吐白沫，倒在沙发上。

接下来的几天，潘龙的尸体就在沙发上，慢慢腐烂、发臭。

潘龙竟然突然之间就死了。

根据老吴的尸检报告，潘龙的死因是氰化物中毒。

但根据监控视频，潘龙死之前，只跟刘虎接触过。

难道是刘虎下的毒？

要不然就是潘龙自杀？

这一段监控视频以及潘龙的死，给我们留下大量的谜团。

老板是谁？

刘虎手中的把柄又是什么？

潘龙为什么会突然暴毙？

种种奇怪的现象，都让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陈伟在看完监控录像后，立即对潘龙以及刘虎的社会关系，做了进一步的调查。

他们查了刘虎和潘龙所有的联系人，试图寻找「老板」的下落。

又调取了刘虎所有的个人信息，以寻找他口中的「把柄」。

甚至还调查了裴建业的情况。

然而足足调查了一个月，都没能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案件进展停滞。

案子查不下去了。

8

案子的进展，让我感到特别沮丧。

连我这个「局外人」都这样，更别说陈伟他们了。

这让我想起了一年前的「连环开膛案」。

那是我跟陈伟的第一次合作，也是追查了许久之后，没有了线索。

最终案件的档案被束之高阁，成为了悬案。

这是我和陈伟的一个心结。

没想到一年后，我们又在另一个案子上，再次陷入泥潭。

8 月 31 日晚上，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经过近一个月的奔波后，我身心疲惫，几乎就要放弃对案子的跟踪报道。

然而，我刚进家门，就发现门口地板上，多了一个信封。

信封上工整地写了三个字——「追凶者」！

看到信封上的字，我身体一颤。

身体上本来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这个「追凶者」在当初「反杀案」结案后，突然发了一份录音给我，导致案情出现了反转，也让我们一直追查到现在。

如今案子的进展陷入停滞，「追凶者」又出现了！

这让我期待着，他是不是又给我们带来什么关键线索？

我深呼吸两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才打开信封。

信封里面，有一张银行保险柜存单，以及一把钥匙。

存单上的客户名，正是刘虎！

由于银行保险柜的储存业务，并不会出现在个人信息记录中，所以我们一直都没有查到，刘虎竟然还在银行开了个私人保险柜。

我立即意识到这很可能是案子的突破口，第一时间给陈伟打电话。

陈伟看到信封里的存单和钥匙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办好了相关证明手续。

在银行里，我们顺利打开了刘虎的私人保险柜。

小小的保险柜里，只有一个移动硬盘。

我和陈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

这硬盘里，应该就有刘虎口中的关于「老板」的「把柄」。

追查了一个月，我们深知「老板」的狡猾。

如今终于快要找到对方的真实身份，我们都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

回到市局，导出硬盘的数据后，里面的内容却让我们心底发寒。

在硬盘的文件夹里，是一张张小孩被麻醉后，躺在简陋手术室里的照片。

根据照片上的内容，这些小孩竟然是在做器官摘除手术！

被摘除的器官有肾脏、肝脏、眼角膜等。

这些照片都是鲜血淋漓，十分残忍！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个文件夹中，一名中年人的笑脸。

这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被一群小孩围绕着，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相关的照片和资料，都在证明，这名中年人，就是导致一个个小孩被摘取器官的罪魁祸首！

