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想攻略竹马,却不知他是疯批变态。
竹马有个特别的追求者。
她小意温柔,大胆追求。
我好心暗示她,有些人不能只看表面,温文尔雅也有可能是斯文败类。
她却十分气愤,大骂我挑拨离间,居心不良。
却没看到被她护在身后的人眼神暗沉,笑容邪气。
1
据说出生时,母亲一直盼望着我是男娃。
因为我已经有三个姐姐了。
我出生后,母亲有些失望,一直嚷嚷着说她生的是个儿子。
后来她对我很好,只不过把我当成男孩养着。
说让我以后招赘。
可等三个姐姐都嫁出去后,依旧没人愿意入赘。
因为我的名声都被凤淮这个疯批给败光了!
七岁那年,隔壁搬来户人家。
那家的夫人是我母亲的手帕交。
还带来个俊秀软糯的小公子。
彼时,凤淮十岁。
他聪明讨喜,经常把两个大人逗笑。
当时我还小,也觉得他好看得紧。
依着母亲的意思,我唤他凤淮哥哥。
可后来我看见白衣染血的他冷着俊脸一刀抹了刺客的喉咙。
这才明白,温柔乖顺只是他的表面。
疯批冷厉才是他的本性。
他热衷于折磨犯人。
自从被我看到后,他干脆不再掩饰,拉着我去看他的私库。
昏暗的地下室中,凤淮举着烛火笑容灿烂。
似乎十分享受这种环境。
直到点燃地下室中的蜡烛,我这才注意到,这里都是瓶瓶罐罐。
上面贴着纸条。
笔锋凌厉,锋芒毕露,像凤淮的字,又不太像。
因为他平常的字是俊秀规整的楷体。
与这扑面而来的杀意完全不同。
「妹妹,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我可以当成礼物送你哦。」
凤淮神色轻松,拉着我一一细看。
我这才发现,上面的字是,手一双,耳朵一对,蓝色眼眸一双。
一罐罐都是人体器官。
他说这里只有我们二人知道,如果我有藏品,也可以带过来。
他可以单独为我留出一间放我的战利品。
我冷冷看他一眼,明白在此人面前不需要伪装。
我们是同类。
我热衷于自愿奉上。
比如赌鬼所求的金银,他想以女人作为交换。
可那个小姑娘也有交换的权利。
她以一只右眼,换我取她父亲性命。
多么坚韧有趣的姑娘啊,我喜欢这样的。
于是我亲手戳瞎了她的眼睛。
鲜血喷洒在我脸上时,心中止不住的畅快。
我不爱收藏,我喜欢美好的事物在我手中毁灭的感觉。
这会让我十分满足和享受。
不过若是同类,我想我还是愿意收藏的。
我打量着凤淮,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眸。
那身气质可乖顺、可温柔。
亦可狠如蛇蝎,妖异邪气。
2
凤淮十五岁中了状元。
那年,我才十二。
他骑着高头大马,笑容温柔和善,看起来就是个顶顶好的性子。
人人都称赞他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母亲拉着我去他家祝贺。
神情有些遗憾。
「这孩子是个有本事的,可惜了不能入赘咱家。」
我笑了笑,看着被众人围绕的少年。
他是惯会伪装的。
自从年岁见长,他便越发长得俊秀,唇红齿白,气质出尘,在京城素有玉公子的美称。
放榜那天,差点被人榜下捉婿用麻袋捉了去。
我被逗得乐不可支。
然后被气呼呼的他抢走了手上吃剩下的枣泥糕。
他素来不爱吃甜食。
可从我手中抢过去的,他总是吃得得意非常。
我不解但尊重。
人的爱好总归是广泛的。
就像是侍郎家的千金求爱不成,对凤淮下药。
那日是个大晴天。
八王爷府中办了晚宴。
我打落凤淮过来抢点心的手,万分护食。
一个侍女端盘子不稳,撒了凤淮一身,要带他去换衣服。
我与凤淮对视一眼,清楚地看见他眼中风雨欲来的兴味。
俗称,热爱搞事情。
他跟着侍女走过一片竹林,我慢慢跟上。
他被带进一间客房后,侍女直接离开。
估计准备找个妥帖的时间就去主厅大声嚷嚷。
我进不去房间,只能在门外找个地方躲着。
门内隐隐约约传来交谈声。
无非是威胁恐吓,软硬兼施。
直到凤淮听腻了,直接点了她的穴。
他打开门,叫我进去听戏。
刚一进门,就听到他委屈地告状。
「这位林小姐,她想污了我的名声,逼我娶她,要不然,她就大叫说我非礼她。」
「她还说了屋里燃了香,闻半刻钟就会失去理智,到时候我不从也得从。」
「呜呜呜,妹妹,我该怎么办呀!」
3
我伸手推开他蹭过来的脑袋。
狠狠瞪他一眼。
明知道这香有问题,还叫我过来,脑子有问题啊!
