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区秘密
被驯服的象:那些爱与黑暗的故事
我是一个卡车司机。
在给富人区送货时,我偶然间听到了一个秘密。
一个事关人类命运的秘密。
1
那是个急单。
车厢里装的都是些太阳能板、防爆门还有固化加厚的窗户材料。
这些都不足以让我奇怪。
最奇怪的是那件污水净化泵。
客户所在的富人区别墅依山傍水。
用的水都是直接从最源头的山泉活水引下来,通过别墅区的地下自动净水系统再输送的。
没有哪里的水会比这里的更干净。
车厢里那些净水泵实在多余。
货运到之后我才发现。
在我前面的还有一支车队。
根据我以往的经验来看,那些货车里装的东西品类都完全不一样。
有日用品,还有食品,甚至还有一车新家具。
我打开门跳下车,跟后面同样在排队的师傅点了根烟随口唠了起来。
「真够有钱的,买那么多东西,打算在别墅区开小卖部啊?」
我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心里却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本想唠几句,可忽然一阵尿意袭来。
我看了看前方的卸货进度,转头拍了拍那师傅的肩膀。
「上个厕所,帮我盯着点,很快回来。」
富人区虽然设施齐全,但那些设施可不是供外来者使用的。
我左拐右拐才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公共厕所,解决完问题之后绕了好大一个弯子才算找到了回去的路。
路上,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别墅后花园里有两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在谈论着些什么,望着装卸的卡车面色凝重。
我悄悄靠近了些,躲在拐角的暗处。
「那群人需要多少时间研制解药?」
「不清楚,我说你也是,明明都给我们提供了安全基地,你非不去,要在自己家搞什么安全堡垒,这不是瞎折腾吗?」
「你懂个屁,安全基地,十个亿一张票,说不定条件还差,哪有老子自己在家住得舒服,他丧尸再厉害能突破防弹门不成?」
丧尸?!
在听见这个词的一瞬间,我的寒毛炸起,整个人从头凉到了指尖。
若我是在别的地方听见这段对话,我一定会觉得是无稽之谈。
可如今我是在这座城市最富裕的别墅区。
在这两个掌握了整个社会最上层信息的人嘴里听见了这段话。
即使再离谱,我也不得不相信。
我听着他们谈论着关于丧尸的事情,心中越发笃定,但是我没敢再继续逗留下去。
一是怕被发现,二是我也得给自己争取时间。
看他们今天大张旗鼓地下急单,恐怕是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踉踉跄跄地往回赶,发现我的那辆车已经在卸货了。
跟我有一根烟的感情的师傅拍了拍我的肩膀。
「刚你不在,我帮你开了一段,这会儿在卸货了。」
「谢了。」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正要上车,想了想还是转过头来说了一句。
「今天货款结了以后多去买点东西放在家里,吃的喝的用的,后面的日子少出门。」
我能说的也就是这些了。
再说多了恐怕我会惹祸上身。
等货全部卸完之后我的手机立刻收到了货款,我一刻也没有停留,迅速开出了别墅区。
2
我算了算卡里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和能够透支借贷的额度。
不多不少刚刚好二十万整。
我挠了挠头,二十万,连刚刚那一车东西都买不起。
眼珠一转,我想到个十分缺德的办法。
我给供货商那边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
这边还有一户人需要同样的东西,他们要我尽快过来取货,账就挂在刚才那家客户头上。
供货商爽快应下,也没问我什么,只让我直接过去装货便是。
那些人忙着建自己的安全堡垒。
账头上多出一笔不起眼的开支短时间内根本就不会发现。
净水泵和太阳能板这些东西,不但贵而且很难买到好用的。
索性我就搭上这班快车。
我的钱很有限,必须花在不得不花的地方。
解决完了这些大物件,我就得马上解决生存用品。
我开车去了一家大型的货仓式批发超市。
这里的日用品和食品都很齐全,而且量大有优惠,最重要的是,只有在这里开着卡车进货才不至于引人注目。
我找到了今天的值班人员,将所有我需要的东西告诉了他。
首先当然是用品。
纸巾毛巾都得按三十箱起囤。
储水桶充电宝还有各类酒精消杀用品和生活用品都要了不少。
真到了丧尸横行的时候,正常的生活肯定是过不了了,在日用品方面不需要讲究太多。
而真正要讲究的,是能让人生存下去的水和食物。
方便面泡煮需要烧水,不仅耗电而且耗水,这倒不如直接煮饭,要少买一些,只来二十箱。
小面包和即食蛋糕各来五十箱。
水果罐头和肉罐头挑出厂时间最近的各二十箱。
大米六百斤面粉四百斤。
大豆小麦各十整箱。
干木耳和干蘑菇以及干火腿这些储存时间长的都各来了五十斤。
冷冻脱水青菜五十斤。
巧克力和糖用来补充糖分,各要了五箱。
维生素泡腾片也来了两箱。
我低头看见批发超市货单上的啤酒和饮料,有些犹豫了。
我的资金并不算多,不只需要买我的也还要把父母的那份考虑进来,每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啤酒饮料和零食属于可有可无的东西,到底要不要买呢?