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照片，我终于明白刘虎所说的「把柄」是什么了。

所谓的「把柄」，就是一个潜藏在昆市的地下人体器官贩卖集团！

而这个集团的「老板」，竟然是昆市乃至全国都有名的慈善商人！

9

硬盘里的资料过于触目惊心，要是公之于众，必定引起轩然大波。

陈伟拿着硬盘进了市局领导的办公室。

不久后，他空着手出来。

「怎么样？」我关切地问道。

「已经上报给省里了，等通知。」陈伟摇摇头，神色凝重。

这案子，毕竟牵涉太广了。

一个以做慈善、收容孤儿扬名全国的富豪，竟然是人体器官贩卖集团的首领。

那么他这些年收容的孤儿，到底哪里去了？

一个身家亿万的富豪，为什么要冒险做这种一旦曝光，就遗臭万年的事？

这背后，到底牵涉了多少人？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跟踪报道这一起案件。

然而，案子上报到省里后，又直通京城。

后来，京城里就派人下来，组成专案组，陈伟毫无意外地进了组。

我也想申请进组跟踪报道，但这一次被拒绝了。

我找领导问原因，领导告诉我，这是京城里的指示。

陈伟进组后，我就一直没能联系上他。

我再找市局里其他朋友了解情况，大家都对这个案子缄口不语。

再加上网上没有任何有关此案的消息传出，我就知道，专案组封锁了消息。

我明白，这案子牵涉的范围太广，也太敏感了。

一个收容孤儿做慈善的亿万富翁，却是人体器官贩卖集团的幕后主使。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案子肯定有诸多利益交易，所涉及的，也必然是上层利益集团的人物。

我只能不断找朋友打探消息，同时关注那名慈善富翁的新闻。

一个月后，慈善富翁被抓了，却是以「经济犯罪」的名义进去的。

三个月后，专案组结案了，官媒放了一条新闻出来：

「昨日我市打掉一人体器官贩卖团伙……」

新闻很简短，只粗略写了捣毁几个窝点，抓了多少人。

这明摆着上面不愿意案子牵连太广。

因此，这案子并没有在网上掀起多少波澜。

专案组结案后，几个月没有联系过的陈伟，主动找我喝酒。

在酒桌上，我问他：「案子真的结了吗？」

「结了，这个人口贩卖团伙，都被一锅端了。潘龙和刘虎的死，也是他们动的手。」

陈伟喝着酒，有些闷闷不乐。

「只是便宜了那混蛋，以经济犯罪的名义进去，最多也就判个无期。」

我明白陈伟的心情，明明案子办得很漂亮，整个团伙连根拔起，但罪魁祸首却没办法以应有的罪名定罪。

其中的憋屈，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最起码，他进去了不是？」

陈伟一口闷了杯中的酒，随即抬头看着我，欲言又止。

「这案子还有下文？」

我敏锐地察觉出陈伟眼神中的异样。

陈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 A4 纸，递了过来。

我接过 A4 纸，看着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钟浩、李薇、罗振南……」

这几个名字很熟悉，我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才终于想起来。

「这不是一年前连环开膛案的死者名单吗？」

「没错，他们都是人体器官贩卖集团的人！」

10

陈伟这话，在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连环开膛案的死者，竟然都是人体器官贩卖集团的人！

