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被alpha抛弃的炮灰beta
妖怪情书
我是一名生活在 ABO 文里的 beta。
成了一个对楚绪这个 alpha 爱而不得并且被抛弃的炮灰。
可当我觉醒了自我意识，为了避免下场凄惨，对楚绪是能离多远有多远。
直到某天，我被他堵在屋里，房间里散发出浓郁的信息素。
楚绪解开他的止咬器，直勾勾地盯着我。
剧情崩坏。
这一刻，我成了他的猎物。
01
我叫姜南，是 ABO 文里一名十分普通的女 beta。
直到某次我意外救下一个 alpha，我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指使我做一些匪夷所思事情。
比如，我无法自控地爱上那个叫楚绪的 alpha，成了他的舔狗。
期盼着楚绪能看我一眼。
我每天不厌其烦地给楚绪送早餐，然后早餐一次次出现在垃圾桶里。
我花着自己为数不多的零花钱给他买礼物，被他毫不在意地转送给别人。
下雨天把雨伞让给他，然后自己淋着雨回去。
……
诸如此类。
但是，因为身份差距，他是这个世界里地位最高贵的 alpha，而我是地位低下的 beta，我们根本不般配。
一切都是我的痴心妄想和自作多情。
所有人都在嘲笑我的自不量力。
「一个 beta 居然也想攀上楚绪，真不要脸。」
「楚绪都那样对她了，还贴上脸，啧啧……」
「哈哈哈哈哈连信息素都没有的 beta，谁会看得上她？」
……
听多了，就麻木了。
事实上，我也不想这么卑微，可是剧情驱使，我身不由己。
直到某天早上，我又照常去给楚绪送早餐。
他依旧一脸不耐烦，随手一挥，早餐落地，我也被他顺带着摔到地上，磕破了头。
楚绪看到我额头上的血，皱皱眉，说了句：「脏。」
而后，看也不看地直接从我身旁路过。
而我扶着额头起身时，紧紧盯着楚绪渐行渐远的背影，还得做出伤心欲绝的表情。
但过了一会儿，我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机械音：
【系统：剧情结束，欢迎回归！】
从前束缚住身体的那股力量消失。
我自由了。
02
我一边捂着头，一边淋雨回家。
我努力回想着剧情。
按照剧情发展，我会在别人的嘲笑和楚绪的冷落中逐渐丧失理智，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丧气鬼。
直到楚绪毕业离开，没人注意到我的存在。
后文也没再提过我。
我这个炮灰，就此退出剧情。
而现在，剧情提前结束，或许意味着，我可以改变我的结局。
如果一切的初始是楚绪，那么只要远离楚绪，远离有关他的所有，是不是我就能避免悲惨结局。
想通剧情，没了束缚，我顿时感觉一身轻松。
第二天，我没再去找楚绪。
我们学校等级分明，每一个等级都有专属的教学楼。
Alpha 和 Omega 所在的教学楼是最好的。
而我们这些普通的 beta，自然是在最普通的教学楼。
两者之间离了十万八千里。
以前受剧情支配，我不得不每天早起在楚绪的教学楼下等他。
为了能在放学后看到他，我每次总翘掉最后一节课，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他们楼下，只为了看楚绪一眼。
现在好了，我再也不用委屈我自己。
只要每天循规蹈矩地生活，不再接触楚绪那些 alpha，就能过完属于我们 beta 普通人的一生。
因为距离远，我也不用刻意躲避，就能不再见到楚绪。
而我身边的这些 beta 们，从来也不会主动去关注那些 alpha 们的事，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惹不起。
所以，我的身边再也没有那些嘲讽和冷笑，大家都是同类，才会惺惺相惜。
我很享受回归正常的生活。
我原以为此生和楚绪不会再有任何的联系。
直到我在 beta 的教学楼底又看到了那个一脸不耐烦的楚绪。
他和他的朋友，一直在楼下梭巡了很久。
03
我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他是来找我。
怕是因为我之前缠着他，害他被其他人笑话，这会儿来报复了。
趁他没注意，我打算从后门小路偷偷溜走。
放学人多，许多学生们挤着楼梯。
我拼命低头，以期隐没人群中。
等我到了学校后门，又确认楚绪那伙儿人没出现，我才松了一口气。
可等我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了楚绪那伙儿人在等着我。
楚绪一脸恼怒地唤我：「姜南！」
我一看到那张脸，下意识往回跑。
可他早有准备，楚绪的朋友宁江就堵在了我前面。
完蛋。
跑不掉了。
我背对着楚绪，听到他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
「姜南，转过来。」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我低头，缓缓转过身，不敢看他。
「看我。」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他愠怒的脸。
楚绪是一个很强大的 alpha。
容貌姣好，身世高贵，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而他之前却一直被我这么一个卑劣的 beta 缠着。
他此刻应该是生气到了极点吧。
面对他无形的压迫，我的身体都在不自觉地发抖。
「对不起。」
我率先开口认错，企图他能宽宏大量，饶恕我的过错。
可他眉头却皱得更深，没有丝毫减轻的趋势。
看来是我的道歉还不够诚恳。
我鼓起勇气再开口：「楚绪同学，之前死缠烂打，是我太愚蠢、太无知、太不自量力。我现在已经认识到我的错误，对你报以诚恳的歉意。」
楚绪没说话，可他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身边人都纷纷皱起眉头。
我没注意，继续说道：「我保证，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了。如果你觉得不解气，那你揍我一顿好了。」
我抬眼，楚绪彻底脸黑。
周围人纷纷感到不适，宁江忍不住开口：「阿绪，收敛些。」
原来楚绪散发出的信息素太浓，弥漫了整个小巷，甚至让这些 alpha 都感到了不适。
可我是个 beta。
天生无感，既不会感受到别人的信息素，也不会散发自己的信息素。
没有易感期也不会被标记。
我们天生不会受生理裹挟。
宁江开口后，楚绪眉头散开，应该是控制了自己的信息素，周围人才松了口气。
过了半会儿，他才开口：「我的早餐呢？」
我呆住了，没想到他会开口问这个。
回想起那些早餐的下场，我下意识地开口：「垃圾桶里。」
听完，楚绪又向前一步靠近我，他抬起手接近我。
我以为他要对我动手，潜意识抬手作保护姿态。
楚绪明显愣住了，手也停在半空中。
等了很久，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我睁眼看他，却见楚绪一脸茫然地盯着我。