好吧,他确实脑子有问题,一脑袋坏水。
我瞥他一眼,又看了眼被他点了穴逐渐有些慌乱的林小姐。
「那你准备把她怎么办?」
凤淮收起脸上的无措,笑容恶劣:「她既然喜欢,那我们多给她叫几个人过来。」
「府门前有几个乞丐吧,他们应该缺个老婆。」
我点点头。
对于同伴的决定,我基本上都不会反驳。
做错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惹了疯批,总要迎接属于他的报复。
「割掉她的舌头,省得她乱说话。」
凤淮笑了下又说,「还有那双手。」
话音刚落,房间出现一个黑衣人跪在凤淮面前领命。
然后他扛着惊恐万分的林小姐出门了。
凤淮脸色这才好了许多。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善,开口就是让我欣赏一下王府的装修格局。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出门。
这房间可还燃着催情香的。
我可没有闻这种香的嗜好。
回到座位后已经开席了,流水一般的美食一盘盘落在桌上。
母亲笑着点了下我的额头,嗔怪我看到美食才跑得快些。
我吃下一块酥肉,抬首对上凤淮的目光。
然后朝母亲坐得更近了些。
将她归入保护圈内,惹得母亲一阵好笑。
她笑骂我多大了还要撒娇。
我却不答,紧盯着凤淮。
看到他勾了勾唇角。
这才放松下来。
4
饭席吃了一半,那个带路的丫鬟站在林夫人身旁弯下了腰窃窃私语。
我眼尖地看到她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了。
匆匆告罪离席。
她们想隐藏,凤淮却不是个好招惹的。
就在林府还沉醉在不幸的悲伤中时,谣言已经满天飞了。
什么林家嫡女不知羞耻,不甘寂寞,吃个饭的时间都能和男人鬼混。
还一点都不挑。
跟几个老乞丐都能玩得不亦乐乎。
简直是生性放荡,不知廉耻。
羞得林家人都没脸见人。
后来也不知是怎么的,林家还是找上了凤淮。
那一大家子气势汹汹地站在凤家门口找说法。
扬言不给个说法誓不罢休。
可凤淮的名声好,人人都相信温柔和善如他不可能做出陷害林家小姐的事。
这明明就是林家丢了大脸,想要找个人接盘。
欺负朝堂新贵,想把破鞋硬塞给凤淮。
真是恶毒至极。
于是百姓们面上不表,背地里将林侍郎一家骂了个底朝天。
凤淮为难地看着林家人,说道:「我很同情林小姐遭遇到的种种,可这真的与我无关,若你们当真觉得是我做的这件事,咱们大可去告官府去告御状,凤某的名声没什么,可林家就会背上诬告朝廷命官的骂名。」
「你们仔细想想,这件事真的是凤某做的吗?」
凤淮依旧是圣父模样,温和悲悯地看着林家人。
于是林家人开始自我怀疑了。
没有证据证明是凤淮做的,那个丫鬟也只是说小姐约了凤淮。
屈打成招之下,她还招供了那天小姐准备做的事情。
所以他们一时便觉得是凤淮的报复,急火攻心一时激愤就找了过来。
现在想想,凤淮从未做过逾矩之事。
来到京城五年,传出来的都是美名。
那这件事情是不是他们草率了呢。
林家人脸上游移不定,围观群众都看清了。
胆子大些的开始隐在人群中怼了起来。
「怕不是想赖上凤状元吧!吁!」
「林家女就算没出这事,也嫁不上凤状元,人家年少有为,高风亮节,就是公主都娶得!」
「就是!女儿不检点,这一家子都不害臊,还想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说得林家人羞愤不已,直接离开凤府门口。
绝口不提事关凤淮。
林家查到最后不了了之,只能杀了那些犯事的乞丐泄愤。
5
我看着茶楼饭馆将林家的遭遇当成谈资。
心中有些不平静。
凤淮坐在我对面,看出了我的心思。
他冷哼一声:「你此时同情她,可有想过我那时若被算计会怎么样?」
「余生俱毁,仕途尽断,背负骂名,一生无望。」
我转头看他,对上了那双凉薄冷漠的黑眸。
他明明不在意这些虚名。
一切都只是他的恶趣味罢了。
我忍不住认真开口:「若你有一天不想活了,能把尸体送给我吗?」
凤淮笑了,迷人的桃花眼荡漾着水波,分外诱人:「你是馋我的身子?」
我抿唇转头去看楼下嘈杂的集市。
不再开口。
即便他不愿意又如何。
到他死的那天已经没有意识,只要小心一点,我便是挖了他的坟,又有谁能发现?
