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将军府的小姐。
本来以为自己走的是宅斗路线。
直到我捡了一口锅。
原来走宅斗路线的是它。
宅斗场上我俩「嘎嘎」乱杀,他负责乱杀,我负责「嘎嘎」。
1
八岁那年。
刚从西北回到长安,我融入不进世族圈,只能独自地跑到郊外山上捉鱼摸鸟。
饥肠辘辘的我在山上捡到一口烂锅,准备煮鱼汤,刚点着火。
这铁锅像被烫了似的,抖了抖变成一个少年。
身上就几片黑布片,堪堪地遮住重点部位。
看来,我洗锅的时候把锅灰磕得太干净了。
小鱼还在他光溜溜的八块腹肌上欢快地蹦跶……
这腹肌,啊呸,这鱼好滑溜!
我正打算下手去摸,不,去抓鱼。
小鱼一下子蹦跶到他的脸上,鱼尾拼命地拍打他的脸。
拍完左脸拍右脸,终于把他拍醒了,他皱着眉慢悠悠地睁开了眼,漆黑深邃的眼眸望向我,那一刻,我就决定了,这锅,我要了!
没办法,我,西北小霸王霍如意,路过的狗都得被我薅两根毛,何况一个帅锅!
得知他什么都不记得后,我一顿胡编乱造,诓他是我的侍卫小黑,下水给我抓鱼时,磕坏了脑袋,失忆了。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小锅精,多了一个将军府的小厨子。
2
厨房内时不时地传来霍霍的磨刀声、惊呼声,一阵刀光剑影,噼里啪啦。
我悠闲地躺在院子里边嗑瓜子,边看话本《风流王爷俏厨娘》。读到美食处,更馋了,我抖了抖话本,扯起嗓门朝小厨房喊去:「小黑,鱼汤到底熬好没?」
过了半晌,小黑终于端着一盘不明物体走了出来,我无比嫌弃地看着这一坨炭:
「小黑,都十年了,还没学会做饭呢。亏了,亏大发了……」
小黑端听到这话,脸色微变,把盘子往桌子一放,冷冰冰地说:
「小姐,小黑不是厨子,请你不要为难我!」
看我捏起一块黑炭,喂给一旁跃跃欲试的小白狗,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也不要为难小白!」
我翻了个身哼哼唧唧,小黑望着耍无赖的我,咬牙切齿道:
「小姐,我已经在厨房杀了十年鱼了。」
「哦,知道了,你的心已经像手里的刀子一样冷了!」我顺嘴接了个梗。
小黑没领会到,更生气了,从腰间抽出一把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个侍卫。」
小黑呀,都十年了,一口锅不好好地练厨艺,老想着当侍卫。
这十年来,一三五小黑偷偷地跑去我爹的练兵场学习武艺,二四六被我薅过来做鱼汤,周日周日需要男扮女装陪我出门赴宴。
说来也奇怪,从捡到小黑到现在,他一直是这副俊俏模样,扮个矜贵的小姐也不在话下,就是可惜再也没见到过他变成过小破烂锅的模样。
明天是赏花宴,可不能把他惹恼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赶紧把小黑拉到贵妃椅上,殷勤地递上一杯茶:「小黑,小黑大人,我错了,明天的赏花宴一切照旧?」
「一切照旧。」小黑无奈地点点头,似乎拿我没办法。
3
赏花宴就是一场鸿门宴。
八岁那年刚回京城,皇帝就给我和七皇子萧静安定了亲,旨在告诉我爹:「你女儿在我手里,老老实实地给我卖命吧,不要搞事情。」
自此,我一个人留在京城,我爹征战西北。
长公主,皇帝的长姐,也想把女儿康乐郡主嫁给七皇子,时常看我不顺眼。
八岁那年,我在长公主的宴会上落水,昏迷了将近一个月。
自此爹爹就不知和小黑达成了什么协议,对外宣称我落下病根,见不得风,不再外出。
年岁渐长才让我戴着面纱露面,有些场合小黑还会和我互换,应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京城贵妇们。
小黑也是从那时开始学习武艺和琴棋书画的。
对,没错,一个合格的京圈小姐养成记,可歌可泣。
虽然一同学习,我干什么都是半桶水,小黑却样样精通,替我大杀四方。
回忆往昔,我眼泪汪汪地望着小黑:「小黑,这些年,你太不容易了。」
「说什么胡话,黑丫。」小黑端详着我的脸,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又往我脸上抹了层黑粉。
报复,绝对是报复!怕我抢他风头。
这次赴宴他是小姐,我是黑丫。
我看着小黑穿上悦绣坊新送来的衣服,眼睛顿时一亮:「哇,小黑,你穿上这身可真漂亮!」
小黑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自顾自地开始往衣服里藏暗器、软剑、银针、软筋散。
「小黑,不用这么隆重吧!」我顿时无语。
「怎么不用?今天可是长公主的宴会。」小黑觉得不放心,又往我腰里塞了一瓶迷药和解毒丹。
小黑熟练地戴好面纱拉着我赴宴:「今日务必注意安全!」
4
刚进花园,康乐郡主的小狗腿、御史家庶女杜芝芝带着几个丫鬟拦住我们:「霍如意,我要是你,就躲在家里不出门,省得丢人现眼!」
我左看看右看看,这地儿一个人也没有,怪不得杜芝芝不演哭唧唧的娇小姐,改嚣张跋的扈路线了,原来特意地在这儿堵我们呢。
既然没人,都不要客气,小黑,上!