他抓住我的手腕，移开我的手，而后在我额头伤口那处轻轻抚摸。
只一会儿，他就放下手来，自顾自开口：「一周了。」
意思是，我已经有一周没有去找过他。
「明天，我要看到我的早餐。」
又是命令式的口吻。
却意味着我明天又要去见他。
04
第二天，我老老实实去见了楚绪。
没想到，他今天来得比我还要早，就像是特地在那里等我。
我小心翼翼地将早餐递给他。
楚绪单手接过。
他低头，仔细打量着里边的食物。
出乎意料的，他今天居然没把早餐扔垃圾桶里。
不等楚绪抬头，害怕他要继续整我，我直接一溜烟跑了。
没承想还没跑多远，又被楚绪一个提溜抓住我后颈。
他脸上隐隐有了怒意：「跑什么？」
我放弃挣扎：「要上课。」
理由很合理。
楚绪终于松开我，没再说什么。
等我回到教学楼，手机上却收到楚绪的消息：
【放学后来找我。】
我盯着这几个字，忽然感到有些无奈。
楚绪这是摆明了要继续纠缠。
我干脆地把他拉黑。
剧情更改，倘若再和他接触，保不齐我的结局会比原来更惨。
害怕他放学后再来堵我，我提前翘掉最后一节课回家，终于没有再碰上他。
没想到第二天出门，他直接找到我家楼下。
他扯住我的手：「昨天为什么没来？」
「没看见消息。」
「上面显示你已读。」
「那就是我不想去。」
说出口的话太快，我害怕楚绪又要发脾气。
可他却只是有些疑惑，缓缓开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回想起过去我做的那些蠢事，我再次开口澄清：「楚绪，以前确实是我不自量力打扰了你，现在我向你赔罪，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我无法开口跟他解释系统的要求，只好把之前的行为统统都认下来。
他一直握住我的手，没回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我送你。」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绪带到了他车上。
我拘谨地坐在一旁，恨不得离楚绪有十万八千里。
楚绪同我坐在后边，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
过了很久，他开口：「姜南，你不能这样。」
不能对我好，又立刻抛弃我。
他蹙眉，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你再给我送一个月早餐，我就原谅你。」
我握紧衣角，迟疑地开口：「说话算数？」
「算数。」
05
自从那天过后，楚绪就好像变了个人。
他每天都会提前到学校等我，然后默默等我给他送早餐。
我通常是把东西交到他手上后迅速离开。
后来楚绪又要求我必须陪他吃完才能走。
说来也奇怪，明明楚绪作为一个 alpha，应该最不愁这些。
可他偏偏对我那便宜早餐还挺感兴趣。
没关系。
只要楚绪从今往后不再找我，这点小事还是能忍的。
可我能忍，不代表其他人能忍。
楚绪对我的态度不再像之前那么恶劣，却又带着旁人难以琢磨的暧昧。
这直接导致我成了 Alpha 和 Omega 的公敌。
等级分明的世界里，上位者通常难以忍受有人破坏规则。
楚绪这样的风云人物，在校内自然少不了仰慕者。
那天我照常去往学校，却在路上看到了江月。
她是个和楚绪一样是风云人物的 Omega。
她长得很漂亮，第一眼就能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江月走向我，笑着问我：「这是，给楚绪的吗？」
我后退一步：「是。」
江月笑得更甜：「正好我待会儿要去见楚绪，我帮你拿给他吧。」
说完，她便直接从我手中拿过早餐。
最后眉眼弯弯地看着我说：「谢谢啦。」
看到江月拿走那份早餐，我努力克制住扬起的嘴角：「那麻烦你！」
说完，我转身朝着我的教学楼走了。
江月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在原地愣了半秒。
反应过来后，她又在我离开前叫停了我：
「姜南！」
她小跑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样东西——信息素消除剂。
「楚绪有时候会无意识地散发信息素，也许你是个 beta 感知不到，但是你的身边人或许就不一定了。」
江月用着最温柔的语气在跟我宣誓主权。
看来她是把我当成了假想敌。
但她完全误解了我和楚绪的关系。
我接过消除剂，再次向她答谢：「谢啦！」
我打开手机日历，划掉今天的日期。
还剩半个月。
等半个月后，我就可以彻底远离楚绪。
可惜楚绪并不这么想。
早上没去见他，他下午就直接给我发来消息。
上次把他拉入黑名单后，他又生气了半天，然后抢过我的手机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今天早上为什么没来？】
【早餐你拿到了吗？】
【拿到了。】
【那就行。】
【你今天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不好吃吗？】
【别装傻。】
【……】
【明天你没来，就再加一个月。】
是不是 alpha 的基因里天生都带着霸道的因子。
06
第二天一早，江月依旧在老地方等着我。
她的语气总是很温柔：「昨天的早餐，阿绪很喜欢。」
说完，她又下意识地看着我手上的那份。
随后又想自然而然地拿过去。
可这次，我没放手。
江月也不恼，笑着问我：「怎么了？」
我开口想跟她商量：「我——」
「姜南！」
楚绪的声音忽然从我背后传来。
江月立刻松手，笑着看他：「阿绪，你怎么来了？」
楚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回应。
又低头看着我：「姜南，你要给她吗？」
明明他说这话时没什么情绪，我却感到背后发凉。
想起楚绪昨天的信息，我决定还是不要冒险。
我转向楚绪，将餐盒递到他手里，谄媚地说：「当然不，给你的。」
江月就在一旁看着我们，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变化。
楚绪接过餐盒，直接拉着我离开这里。
他带我来到教学楼下一个隐秘的小隔间，他吃东西很慢，总是要等他吃完了，才肯放我走。
平时我坐得离他很远，也不怎么说话，但今天我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妙。
楚绪慢吞吞地喝着牛奶，眼神一直盯着窗外。
「姜南。」
「嗯？」
「我的早餐，你不能随便给别人。」
意思是，你不要随便把我让给别人。
「哦……」
说完，又一阵沉默。
喝完牛奶，我就默默窝在一边玩消消乐，没注意到楚绪正向缓缓向我靠近。
忽然感到脖子附近有个毛茸茸的东西。
偏头一看，是楚绪的脑袋。
「啊——」
受到惊吓，我下意识地推开他。
楚绪也不恼，开口问：「你身上的信息素呢？」
我皱眉回道：「我是个 beta，不会有信息素。」
「有的！」
我看到他如此执着，不明白他在坚持什么。
「我真的——」