站在一边帮我调货的小哥看出了我的犹豫,笑着告诉我。
「这几天我们批发超市搞活动,不是快过年了吗,所以啤酒饮料加起来满二十箱的一律打七折。」
二十箱,那倒也不算多。
我不知道这场灾难会持续多久,但人活着,总是需要一些快乐的。
我点头,定了五箱啤酒五箱可乐五箱橙汁还有五箱我妈爱喝的椰汁。
最后我又加了些零零散散的薯片辣条小饼干什么的,刚好能装满整个货箱。
我看着满满登登的货箱,心里总算有了些底。
一旁站着乐呵呵的小哥给我递上了账单,总共这些加起来打完活动期间的九折之后是四万七。
我一边心痛一边付款,算了算余额应该还够采买别的东西。
离开批发超市之后我去了附近最大的一家药店。
首先买了些父母的常用药,以及消炎药感冒药咳嗽糖浆还有腹泻药和助消化片。
还有最重要的碘酒绷带以及创可贴。
柜台结账时我又多要了些维他命片和钙片。
以后不管大病小病,都没法出门了。
只能靠着这些药吊命的。
3
基本的食物和生存用品已经买好了。
接下来就是要在末世中保命。
要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之下,人心要比什么都可怕。
我不去害别人自然也不能让别人害我。
我开车去了一家专卖五金用品的店,从前我给这家店老板送了货,算是有交情。
平常别人难买的东西我能很顺利地买到。
我告诉老板,年后我不打算再当货车司机了,我承包了一片林地,以后去跟光头强当同行。
老板乐呵呵拍着我的肩膀,给我介绍了一款功率很大的电锯。
我握着电锯,沉甸甸的,锋利的刀片一旦开启就会成为我在末世下最好的防身工具。
「就它了。」
我要了两把电锯,另外我又跟老板说怕林子里有偷猎者和野猪,买了三十个捕猎夹,螺丝钉和电钻一类的装修用具也都买了很多。
到时候家里需要大改造,这些是必需品。
实名登记付完款买完之后老板多送了我一些钉子和钢丝。
我跟老板道了谢,马上装货离开了。
4
目的地是我的老家,也是我父母现在居住的乡下房子。
末世里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安全的,但是去人少的地方一定没错。
我的老家在乡下山里,人烟稀少又背靠大山,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井眼。
跟最近的邻居都隔着至少百米远,房子周围还有树和竹林的掩饰,简直是最佳的避难所。
我将卡车倒着开进了我家的前院子里。
父母听到动静马上站到了门外来。
我将车稳稳停住之后开门跳下车紧紧抱住了他们,到这一刻看见他们我才真的算松了一口气,浑身发抖。
父母以为我是在外受了什么委屈,慌慌张张地拍背安慰着我。
心情平复下来之后我拉着他们的手坐下来,仔仔细细地告诉他们来龙去脉。
父母接受的教育很少,在他们的世界之中从未出现过丧尸这样的字眼。
他们面面相觑,显然是有些难以理解我所说的话,但即使不理解,我妈还是翻箱倒柜找出了家里的存折递到我手上。
「我跟你爸也不太懂,但这些钱是我们这些年给你存下来的,明天让你爸跟你再上趟街,缺什么买就是了。」
我捏着存折,重重点点头。
5
我跟我爸一起把车厢里的东西全都卸了下来。
整整卸了将近四个小时,累得浑身都被汗浸湿了。
乡下的自建双层房最大的好处就是,空间多。
二楼的房间除了我的卧室之外,全都是空着的,平时也就堆放一些杂物。
现在刚好能够放下我目前采办的所有物资。
在我跟我爸卸货的时候。
我让妈先把储水桶都摆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从一楼接了根管子直通二楼的储水间。
把每一个半人高的桶子都全部装满了水。
等到明天去把净水泵拿回来,这些水就能全部变成饮用水,不用再单独去买矿泉水了。
卸完了货我开始查看房屋周边的情况。
后院有一片竹林,刚好能挡住别人的视线。
围墙下就是鸡圈,能够供给后续的鸡蛋和鸡肉。
鸡圈旁边另外划出来的一片地是一个小菜园子,种的品类不多,我们家的农作物大多都在地里,这里只种些葱蒜之类的小玩意。
我跟爸提议把鸡都全部养到那个废弃的猪房里。
那里比较隐秘也比较隔音。
而空出来的鸡圈则用作拓展菜园子。
爸妈本就是辛勤劳作的农民。
家里的种子不仅品种丰富,也都是存活率最高的。
完全能够满足日后新鲜蔬菜的需求。
6
有了这些,安全也得加强。
怀璧其罪。
要是别人知道了我们家有这么多物资,不扑上来把我们撕了才怪。
我跟爸计划着把围墙上面通上电网,防止有人翻墙。
再用之前订好的加固材料在后面加固。
窗户和房屋大门全都换上了富人区老板的同款防爆材料。
最后在门前铺一层捕猎夹,用灰土盖上。
算了算剩下的钱和爸妈的存折,覆盖这些开销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一晚我睡得很不踏实,翻来覆去在脑子里想着是不是还有忽略了没有买的东西,整夜无眠。
第二天盯着黑眼圈起床时,才发现爸爸妈妈同样也十分地憔悴。
简单吃过早饭之后,我跟爸开着开车出门去装那些订好的净水泵太阳能板和防爆门。
返程的车上,气氛十分凝重,看着仍然生机满满的城市,我忽然之间有些怀疑自己。
是不是我听错了?