小黑不负众望,一句「哦,谁敢!」霸气侧露,气势十足地站立在前,几个仆人瑟缩着不敢上前。
杜芝芝外强中干只敢瞎嚷嚷,小黑不耐烦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推了一下:「好狗不挡道!」
她立马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直接原地转了一圈,往旁边倒去!顺便凹了一个弱柳扶风的侧倒姿势,举起手颤微微地指向我们:
「你——」
这题我会!捏起嗓子,学着她的语气:
「你,你竟然敢推我!」
范芝芝气结:
「我——」
我掏了掏耳朵继续说:「我要让爹爹参你!」
范芝芝被气得直哆嗦:「大胆!哪个丫鬟竟敢嘲笑我,给我撕烂她的嘴!」
小黑扭过头就看到我在丫鬟堆里吃瓜吃得不亦乐乎,瞪了我一眼,转过身遮挡住我:「杜小姐还是先想想怎么解释被你坐坏的名花吧!」
杜芝芝低头一看,被吓得不轻,光顾着陷害我,她忘记了这片牡丹花丛是长公主的心爱之物,此刻花瓣零落,她的衣裙上也沾染了些花汁,人证、物证俱在,无疑惹了大祸。
小黑则优雅地抚了抚衣袖,跨过杜芝芝,不经意地洒了点药粉:「既然无事,我们走吧,不要让长公主久等。」
拐个弯后我终于憋不住了,好奇地凑到小黑跟前问道:「你刚刚洒了什么?」
小黑笑眯眯地看着我:「痒痒粉。」
我抽了一口气,这玩意儿晚上才发作,杜芝芝怕是好几天不得安眠了。
小黑,一个得罪不起的男人!
「有趣,有趣极了!」一个男人拍着扇子从假山走了出来,「无意冒犯小姐,刚巧路过,不小心看了一场好戏。」
「你是?」小黑把我往后推了推,冷静地问道。
5
「在下是天问国国师,轩辕离。」男子看着我俩的小动作,不动神色地解释道,「想必小姐是霍将军的女儿霍如意小姐吧,这厢有礼了。」
这次赏花宴男女宾客分开,怎么可能无故误入女客这边,此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我与小姐还有这丫头有缘,后会有期!」轩辕离探头看了看躲在身后的我,潇洒地离去!
小黑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似有波动,片刻恢复平静:「没事了,黑丫,我们走吧!」
这次终于到了赏花宴。
严尚书之女严婉凝一见到我们,就开启冷嘲热讽模式:「你可真是大忙人哇,长公主殿下等候多时了!」
「哦,知道了,这宴会没我,不行!」小黑淡定地回答。
严婉凝语塞,又打量起身后的我,捂嘴笑道:「就算是将军的女儿也要注意礼仪,这跟前丫头着实黑壮了点!」
愤怒,我就说小黑绝对是报复,今天的粉比以往更黑!还有,我不壮,这是婴儿肥!
小黑假装苦恼地说道:「到底是美丽的我又白嫩了些许,还是善良的我把这丫头喂养得太好!上个月你还说她瘦弱苍白,遭我虐待!现在竟然夸她黑粗壮了!」
严婉静嘴角抽搐了几下,没说出来一句话!看到长公主带众人走来,朝我们递了一个眼色:待会儿你就完蛋了!
长公主携着女儿和在众人的拥护下款款走来:「霍如意,谁给你胆子,莫不是以为攀上七皇子这门亲事,便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小黑咳嗽了几声,虚弱地开口:「请殿下安,我刚刚在门口遇到杜御史的女儿在毁坏您心爱的花,制止了几句,这才来晚了。想必殿下不会介意吧!」
长公主被问得哑口无言,显然已经知道这事,纵容人整治我不成,反而废了自己的辛苦养护的名花,长公主嘴角抽搐,片刻后咬着后槽牙说:
「素来听说霍如意嘴皮子厉害,今日一见果然了得,来得正巧,我们正在举办诗会,就是不知霍小姐文采如何?」
「不敢当,哪比得上郡主姐姐。前几天还有幸观摩过郡主姐姐的诗集,真是文采斐然。」小黑绿茶兮兮地说道。
前段时间康乐郡主为了彰显自己才女的名号,特地找人代笔写诗刊印,敲锣打鼓地宣传,结果眛了人家代笔费,被当事人曝了出来。
花了好大一笔钱才把这事压下去,又被提及,长公主脸色几度变换,最后勉强地换上一副笑脸:「你这丫头,真是口齿伶俐,刚好备了纸笔,你也以牡丹为题赋诗一首,如何?」
不如何,我仿佛听到了长公主后槽牙咬碎的声音。
我穿来十几年,唐诗宋词早忘得七零八碎,咏牡丹的诗只记得两句:「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小黑,你自求多福吧!
6
小黑款款地走上前,从容地写下一首诗,围在一旁凑热闹的人一边念一边称赞:「霍小姐竟有如此才华。」
小黑写完诗,也不管长公主母女铁青的脸,捂着胸口直言身体不舒服,就要去休息一下。
装完就跑,真刺激!
小黑带着我跑到观景亭摸鱼,我趴在亭椅上喂鱼喂得不亦乐乎。
康乐郡主带着几个丫头不怀好意地走来。
「霍妹妹,瞧,刚从暹罗进贡的几条极品锦鲤,我带你看看。」她一边朝身后的丫鬟使眼色,一边拉着小黑往亭边走了走。
搞事?我端起一盘点心,期待地望着康乐郡主。
小丫鬟刚离开,小黑就被郡主推了一下,身体前倾,「扑通」一声,掉进了莲花池!