脑子一个闪光，我忽然想起江月昨天给我的消除剂。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好像用了一会儿。
原来他是介意这个。
「我早上用了信息素消除剂。」
楚绪满脸不解：「为什么？」
「因为沾染上别人的信息素对 beta 来说会很麻烦。」
「可我不是别人。」
「但你是楚绪，是个 alpha。」
我提醒他我们之间的差距。
「那你以前为什么要来招惹我？」
「……」
好吧。
话题又绕回来了。
「算了。」
此时铃声响起，马上就要上课。
我转身欲走，楚绪却拉着我不放。
他稍微一用力，就把我拉入他的怀中，紧紧抱住我。
「楚绪，要上课了。」
「我知道。」
「能放开吗？」
「等一会儿。」
他就这样紧紧抱着，门外是许多学生路过的嬉笑声。
最后，他放开我，说：「姜南，你为什么是个 beta？」
「天生的。」
07
后来，楚绪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带一盒玫瑰饼。
还强调必须让我尝尝。
我刚咬一口，他就迫不及待问我：「好吃吗？」
我点点头：「还不错。」
「记住了吗？」
「记住什么？」
「我的信息素，玫瑰花味的。」
嘴里的糕点顿时就不香了。
我莫名有些脸红。
08
楚绪的身份太过耀眼。
即使我们的接触已经足够隐蔽，也躲不过众人的视线。
我本以为只要我老实待在 beta 的圈子，就能安稳地度过这段日子。
但事实并不如我所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课桌上的书总是会莫名不见，本该到我手里的卷子总是会跳过我，值日安排给我的任务总是会比其他人要多……
一次两次是巧合。
可次数多了，我也渐渐意识到这并不是意外。
周五傍晚，我负责值日。
我去厕所清洗抹布时，厕所门忽然关上了。
怎么拧都拧不开。
正想放弃，却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动静，我大声喊：「有人吗？」
没人应。
可我分明透过门缝看到外边有人。
疑惑之际，头顶传来异响。
有人朝空中泼水，我避闪不及，被淋湿了全身。
此时正值深秋，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还没缓过神来，门忽然又开了。
一开门，站在我面前的是两个 alpha 女生。
她们高高在上，带着讽刺的语气开口：「姜南？」
我站直身子：「是。」
头发上的水正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们又向前走近一步，质问我：「你喜欢楚绪？」
我摇头：「没有。」
其中一个女生弯下腰，与我平视：「不喜欢？那你天天跟他在一块儿？」
「他要求的。」
另一个女生忍不住嗤笑道：「说谎麻烦先过脑子，谁不知道之前楚绪有多讨厌你。」
「那就是他有病。」
听到我的话，她们忍不住皱起眉，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度。
正当她们还想开口询问其他，左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江月缓缓走向我。
她一个 Omega 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教学楼，还有眼前这两个 alpha。
很明显。
她们就是针对我而来的。
江月在两个 alpha 的衬托下显得更娇小，她低身蹲在我面前：「姜南，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说完，她又拿出一张帕子故作样子地替我擦脸。
「你这个样子，阿绪看了会心疼的。」
好嘛。
这是恶毒女配上场了。
我握住她的手，笑着对她说：「谢谢啦！」
江月明显呆住了。
看到江月出现在此处，我总算想通了这些时日发生的种种。
趁她们愣神之际，我直接把手上的抹布往江月脸上甩去，然后迅速溜走。
那两个 alpha 明显慌了神，纷纷低头去看江月。
而我，则是能跑多远跑多远。
边跑边想：我就知道，靠近楚绪会变得不幸！
等我气喘吁吁到了教室，正好碰上了班长宋白。
他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随手递给我纸巾。
我接过，说了声：「谢谢。」
他若无其事般地继续擦着黑板：「没事。」
见我不适，他主动帮我揽下了许多任务。
傍晚回家，我才恍然发现宋白家离我家还挺近。
他就一路看着书，守在我身后。
09
淋水的后遗症导致我得了重感冒。
我给楚绪发消息说往后一周都不能去了。
楚绪：【为什么？】
楚绪：【你应该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吧。】
他这人惯会威胁我。
可只要想起江月和那两个 alpha，我还是觉得我的小命重要。
【我身体不舒服。】
【严重吗？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
【别让我再去找你就行。】
【哦。】
【那等你好了再说吧。】
没看到他的消息，我又直接昏睡过去。
接下来的一周，我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即使知道有人针对我，我也无暇顾及。
反正一切的根源是楚绪，只要远离他，我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我的身体却并不听我使唤。
当我终于从一节冗长的课上醒来时，我面前出现一个水杯。
宋白扶了扶眼镜：「感冒药，冲好的。」
大脑空白片刻，我接过：「谢谢。」
只一会儿，宋白又回到他的位置。
傍晚，宋白又默默跟在我身后。
我生病这几天，他好像一直在默默跟着我。
到楼下，我还是想跟他道声谢：「班长，谢谢你。」
宋白抿唇笑道：「我知道。」
透过镜片，他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复杂。
迟疑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姜南，有时候跨越阶级并不简单。」
我不禁皱眉：「班长，你也像他们那样看我吗？」
宋白无奈笑笑：「并不。
「我是，看到了从前的我。」
此言一出，我更疑惑。
宋白告诉我，原来他在很早之前也喜欢过一个女孩，同时也是一个身世高贵的 Omega。
他们彼此暗恋，情投意合，却终究无法跨越阶级。
那个时候的宋白成了许多 alpha 的目标，霸凌、孤立充斥他的生活。
在这个以 AO 为尊的世界里，beta 永远是最下等的存在。
后来女孩选择妥协。
宋白转学。
一切才回归正常。
宋白的语气里透着难以言喻的遗憾：
「所以，我希望，你不会再经历我所经历的那些。」
我看着他略显哀伤的脸，莫名觉得这个世界真是讨厌极了。
但我知道宋白的劝诫是好意。
「我明白，谢谢你的好意。」
临上楼前，想了想，我又转过头对宋白说：「但是有一点，你说得不对。」
「什么？」
「我并不喜欢楚绪。」
10