又或者这只是一个谣传?
父亲转头看了我一眼,明显知道我心事重重,他笑了一声,似是为了调节气氛,开口说。
「还有钱吧咱们?」
「有,还有什么落下没买吗?」
「转个弯去超市,我买点焗油用的染发膏。」
「啊?」
我手一歪,卡车险些打滑。
父亲语气故作轻松。
「世界末日了日子也得过啊,我跟你妈好久没焗油了,这白头发都快挡不住了。买点吧,买了你妈也开心。」
我失笑出声,点点头。
既然来了超市,那也多买点别的吧。
爸说得对,日子是要过的。
我既然已经比别人提前知道了这些消息,那我就要利用好优势,多享受一些日子。
我算了算剩下的钱,买了很多新鲜又昂贵的食材,平时舍不得买的车厘子和草莓,还有很多的海鲜。
这些食物吃不了太久,我也没打算留着吃。
纯粹是这两天用来享受的。
大包小包满载而归之后,把食材交给了喜笑颜开的我妈,我跟爸马不停蹄开始去装太阳能板和净水泵。
这些倒是好装的,只是那些门和加固材料十分头疼。
要装就必定会发出很大的声响。
太引人注目了。
6
我负责安装防护栏,我爸负责最后的门和电网。
连着干了两天之后,邻居终于按捺不住抓着一把瓜子边吃边来了我们的施工现场。
「哟,这是干吗呢?」
我大汗淋漓,抬起头说出早就想好的应付词。
「找了对象,这次过年回家把家里稍微搞搞装修,不然把对象带回来家里破破烂烂的不礼貌啊。」
邻居十分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八卦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等到我们家的栅栏和门以及围墙铁丝电网全部装完,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这天我们一家正在吃饭,满桌丰盛的菜肴用来庆祝防御工程正式完工。
面前的电视上播报着沿海城市的连环车辆事故,现场十分惨烈,到处都是哭喊声和血迹。
我妈看着画面皱眉,感叹这得是多大的事故,而我却眼尖地发现了画面一闪而过的恐怖片段。
半躺在车里的那个人。
面部发青眼球发白,身体极度扭曲。
那是,丧尸?
我晃了晃头,心里有些慌张,直接放下了碗筷再一次去检查所有的安全防线是不是安装完毕。
我爸看出我的焦虑,走出来捏了捏我的肩膀。
他告诉我,我们这样已经胜过别人好几条街了,不管如何,我们一家人都一定能在这场灾难之中活下来的。
我点点头。
希望如此吧。
7
临近新年,村子里逐渐热闹了起来,很多外出打工的人全都回来了,我趁着大伙买年货的热潮,跟着他们又多买了不少东西。
看着赶集街边成片的摔炮和各类鞭炮烟花。
我的心里有了新的想法。
我包下了其中一个摊位的所有烟花买回家堆在了库房里。
查漏补缺,多总比到时候少了好。
新年第一天,正常,我们家吃了顿有史以来最丰盛的年夜饭。
新年第二天,正常,但只有我们家没有出门走亲戚。
新年第三天。
早间新闻就报道了好几例街头伤人的事故,在一众欢天喜地迎新年的消息中非常突兀。
我们一家紧张地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武装部队朝着那些丧失理智攻击路人的人开麻醉枪。
那些人就和上一次车祸事故里我看见的人一样。面色发青,眼球往外突,长着血盆大口就往路人身上扑。
我爸面色沉重,关掉了电视,起身走向门口。
「我去铺捕猎夹。」
「那我去通电网。」
丧尸,真的爆发了。
先是某一个城市宣布医院接受的被咬病人全部异常。
之后是医护人员的感染和医疗系统的崩溃。
再到大街小巷无处不在的伤人者和被伤者。
微博新闻很快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病毒讨论声音占满了。
一时之间大家都从过年的氛围中直接跳转到了绝望的世界末日论。
专家们开了无数的座谈会,告诉大家不要慌张不要乱,科研团队已经在加紧研究病毒了,呼吁大家这段时间不要出门减少不必要出行更加不要跨省行动。
可是太晚了。
或许病毒早就在各地散播了开来。
春运。
全国最大规模的人类迁徙活动。
数以亿计的人擦肩而过,病毒在无形之中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开来。
而现在,只是它爆发的时刻。
我趁着还没有断网断电的时候,把所有充电宝都充满了电,又下载了大量电子书和电影电视剧,甚至还有不少脑残单机小游戏。
以后的日子这么长,总要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的。
电视剧还没下载完的时候,家门外传来了呼喊声。
「他二叔!他二叔!你在不在家啊!开开门!我们来你家借住几天!」
我从二楼的窗子往外一看,是住在离我们不远处的一个远房亲戚。
我爸和我一样,张望了一会儿便要去开门。
我连忙跑下楼拉住了我爸的手。
「爸,别开门。」
8
在名义上,我得叫这人一声大伯。
而若是发自内心地,我想叫他蠢出天际的无耻吸血虫。
自我小时候有记忆起,他就爱来我家串门。