康乐郡主装模作样地惊呼:「哎呀,不好了,快来人啊,霍小姐掉进水里了!」
就这智商?以为大西北来的娃不会游泳啊。
我和小黑这些年可是学遍了各种防身本领,游泳,小意思。
趁她不注意,我往她脚底下放个香蕉皮,等她踩到后身子不稳,偷偷地踹她一脚,直接把她也踹进水里了。
走好!
我家小黑会在水里照顾好你的!
刚才还装瞎的丫鬟惊慌起来:「不好了,快来人啊,郡主掉进水里了!」
康乐郡主没想到自己也会落水,惊慌失措地上下乱扑腾,人也呛了好几口水,险些要晕了。
等到长公主带着乌泱泱的一群人赶来时,昏迷的康乐郡主已经被小黑提上岸了,不远处的岸边还躺着个同样昏迷的男子。
7
长公主上来就大呼小叫:「我儿这是怎么了?」
小黑哭唧唧地说:「长公主殿下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和康乐郡主本来好好地赏花,不知怎么回事,一前一后地都掉进了水里。」
又指着那昏迷的男子生气地说:「不知哪里来的狂徒,想下水,还好被我的侍女打晕了,要不,郡主和我的名节全毁了。」
长公主这才发现岸边还躺着一个男子,是朱小侯爷,一个风流浪荡的败家子,红颜知己遍布京城,据说几次把朱老侯爷气得吐血,扬言要再生一个。
没有贵女敢和他扯上关系,能从男客那边偷偷地跑到这边,想必是刚刚那个小丫鬟招来的,还好我及时迷晕了她。
涉及郡主名节,长公主压下怒气,毕竟偷鸡不成蚀把米,康乐郡主分明是想陷害我却不小心把自己搭了进去。
此刻,长公主只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不然康乐郡主名声有损:「今日之事纯属意外,希望大家不要学那长舌妇,让陛下烦忧。」
众人称是,长公主见好就收,又转向小黑:「多谢霍小姐救下我儿,改日必登门拜访。时候不早了,各位先请回吧!」
这就直接赶人了,我赶紧从托盘里拿过一件给康乐郡主准备的披风,献宝似的披在小黑身上,别着凉。
正扶着小黑准备离开。
「慢着。」几个粗使婆子上前围住了我。
我一惊,不给人换衣服时间,拿件披风也不行?
呵,翻脸真快,小黑哪里忍得了,气场全开:「我看谁敢!」
估量着暂时不好惹恼我们,长公主假意地抚了一下胸脯,虚伪地摆摆手:
「霍小姐误会了,最近新得了一匹好马,配你正合适,只是想让这黑壮丫头去后院牵走!」
谁信啊,我前脚进后院,后脚就得被生吞活剥了。
小黑佯装虚弱:「阿嚏,受了点风寒,黑丫快快扶住我!长公主,人我就不留了,马,您差人送到将军府就成。」
小黑领着我一边咳嗽,一边迅速地撤退,一气呵成。
8
前几天长公主府送来一匹白马,经过仔细地检查过后养在马场。
今天天气正好,带着小黑去郊外骑马。
我爱不释手地摸着大白马:「小黑,我们来赛马吧!」
小黑轻笑了一声:「赢了,有什么奖励?」
我「嘿嘿」一下:「你赢了,我给你做一顿饭;我赢了,你继续给我熬鱼汤喝吧!」
小黑学什么,会什么,可惜始终不会做饭。
我学什么,什么学不会,唯独厨艺集古今之大成。
京城的大酒楼还畅销着几道我的原创菜。
听到我的保证,小黑挑一下眉,志在必得:「这次,我可不会让你了!」
我俩拼命地往前跑,势必要赢过对方。
走了一会儿,马突然开始发癫,蹬着蹄子到处乱跑,我死死地拉住缰绳:「小黑,这匹马不受控制了。」
马转了个方向开始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小黑骑着马在后面拼命地追,可惜小黑的普通马很难追上已经发狂的宝马。
我眼睁睁地看着马朝悬崖边逼近,完了,我今天命不久矣。
小黑铆足劲儿朝我奔来:「如意,把手给我!」
千钧一发之际,小黑抓住了我的手,马直接从悬崖边摔了下去。
还没等我高兴一下,崖边的土松动开始下落,我也直接滑落下去。
小黑死死地抓住我的手:「如意,坚持住!」
小黑的手在刚刚追赶我的时候就已经被缰绳勒了几条血痕,快到极限了,手心开始往外冒血滴,看来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个节骨眼上我一点也不害怕,胡说八道起来:「小黑,你松手吧,我掉下去是穿回去,也可能直接去见阎王爷,可惜这不是武侠剧,掉下去,见不到老爷爷。」
「闭嘴,少胡说八道!」
终于小黑也支撑不住了,随着我一起往下掉,失重感袭来,我「哇哇」大叫:「啊啊啊啊,呃?」
小黑不见了,一只钩子勾住我和悬崖。
咦,小黑呢?我独自地被挂在悬崖边随风飘荡。
我回手摸了摸大铁钩上的小豁口,有点像当年那个小黑锅的豁口,略迟疑地喊了一声:「小黑?」
没有回答声,乌鸦从我旁边飞过,「嘎嘎」地叫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悬崖上面传出声音:「将军,找到了,在这儿!」
9
从悬崖上被救回来三天了,小黑还是铁钩样。
我整天抱着大铁钩叫小黑,老爹以为我吓傻了,一气之下,到皇宫里给我讨说法。
他从西北打仗归来,刚到京城,宝贝闺女和干儿子小黑就因为长公主的宝马摔下了悬崖,干儿子小黑也死了,闺女受惊吓得疯疯癫癫。
皇上只得把长公主训了一顿,禁足三个月。
这事被轻拿轻放,老爹气得吹胡子瞪眼,晚上直接潜入公主府,把长公主的儿子暴揍了一顿,皇帝屁都没敢放。
今天是小黑变成铁钩的第七天,府里正在准备小黑的头七。
我把大铁钩拿到厨房,准备做顿好吃的,看看能不能唤醒小黑。
刚点着火,火星点不小心碰到大铁钩,这铁钩像烫着了似的,抖了抖变成一个裸男。
还是熟悉的变身方式,熟悉的裸男,还好我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往小黑身上扔了件衣服。
盯着小黑的眼睛,我担忧地开口询问:「还记得自己是谁吗?还认得我吗?」
小黑快速地穿好衣服,淡定地开口:「如意,你傻了,我是小黑啊。」
「小黑,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吗?」我惴惴不安,担心小黑再次失忆。
「哦,你是说你掉下悬崖被霍将军救回来的事?」小黑自然地开口道。
不对,有情况,他怎么知道变身铁钩后的事情?我摸着下巴绕着小黑点转了一圈:「小黑,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
小黑脸色一红,似乎想起了什么。
如果小黑变成铁钩的这几天还有意识,那我每天抱着它吃饭、洗澡、睡觉,岂不是毫无隐私?