自从我没去见楚绪，班里的针对也逐渐消失。
我也没再看到江月出现在 beta 教学楼。
一切都很好。
所有人都在走剧情。
我只要活下去。
学校最近要举办冬季运动会，老师号召每个人都要参加。
鉴于我刚好的感冒，我报了最简单的跳绳。
运动会美名其曰：锻炼学生身体，促进各阶层的和谐友谊。
所以，这是 alpha 和 Omega 与 beta 之间最和谐的时刻。
不过一般的 beta 为了避免麻烦，大多选择在运动馆外场比赛。
但是，我现在有点后悔我的决定。
因为冬天户外的冷风还是挺厉害的。
我的比赛在下午，上午只是来走个过场。
结果等我要离开时，陈老师却叫我替没来的同学上场跑三千米。
等我大脑回神，我已经站在跑道上了。
陈老师还在我耳边鼓励道：「小姜，尽力就行，回头老师一定好好谢谢你！」
枪声一响，我拔腿开跑。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我感觉我还是挺厉害的。
谁说 beta 体能弱的。
心中正欢喜。
我却在观众席意外看到了楚绪。
他就淡然地坐在那，眼神却一直追随着我。
不能分心。
我又直视前方。
快要到达终点时，旁边的一个 beta 选手却忽然撞了我一下。
重心不稳，我瞬间栽倒在地。
膝盖和额头都磕破了，我疼得直冒冷汗。
那名撞到我的 beta 却已经在终点欢呼。
我想直起身，膝盖却疼得不行，恍惚间我仿佛看到江月出现在了终点。
但是江月一个 Omega 怎么会出现在运动馆外？
我以为我出现了幻觉，再一眨眼，她又不见了。
陈老师拖着她笨拙的身体正匆匆朝我奔来。
但有人却比她更先一步。
楚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不由分说一把抱起我。
不得不说，alpha 的力量和体力是 beta 难以比拟的。
无论我怎么挣扎，楚绪都不为所动。
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我去了医务室。
楚绪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到病床上，然后就老实地待在一边不说话。
医生过来替我检查伤口，其实并无大碍，只是简单的擦伤，只需要好好修养两天就行。
楚绪接过医生递过来的药，自顾自地在我面前蹲下，轻轻替我上药。
他专注而仔细，我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竟然……难得地温柔。
我们之间，难得有这样的时刻。
「你的病，怎么样？」楚绪开口打破沉默。
「差不多了。」
他抬头：「姜南，你还欠我一周。」
是了。
我答应他的一个月，因为那次意外而中断。
「我会让人送给你的。」
他擦药的手一顿，又低下头：「你就那么不想见我？」
「你以什么立场来要求我？」
楚绪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
我叹口气，回想起这些天我的遭遇，孤立、霸凌甚至刚才的意外，又想起我这个炮灰最后的结局。
我一直都明白，和楚绪的接触多一分，我的危险就多一分。
我实在不敢冒险。
又是一阵沉默。
楚绪处理得很仔细，没让我感到有疼痛。
「那这些天的陪伴都是假的吗？」
「这是你胁迫我的。」
「可我后来没有这么说，你也还是来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
交谈激烈时，楚绪竟红了眼。
我不敢看他，害怕他看透我的心虚。
最终，他软下语气：「你不想再尝一次桂花糕了吗？」
我回头看他，坚定道：「不想。」
楚绪身为一个 alpha，此刻却蹲在我身前。
我垂眸，提醒他：「楚绪，你是个 alpha。」
等级是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打算做个了断：
「楚绪，我的身边没有你，我会过得更好。」
11
楚绪没再回我。
他很冷静地收拾好所有东西，然后离开，没再看我一眼。
这样就很好。
最后是陈老师和宋白把我送回了家。
陈老师觉得愧疚，特地允了我两天假。
那两天，宋白也会把老师上课的笔记整理好发给我。
我不再和楚绪接触，从前那些闲言碎语和针对也通通消失。
剧情回到正轨，一切都很正常。
这才应该是一个 beta 的生活。
12
伤好的那天，正好碰上宋白。
他怕我伤没完全好，特地送我去。
走到街口，想起没吃早餐，我就顺便帮宋白买了一份。
正当我们快到学校时，却在巷子口碰上了楚绪。
这明明是通往 beta 教学楼的方向，按理说楚绪不应该出现在这。
可看到楚绪身后的江月，我似乎就明白了。
坦白后，我自认跟楚绪也没什么关系。
我和宋白打算绕过他。
可在我经过时，楚绪忽地抓住我：
「草莓牛奶也不是独一份的吗？」
他看到了宋白手上的那盒牛奶。
我试图扯开他的手，可他却纹丝不动。
我叹气道：「是。」
楚绪脸色难辨，却依旧不肯放开我：
「难道有他，你就会过得好吗？」
他在耿耿于怀我那天的话。
楚绪更用力，我的手腕上出现了红痕。
宋白看不过，想尝试掰开，结果一搭上手，楚绪忽地瞪着宋白，警告道：「这是我们两个的事。」
宋白也不示弱，说道：「她会疼。」
说完，楚绪就立刻松开了我。
我没回头看他，却也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
13
自那天起，我没再见到楚绪。
然而最近这几天，我却总是莫名感到心慌。
像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可系统也没有任何的提示。
周五，当我替陈老师整理完最后一份资料时，已经是傍晚。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校，却在经过 alpha 教学楼时忽然被一股莫名力气给拽到一旁。
随后有人捂住我的嘴，将我拖入一个小隔间。
我闻不到信息素，却也能感知到这是个 alpha。
我拼命挣出桎梏，看到了楚绪那张不耐烦的脸。
楚绪情绪不稳，眼睛猩红。
他的易感期到了。
整个隔间都弥漫着他的信息素。
显然，这个时期的楚绪是完全不受控的。
他带着沙哑的嗓音质问我：「姜南，为什么你偏偏是个 beta？
「你又要把我让给别人。
「草莓牛奶不是独一份的吗？
「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
「你在骗谁？」
……
他每说一句，离我就更近半分。
直到让我退无可退。
「楚绪！！！」
我试图唤醒他。
可他完全听不进去。
与此同时，屋子上方传来机械音：
【系统：剧情崩坏，主角 NPC 失去控制！】
【系统：警告！警告！警告！】
在这一声声警告中，我成了楚绪的猎物。
他摘下止咬器，一只手禁锢住我。
锋利的犬齿摩挲着我的后颈，似乎在寻找哪里更好下口。
第一次见识到 alpha 的失控，我忍不住颤抖，开始乞求他：「楚绪……别这样……」
【系统：警告！警告！警告！】
他无视我的乞求，对着我的后颈狠狠咬了下去。
他想尝试标记我。
beta 虽然没有腺体，可也承受不住 alpha 毫无章法的攻击。