今天拿一把豆角走,明天拎一块腊肉走。
我看不惯他。
经常用沾了农家有机肥的拖把往他身上扫。
他一边躲一边臭骂我。
久而久之来的次数也就少了。
直到我去外地上大学,吸血虫才重新蠢蠢欲动起来。
一次暑假。
我提前放假回家。
刚一进家门便看见他带着自己的黄毛儿子坐在我家院子里。
他见我回来,有些惊讶,又立即阴阳怪气打起招呼:
「哟哟哟这么快回来了,大学生是被开除了还是逃课了?」
我丢下行李箱,指着他手中用小皮筋捆绑住的一沓钱:
「我家的钱,对吧?」
他下意识往身后一缩手,又梗着脖子道:
「你家?你爸还没死呢,这钱就不是你的!是你爸的!我跟你爸堂兄弟,借钱还要你这个儿子同意不成?」
「就是。」
他那个染着一头黄毛的细条儿子不屑哼了一声。
我转头盯了他一眼。
黄毛悻悻闭嘴。
「打了借条吗?利息多少?」
闻言,吸血虫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极其夸张地哎哟了一声,扯着大嗓门:
「不得了咯当个大学生不得了,白眼狼不认亲戚咯还算利息,不认祖宗的东西!」
他这一喊,惹来了不少街坊围观。
我爸是个老实了一辈子的农民。
一年到头赚不到几个钱。
我上了大学之后家里的开销就更大了。
有好事的人趁机告诉我。
他借钱是因为给他儿子相了门亲,得用钱去买身体面衣服。
我看了看那沓钱的厚度。
三千块的衣服?
我冷笑一声,大步上前直接夺过了钱,转身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连踹带踢将他赶了出去。
「狗屎穿金还是狗屎,借钱买衣服不如早日投胎!」
他隔着大铁门跟我对骂。
却再也不敢踏进一步。
自那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他来过家里。
末日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末日里被人盯上。
我正想给我爸长篇大论一下末日里救济别人这个行为有多么不明智。
谁知他拍了拍我的手说:
「你爸再糊涂,这些事我也是懂的。」
他转头,去把电网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走吧,不知道你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他搭着我的肩膀一起往屋里走。
「过年的剩菜剩饭呗。」
「那都连热了四天了!还吃啊?」
9
夜里,我有些睡不着。
从冰箱拿了罐可乐坐在二楼最角落的三角窗户旁边。
厚厚的遮光窗帘被我拉开了一条极小的缝隙。
虽然防卫工作已经做好了,可我仍旧有些不放心。
原以为是我杞人忧天,没承想是瓮中捉鳖。
月光下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我家的大铁门前。
他佝偻着腰,四下张望着。
又从铁门走到了围墙边,打量了许久。
他顺着墙,走到了靠近我这扇窗户的围墙底下。
这时我才看清他手里还拿着东西。
那是个便携的小折叠梯子。
他将梯子展开搭好。
我手里捏着可乐冷眼看着他这无异于自寻死路的行为。
天作孽犹可违。
自作孽不可活。
我将窗帘拉拢,不再去看。
不出一分钟。
一声极其惨烈的叫声和电网发出的滋啦声吵醒了父母。
他们穿着睡衣急匆匆跑过来。
「什么声音?」
「没事,投胎的声音。」
10
第二天,天还没亮。
我妈披了件毯子早早起床。
她走到我身边捏了捏我的肩膀。
「儿啊,去睡会吧,妈来替你看着。」
「没事,饿了吧妈?我去做点早餐。」
从前开货车熬大夜是常有的事情,再加上这让人放不下心的环境,我是怎么也睡不着的。
我起身去厨房看了一圈。
过年之前买来过嘴瘾的虾还有几只。
半死不活的。
刚好捞出来煮熟给它们一个痛快。
再丢几把青菜和挂面一起下锅。
刚把冒着热气的面捞出来。
门外突然响起了争吵的声音。
我的心脏直突突。
放下碗筷直奔二楼。
我妈正专心致志盯着大铁门外的情况。
见我来了,她指了指铁门外的那黄毛小子。
「你还记得他吗?你大伯那个儿子,潘杰。」
我点点头。
当然记得。
只是我没想到这小子这么长情,几年了都不带换发色的。
潘杰的身后还跟了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面相凶神恶煞的。
他对着那几个壮汉点头哈腰,又指了指我家的房子。
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总之准没好事。
那壮汉人如其貌,十分地虎。
大摇大摆地就要跑到我们家大铁门前敲门。
意料之中地被早就埋下的捕猎夹狠狠夹住了脚。
我皱着眉头啧了一声。
用来防丧尸的装置就这么被浪费了。
其他几个小弟在大哥杀猪般的嚎叫下围着潘杰一顿揍。
他彻底放开嗓子求饶,大喊:
「饶命啊!饶命啊!我真的没骗你们!他们家儿子回来了,肯定有物资的!你们答应了我用他们家物资抵债的!答应我了的啊!」
好家伙。
原来是想用我们家的物资抵债?
