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44开局即死局(上)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44240 更新:2026-06-09 11:29:03

开局即死局(上)

觉醒法则:我的满分剧本

穿书到自己写的情节里,反派盯着我盘算着什么死法更适合我,我必须要攻略反叛才能活下去。

笑话,我可是作者!攻略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可……这反派他不按我写的套路出牌啊!

【1】

这是时筌穿来的第三天。

她还是不懂为什么自己只不过是拿了个外卖,然后打开盖子的时候不小心被外卖盒划破了手,然后就莫名其妙穿越了。

「可恶,」时筌站在河里拿着鱼叉拨了拨水,「这真的合理吗?!」

三天前她在家里开开心心地挑选好下饭剧,开外卖盒子的时候被划破了手,刚准备抽张纸止住血,结果眼前白光一闪紧接着就是突如其来地失重感,再然后她就一屁股摔倒了地面上。揉着屁股骂骂咧咧地站起来还没等着说出某种植物就对上了一个男人的眼睛。

剑眉星目,长发散在肩上,黑色的外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上眼睑好像有颗痣,听见声音后抬起眼看她。时筌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尬笑两声,刚准备说点什么突然门外就进来了一个穿着灰袍的男人。

「宗主,你没事吧!」灰袍男人手握着剑柄一副马上要把剑抽出来的架势。

时筌:???

案桌后的男人摆了摆手,道:「我没事,这是我新找的暗卫,从房梁上摔下来了而已。」

时筌指着自己的鼻子看着男人,无声的说:「我?」

男人点了点头,挥手让灰袍男人退下

灰袍男人出了屋还很贴心地关好了门,时筌终于憋不住了,也顾不上屁股痛直接凑到男人面前说:「你大概是认错了吧,我不是你的什么暗卫。」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你说,你叫什么?」

「我叫时筌。」她一边说一边想拿着纸笔写给他看,结果一低头,发现案桌上面铺满了黄符纸。

男人的骨节分明手上还有一个翡翠扳指。

时筌猛地抬起头,咽了口唾沫。

不是很确定的问道:「这里是十里庄吗?」

男人点了点头。

「冒昧地问一句,您是不是姓褚?」

男人抬起手,转了转扳指,「是。」

「或许你认识褚璟焱吗?」

男人慢悠悠地眨了眨眼,从时筌的角度,她能看见他上眼睑的那颗小红痣出现又消失。

「我就是。」男人说。

褚璟焱。是她写的一本小说里反派的名字。

他眼上的那颗痣,是她当时看刷微博时看「瑜年少时,面如冠玉,惟睑间有一痣,抬目则隐,垂睫方现。」这句话的时候给他加上的。

得到确定答复的时筌满脑子都是:急!我穿书了,现在和我的反派儿子大眼瞪小眼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于是时筌决定自己反抗命运。

第一天她勤勤恳恳地当着反派头子褚宗主的暗卫,一天没做别的事情,全浪费在爬房梁上了。在她第不知道多少次摔下来以后,褚宗主大发慈悲让她去后厨做帮工。

于是第二天时筌信心满满地做了一盘菜,结果庄里大半的人食物中毒,时筌差点被灰袍男人拖出去砍了,幸好褚宗主半路把她劫了回来。

第三天…

也就是今天,褚璟焱把她叫到面前和她说:「你叫时筌,筌这个字呢有捕鱼的竹器的意思,你今天去捕鱼吧,不用你烧,你捕回来就好。」

可是现在,时筌在河里站了快一上午了,不仅一条鱼没看见,甚至连个人都没瞧见。

眼见着太阳慢慢地从东边往南边挪,时筌决定撂挑子不干了。

刚上岸穿上鞋子就看见树下站着一个人,时筌习惯性的眯了眯眼睛,看清来人后脸上立马挂上了狗腿子的笑容,「宗主你怎么来啦?」

褚璟焱背着手,看着小姑娘冲他跑了过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了指她的腿,:「裤子。」