我疼得几乎晕厥。
【系统：警告！警告！警告！】
楚绪在尝试注入他的信息素。
可惜对我没用。
但还是很疼。
他似乎也意识到这样没用，于是他松口，从我脖颈处抽离，又抬头望向我。
他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正在灼烧。
甚至嘴角还带着血。
楚绪在仔细看着我的脸，似乎在思考还有哪里能下手。
最后，他视线下移，盯着我的唇。
没有犹豫，楚绪直接吻了下来。
疼痛夹杂着血味。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疯狂又失控的楚绪。
在 alpha 强势又霸道的攻略下，我的反抗对于他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窗外的月亮缓缓升起，照亮这小小一隅。
眼皮逐渐沉重，楚绪却没有丝毫的收敛。
昏迷前，我看到宋白和宁江的身影。
14
再次醒来，眼前是医院的天花板。
稍微一动，后颈处便传来阵痛。
宋白注意到我的动静：「姜南，你还好吗？」
我坐起身，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还是觉得不寒而栗。
楚绪失控的模样，始终萦绕在我脑海。
「我……」
我摸着后颈，那里已经有医生给我包扎。
宋白开口：「你的伤口失血过多，你现在感觉如何？」
「还行。」
说话间，医生也已经来了。
医生是个 alpha，当他靠近我，我却下意识地想逃避。
医生仿佛已经习惯：「没关系，你只是暂时的应激症。
「我只给你简单地检查一下就行。」
宋白也在一旁安抚。
我渐渐也不再紧张。
AO 之间才存在标记，只有 Omega 才存在供 alpha 标记的腺体。
像我们这样的 beta，如果遇到有人强行标记，只会让我们本身受到更大的伤害，与此同时，alpha 所释放的信息素，对我们来说则成了毒药。
幸好昨天晚上宁江及时发现了楚绪的异常，才得以阻止。
否则，我怕是会死在那。
休息时，机械音又再次出现：
【系统：主角 NPC 已恢复正常，剧情可再次进行。】
我有些无语：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系统：抱歉，识别程序存在延迟。】
「还有，我已经离开他，为什么还会这样？」
【系统：系统存在 bug，正在尝试修复。】
「会好吗？」
【系统：目前未知。】
「还会有别的办法吗？」
【系统：检测到主角 NPC 难以控制，或许宿主应该彻底远离。】
彻底远离。
原来仅仅不接触的程度，还是不够。
「那他现在——」
我还想再问些别的，门外却传来敲门声。
是医生。
身边还有一位贵妇人。
楚绪的母亲。
15
她从容地走到我病床前，慰问我：「姜同学，身体还好吗？」
我瞧着她，点点头：「好多了。」
她简单看了我一眼，随后开口：「姜同学，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没有管好楚绪。」
想起那晚楚绪的恶劣，我点点头：「是有点。」
她明显愣了会，随后又笑道：「我替他向你抱歉。
「我听说，姜同学和楚绪在学校的关系还不错？」
「并不。」
她皱皱眉，嗔怪道：「那楚绪怎么会每天早上都提前去学校见你？」
「我也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她打算跟我摊牌。
事实上，对楚绪这样一个 alpha 来说，对一个 beta 有如此举动，实属天大丑闻。
alpha 们认为 beta 普通又下等，可他们其中却有人 beta 做出如此行为。
他们不能容忍，也不能接受。
所以楚绪的母亲找我，是想把这件事掩盖过去。
毕竟一个天之骄子，居然对一个普通的 beta 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这是楚绪父母所不能容忍的。
他们需要的，是江月那样光鲜亮丽的 Omega，符合 AO 相配的常理，也契合他们的等级观念。
我看到楚绪母亲似乎要从包包里掏出什么。
按照狗血文的惯例，那应该是一张支票。
等她找到后，还真是张支票。
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她大方写个五百万，然后甩到我头上，斥声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不出所料，楚绪母亲正是这般打算。
她开口，但是语气很平静：「这是五百万，就算是对楚绪伤害你的补偿。」
我：……
「还有，如果可以，我希望姜同学可以转到其他学校。毕竟，我们不想让楚绪再受到其他人的影响。
「所有手续我都可以帮你办理。」
楚绪母亲说话很温柔，明明是 Omega，却也有着旁人难以抗拒的威严。
五百万。
转学。
想起系统给我的警告，对楚绪应该【彻底远离】。
我犹豫一秒都是对五百万的不尊重。
这么一看，楚绪虽然害我受了伤，但我也能借此远离他，也不算亏。
楚绪母亲似乎做好了我要纠缠的准备。
但我却很干脆地答应了。
她的咖啡甚至还没能喝下一口。
16
我出院那天，陈老师和宋白来接我。
路过楚绪病房时，他还没有醒过来。
医生说，楚绪这次的易感期很长，也特别容易失控。
楚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睛动了动。
睁眼时，门外却没有人。
我离开那天，宋白和陈老师特地来送我。
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不多，他们算是我为数不多相信的人。
陈老师还在为那天我的摔倒而愧疚。
我没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他。
宋白也拍拍我的肩说：「姜南，抱歉。」
我知道，他是在为那晚的事抱歉。
那晚本该是我和他留下来的，但他有事提前走了，才留我一人。
我并不怪他。
宋白已经帮了我很多。
临上车，我再回头看着他们。
心中难免百感交集。
没想到，宋白当初跟我说的话，竟一语成谶。
我还是转学了。
成了另一个宋白。
这或许就是 beta 的命运。
车上，机械音又再次出现：
【系统：错误已找到，正在尝试修复。】
17
来到南方。
我到了一所 beta 学校。
这里没有等级观念，身边都是很友好的 beta。
除了刚到这里发了几天的低烧，其余我都能适应得很好。
宋白偶尔会给我发来问候，陈老师也如亲人般时常给我打来电话。
过去所经历的那些，似乎离我已经很遥远。
甚至很多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
三月春天，学校里有好几朵玫瑰开花了。
香味扑鼻，我难得被迷了眼。
18
五年后，我留在了这座城市。
在一家普通的公司上班。
平平淡淡，过着属于 beta 的人生。
自从离开后，我再也没有任何关于楚绪的消息。
偶尔刷新闻，能在头条上看到他。
按照剧情发展，他应该很快就能遇到他的女主角，他的故事即将开始。
纵然是个炮灰，我也该庆幸我此刻的结局还不算太惨。