想到此处,操起菜刀,朝小黑砍去:「受死吧,小黑子!」
我爹正要喊我过去祭拜小黑,刚好看到我俩在小厨房你追我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莫非,我也疯癫了?」
「爹,你来得正好,赶紧把外面的灵堂撤了吧!」我揪住小黑的领子喊道。
「闺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有点一言难尽,不知从何说起。
老爹把我俩拉开:「那就长话短说。」
「有点超出你的世界观。」我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
老爹表示戎马一生,什么光怪陆离没见过。
但听到我讲述小黑就是那个在悬崖边救我的大铁钩子,还是惊掉了下巴:「这么说,小黑,是大铁钩子精?」
我望着心虚的小黑,故作神秘:「不完全对。」
立马收获了老爹的铁掌爱抚:「净整那有的没的,小黑,你来说!」
小黑吭哧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撂下一句:「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老爹豁达地摆摆手:「等想说的时候再说!你为人怎么样,我知道。」
转身回去拆了灵堂,剩下我一个人抓耳挠腮。
小黑,究竟是个什么精?
10
坠崖事件刚过没几天,我馋瘾又犯了,听说春满楼新出了一个菜品,拉着小黑去品尝,我和小黑坐在包房里刚吃了几口,就感觉一阵眩晕,糟糕,饭里有迷药。
我俩赶紧掏出解毒丸吃下,小黑拔出剑要找老板算账,我把他的剑按了回去:「小黑,别冲动,不如我们将计就计。」
「老大,都迷晕了,绑男的,绑女的?」一个傻兮兮的声音响起。
「笨蛋,当然是都绑,难不成留一个回去报信。」绑匪老大闷声地回答。
一路颠簸,我看着绑匪要去的地方越走越熟悉,这是黑风寨?
这绑匪新来的,竟然不认识我,黑风寨,可是我的快乐老家。
三年前,我自认为学有所成,拉着小黑挑了黑风寨所有匪徒。
自此,黑风寨从良,做起了走镖生意,我也算得上是他们的精神股东了。
几年不见,他们又做起了烧杀抢掠的生意?
两个绑匪把我们扔到一间破屋,就出去找接头人索要钱财。
我和小黑赶紧睁开眼睛,把手上脚上的绳子解掉:「几年不见,还是去问候一下黑风寨的大当家吧!」
小黑正感觉憋屈,冷笑一声:「正有此意!」
我俩轻车熟路地潜入黑风寨大当家刘大壮的房间,刘大壮正在和女人卿卿我我。
我俩尬在当场,小黑红着脸捂住我的眼睛:「别看!」
我感觉到小黑的手心越来越烫,怪哉,小黑最近太容易脸红了,纯情少男开窍了。
「待着别动!」
小黑说完后便自己跑过去把刘大壮从床上拉出来。
我笑眯眯地看着被裹成粽子的大壮。
「刘大哥,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刘大壮被人打扰了兴致,正想骂骂咧咧,一抬头发现是我俩:「怎么是你们两位祖宗啊,大晚上有什么事吗?」
小黑拽过一把椅子让我坐下,又体贴地倒了一杯茶,我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我也不想来打扰刘大哥啊,不过——我是被你手底下的两位兄弟绑着来的。」
刘大壮一惊,顿时冷汗直冒:「谁这么大胆,敢做这种事?」
又讨好地看向我:「霍小姐,霍祖宗,我们真的已经改邪归正了,这事肯定有误会,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罢,刘大壮就差人去找绑架我们的两人。这两人可能没有和人谈妥价钱,又骂骂咧咧地回到破屋,被刘大壮派去的人抓个正着。
「自己交代,谁出钱绑我?」我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好声好气地询问。
11
两人第一次干这事,不禁吓,一股脑地全倒出来了。
原来这两人才投奔黑风寨,刚开始走镖,还只是个小啰啰,没什么银钱,听到街上有人出钱绑人,贼胆一生,便接下这活。
出钱的是个丫鬟,他们也不知道是谁要害我俩。
「她出了多少钱?」
「五,五……」这两人伸出一只手,支支吾吾地话也说不利索。
「五千两?」就出这么点,埋汰谁呢。
「太,太多了……」两人颤颤巍巍地摇头。
「哦,那是五百两?」两人都摇了摇头。
我咬牙切齿地问道:「五十两?」
这次两人终于点了点头。
哪个人这么抠,五十两就想绑架我?偏偏这两个不开眼的家伙接了这单。
小黑实在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刘大壮想笑不敢笑。
我气得把刀插到桌子里,看着小黑一字一句地说道:「别笑了,五十两还有你一半!」
小黑顿时收起了笑容,掏出一把刀也插到桌子上。
看着上好实木桌插着两把刀,刘大壮不想笑了,差点没哭出声来。
鉴于刘大壮御下不利,我薅了他一波精神损失费、车马费、餐饮费、劳务费。
刘大壮满眼含泪不舍地送我们离开:「永别,别再来了。」
此行收获颇丰,我和小黑驾着从刘大壮那要来的马车回城。
走到半路,被几个蒙面人拦住去路。
「霍如意,这就是你的长眠之地!今天,你必死无疑!」几个人颇为嚣张地吼道。
「哦,真的吗?敢问你的主子是?」
「死人不配知道太多,要怪就怪你挡了七皇妃的路!」领头的杀手大放厥词,「少跟他们废话,直接杀了!」
我和小黑一人掏出一把剑,三五下就把一群人放倒。
「切,一群弱鸡!」我不屑地看着他们,韬光养晦的这些年,真以为我是在吃白饭。
在这个女子地位低下的封建王朝,我可以装柔弱,但不能真柔弱。
要不然怎么对得起爹爹给我请的江湖高手?怎么对得起和小黑十年间日夜训练?