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潘杰连滚带爬从众人的围殴之中爬了出来,又指了指我家的围墙。
「这里!围墙肯定能爬上去!到时候各位大哥随便拿!物资随便拿啊!」
几个小弟半信半疑打量起围墙来。
「这么高?怎么爬?」
潘杰手足无措,猛地跑向自己倒在围墙边的父亲。
我的视力不错。
清楚地看见他父亲分明还没死,手仍然不放弃地扒拉着潘杰的衣服。
潘杰用脚踹开他,又忙不迭将他身下的梯子献宝似的送到几个壮汉手里。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
我把面端了过来,和我妈坐在一起边吃边看。
这群人虽然莽撞但不至于蠢到看不出来电网有电。
他们接过梯子泄愤似的猛地砸向我家的围墙。
发出叮里咣当好大一阵声响。
「糊弄鬼呢?!我告诉你,要么你就自己进去把物资给我们背出来,要么你就等着我们把你当成物资。」
潘杰有些绝望了。
他扒着我们家的围墙大喊:
「你们这家丧良心的!见死不救啊!」
几个壮汉没再搭理他,转头搀扶着老大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我盯着那行人离开的方向。
被夹瘸一条腿的老大在此时转头,狠狠看了我家一眼。
11
中午我妈做了顿烤肉。
我却有些味如嚼蜡。
潘杰已掀不起什么风浪,更要紧的是那群讨债的。
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老家地处偏僻。
暂时还没有爆发最大规模的丧尸。
但秩序已经开始乱起来了。
我们一家人趁着吃饭的时候商量。
装作没人在家已经是不可能了。
只能装作和大家一样缺少物资。
日子仔仔细细算着过,靠着这些储备和将来能种出来的蔬菜。
我们一家人不用出门也可以支撑一年以上。
要是一年之后连我们家都撑不下去,那就说明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能活着的普通人了。
到时候咱们一家就在手上割个小口子沾点丧尸血。
无痛转世。
12
起初的几天,我仍然抱着侥幸心理。
我们村那么远。
现在又开始封村。
或许我们村会变成末世下的一块净土也说不定。
然而所有的幻想都破灭在了第七天的早上。
我还是在窗边睡着的。
阳光透过缝隙照在我身上,有些刺眼。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下意识往外看去。
只见一只全身青白色姿势怪异的丧尸正趴在我家的围墙边。
——他在啃食那坨没有被潘杰带走的被电焦的肉。
尽管做好了准备。
在看见这一幕时我的视觉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跌跌撞撞从窗户边跑到了厕所狂吐不止,遍体生寒。
爸妈的情况并不比我好多少。
老两口平时恐怖电影都不看。
如今却置身在比恐怖电影更甚的世界之中。
大家都没心情再吃饭,开了几盒速食罐头热一热,就着米饭下肚。
我爸尤其宝贝他的那几条烟。
今天吃完饭破天荒地点了一根。
他的面色有些凝重:
「今天开始你就别一个人守夜了,身体吃不消的。」
「我跟你妈也来,咱们轮班倒。」
我点点头,没有异议。
当天晚上我们搬了厚厚一床棉被堆在二楼的窗角边,供值班的人取暖。
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只怕今晚又要冻死不少人。
我多灌了几个热水袋放在我爸身边,还留了两根巧克力。
「爸,有情况及时叫我,早上五点我来替你。」
他的眉头紧锁着,仿佛在思索什么。
在我转身时叫住了我。
「爸是不是挺没用的?」
「爸?怎么这么说?」
我扭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我爸盖着被子坐在窗边,从我这个视角刚好能看见他头顶冒出来的白头发。
「你说的那个什么,基地。」
基地?
这东西我只有回家第一天,跟老两口说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提过一嘴。
「爸,你怎么记着基地这事呢?」
他抬手抹了把脸。
「那基地肯定很安全吧,他们里头的人是不是不用种菜也不用担心没吃的?」
一时之间我有些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哀叹了一口气:
「爸没本事,爸赚不到那么多钱送你们去那个基地。」
我爸从没在我面前掉过眼泪,此刻声音却有些哽咽了。
「爸的错。」
我的眼眶有些发烫。
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攥紧了些。
「爸,你放心,没有那个破基地我们也会好好活着的。」
「一定。」
13
村子开始出现丧尸的头几天是最安静的。
家家紧闭大门,连一些声响都不敢发出。
那些顺着气味找到人户的丧尸开始不停用身体撞击大门。
我们家也未能幸免于难。
几乎每天都有成群的丧尸不知疲倦撞击着围墙。
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咚咚声。
好在之前已经全方位加固过。
就算他们昼夜不息撞上一整年也不见得能撞破。
我们一家对这咚咚声逐渐免疫。
已经能听着这声音面不改色吃下一大碗酸菜炖肉了。
可幸运之下必有不幸。
有些人家里用的还是修房子时用的老木门。
没几下就被成群的丧尸攻破。
随之而来的是惨叫声和挣扎跑到道路上来的救命声。
我们不知道目前村子里的幸存者还有多少。
因为谁都不敢率先发出信号。
电早就停了。
到了晚上整个村子一片黑漆漆的。
守夜也只能借助微弱的月光。
我坐在窗边打着哈欠。
长期的精神紧绷让我有些疲惫。
在我昏昏欲睡之际,围墙边出现了我们一家的老熟人。
黄毛和那几个壮汉。
他们竟然能活到今天?