也许是我体质弱，来到这里的这些年，经常性生些小病，但好在并不影响正常生活。
至少有吃有喝，神智清醒，过得还不错。
某天晚上，我胃炎犯了，半夜三更打车去医院。
但凌晨的 beta 医院依旧很多人。
我拿着手续单在排队，腹部传来隐隐的阵痛，我疼得直冒冷汗。
我从没想过我会和楚绪在这样的场景下相遇。
他身材高大，在医院众多的 beta 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疼痛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他就那样慢慢走近我，像当初在运动馆外那样，忽然把我抱起。
恍若梦中。
我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的人，此刻就出现在我面前。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躺在私人病房里。
楚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医生，正给我做全面的检查。
医生检查过后，胃疼缓解了许多。
楚绪静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看着医生，偶尔看看我。
五年的时间，楚绪已全然没了当年的稚气。
取而代之的，是 alpha 独具的成熟与沉着。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的针头，刻意回避他的视线。
过了很久，楚绪声音有些低沉：
「姜南。
「不是说没有我会更好吗？」
我没回他。
他不过是恰好碰上我狼狈的样子而已。
我躺下，转身用被子蒙住头。
我听到他叹了口气。
最后，他又再次开口：「姜南，对不起。」
楚绪知道，他一直欠着她一个道歉。
为那晚的失控。
为曾经的恶劣。
直到我睡着，楚绪才离开了病房。
我在梦里，又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错误已找到，正在尝试修复。】
像个定时闹钟。
自我离开后的五年来，我每天都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刚开始还以为系统要给我什么指示，后来才发现系统应该是纯粹抽风了。
19
病好后，我很快就离开了医院，并且还给楚绪留了医药费。
楚绪，为什么又再次出现在我身边了呢？
这并不符合剧情的走向。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商贸大厦更换了一批广告。
正是楚绪的海报。
是啊，楚绪现在已经是一个耀眼商界新星。
他又来了。
20
自从医院过后，我发现我能遇到楚绪的次数越来越多。
早上上班，能看到楚绪跟我在同一辆公交车。
逛超市，发现楚绪也在逛超市。
下班后去买宵夜，楚绪也在我经常去的那家夜宵摊。
直到某天，房东阿姨告诉我隔壁有个新来的邻居。
也是楚绪。
虽然不想刻意地接触，但频繁的相遇，总让我感到有些别扭。
楚绪这样的人，出现在这一片 beta 生活区，实在太引人瞩目。
而且我发现他的行迹和我出奇地一致。
在外人看来就像是我们两个出双入对。
最后，我不得不亲自去找他。
傍晚下班，楚绪也正好从外边回来。
我叫住他：「楚绪。」
他开门的手一顿，转头来看我：「怎么？」
「你……要一直住在这儿吗？」
「不可以吗？」
「也不——」
没说完，楚绪大步走到我身前。
「姜南。」
他打断我。
斟酌了许久，他开口：「现在的我，出现在你身边，还会给你带来不幸吗？」
他比从前高了许多。
此刻站在我面前，有点陌生。
我努力思考他这句话的意思。
又想起楚绪出现在我身边的这一个月，好像，的确没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
我皱着眉头看他，心中疑惑：难道楚绪知道些什么？
我还想开口问些其他，却发现我鼻间似乎有些凉。
楚绪瞬间变了脸色，抬手摸上我的脸。
我鼻子在流血。
于是，事情就变得很尴尬。
我转身回房清理血污，楚绪就跟着进来了。
我一边用冰块敷着额头，一边看着他不自然地环视周围。
忽地，他对上我的视线，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毕竟，他才刚跟我说完不会给我带来不幸，我就光荣地流鼻血了。
21
他在我屋里待了很久，也不与我说话。
只老实地坐在沙发上，一直看我忙忙碌碌，最后又趁我不注意时，自己偷偷走了。
然而没等我去在意楚绪，我自己倒是三天两头地出事。
自从上次胃炎去了医院，我总是会时常流鼻血，或者发低烧。
刚开始，我并不是特别在意。
因为我自己生活的这五年来，总是会偶尔生病，我也习惯了。
后来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只是正常现象，工作忙，所以我也并不是很在意。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似乎有点儿严重了。
当我某天半夜又因为发烧想出门去医院时，又遇到了楚绪。
我烧昏了头，已经记不清是如何到的医院。
我好像在做梦，梦里又听到系统的声音：
【系统：错误已找到，正在尝试修复。】
烦。
系统又抽风了。
22
当我醒来，看到的还是熟悉的天花板。
我扭头，看到楚绪正闭眼在一旁的沙发上休憩。
我稍微动了会儿身子，他就醒了。
「姜南，你还好吗？」
我坐起身，身体有些虚弱，但也不像晚上烧得那么厉害。
「还行。」
楚绪瞧着我略显苍白的脸，眼神有些复杂：
「你以前，也总是像这样生病吗？」
我认真回想，答道：「有点儿，但是没像现在这么严重。」
楚绪站起身问：「饿了吗？」
「有点儿。」
「我去给你买吃的。」
「谢谢。」
楚绪默不作声地走了。
他的背影，竟觉得有些颓丧。
本想继续躺下休息，但医生已经进来了。
医生给我递了份报告，我看到上面醒目的字眼：
「BH 综合症。」
简而言之，这是一种只有 beta 才会患的特殊疾病。
轻者病痛缠绕一生，重者会在某天毫无征兆地离开。
我看着手中的报告，不禁觉得有些荒谬。
医生还对我说了许多话，也许是后续治疗方案，也许是其他建议。
大脑一片空白。
医生走后，我耳边又再次响起那道冰冷的机械音：
【系统：错误已找到，正在尝试修复。】
回想起这些年来的声音，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我迟疑地问它：「那个错误，是我对吗？」
23
系统开始显示「姜南」真正的结局。
在后文没有提及的剧情中，炮灰「姜南」就是因为得了病，悄悄死在了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而我拼命想要活下来，其实是违抗了剧情的宿命。
系统为了能够正常地运行，只能修复 bug，让一切回归正常。
所谓修复，不过是让我走上原本「姜南」的路而已。
我以为那个错误是当年失控的楚绪，没想到竟然是我。
过去那些我为了活下去而做出的努力都显得如此可笑。