「嗷,」因为刚刚下河摸鱼,时筌就把裤子撸了起来,细条条的小腿就裸露在外面,她弯着腰把裤子放了下去,「好啦。」

褚璟焱收回视线,背过身走在前面,「捉了几条鱼?」

时筌:「宗主,我觉得这条河不对劲。」

褚璟焱:「嗯?」

时筌:「我摸不到鱼。」

褚璟焱抿了抿嘴,「白瞎了你的名字。」

时筌气不过,快走了几步,「不是叫什么名字就会什么的好吧,那你叫褚璟焱你会喷火吗!」

对方一听她这话,便立在她面前挑了下眉,「你不知道?」

时筌往后退了退,这个男人也很不对劲…

褚璟焱见她不说话,把手张开伸到她的面前,「看好了。」

时筌还没反应过来来,就看见男人的掌心唰地一下冒出一团火。

褚璟焱:「看见了吗,我还真会。」

到了十里庄褚璟焱就一副我和她一点也不熟的表情直接进了大堂,时筌背着竹篓一边腹诽一边进了后院的小厢房。

小厢房不大但是东西一应俱全,按理说这应该是未来女主住的地方,没想到被她驻足先登了。

时筌仰面倒在床上,伸出手在空中一笔一划写下褚璟焱的名字。

褚璟焱,褚璟焱….

这是她书里人物的名字。还是前不久刚完结的一本小说。

写这本小说的时候时筌正好乙女游戏中毒,于是就挖了坑,讲的是异世界少女程知夏穿到了一个未知的大陆,遇见了名门正派道家弟子燕长川,小奶狗师弟邵怔尧,还有反派头子十里庄宗主褚璟焱。故事有点老套,无非就是在打怪中产生爱情。在时筌的故事设定中,燕长川是男主,一身正气铲恶锄奸。有次除妖大会他和女主是一队,结果因为女主的法力不足,被妖怪从悬崖上扔了下去,结果就就遇见了正在闭关的褚璟焱。

程知夏被石头磕破了脑袋,按照通俗剧情毫不意外的失忆了,褚璟焱是个反派,差点把女主掐死,但是却意外发现少女的肩膀上有个胎记和他小时候的青梅的一模一样。

因为是乙女游戏中毒挖的坑,所以故事的设定就是,任选一个男主,好感度刷满后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等程知夏恢复记忆后,比起阴晴不定的褚璟焱,贴心的燕长川更得女主的芳心。但褚璟焱的人物设定又很丰满以至于完结后不少粉丝在下面嗷嗷大叫。

「正经人谁搞正派啊,反派永远的神。」

「跪求褚宗主番外!」

「褚宗主我直接爱上」

当时时筌很没良心的在下面挨个回复到:「褚宗主是个大反派,反派专注搞事业,谈恋爱不如搞事业,有这时间褚宗主不知道能画多少个符咒。」

笑死,在发完这句话的第二天,时筌就穿到了褚宗主的老巢。

按理说她应该赶紧跑,不应该又当暗卫又当厨子的,可是她心里又明白自己几斤几两,男主的好感她肯定是刷不满的,那不如就刷一下褚宗主的。万一歪打正着刷满了,那回家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而且褚璟焱也算是她半个儿子,刷自己儿子的好感,她最懂了。

于是打定主意的时筌准备继续刷褚宗主的好感度,在去正堂的路上还截下一盅汤水准备用美食来刷好感。

褚璟焱虽然是个反派,但是是个非常刻苦的反派,男主擅剑,小师弟擅鞭,而褚宗主是符咒。

时筌进屋的时候褚璟焱端坐在案桌后聚精会神的画着符咒。

时筌看了一会,越看越不对劲。

按道理讲现在褚璟焱还没闭关,故事应该刚刚开始,怎么看反派这架势画咒画得极为熟练,甚至比故事后期的他还要厉害。

因为是自己写的小说,时筌自然清楚符咒不仅需要强大的念力还对画符人法力也有着严格的要求。结果现在反派画起符和玩儿似的。

时筌不放心,时筌顺便试探他一下。于是等褚璟焱画完最后一个符的时候她装做不在意语气又很拍马屁的问道:「宗主,你画得好快呀,你画得最厉害的一张符是什么呀?」

褚璟焱,她笔下的反派头子,因为从小父母双亡,独立自主,杀人如麻,无不良嗜好,但是就喜欢听别人夸他。

果不其然,褚璟焱听见时筌这么说,微不可见地仰了仰头,「这辈子最厉害的是,通过符咒,召唤出来了一个宝贝。」

时筌:?