这两者之间，竟然有这么密切的联系！

「之前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凶手要挖走死者的器官。」

陈伟继续说，他看起来醉意朦胧，眼神却很清明。

「现在，我明白他的动机了！」

「你是说，凶手在复仇？」我有些不敢相信。

陈伟肯定地点点头。

「你想重启连环开膛案？」我问。

陈伟没有说话，他只盯着我，眼神坚毅。

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思绪进入了回忆中。

一年半以前，昆市出现了一名连环杀手。

在两个月的时间里，连续有七人被杀。

七人都是被麻醉后，切除了部分器官，导致失血过多而死。

这七名死者，被切除的器官都不一样。

分别被切了心、肝、脾、肺、肾、胰以及眼角膜。

被切除的器官，都没有遗留在案发现场。

因为死者都被剖膛开腹，所以警方把这案子命名为「连环开膛案」。

在七名死者中，有六人是医务人员，包括外科医生、护士、麻醉师等。

他们都来自不同的医院，有私立，有公立，彼此之间并不认识。

此外还有一名死者，是当地的一个混混。

警方在案发后，立即成立专案组。

陈伟是专案组的骨干，我也是在那个时候，被官媒派到专案组，跟踪报道这个案子。

我跟着专案组查了几个月的时间，竟然没能查到任何线索。

凶手作案很完美，没有留下任何指纹、生物组织等痕迹。

从死者的社会关系着手，也没能找到任何可疑的信息。

查了几个月后，因为凶手没有再作案，再加上有其他案件发生，这案子就被搁置了下来，成为悬案。

这起「连环开膛案」在当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最后却不了了之。

这让昆市警方的尊严大损，也成了我和陈伟的心结。

结果没想到，在一年多以后的今天，在秘而不宣地破获了人体器官贩卖案后，陈伟竟然发现了「连环开膛案」的线索。

毫无疑问，这是重启「连环开膛案」的最佳时机。

而且我也隐隐感觉到，那名神秘的「追凶者」，似乎也跟「连环开膛案」有关。

一开始，是「追凶者」给我发邮件，才有了对刘虎死因的重新调查。

从刘虎身上牵扯出潘龙以及「老板」和「把柄」。

到后来案件侦查不下去，「追凶者」又寄给我保险柜钥匙。

这名「追凶者」，一直在推动着我们，调查人体器官贩卖集团的事情。

最终人体器官贩卖集团被连根拔起，「追凶者」也好几个月没了声息。

此前忙着追查人体器官贩卖集团的案子，我一直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闲下来一想，再加上陈伟的发现。

我感觉，这「追凶者」的动机，与「连环开膛案」凶手的动机是一样的。

他们都是想向人体器官贩卖集团复仇。

说不定这两者，是同一个人！

11

「连环开膛案」重启了。

但由于人手问题，市局只安排陈伟一人对此案重启调查。

我向官媒领导申请后，得到了继续跟案报道的机会。

与其说跟案报道，不如说跟案调查。

现在这案子的重启调查，只有陈伟一人。

我虽然不是刑警，但成为了他此时唯一的战友。

尘封在档案室里的大堆案卷，被重新翻找了出来，与新搜集来的资料堆放在一起。

由于已经推测出凶手的作案动机是复仇，所以我们对人体器官贩卖集团案的受害者，进行逐一筛查。

从受害者的家属中，寻找可能的凶手人选。

我终于接触到人体器官贩卖集团案的资料，大量的照片、信息，让我不寒而栗。

我们夜以继日地对受害者家属展开调查。

但还有大部分受害者没有具体的信息，只有一张照片甚至只有一个名字。

从清早到深夜，我们都埋在大量的档案资料里面。

偶尔还需要外出走访一番。

一个星期过去，案件没有任何进展。

又一个在市局的深夜里，我揉着酸麻的肩膀，艰难抬起头来。

我的双眼酸痛，此时肯定已经布满了血丝。

连日来的疲惫，让我几乎想要放弃案件的调查。

但我看了一眼对面的陈伟，他仍认真地筛查资料。

想到当初重启案件时的豪言壮语，我只好揉了揉眼睛，继续低头寻找线索。

这时候，我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张照片上。

这张照片是一个小女孩在做器官摘除手术。

照片我看过几次，但印象不是很深刻，因为没能找到对应的受害者。

但这次，我却感觉这小女孩很熟悉，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再仔细一看，小女孩脸色苍白，紧闭着的眼角下，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我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闪现出某一个画面。

我赶紧在手机里翻找，终于找到了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

这张照片就是裴建业一家三口的合照。

合照上的小女孩，眼角下也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我拿着两张照片进行对比，两个小女孩的脸型、鼻子、嘴巴，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一个是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露出痛苦的神色。

另一个则是明眸皓齿，在阳光下欢快地笑着。

我脑海里嗡嗡作响，过了好久后，才艰难地用嘶哑的声音喊道：

「陈、陈伟，我发现线索了……」

陈伟布满血丝的双眼在两张照片之间来回移动。

过了一会，他才抬起头来，眼中带着震惊与兴奋：

「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出了市局。

汽车启动，我们直奔裴建业老家。

裴建业在「反杀案」后，就离开了昆市，回了老家。

虽然是凌晨时分，虽然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好好休息过，但此时的我仍不觉得疲惫，反而有一丝兴奋。

同时还有许多不解。

为什么「反杀案」中的另一个主角裴建业，会与「连环开膛案」联系在一起？

裴建业在这几个案子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这些谜团，也只有找到对方，才能解开。

12

开车两个多小时，我们到了裴建业老家的村外。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就在村外的车上休息，补充精力。