系统没有出声，其实就是默认了。
我愣怔地盯着空气中的尘埃，酸涩慢慢填满心脏。
与此同时，楚绪也已经回来。
他带着午饭，替我一一打开。
我能感觉到他情绪的异常：「楚绪，你都知道了是吗？」
他拆开筷子的手一顿，轻轻地点了头。
楚绪就坐在我身边，紧紧看着我。
末了，他又开口问我：「姜南，你为什么是 beta？」
我又回他：「天生的。」
他垂眸，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犹豫着问我：「是我，又给你带来不幸了吗？」
我转头看他，平时那么高大的 alpha，此刻却乖乖低下头来。
我难得平静地回：「不，是天道。」
24
病情刚开始时只是会发些低烧伴随着流鼻血。
医生还夸我体质不错，能扛得下去。
在医生制订了治疗方案后，楚绪就不许我再离开医院。
只有这时，他才显出与从前相似的霸道。
可是渐渐地，我的身体开始变得无力，就连走路都感到越来越累。
后来，身体越来越疼。
从冬天到春天，我所有的时间都在医院里度过。
这是个综合性的医院，医生们都是 alpha。
楚绪告诉我，他们能力都很优秀，一定会让我活下去的。
睡觉的时间变长，醒着的时间变短。
半夜上厕所，我想洗把脸清醒一会儿，可那水却越洗越红。
我一抬头，满脸的血污。
我又流鼻血了。
怎么擦都擦不掉，我想出去叫医生，可是我腿软得直接摔在了地上。
嗓子里带有血腥味。
我感到很困倦。
我大概又要睡过去了。
那个该死的破系统又搅了我的清梦。
【系统：错误已找到，即将修复成功。】
25
我感觉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一睁眼，竟然看到了宋白。
他站在我病床前，看起来有些生气：
「姜南，你生病都不告诉我是吧！」
我有些抱歉：「对不起，我可能是忘了。」
这个病，竟让我记忆都变差了许多。
说完，宋白显然不信：「你——」
想了想，他也有些无奈：「阿姜，你一定很疼吧。」
宋白的姐姐就是得了这个病走的，那时他无意间跟我提起，我还不以为然。
没想到，现在就轮到自己了。
宋白与我同为 beta，而 BH 综合症带给 beta 的痛苦，没人比他更了解。
我勉强地笑笑：「是挺疼的。」
说完，宋白竟红了眼。
我还想再同他说说话，可我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困倦袭来，我大概又发烧了。
……
我是被疼醒的。
有时候胃疼，有时候头疼，有时候全身都疼。
我再次醒来，宋白已经走了。
楚绪趴在我身边睡着。
我手指一动，他就醒了。
「还疼吗？」
我点点头。
他叫来医生，给我打了止痛，我才勉强好些。
晚上，楚绪又来了。
他在我床边放下一个东西，是宋白特地带给我的。
我想起身去看看，楚绪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我，叫我有些惶恐。
「姜南，现在也喜欢吃玫瑰饼吗？」
我握着纸袋的手一僵。
我大概能猜到宋白给我带的是什么东西了。
我缓缓松开手，不想让他猜中我的心思。
可楚绪忽然起身抱住我。
很温柔。
像是在呵护某些珍贵的东西。
他的手不老实，抚上我的后颈，摸着那道伤疤。
那是他给我留下的。
他蹭着我的脖颈，低声说：「对不起。」
说完，我似乎感到那处留下冰凉的触感。
他在亲吻那里。
据说 alpha 们通常会通过亲吻或拥抱来安抚伴侣，他们希望借此能给伴侣带来安慰。
我看到病房里信息素测量器的数字在不断飙升。
楚绪大概在释放他的信息素。
窗外盛开大片的玫瑰，我第一次闻到他信息素的味道。
确实能让人心安。
过了很久，他对我说：「姜南，你还欠着我一周的早餐。」
「知道。」
26
那天楚绪跟我提起早餐。
此后的每天，他都会在早上叫醒我，给我带早餐。
和我最初带给他的一样。
还附赠了一盒玫瑰饼。
整整一周。
楚绪每天都陪着我。
到了最后一天，我的身体疼得比以往更强烈。
我怀疑我就要死过去了。
楚绪在一旁安静地捏捏我的手指。
他轻声说：「姜南，你别太狠心。」
你看这人，我都要走了，竟然还这么说我。
「你给我爱，又抛弃我。」
我虚弱地回：「你……别不讲理啊。」
说完，楚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笑了笑。
「姜南，系统是要把你收回去了吗？」
我努力睁眼看他：「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
楚绪没看我，自顾自地在那说了起来。
「它总是骗我，让我离开你。
「可是你看，我都离开你那么久了，你还是过得不好。
「所以，后来我也骗了它。
「我诓它告诉我你的身份，我才知道，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他撩开我额前的碎发，又抚上我的脸颊。
「难怪，难怪我总感觉你身上有种异常的疏离感。
「你不要我的爱，也不怨江月的坏，甚至对宋白都带着隔阂。
「你是一个旁观者，冷静地看着我们的悲欢离合。这个世界的所有，与你都无关。
「因为……」
他看着我的眼睛，坚定又决绝：
「你是我们的造物主。」
可是，他又莫名有些悲伤：「你创造了我，又要抛弃我。」
我听到他的话，竟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可是系统还是错了。」
楚绪忽然笑得明朗。
「它能控制我的行为，却控制不了我的心。
「真正错的，不是你的存在。
「需要修复的人不是你，而是我。」
下一刻，楚绪毫不犹豫地俯身碰上我的唇。
【系统：主角 NPC 尝试自毁！剧情无法进行！】
【系统：警告！警告！警告！】
27
疼痛消失。
我拼命地睁眼想看看他。
【系统：警告！警告！警告！】
楚绪全然漠视系统的警告，专注又眷恋地吻我。
早上的玫瑰饼有些黏腻，带着点甜味。
这是一个温柔的、特别的吻。
楚绪缓缓离开我。
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嘴里却说不出话来。
他流泪了。
可是嘴角却带着笑。
他说：「我赌对了。」
他还问我：「我们还会再相见吗？」
嘴唇好像被封住。
我无法回应他的愿望。
下一秒，他化作万千粒子，消散在我面前。
过往的记忆在我脑海中闪现。
牛奶、桂花糕、拥抱、带着血味的吻……
伴着机械音的响起，跟随楚绪一同消失。
【系统：主角 NPC 缺失，世界即将崩塌。】
周围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医院、学校、高楼大厦……
所有的人和物都在我面前化作粒子般消散。
【系统：世界崩塌，即将清除宿主记忆。】
我的世界一片漆黑。
28
「嘀——嘀——嘀——」
呼吸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一睁眼，看到的是妈妈哭红的眼睛。
「青青，你终于醒了？」
我茫然地看着妈妈，点点头。
原来我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要死过去。
大病初愈，妈妈推着我去外边散散心。