「小黑,你猜是康乐郡主还是严尚书的女儿?」我拎着小黑搜出来的杀手令,笑眯眯地问道。
「是谁有关系吗?」小黑无所谓道。
话音刚落,一只冷箭袭来。
拦截不成,小黑直接挡在我前面,胸口中了一箭:「箭上有毒……」
说完,他这次直接变成了一把剑。
「看来,我又来晚了!」远处传来马蹄声。
「是谁?」
12
我抱起小黑剑环顾四周:「谁?」
马蹄声近了,一紫衣男主从马上下来,朝我奔来:「是我!看到不远处的尸体,我就猜测你们遇险了。」
是他,赏花宴误入女客花园的天问国国师轩辕离!
我警惕地看着此人:「我们并不相熟吧!」
轩辕离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看向我手中的小黑剑。
「看来,这次伤得很重,直接变回原形了!」
我一惊,他竟然知道小黑的秘密!
轩辕离检查完小黑剑,这才看向我,真诚地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先离开这里,康乐郡主派了三波杀手,下一波就要来了。」
我点点头,随着他从另一条道快速地离开。
我看着面前的门匾:「静王府」,这是七皇子的府邸,虽然我挂着七皇子未婚妻的名头,可连见都没见过七皇子,抬起头怀疑地看向轩辕离。
轩辕离心虚地咳嗽了一下:「只有这里康乐郡主不会骚扰,适合小黑剑养伤。快进去吧,别待在门口。」
轩辕离轻车熟路地把我领到一个院子,就急冲冲地走了:「我先去报给王爷,人已经救回来了,你们稍作休息。」
我推开门一看,惊呆了,里面的布置,一草一木都很符合我和小黑的审美。
莫非七皇子早就关注我和小黑了?
还有,轩辕离和七皇子是什么关系?
到了晚上也没见到宅子的主人,几个丫鬟送来了饭菜和一瓶药水,并叮嘱要仔细地擦拭剑身,便离开了。
晚间我正在窗前擦拭小黑,轩辕离冷不丁地冒了出来:「不错,很仔细,待会儿再拿到外面晒晒月光。」
我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我感觉你和七皇子更关心这把剑,而不是我这个未来的静王妃。」
轩辕离打起哈哈:「怎么会?今天不就是特意地去救你的嘛。」
我直接把他拽进屋里,按到凳子上:「说吧,把你知道的一一道来!」
轩辕离故作高深:「时机未到,天机也不可泄露!」
「那讲点能说的!」我今天非套出话不可。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不会害你就成。」轩辕离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若有所指。
说什么我也是穿越过来的,机甲、丧尸、世界末日,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
好一个装模作样的神棍!
轩辕离怕我再问下去,直接扔给我一个长盒就跑:「这是王爷珍藏多年的剑架,你把剑放上面,带出去晒晒月光,有利于恢复人形。」
13
我带着小黑在外面沐浴月光。
小黑剑这次不仅有个豁口,还多了个箭痕。
从轩辕离的只言片语看,他和七皇子都认识小黑,甚至相识数年,剑形就是小黑的原形了。
从八岁捡到小黑开始,每一次遇到危险都是小黑挡在我的前面,难道小黑是老天留给我的保护神?
第二早上醒来,我去隔壁小床上一看,小黑已经变成人形。
幸好昨天晚上临睡前灵机一动,还是把小黑从架子上拿了下来,放到了隔壁厢房的小床上,没让七皇子珍藏多年的剑架一夜就报废。
我悄悄地掀开被子的一角,低下头,伸手摸了摸小黑胸口上的箭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七皇子的药水也太厉害了吧!唔,还有我陪小黑沐浴月光的功劳。
刚想再凑近点看个仔细,突然发现小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抬头一看:哟,小黑整个小脸红透了!