我一下来了精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群人。
夜静得可怕。
连丧尸们的行动都不再像白日里活跃。
我能十分清晰地听见他们的对话:
「包哥,你看我没说错吧,这小子家是真的有点东西的,不然怎么可能到现在围墙和门都完好无损?」
带头的包哥仍然瘸着腿。
他小心翼翼打量着四周,确定这周围目前没有丧尸后才敢开口:
「算你小子立功了。」
「但咱们怎么进去?这门撞不开,围墙又有电网。」
潘杰十分自信:
「村子里早就断电了,他们家哪里可能有电?纸老虎罢了。」
诶。
你说巧不巧。
我们家还真有。
自从断电之后,我们家便不再随意用电。
将白天好不容易储存起来的太阳能电全都储存起来供给在电网之上。
潘杰继续怂恿:
「包哥,他们家这么坚固,咱们只要拿下了还怕以后有危险吗?」
包哥能做到领头的说明他还是有些头脑的。
他冷哼一声,没有听潘杰的话。
他指着大门口那堆捕猎夹:
「你,去把那堆夹子弄开,老子要从大门走,谁知道这小子家里到底还有没有备用电。」
潘杰那头沉默了好久。
我将耳朵贴近窗户也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只见以包哥为首的几人索性将潘杰架了起来。
他们打算把潘杰丢到那堆夹子上当人肉地毯?!
潘杰开始剧烈地挣扎,甚至开始不管不顾地大喊了起来。
他这是想引来丧尸和包哥他们同归于尽。
黑吃黑,这不稀奇。
但我不能让他们毁了我的陷阱还把大批丧尸引到我家这边来。
我暗骂了一声,转身迅速跑去当初存放烟花爆竹的库房拿了不少鞭炮和摔炮出来。
等我把一箱摔炮搬出来时,潘杰已经没了动静。
他嘴里好像被塞了什么东西,被包哥一行人扛着丢进了放满了捕猎夹的陷阱区。
尽管潘杰的嘴被塞住,我仍然可以听见他那压不住的撕心裂肺叫喊声。
糟糕。
有血腥味!
包哥他们早就想到了气味这一点。
所以打算速战速决强翻我们家的门。
我火速爬到了天台上去看更远一些的地方。
果然附近的那些丧尸都开始调转方向我家走来!
我沉住气,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冷静。
或许这是个铲除后患的最好时机!
我马不停蹄跑下楼叫醒了爸妈。
让他们去把库房里准备的那些花露水和酒精还有各种气味浓烈的液体都搬出来。
到时候我一给信号就往门口那堆陷阱上丢。
我爸妈还没太睡醒,有些迷迷糊糊的。
听我这样说忙不迭下床准备了起来。
交代好后,我再次返回天台。
离我家只有一条马路之隔的地方有一个废弃了很久的老房子。
那里原来住的奶奶被亲人接到城里去了,房子现在是空的,很安全。
我打算就在那里,借一把东风。
14
那群丧尸移动的速度不算慢。
很快就逼近了包哥一行人。
他们是想用我家当生存堡垒,所以并不会故意毁坏那扇大铁门。
然而铁门又修得极高,附近更没有梯子之类的东西。
几个人看着逐渐逼近的丧尸群,压根顾不得谁是老大谁是小弟。
争先恐后踩着对方的身体想要爬上去翻过那扇门。
嘈乱的救命和尖叫混杂在一起。
包哥踩着自己兄弟们的命还差一点就能碰到大铁门的顶端。
在最后一刻。
一只发青的手死死拽住了他。
是最先被咬已经异变的潘杰。
「不!我能活下来的!我明明可以的!」
包哥的声音撕裂了长夜。
最终淹没在那群丧尸之中。
时机已到!
我将整盒整盒的摔炮丢进对面那老房子里。
噼里啪啦的声响吸引了部分丧尸的注意。
他们扭动着僵硬的躯干往对面的屋子走去。
有效果!