医院的环境很好，我却总感觉熟悉又陌生。
路过一片花园时，我忽然叫妈妈停下。
阵阵微风袭来，带过花香。
我看着那些花儿，有些好奇。
明明不是春天，玫瑰也会盛开吗？
我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脸上竟带着泪。
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呢？
29
后续的治疗还要很久。
妈妈担心我在医院无聊，特地给我带来以前我最喜欢的东西。
她很骄傲地夸我，说我爱看书，又爱写书，还有着许多很厉害的本领。
夸得我有些飘飘然了。
临睡前，妈妈递给我一本白皮书。
她说这是我写的，也是我以前我最爱看的。
害怕生病太久导致大脑宕机，我立刻马不停蹄地打开。
很奇怪。
脑海里对这个完全没印象。
一翻开，全是空白页。
只有开篇留了两个字。
「楚绪。」
【楚绪视角】
某天我易感期的时候被一只 beta 捡到了。
她把我带到家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抑制剂，救了我。
虽然是个 beta。
但是是个特别的 beta。
后来我在学校经常能看到她。
她爱上我了。
我有点窃喜。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身体不受控地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那天她给我带了早餐，我这破手居然把早餐丢了！
而且不止一次！
我伤心极了。
我发现了，只要她在我面前，我就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坏事。
怎么会这样。
我只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偷偷从垃圾桶里捡回来。
她还给我折了千纸鹤，可我把礼物转头送给宁江了。
等她离开后，我又得拧着宁江的耳朵让他给我还回来。
那天她不小心磕破了头，我想安慰她，结果又说出了伤害她的话。
晚上想起，气得我睡不着。
恍惚间，我听到一个声音：
【系统：剧情结束，欢迎回归！】
这是什么？
声音有点难听！
我翻过身去睡了。
可我第二天没能等来她。
第三天，第四天……
都没有。
我急了，扯着宁江去 beta 教学楼找她。
我觉得我的样子应该挺和善的，可还是吓着她了。
我想问她，为什么不来找我了。
她说她不爱我了。
有点儿生气。
我觉得她有点善变。
我想问她，可话到口时，却变成了凶巴巴的威胁。
但我惊奇地发现，我竟然可以触碰她了。
奇迹。
高兴得我一天都没洗手。
后来，我逐渐意识到，我有时候似乎可以控制自己了。
我能碰她，也能稍微同她说话。
我想告诉她真相，可每次话到嘴边，总说不出去。
我问宁江，怎样可以让别人喜欢我。
他扔给我好几本恋爱心经：《霸道 alpha 爱上我》《校草 alpha 攻略手册》《高冷 alpha 宠上天》
幼稚。
但我还是看了。
我发现，我无法自控时的样子跟这些书里的冷脸 alpha 很像。
脾气不好，行为挺恶劣。
我明白了，这叫霸道偏执。
我现在在她面前，呈现的是这个人设。
我被困在人设里了。
后来我看到宁江给我的某本穿书小说，我觉得我有点像。
我逐渐感觉，我身边似乎有着某种超自然力量。
直到我再次听到那个声音。
【系统：主角 NPC 请勿偏离剧情。】
吓我一跳。
我尝试跟它对话：「你是谁？」
【系统：我是系统。】
……
原来我真的在书里。
在它出声后，第二天，我不自觉地去见了一个叫江月的 Omega。
她长得很漂亮，但我不喜欢。
可我总是被迫跟她接触。
她的信息素不好闻。
我尝试跟系统斗智斗勇。
我钻了空子，我能在剧情留白处去见姜南。
后来不小心被系统察觉到了，它又警告我：
【系统：主角 NPC 请勿偏离剧情。】
我不听。
可是当我躺在医院时，回想起我对姜南做的事，我才知道，这是系统给我的惩罚。
好让我记住，只要我越靠近姜南，她就会越危险。
想起姜南受伤的样子，我妥协了。
我叫来母亲，我想送她走了。
比起我的喜欢。
我觉得还是姜南的安全更重要。
我放她走了。
后来每次遇到易感期，我总是难受极了。
我抱着姜南的校服外套。
蜷缩在里边。
想闻闻上边的气味。
可姜南是个 beta，她没有任何气味。
只有我的玫瑰花味。
我太自私了。
我忍不住想去关注她。
她去了南方，一个很温暖的城市。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我觉得她有点孤单。
可她太理智了，对任何人都一样。
我觉得奇怪。
于是我也骗了系统。
系统说漏了嘴，我才知道，原来姜南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一直都知道剧情的发展，怪不得总想离开我。
系统封存她的记忆，又抹杀她的情绪。
难怪，难怪她什么都不在乎。
我也只好按照剧情来走。
太别扭了。
我还是忍不住关注她。
她居然不好好吃早餐。
我只好在她小区楼下买下早点摊，让摊主天天敦促她。
她怎么老去医院。
那个医院不太专业，总治不好她。
我只好亲自出马。
不小心被她发现了。
她没生气，也没怪我。
我又忍不住慢慢靠近她。
系统很久没来找我了。
应该是没发现。
有点儿高兴。
我没敢跟她靠得太近，只在周围就行。
可她又病了。
这次病得很严重。
我带她去了最好的医院，医生说她得了 beta 中一种很严重的病。
有可能会死掉。
我有点儿难过。
我去问系统，问它这是又给我的惩罚吗？
系统说不是。
我又去问姜南，是我又带给她不幸了吗？
她也说不是。
那是什么？
是剧情发展的最终归宿吗？
我都听话了这么久，为什么还要给我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我要被困在剧情里。
我不是我。
我必须要按剧情走吗？
可那会杀死我的爱人。
我走完剧情，我又会在哪呢？
那天我在医院花坛里看到了小白，那个始终让我和江月有所接触的小猫。
它完成它的使命。
然后它死在了这里。
我看到它躺在那里，瞬间化成粒子消散在我面前。
但它之前是那么健康。
原来走完剧情，所有都会消失。
我们只是虚拟的。
可姜南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也要跟着我们一起消失吗？
我不忍心看她这么痛。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冲破了剧情的阻碍。
我终于能对她说出真心话了。
我看她眼里有些悲伤。
原来她也会为我动容。
欸，有点可惜。
最后竟然忘记告诉她，我爱她。
不过……
应该还有机会的吧。
完 -
□ 枫叶红时
备案号:YXX1Abb8KRzCddd1ayEtRlKX
编辑于 2023-03-28 14:4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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