好呀,装睡!我捏住被角,凑到小黑的耳边轻轻地威胁道:「小黑,再不睁眼,我就把被子掀开了!」
「如意,别!」
小黑睁开眼睛,慌乱地按住我的手,一不小心,直接把我拉到他的怀里。
胸膛好烫!我尴尬地哈哈一笑:「喂,小黑,你醒了,和你开玩笑呢!」
「嗯,我知道了。」小黑声音微沉,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还在他怀里,立马起身,也不由得红了脸。
我们两个大红脸对了一下眼又心虚地错开视线,不敢再看向对方。
此刻,我真想用脚指头抠个地洞钻进去。
一阵敲门声响起:
「霍小姐,在吗?我估摸小黑剑该化形了。」
我赶紧上前,「唰」地一下打开房门:「轩辕离,你来得太巧了,快看看小黑!」
14
轩辕离仔细地检查完小黑的伤口,告知我小黑恢复得不错,之后晚上再拉他晒晒月光,对他来说有益无害。
「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吗?离家两天了,我爹该着急了。」我想赶紧回家报个平安。
轩辕离摇了摇头:「你爹知道,七皇子正在和你爹收集证据把康乐公主这个隐患解决掉,你们再待几天吧!」
有人解决,我乐得自在。
静王府一片岁月静好,就这样我和小黑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过个两三天,轩辕离就跑过来蹭个饭,顺便说一下事情进度。
这天晚上,我心血来潮地打算做一顿大餐,犒劳一下小黑,小黑一听顿时眼睛就亮了,屁颠屁颠地跟在我后面:「如意,我给你烧火!」
不一会儿厨房就飘起肉香,小黑频频地抬起头朝锅里瞅,我夹起一块肉递给小黑。
小黑细细地品尝起来:「唔,如意做的饭最香了!」
刚要再给小黑夹一块,轩辕离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吃什么?」
我手一抖,肉直接从筷子滑落掉到地上,小黑看向轩辕离冷嘲热讽:「你一个他国的国师,给人家当跑腿就算了,还天天来我们这儿蹭饭,不知道以为你们国家亡了呢!」
不愧是小黑,这口才,发挥稳定,一如平常。
萧景安听到这话也不生气,不慌不忙地从衣袖里掏出一双玉箸,优雅地用手帕擦了擦,下一秒眼疾手快地从我碗里夹走一块肉,品尝起来:
「两国之间的事,和我们年轻人有什么关系呢?嗯,软糯香甜,入口即化,霍小姐的手艺世间少见啊!」
小黑听不下去这么厚脸皮的话,见软的不行,直接来硬的。
拿起一根烧火棍就往轩辕离身上敲,轩辕离巧妙地往旁边一闪,从容地收起玉箸,整理了一下衣袖,掏出把扇子,摇了摇。
「小黑,我可是你和霍小姐的救命恩人。」
我翻了个白眼,狗屁救命恩人,要不是小黑,等你赶到,我都死透了,顶多是个捡漏王。
小黑和轩辕离你来我往地在厨房里交起手,怕我发火,几十招下来,厨房一点磕磕碰碰都没有。
两人各站在角落里兴致勃勃地看向对方:「再来!」
大家打得不亦乐乎,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影逼近:三米,二米,一米……
小黑瞬间变成一把剑,落地之前被这人握在了手上。
15
「王爷!」轩辕离点头示意。
七皇子萧静安板着脸点了点头,声音清冷,毫无波动:「你们,挺热闹。」
我好奇地看向萧静安,这就是我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一身玄色蟒袍,袖口绣着金色暗纹,长着一张冰块脸,手里握着小黑,这气质,有点冷!
小黑虽然平时也爱穿黑衣,但容貌秀丽,又陪着我浸润过许多贵族小姐养成课,不开口就是个矜贵的公子,开口时而毒舌,时而又万分暖心。
不像萧静安,从里到外地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康乐郡主和严尚书的女儿喜欢他什么?
觉察到我的目光,萧景安转过头:「霍小姐,有礼!」
五个字被他说得硬邦邦地,我看着他手中的剑,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小黑……」
轩辕离看不下去了,跳出来主动地解释:「别担心,小黑暗伤未痊愈,见到王爷自动化成原形了,离远点就好了。」
说罢就接过小黑走到一旁,果然,小黑又恢复成人形。
「一米。」萧静安冷冷地开口。
「啊?」我一脸懵圈。
「小黑在王爷一米开外就不会变形。」轩辕离笑嘻嘻地解释,「别在意,王爷就是这样,练剑练傻了。」
有这样吐槽当朝七皇子的吗?我无语地望着二人,到现在还活着,萧静安应该只是表面看起来冷吧!
萧静安没在意轩辕离的放肆之语,看着我继续说话:「一个月后,康乐郡主远嫁他国。」
单纯地买凶杀人并不会让康乐郡主受到惩罚,皇帝知道杀的是我只怕是要拍手称快。
在萧静安和轩辕离一番运作下,康乐郡主雇杀手刺伤了皇帝最宠爱的小皇子,在皇帝和贵妃背后势力的干涉下,康乐郡主最终远嫁他国。
我心头一松,转念一想:「王爷,为什么小黑要离你一米远,你们究竟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16
整个厨房都沉默了。
小黑站到我跟前,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轩辕离开的口:「这就要从一个已陨落的古国天问国讲起了。」
「等一下。」
我拉着小黑坐下,并拿出一包瓜子,沏好茶,一脸期待地准备听故事。
轩辕离见状也拉着萧静安远远地坐下。
一千年前,天问国因能聆听天意引来万国觊觎,他们抓住有十世功德的小女孩,逼迫天问国用小女孩祭天求取长生之路。
天问国濒临覆灭,在外修炼问道的七皇子轩辕静安赶到之后,直接用上古玄铁剑「不灭」亲手诛杀了小女孩。
这情节很耳熟,我插句嘴:「既然你提出来了,这个女孩不会就是前世的我吧!」
轩辕离点点头。
「情节略狗血!」我点评道,「杀了小女孩就能拯救王朝了吗?所以现在你们是在懊悔愧疚弥补我喽……」
轩辕离没有生气,给自己也添了一杯茶,淡笑着开口:「王朝的兴衰怎么会寄托在一个弱小的孩子身上?不过是怀璧其罪,覆灭不可避免。」
「那为什么还要杀我?」我转头看着七皇子萧静安不解地问。
「救一国难,救一人却易。祭天灵魂覆灭,但死去还有来世。」轩辕离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不灭却在你的心口留下一点不忍,导致你至今未能得道。」
不忍?