平静了几天,官府的任命书下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林府的报复,身为状元郎的凤淮竟然被下放到地方做官。
临行前一天,我将他送到城门口。
「可别死在外面了。」
这句话在众人听来有些冷漠。
然而凤淮听了却有种诡异的兴奋,他点了点头坐上马车。
风声传来一句承诺。
「我的尸体会留给你。」
我笑了,看着马车远去,凤淮都未曾再拉开帘子看我一眼。等再一次听到他的消息,已经是三年后。
我十五岁,他十八岁。
这一年来,京城发生了许多事情。
比如我及笄之后就传出了克夫的美名。
一开始没人相信。
依旧有人会为了我身后的势力或者其他因素上门求亲。
隔天就被人发现吊死在房中,或者突发疾病而亡。
我乐得逍遥。
直到凤淮调回京都,他政绩斐然,清正廉洁。
刚上任时就处置了诸多贪官恶吏,还百姓以清平祥和的生活环境,极得民心。
6
我和凤淮聊着这些年的变化。
前方突然出现一阵嘈杂声。
隐隐约约有人在骂狗杂种,小废物。
还有阵阵起哄声。
我素来讨厌麻烦,想要绕开。
谁知凤淮径直走了过去,目光阴沉冷漠,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过遮挡物,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瘦弱的少年被一群年龄尚小的皇子按住。
这群小皇子竟要少年去钻他们裆下。
我和凤淮一起看着,不打算做什么,就像是局外人在看一场戏。
直到一个粉衣少女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她将为首的皇子一把推开。
声音又是愤怒,又是心疼:「我都说了他是我的人,不准你们欺负他!」
她小心地扶起少年,拿出帕子为他擦去脏污。
「六姐,他只不过是个敌国质子,你干吗这么宝贝他!」
「不行!我不准你们再对他出手,我说了多少遍了,人人平等,他是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你们的奴隶!」
「切,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跟你计较。」
这些皇子显然被少女整治过。
不敢多作停留,转身就跑。
六公主松了一口气,柔柔开口:「你没事吧?」
然后我清楚地看见她的表情一顿。
耳边似乎出现了幻觉。
来自于六公主。
【宿主,目标人物已出现,他现在的名字是凤淮,请及时攻略。】
【可是这本书男主的身份不是敌国质子吗?怎么会是凤淮?】
【系统给出的目标是不会错的,凤淮就是本书男主,敌国质子。】
听到这,我转头看向凤淮。
对上他标准的温柔式笑容,他问:「怎么了?」
7
「你对刚才的事情怎么看?」
凤淮突然提出个问题,打乱了我纷乱的思绪。
「无非是善良的公主遇上落难王子,互相救赎呗。」
这个回答却引来凤淮一声嗤笑。
他在我面前很少伪装。
于是我清楚地看见了他眼底的嘲讽:「明明是施暴者演的一出戏,还妄想受害者对她感恩戴德,倾心相授。」
他拉着我走了半个花园,最后隐入假山。
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脖子上,有些痒。
我有些不舒服,想要挣扎,却被他牢牢制住:「别动,他们来了。」
我狐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看见一群人向这边走来,进了凉亭坐下了。
「六姐,今天的戏都演完了,你怎么还闷闷不乐啊,怎么,那个小废物又惹你生气了?」
「你说你喜欢就喜欢嘛,父皇这么疼你,只要你说,不就任你如何,得到人不就行了,为啥还非要天天打来打去的。」
「就是啊,六姐,光你是好人了,我们都成啥了。」
「你想的那些台词,那些恶毒的话,要是被教养嬷嬷听见了,非要打我手板不可。」
「闭嘴!你们懂个屁!」
娇俏的少女此时没了温柔神态,整个人十分暴躁。
她狠狠瞪了几人一眼,十分厌恶地将帕子丢进了水里。
我的耳边又传来幻听。
【没用的东西,怪不得会被男主灭国,一个个都是废物!质子都跑了,都没人知道!】
【宿主少安毋躁,留下他们还有用处。】
少女闭了闭眼睛,缓和了一下情绪。
再次露出来的笑容却有些僵硬,她道:「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会强求他爱我了,真是对不起,答应你们的东西,我到时候会给你们的。」
「这才对嘛!六姐,他不过就是敌国送来的废子,你何必如此费心。」
六公主似乎有些惆怅,看了众人一眼,支着下巴十分苦恼的样子。
「六姐怎么了?」
「宴席上那个男子是谁?长得可真好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哦,你说的是凤淮吧,我跟你说……」
8
宴席上,六公主作诗惊艳众人。
她忽然看向我,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恶意。
「素来听闻上官小姐和凤大人青梅竹马,凤大人如此优秀,想必上官小姐也是一代才女吧。」
我笑了笑,这些女人自己搞不到男人就来雌竞。
简直不可理喻!