我心中一喜。
直接点燃了一挂引线比较长的鞭炮。
用尽全身力气往对面一甩。
热闹喜庆的鞭炮声十分突兀地响彻村庄。
我一边燃着鞭炮将大部分丧尸全都引开。
父母则听我的交代将所有气味重的液体一股脑倒在了门口那堆烂肉上。
丧尸找不到肉的气息,全都走进了那间空无一人但放着鞭炮的老房子。
鞭炮声断断续续响了大半夜。
若有人从梦里被吵醒。
不知道会不会以为这场灾难只是梦。
现在不过是个平常无奇的新年。
15
停电的第三十天。
天上莫名其妙飘起了雪花。
往年这个时候气温早就该慢慢回暖了。
怎么会飘雪呢?
我妈将剩下的暖贴分作三份。
还够我们一家人用上大半个月。
我看着那些暖贴,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自从那夜解决到包哥一行人后,确实没再有活人来找过我家的麻烦。
可问题恰恰在于。
除了我们一家人以外,我们再也没有看见过别的活人。
不像电影里放的那样惊心动魄四面楚歌。
我们家所有的恐慌来源于寂静。
一种带着死亡气息的寂静。
这座村子仿佛突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再没有别的生人气息。
我们一家人就仿佛是漂泊于大海上的孤岛。
不知道该往哪走,也不知道同胞在哪。
我妈看出了家里的低气压。
中午翻出了几块牛油火锅底料来。
刚好将那些丸子冻货和冻干蔬菜给烫了吃。
买底料的时候商家送了一包香油蘸料和一包麻酱蘸料。
久违的重口食物让我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我们不敢开窗,一家人围在满是火锅味的客厅里有说有笑涮着丸子。
红油在锅里咕咚咕咚冒着泡。
从身体暖和到了心底。
我注意到我爸一边涮着丸子,一边还抱着个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董收音机。
「爸,你抱着那玩意干什么呢?」
我妈笑了一声,往我碗里夹了个丸子。
「你爸啊,网络没掉之前一直抱着电视新闻看,上面说了个紧急发布的电台频道,你爸就给记下来了,现在天天抱着听,就盼着哪天能听见好消息。」
我爸跟着嘿嘿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了电台。
「我也是怕万一有什么好消息啊或者救援什么的,咱们漏听了那可就完了。」
我点点头,十分赞同这个想法。
没错,是要找点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别说解决那群丧尸了,自己倒先疯了。
「我觉得啊,咱们一定能等来好消息的。」
「我也同意。」
「那要不咱们拿点喝的出来?」
「行啊这个我也同意。」
16
这个冬天十分漫长。
一直到了五月初天气才真正开始稳步升高。
我爸在后院种的那些小菜已经收获了一批。
我们家时隔好几个月终于吃上了新鲜的蔬菜。
我捧着碗,将蔬菜汤喝了个底掉。
什么维生素片泡腾片冻干菜。
都没有这一把鲜灵的小白菜让人舒坦。
连鸡窝里的母鸡也一连下了好几个蛋。
生机。
我久违地感受到了这个词。
我妈捧宝贝似的捧着那些剩下的蔬菜。
「都会好起来的,对吧?」
我点点头:
「都会好起来的。」
农村自建房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
那就是冬暖夏凉。
当夏天来临时,太阳能充足,我们不再需要省着省着用电。
偶尔在家里开着风扇就能吹走暑气。
但外面的气味可就不那么美好了。
门外那些没解决的腐肉和丧尸身上自带的恶臭味。
在夏季里发酵成了一股直冲大脑的猛烈气息。
熏得人眼睛流泪。
我们几乎不再开窗。
免得那些数量堪以恐怖二字形容的蚊虫进到屋子里来。
一整天只有在清晨空气最好的时候通风换气。
由于减少了出屋。
我爸那些蔬菜的收成并不好。
个个都蔫了下去。
看着那些原本悉心照料的蔬菜变成这样。
我爸心疼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心情原本就烦躁,听见外边仍然在扒墙的丧尸气不打一处来。
抄起我的电锯就要冲出去和他们同归于尽。
我忙拦下我爸。
「别生气别生气爸,我给你玩几盘植物大战僵尸!」
17
天气再次入冬时,我们一家的储备粮食已经不多了。
我爸仍旧抱着那收音机。
可里面从未传出过什么好消息。
我们家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主食。
大多都是那些罐头外加冻干食品。
好在维生素片能保证一些基本的营养需求。
不至于再生病雪上加霜。
我妈的皱纹一天比一天深了。
她时常看着外面那些日复一日撞着门的丧尸。
「欸,要不我也加入他们算了。」
「说什么呢妈,还有好几天就要过年了。」
我妈如梦初醒般:「要过年了啊。」
「我记得去年刚开始的时候,也是过年。」
「是啊,都快要过去一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爸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我只知道如果真的有到头的那一天。
我第一趟去的绝对是精神病院。
「今天是我值夜对吧?」
我妈扭头看了一眼挂历上的排班表。
我爸又打完一局植物大战僵尸,将游戏机一扔:「还值什么夜,我看不如好好睡觉。」
「爸说得对,妈,你去睡觉吧,今晚我守着。」
到了这个关头。
几乎所有人的精力都被消耗殆尽,到了自己的极限。
但是我还不能。
一天没有得到救援。
我就一天不能松懈下来。
我妈愣愣点头,转头进了卧室睡觉。
我们家已经没有可以用的暖贴了。
我烧了壶水灌了个热水袋递给她。
她低声叹气,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道了句:
「都会好起来的,对吧?」
18
新年伊始。
若不是日历上那标红的一天。
或许我也不会意识到今天是新年。
我叹了口气,搓搓有些冻红的手。
外面下着雪。
一年无休的丧尸大哥连肩膀都撞塌了还不放弃。
我悄悄担心。
万一以后有那种能把丧尸恢复成人类的特效药。
这大哥岂不是再也没有担当了?