难怪小黑原形上有道豁口,原来是纯物理意义上的不忍。
「在我的心口,那怎么取出来?」我摸着心口与生俱来的伤疤问道。
「用剑杀你!」萧静安冷冷地开口。
「玩得这么狠吗?」我深吸一口气。
现代社畜好不容易穿越成将军府小姐,本以为可以过地主家的奢靡生活,却被开启迫宅斗生涯。
等我在宅斗场上如鱼得水时,却告诉我换频道了,修仙问道吧。
小黑看向我:「如意,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我丢失的碎片几万年就会长好。」
这熟悉的绿茶味,我顺手给了小黑一爆栗子:「谢了哈!」
再捅一次,开玩笑,小黑万一又留下点不想、不愿乱七八糟的碎片在身上呢。
轩辕离望着我俩意味深长地笑了,并表示顺其自然,然后拉着萧静安离开了。
17
大概是春天到了,小黑这些天见到我动不动地就脸红。
我正在和小黑玩「你躲我找」游戏时,高公公就上门送来了圣旨。
「什么,和萧静安下月中旬成亲!」我拍了拍桌子不可思议,皇帝又在搞哪一出?
下午我在院子里暗戳戳地磨剑,准备晚上找萧静安问个明白。
夜深人静,我穿上一身黑衣悄悄地潜入静王府,刚推开萧静安的窗户,就发现小黑也在。
小黑提着剑站在萧静安一米开外的地方。
两人听到动静转头看向我,我尴尬地把窗户关上,从正门走了进去:「大家都在啊。」
我们三人,拎着三把剑面面相觑。
我替萧静安心疼一秒,他的老婆剑和未婚妻大半夜提剑一前一后地来……
不一会儿轩辕离也听到动静前来查看,看到我们三人:「你们大半夜玩得真花!」
说完,飞快地闪了进来,并把门关上:「加我一个!」
深夜我们几个人碰了一下信息,萧静安也是刚收到要成亲的圣旨。他本人就是一个剑痴,对争权夺位和娶妻生子毫不在意。
萧静安在众皇子中也是不怎么起眼的存在,当初之所以选择让他来和我定亲,也是因为好操控。
轩辕离分析了一下当前形势,低声说:「这事,恐怕还是和霍将军有关。」
萧皇帝忌惮我家不是一时了,这次我爹胜仗归来气势更胜从前。
加之我被康乐郡主陷害坠崖后我爹跑去和皇帝叫板,让皇帝更着急了,赶快通知我嫁入皇家好收回霍家兵权。
「北方已定,康乐郡主嫁过去之后,三十年内不会再起战争,皇帝到了收拾霍将军的时候了。」轩辕离定言。
「好一个狡兔死,走狗烹。」我冷哼一声,从古到今没一个好皇帝。
「这事还得看霍将军怎么做,你们这个皇帝有野心没胆量,还不敢做绝。」轩辕离笑眯眯地摇了摇扇子。
18
我静静地望着静安府的门匾,想着轩辕离刚才所言虚实。
小黑静静地站在我身旁,暗戳戳地想牵我的手:「如意,不管怎么样,我和你一起!」
我瞥了一眼小黑放肆的手:「小黑,你觉得他们真的毫无私心吗?」
天问国灭了一千多年了,所有事情都隐入尘烟,若无所求,这两人一剑怎么在世间辗转千年寻找我?