睡了两三个小时，天亮了。

我们用矿泉水洗了把脸，就进村找裴建业。

我们找到裴建业家，却发现他家门口挂着两个白灯笼，几个老人臂缠白纱，坐在院子里敲敲打打。

裴建业家正好在做白事！

我心中感觉到不妙，连忙上前问裴建业在哪。

一位老人回答说，裴建业自杀死了，今天是他的头七。

我和陈伟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茫然和无措。

苦苦追查了一周多的时间，难得发现了线索，连夜赶来，没想到却是这个结果。

正当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走了过来。

这名男子自称是裴建业的律师，在确认了我和陈伟的身份后，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封信函。

「这是裴先生生前交代，让我转交给二位的信函。」

我接过信函，信函密封，没有拆开过的痕迹。

我和陈伟走到一旁，拆开信函，从里面取出一张信纸。

信上内容不多，只有几百字。

陈警官、余先生：

当两位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已经查到了我的身上。

没错，我就是你们查了一年多的「连环开膛案」的凶手。

我自知罪孽深重，无颜再见两位，只有以这种方式，来讲一下我的故事。

2008 年 8 月 8 日，北京奥运开幕的当晚，我的女儿小羽出生。

那时候我和妻子的工作都很稳定，我本以为，这是我幸福生活的开始。

但这幸福的生活，只维持了不到 6 年。

2014 年 6 月 12 日，我永远记得那一天。

那天我的女儿小羽失踪了，在公园里散步玩耍，只一个转身没看到，她就不见了。

我和妻子找了很久，报警、上网求助、自发寻找。

各种渠道都找过了，仍然没有消息。

那段时间，昆市出现了很多儿童失踪的案件。

我组织了「寻子互助会」，希望通过网络曝光获得更多帮助。

但在接受余先生的采访前，我从一个渠道得到了消息。

我的女儿，已经被人体器官贩卖集团拐走，被活生生地开膛破肚，取走了所有有用的器官！

我为了替女儿报仇，暗中接触人体器官贩卖集团，终于得到了他们的邀请，成为他们做手术的主刀医生。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我一直在收集人体器官贩卖集团的犯罪证据。

越是调查，我越感到这个集团的可怕。

我深知凭借自己的力量，无法把这个集团覆灭。

2017 年，我的妻子积郁成疾，去世了。

妻子去世前，仍然对女儿的失踪耿耿于怀。

我始终没敢告诉她，女儿已经死了，被人开膛剖腹，死无全尸。

妻子去世后，我决定要报仇。

我离开了医院，开了一家小诊所，每天晚上都在苦学刑侦和反侦查技术。

目的就是要手刃仇人，为女儿报仇。

一年后，我亲手杀了那七个直接导致我女儿死亡的人。

六个医护，以及一个拐走我女儿的人贩子。

我把他们开膛破肚，我的女儿被挖了什么器官，我就从他们身上取回来。

杀了他们七人后，我就着手准备覆灭人体器官贩卖集团的事情。

终于，我找到了机会，利用「反杀案」引导你们去查人体器官贩卖集团。

又在你们没有线索的时候，提供线索。

现在，这个人体器官贩卖集团终于覆灭。

我大仇已报，可惜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

我在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唯有死亡，才是我的真正归宿。

陈警官，余先生，永别了。

裴建业绝笔。

13

看完这短短几百字的信，我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裴建业是「连环开膛案」的凶手，的确罪孽深重。

但在此之前，他却是一名失去了妻女的可怜男人。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他是「追凶者」，我和陈伟他们，似乎都成了他复仇的工具。

但对于被人摆布，我却生不出任何的厌恶。

只有无奈和叹息。

在离开裴建业老家前，我和陈伟到他的坟前，上了一炷香。

对于这个人，我和陈伟都很难做出准确的评价。

带着沉重的心情，我们回到了昆市。

陈伟带着信件回去，对「连环开膛案」做了一个简单的结案报告。

我在家里睡了几天，才缓过劲来。

重新振作精神，打开电脑，准备把这几个案件的素材都整理一下。

电脑屏幕里又弹出一个小窗口。

有人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我点开邮件，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我和陈伟在裴建业墓前上香的照片。

发件人是，追凶者！

嗡地一下，我的脑海一片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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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4 14: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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