「公主不知,我乃出身武将世家,并不善此道。」
「哦?那上官小姐擅长什么呢?可否与我比试一番。」
她似乎想要踩我上位,以我之愚笨衬托她之优秀。
京城谁人不知,我从小被当成男孩子养的。
女孩子那套我一概不会。
「我擅长解……呜呜。」剖。
凤淮突然捂住我的嘴。
他笑看向六公主和看戏的众人,说道:「让武将家比试这些文绉绉软绵绵的诗句无异于让老虎去吃草,何不让我来讨教一番。」
于是,他们二人在宴会上唇枪舌剑,大放异彩。
众人纷纷感叹江山辈有才人出。
皇帝看着两人十分满意。
我啃着点心,支着下巴看着。
眼前突然出现一杯水。
「别噎着了。」
凤淮趁六公主说话的空隙,给我端了杯热茶。
而对面的六公主,气得腾地站起来,她的眼神仿佛下一刻就要杀了我取而代之:「哼,不比了。」
9
自上次入宫已经一个月了。
这段时间,凤淮也不知去做了什么事情,总是一身脂粉味地回来。
他的表情一天比一天变态。
直到皇宫传下旨意,为凤淮和六公主赐婚才落下帷幕。
当天晚上,凤淮就爬了我的窗户。
我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用我的杯子喝茶的凤淮:「有话快说。」
他也不在意我的态度,讲起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脸上满是嘲讽。
「六公主找人刺杀我,然后假意出手相助,借着照料的幌子频频去我府上。」
我点了点头,看了眼他早已愈合的右臂。
「对,那天她要是再来晚点,伤口都要愈合了。」
凤淮瞥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她既然这么想接近我,我当然要给她这个机会。」
「于是你发现了她的真善美,就妥协了?」
凤淮突然笑了,定定地看着我:「那你还要我的尸体吗?」
「我会在你脏之前杀了你。」
话音刚落,凤淮十分满足地抱着我,好似得到全世界最美的情话。
我扯了扯嘴角,掩藏袖口处的匕首。
第二天一早,六公主来了我家。
她一脸得意地坐在椅子上,有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
「你是凤淮的妹妹,以后就是本宫的妹妹,这些东西赏你了,就算是嫂子对你的见面礼。」
随行的公公端上来首饰绸缎。
我粗略地看了一眼,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过来只是想耀武扬威。
我点点头,既然她送了礼,无论好坏,我都需要回礼的。
于是我带她来到凤淮那间私库。
「公主,凤淮并不是什么好人,我只提醒你这一次,你想要见识真正的他吗?」
六公主一愣,然后有些厌烦地看着我。
「他是个什么人,我难道还不清楚吗?倒是你,明明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现在反过来在他未婚妻面前说他坏话!」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说他,不就是他选择的不是你吗,所以你想挑拨我们的关系,想挖墙脚?你休想!我绝对不会把他让给你的。」
说完,六公主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公主,何不给她个下马威,告诉她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哼!等我嫁给凤大人,有的是机会整治她,无须多言。」
我回头看了眼私库,暗叹可惜了。
他是敌国质子,我就提醒了一句他不是好人,她就破防了。
我为这个国家努力过。
现在问心无愧了。
10
我背着手哼着歌回房,桌前依旧坐着那个少年。
正是六公主心心念念的那个。
他玩味地看着我:「上官,你干吗去了。」
我笑了笑:「带公主去看你的私库,可惜了,她没进去。」
「是挺可惜,要不然就能提前动手了。」
我一挑眉,定定地看着他。
这是打算摊牌了。
「我是黎朝的皇子尉迟怀。」
我点了点头没吭声。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有了第一句,剩下的话似乎更好说开了。
「宫里的那个是假的,三年前,我就回国了,那边我已经部署好了一切,这次回来是来接你的。」
「我不去,我虽然不看重人命,但也不想当叛国者。」