小黑紧握着我的手:「萧将军包括我们唯一的目的只是希望你平安喜乐。」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爹每天忙忙碌碌,早出晚归,小黑也不见踪影。
这天终于逮到小黑,拉着他和我一起去逛街。
我正饶有兴趣地帮小黑挑个剑鞘,希望他下次变身好有件衣服穿。
「霍如意,呵,穿得男不男女不女。」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抬头一看,康乐郡主正对着小黑翻白眼,好久没参加聚会了,今天出门也没戴面纱。
康乐郡主直接把面孔有点熟悉的我认成丫鬟,小黑当成霍如意。
我不客气地回怼:「过几天就要远嫁他乡了,康乐郡主不在家好好地绣嫁衣,出门干什么?」
康乐郡主捂嘴「咯咯」一笑:「嫁人,不知道最后谁要嫁到荒凉的西北呀,听说那里的人还在吃生肉,可怜呢!」
康乐郡主怎么这么嚣张,难不成她不用嫁去大西北了。
我疑惑地看向小黑:「你们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小黑紧握着我的手:「康乐郡主,你还是多吃几块生肉,提前适应一下吧!」
说罢拉着我离开,留下康乐郡主一行人无能狂怒。
到底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我一把拽住小黑抵在墙上,贴近他问道:「小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到底怎么回事?」
小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如意,你,你先放开我,我说。」
嘿嘿,美人计轻松地拿捏。
原来这次皇帝这么着急地让我和萧静安成亲,是长公主撺掇的。
她特地把我们和康乐郡主选在同一天成亲,到时候半路再搞出点动静,趁乱调换花轿。
她的女儿,康乐郡主,嫁入静王府。
我,霍如意,替她远嫁西北邻国。
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
这些天将军府都没听什么动静,一点也没有要成亲的样子,想必老爹他们已经有了其他计划。
我朝小黑吹了口气,故意娇滴滴地说:「小黑,那天我还要嫁进静王府吗?」
「那天我替你上花轿!」小黑回答。
19
到了出嫁的这天,将军府一派祥和,似乎没人在意小姐要出嫁。
早上我正在睡懒觉,小黑端着一盘糕点过来瞅了我一眼,就一个人出门了。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小黑正坐在桌前给我剥核桃,看我醒来露出一个岁月静好的笑容:
「你醒啦,刚刚康乐郡主在和亲途中遇刺身亡,准静安王妃也体弱受惊,香消玉陨。」
「等等,我不是准静安王妃吗?」一觉醒来,我没了。
小黑好笑地看着我:「没人见过霍如意的真面目,可能是你,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一个已经身亡的人。」
小黑倒了杯水往我这边推了推,又递给我几盘外面买的小食:
「润润喉,先吃点东西。府里丫鬟正在打包行李,待会儿我们也要走了!」
不得了,一觉醒来京城变天了。
将军府和长公主府出嫁的花轿双双遇袭,新娘不幸身亡。
当场捕获的刺客拿着令牌和书信声称长公主府是主谋。
西北边境小国没迎回新娘,扬言修书,出兵西北。
皇帝气急攻心,卧床不起,现由贤良英明、风评不错的三皇子主理朝政。
七皇子萧静安历经丧妻,看破红尘,决定求仙问道。
霍将军在三皇子的力排众议下被派往西北,常驻边关,赐号「永宁侯」。
我啃了几口果子好奇地问:「我们真的要去西北吗?」
「怎么,舍不得京城的美食还是美人?」小黑拉长了声音故意问道。
我捏了捏小黑鼓起的脸颊,哎哟,还是这么会阴阳怪气。
小黑坐直了身体,看着我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倒也不是非要去西北。西北有烤肉,东南有鱼虾,春季鲜花宴,冬雪辣火锅,我会陪你走遍九州大地,吃遍美食。」
我看着他漆黑的双眸,里面写着两个字「真诚」,他在等我的回答。
我愉快地点点头,伸出小拇指和他拉了一下钩:「那就这么说定啦。」
小黑高兴地回握我的手:「说定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
「什么事情?」
小黑一本正经地说道:「帮萧静安找一把剑,昆仑剑。」
作为萧静安的本命剑,还是不灭剑的小黑千年前不小心把不舍遗落在我心中,害得萧静安剑道受阻。
兜兜转转千年,好不容易寻到不灭。
他用计把小黑送到我身边十年是为了寻回不舍,结果反而把小黑整个剑都丢了。
我感到十分抱歉,但是到我手上的东西别想要回去!
对不起啦,我的前未婚夫,你的老婆剑归我了。
「小黑,听说昆仑在西北,我们赶紧启程吧!」
20
在我赖在昆仑山别院里吃香烤羊肉的第一百天,萧静安终于受不了了,派轩辕离前来说和:「霍大小姐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躺在昆仑暖玉做的贵妃椅上,喝着山泉水泡的大红袍,吃着小黑烤的羊肉,像是回到了快乐老家。
「走,不急,不急,既然昆仑剑没有找到,我让工匠正在给萧静安雕一柄昆仑玉剑。」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图纸:「你看哪个花纹好?我再附送你们一个剑鞘。」
轩辕离无奈地看着我们两个钉子户:「静安剑道大成,这玉鞘你还是留着给你家小黑吧!」
萧静安不执着于剑反而剑道有成,已经到了心中有剑、万物皆为我剑的境界。
轩辕离修的是长生道,更无执念。
好吧,我承认,我在找借口赖在这里。
「听说昆仑山有千年雪莲,这个月十五日雪莲盛开,如此奇景,不好错过。」
轩辕离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雪莲开在至阴之地,这两颗火离珠你们带着吧。」
轩辕离刚要走又掏出一封信递给我俩:「霍将军的信,看完早点回去,霍将军还想着有人能承欢膝下,享受含饴弄孙的乐趣。」
呵,叨扰到两位千年单身狗了。
到了十五,月光倾泻在雪山崖壁上,我和小黑早早地蹲在雪山之巅,等千年雪莲缓缓地绽放。
雪之莲兮,雪之莲。
月华笼罩,白雪皑皑,千山雪莲果然纯净高雅。
我掏出净瓶:「小黑,赶紧去接雪莲初绽的露水,听说延年益寿。」
过了一刻钟,小黑拿着净瓶和雪莲回来,神色异样。
「小黑怎么了?」
小黑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把剑:「昆仑剑。」
难怪此处会孕育出千年雪莲,一直遍寻无果的昆仑剑竟就在悬崖峭壁,雪莲根下!
老爹长年征战,有了这颗雪莲就能治愈他身上的暗伤。
我惊喜地开口:「任务,超额完成……我们打道回府!」
本来昆仑剑是要留给萧静安的,奈何他现在不需要就婉拒了。
得知我们要走,轩辕离给我们准备好一堆昆仑特产,迫不及待地送我们离开。
昆仑山上白雪覆盖,山下早已春暖花开。
小黑驾车,我坐在他身旁,我们一路朝向夕阳驶去。
「对了,小黑,我刚才整理车厢,发现昆仑剑不见了诶。」
「怎么,有我这支剑还不够吗?」
「够!够!够!小黑,别驾这么快!」
(完)
□ 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