我朝着窗外那塌肩大哥招招手。
轻声一句。
新年快乐。
他当然不会对我有什么反应。
一直到天蒙蒙亮,他才缓缓离去。
我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回去补觉。
一阵汽车尾气的轰鸣声叫我直接僵在了原地。
我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太久没有听见的声音于我而言都是极为恐怖的事情。
我猛地回头透过窗户四下寻找着那声音的来源。
只见远处的乡间马路上正匀速开来一辆迷彩车。
那车上还安着喇叭。
「搜寻幸存者。」
「搜寻幸存者。」
「我们是第三区救援部队,搜寻幸存者。」
「我们是第三区救援部队,搜寻幸存者。」
我的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连忙下楼去叫醒了爸妈。
开了个短暂的家庭会议后我们一致认为不能相信。
我将尘封在库房的电锯给拿了出来。
我妈拎着菜刀。
我爸扛着铁锹。
那群人敢这样光明正大搞出大动静来。
说明压根就不怕丧尸。
所以这些人跟包哥那群草包不是一个量级的。
区区电网和铁门压根就拦不住。
为了以防万一。
我们全家拉响了最高级别警戒。
19
说巧也巧。
那车停在了离我们家不远处的地方。
从车上下来了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他们手里拿着奇怪的喷雾,对着扑上去的丧尸就是一顿猛喷。
丧尸一沾那些喷雾便跟软了骨头似的倒下来。
我们一家人窝在一起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目瞪口呆。
「孩儿他爸,你说他们不会真的是军区派来救我们的吧?」
「我怎么知道,小心点总是好的啊。」
我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盯着那群人的动向。
只见带头的那个男子身姿确实挺拔高挑。
不像是流氓假扮的。
他带领一支小队路过我们家门前。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他仔细观察了一圈,朝着院子里头大喊:
「请问有幸存者吗?我们是基地派出来搜寻幸存者的!如果有的话请快出来吧!」
我爸妈面面相觑。
坚决不肯相信。
我们一家人保持默契不肯轻易出声。
带头的人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那我们就冒犯了。」
果然不怀好意!
我们齐齐站了起来,抄家伙站在了房门背后。
那群人果然是有备而来。
三两下就翻过了我们家的大门。
他们身形十分矫健,战斗素质尤其高。
哪怕是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我还是没忍住生出一些佩服的情绪来。
不知道是不是天天打植物大战僵尸激发出了我爸的某种潜能。
他深深看了我和我妈一眼。
在我们俩还不明白他意思的时候。
他猛地夺过了我手里的电锯。
「啊!!我跟你们拼了!」
我爸一声怒吼直接冲了出去。
为首的那人明显吓了一跳,一个大幅度的侧身才躲过了我爸的攻击。
但令我惊讶的是。
那人并没有反击。
他一次又一次防御和躲避,甚至将手举起来告诉我爸他身上没有任何的武器。
「老乡!老乡!你冷静!我们真的是来救你们的!」
我爸。
新一代疯狂的戴夫。
压根就听不进去。
直到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才肯稍微停下来问:
「你说啥?」
领头的人哑然失笑,他害怕我们再一次攻击,特意站得远了一些。
「我们真的是来救援的。」
「就是怕大家伙不信我们,躲在家里错过救援,我们才会这样闯进来。」
「我看见你们家是有生活痕迹的,所以这才冒犯闯了进来。」
「但是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不信你们看。」
「我们的装备都是最精良的。」
「拿这么精良的装备来抢你们的什么呢?剩菜剩饭吗?」
「相信祖国,是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的。」
「所以才会派我们来地毯式搜查。」
听着他说的话。
我爸缓缓放下了电锯。
他扭过头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我。
「基地,真的是咱们能去的地方吗?那不是很贵吗?」
「当然了老伯,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只要是咱们国家的,都能去。」
「那我们……我们真的得救了吗?」
「是啊,你们能活到现在已经很棒了,所以剩下的,都安心交给我们吧。」
领头的人嘿嘿一笑,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很小的烟花棒递给我爸。
「新年快乐。」
20
「嗞、嗞、嗞。」
「紧急电台广告全国幸存者。」
「第二区基地建设完毕。」
「欢迎来到新家园。」
「新年快乐。」
备案号:YXX1jKKJEpwcxxxRKMOC9ldw
编辑于 2023-03-21 16:55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镇宅黑狗
赞同 196
目录
31 评论
被驯服的象:那些爱与黑暗的故事
霁无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