「如果我说你爹是奸细呢?」
我猛一抬头,有些不敢置信。
他笑了笑,也不出声。
突然拍了拍手,窗外跳进来一个身影。
他单膝跪在地上,表情严肃又忠诚:「参见殿下。」
我噌地站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老父亲。
他从小就对我们这些姐妹不管不顾,秉承着放养原则。
这还是头一次在我房中出现父亲的身影。
凤淮,啊不,是尉迟怀笑了:「如果他不是我的人,又怎么会放任我一个大男人天天来你闺房,他是练武之人,不可能察觉不到。」
我整个人直接呆住:「那姐姐她们?」
我突然想到被嫁到各个重臣家里的姐姐,和入了皇宫成了宠妃的姐姐。
她们也是细作吗?
尉迟怀似乎察觉到我心中所想,立马作出回答:「她们都是,可她们接触不到核心消息,只能我自己出手,放心,我还是干净的。」
所以我全家只有我和母亲两个人不知道。
我推开他摸向我头顶的手,心里有些别扭。
「我当然知道,你肯定要留给我干净的尸体。」
「傲天!不得对殿下无礼。」
父亲声如洪钟,震得我耳朵疼。
身边的尉迟怀突然面色冷了下来。
「我的人,也是你能训斥的。」
他的声音明明和往常一样温和,可我却在里面听出了杀气。
突然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对我不闻不问了。
我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把将父亲拉了起来。
他坐着,让我父亲跪着算怎么回事。
尉迟怀立马有些委屈:「你为了这个老男人凶我。」
父亲不忍直视地转过头,我扶着脑袋有些无语。
突然有点后悔讨要什么尸体。
就这么一起开开心心做变态不好吗?
11
四月一日是尉迟怀与六公主大婚的日子。
这天,我坐在城外的铺子里休息。
只等他的信号一响,就会有人冲进去攻打。
驻军远在千里之外,来不及驰援。
而最近一座城池是由父亲手里的兵守着。
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攻入皇宫直捣黄龙。
我静静等待着,等着尉迟怀拿到想要的东西。
随着大军攻入公主府的时候,六公主被仅存的护卫围在中央。
她身穿火红的嫁衣,不敢置信地看着尉迟怀。
脸上满是泪水:「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不是这一天的!」
然后她又看向我,目眦欲裂,「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她夺过护卫的长剑,奋不顾身地冲我扑来。
却被面色冰冷的尉迟怀,一剑捅入腹部。
鲜血湿透了嫁衣,留下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六公主。
同时,我的耳边又传来声响。
【任务失败,宿主将被永久抹杀!】
「不!不要!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下一瞬,她没了声息。
看到这一幕,尉迟怀见怪不怪,眼睛都没眨一下,丝毫不在意六公主奇怪的对话。
他走到我身边,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走吧,就用这把刀来实现你第一个功绩。」
他和我闲庭信步一般闯入皇宫。
黎朝的细作里应外合,牢牢控制住皇帝。
尉迟怀微笑着拉着我的手,将匕首送进皇帝的胸膛。
「有了这个战绩,你就是我板上钉钉的王妃了。」
他笑得灿烂,像是讨到糖的孩子。
忽然他凑近我,「这件事你不准拒绝。」
我笑了笑,用他的袖子擦干手中的血迹:「你若敢背叛我,我就一刀一刀把你刮了。」
他这才露出满足的笑意。
自此,姜朝大乱,皇族人全部被杀。
各方人马陷入混战。
他们都想趁此机会拔得头筹,成为下一个皇家。
我们迅速撤离,不给其他人反杀的机会。
12
回去的路上,我们与军队分道扬镳。
尉迟怀救下一个姑娘。
我冷眼看着那个姑娘对他关怀备至,小意温柔。
而他只是淡淡一笑,趁着姑娘出去的工夫解释:「反正是要围上来的,早点放在身边,也能早点拿捏。」
我若有所思。
由着他作为。
果然,那个叫兰月的姑娘是有几分本事的。
有她在的时候,对天气的把控向来准确。
尉迟怀趁热打铁,回国之后就领军赶往战场,准备把姜朝一口吃下。
我坐在后方救死扶伤。
因为对解剖感兴趣,我对人体的构造十分了解。
学了针灸一法。
大破敌军后,兰月得意洋洋地来到我面前。
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敌意。
我懒懒看她一眼,不明白这些女人为何如此仇视我。
聪明的女人搞定男人,只有蠢女人才想着搞定女人。
我不再看她,继续为病人施针。
兰月却一把抢过凳子上摆放的针往我身上扎。
我站起身躲过,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疯。
「你干什么?」
她微微一笑:「你果然会武功。」
此时,这间帐篷只有三个人,我,兰月,还有一个昏迷的伤员。
她想用针扎我,这样细小的伤口很疼,却又看不出伤痕。
若我真没有防身的,可真会吃下这个闷亏。
可她似乎也有后手。
恍惚之间,我的耳边又传来声音。
【系统,给她贴一张定身符。】
【好嘞!】
我心头大震,在她再次袭来的瞬间,劈手一巴掌把她拍到地上。
耳边又传来声响。
【怎么没有用!】
【她身上有东西在保护她!】
我突然想起对任何事都运筹帷幄的尉迟怀送我的那把匕首,顿时安了心。
虎视眈眈地看向小脸被我拍红肿的兰月。
她很慌,但她先别慌。
鉴于她对我们还有用,我没有杀她。
我把她暴打了一顿后,给她抹了吸引野兽兴奋的药粉,把她丢去了森林。
虽不致死,却也足够吓吓她。
13
三天后,我把受尽惊吓、脸色苍白的兰月带回了军营。
她吓傻了,只顾着哭。
看到尉迟怀出现,她就想上去求安慰。
看到这幕,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兰月添油加醋地说了事情经过,把我塑造得极恶极阴险毒辣。
「她想杀我,她真的想杀我啊!」
我笑了。
对她添油加醋的内容照做,又把她扔进了森林,开始她新一轮冒险。
再次回来,她安分了许多。
不过总是偷偷和系统商量着小动作。
我一巴掌拍在她的肩上,笑容温柔:「要不,你跟着我干?」
说实话,她那些损招我还挺感兴趣的。
前提是别使到我身上。
「什,什么意思?」
兰月呆呆地看着我。
瞬间又恢复了绿茶模样,「姐姐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能听到你的心声,或者说,我能听到你和系统的对话。」
她震惊了。
「尉迟怀不是个好人,你别做那什么任务了,跟我混吧。」
「不行,不做任务,系统会杀了我的。」
我挑了挑眉,从袖中拿出尉迟怀送的那把匕首。
「这个似乎能免疫系统的伤害吧?是什么呢。」
兰月瞬间瞪大了眼睛:「你愿意给我?那块蓝宝石可以抵消伤害,你真的愿意给我吗?」
「嗐,我早就觉得这个任务就是个坑了,这男主就是坨铁,最硬的那种,若你真的能救我一命,以后你就是我姐,不,你是我亲爸爸!」
「那你跟我说说,这是啥故事?」
兰月顿了顿没说话。
又看了匕首一眼,说道:「你给我写个字据,并且发誓绝不会过河拆桥!」
啧,不是个蠢的啊。
14
兰月给我讲了很多事情,冲刷着我的三观。
我点点头,不动声色地送她出门,这才有心思理顺这些消息。
她说我的世界是本书。
而尉迟怀就是这本书中的大男主。
他自小隐忍,成为质子后受尽欺辱。
回国后韬光养晦,智斗群臣,最终登上皇位,灭了姜朝。
他唯一的白月光是我。
只因为我年纪尚小时偶然入宫救下了被丢入池塘的尉迟怀。
我嗤之以鼻,先不说就我现在的冷清性子能否救人。
就是尉迟怀的性子,谁敢在他面前蹦跶超过一天。
这和我了解到的不同。
原书与现实有很大出入。
我暗自思索,吃饭时开始打量练兵归来的尉迟怀。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我冷下脸,准备诈他一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一愣,放下了筷子,唇边的笑意更放大了几分。
「兰月跟你说了。」
他说得十分笃定,然后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我重生了。」
「这个世界我经历过一遍,也赢了所有。」
「寿终正寝的那一天,我感到很遗憾,没有见证我的皇后自小长大的过程,于是我来陪你了,你开心吗?」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我,拉过我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黎朝三年前我就规整好了,现在缺个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你有兴趣吗?」
我莞尔一笑,将手抽了出来。
瞬间就对上他暗沉幽深的眼眸。
帐篷外传来金戈铁马的呼啸声,时间似乎也在这刻停止。
我静静地看着尉迟怀:「你剥夺了我开副本的权利?」
「什么副本?」
「就是兰月说的啊,她说等到了黎朝就是争皇位的权谋副本,十分刺激好玩。」
尉迟怀瞬间青筋直冒:「以后不准你想这些有的没的,敢不答应就打断你的腿。」
我笑了:「若真这样,你以后最好睁着眼睛睡。」
15
尉迟怀将通往皇位的障碍扫清。
他杀了除他以外的全部皇子,一时间,黎朝人人自危。
可这段时间,他去姜朝待了一年。
人们似乎有些忘记了他的雷霆手段,故态复萌。
我笑看着挡在身前,耍着一手鞭子的贵家女。
她坐在马匹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黎朝人都是马匹上长大的,是天生的战士。
就连女人也不例外。
她不屑地看了眼瘦胳膊瘦腿身形纤细的我,语气中满是嘲讽:「你就是上官傲天?果然是个毫无用处的废物小姐。」
我笑了笑:「总比小脑萎缩,四肢退化的大猩猩要好得多。」
「你!」
她直接恼了,一条鞭子甩过来,直冲我面门而来,竟想毁了我的容貌。
我后退一步,抓住那条鞭子。
将她从马背上拽了下来,然后一脚踩在她脸上碾了碾。
「住手!」
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翠绿色人影。
我挑眉,扔下吃了几口土的少女。
「你是谁?怎敢折辱我许家人!」
我静静看着来人将少女细心扶起,「嫣儿,你没事吧?」
耳边是百姓们的议论声。
「这个小丫头惨了,听说这许家嫡女可是太后给那位定下的未婚妻,未来的太子妃。」
「得罪了那位,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还有大娘悄悄移步到我身后劝解。
「小姑娘,你可别跟他们硬杠了,能跑就尽快跑吧。」
我知道大娘是好心,可在场的三人都是练武之人。
我能听到的,他们这些练武的自然也能听到。
许嫣缓了一下,指着我和陪着我逛街的兰月说道:「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我能脱身,兰月没有功夫却不能。
于是我将她留在原地,转身起飞。
「既然你是攻略者,定然是有些能力的,那第一个任务就是搞定那个男人,气死她。」
兰月愣了一下,瞥了眼许家公子俊美的脸庞,有些兴奋:「知道了。」
16
数月过后,我已经成了太子妃。
狠狠打了许家的脸。
在此期间,太后来找麻烦,想要给我个下马威。
艳阳高照的八月,她身边的嬷嬷冷着脸让我跪在台阶上等候。
她说太后正在午休,不便打扰。
我转身就走。
她想拦我,却被我痛打了一顿。
嬷嬷大怒,骂我不知礼数,不尊长辈。
可她当晚就被人沉了塘。
许是被尉迟怀警告了一遍,太后再也没找过我麻烦。
反而爱上了佛教,沉迷古佛青灯无法自拔。
我躺在椅子上一摇一晃,悠闲地看着兰月寄过来的信件。
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我知道她有能力,但我没想到她这么有能力。
在这几个月里,兰月不只将许家公子搞到了手,还把许家家主搞到了手。
她在其中当着绿茶白莲花。
两方都示爱,又说两方都是强取豪夺。
挑拨离间之下,父子为爱反目。
许嫣反而成了这件事的小可怜。
对此,兰月作出解释,她说一个是美大叔,一个是帅小伙,小孩子才作选择,她都要。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疑问道:「若是翻船了怎么办?」
「那就死遁,成为他们永远的白月光。毕竟男人都爱死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我支着下巴听她说这些。
从女子当自强到男人不行咱就换。
我乐不可支。
然而,兰月却被黑着脸的尉迟怀一脚踢出了门。
「我媳妇才不会换了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