褚璟焱见她皱着眉头,慢悠悠地站起来,眸子里有说不清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了?」

时筌:「什么宝贝?」

褚璟焱:「你…」

时筌:???

褚璟焱:「你手里的汤不是要给我喝的吗?」

时筌一听急忙把手里的汤放到桌子上,小声嘟囔到:「吓死,我怎么会觉得是他把我搞来的呢。」

在一边喝汤的褚璟焱努力没让自己笑出声。

【2】

褚璟焱基本上不做梦,梦对他来说是虚无缥缈的,看得见又摸不着的东西。他不喜欢。

当他从悬崖上摔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再来一次的话,一定要在符咒上再加一道力。

悬崖很高,他下坠的也很快,失重感包裹着他,褚璟焱闭上眼睛把最后一道光隔绝在外。

褚璟焱猛地睁开眼,心脏跳得很快,他大口喘着气耳朵里的嗡鸣声吵得他有些犯恶心。

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他总是会被燕长川一剑刺入左胸然后再从悬崖上跌落。

最后再次醒来。

周而复始。

只不过这次有些不一样,他把外袍披在肩上,推开门,看见小姑娘抱着碗口粗的木棍倚在门上打瞌睡。

褚璟焱抬起手敲了她脑袋一下,小姑娘猛地惊醒,见来人是他才松了口气,嘟囔到:「干嘛呀宗主,你吓我一跳。」

褚璟焱:「我瞧你睡得比我还香,这就是你自告奋勇说的要给我守夜?」

时筌一时语塞,支吾半天蹦出来几个字:「我在冥想。」

褚璟焱也学着她一开始的样子,懒懒散散地靠在门上。

今晚天气挺好,十里庄又灯火通明,数只灯笼争先恐后地冒充着月亮。

褚璟焱:「在想什么?」

时筌:我儿子真好看!

时筌:「我在想今天的月亮真好看。」

时筌说着还往天上瞅了几眼,除了零星的几颗星星,天上再没有别的什么。她猛地抓住了褚璟焱的袖子。

「今天初几?」

褚璟焱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没有细碎的星光,没有红彤彤的灯笼,没有树影,也没有小姑娘。

他说:「初一。六月初一。」

时筌当时写文的时候脑子里有很多想法,比如角色们的第一次相遇,比如他们的身世,再比如,女主程知夏不慎坠崖,正巧遇见了闭关的褚璟焱。

闭关只是褚璟焱对外界的说法,真实情况是,他每月的初一到初十眼睛都会失明。

在时筌的设定中,反派成为反派之前都是家庭幸福美满的。直到后来,有人杀了反派一家还给小褚璟焱下了毒,毒性不能完全排除,所以自褚璟焱十岁开始到现在每月的初一到初十他的眼睛都会失明。

现在是六月初一。

是书里褚璟焱线的开始。

他就是在这一天去了悬崖下的山洞里,然后在初十那天遇见了程知夏。

剧情是无法逆转的,时筌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叫道:「宗主…」

褚璟焱从袖口里划出一张符咒,把念力集中在指尖,准备画出一张清目咒。这是他第三次轮回的时候研究出来的。虽然比不得眼睛看的清楚,但至少不是全盲。

符堪堪画了一半他就听见时筌叫他。

他突然起了玩心,按照他前几世的轨迹,他今天就要去闭关。但总归过不了三五年他就又会死,还不如把这一世过得有意思些。

「时筌,」褚璟焱叫她,「我明天开始要闭关。」

时筌咬了咬下唇,下了决心。

绝对不能让褚璟焱去山洞闭关,不去闭关就不会遇见程知夏,不遇见程知夏就不会被她当做攻略目标。

「我和你一起!」

「你和我…」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褚璟焱把画了一半清目咒收回到袖子里。嘴角勾起:「好啊,你和我一起。」

按照时筌的剧情,她连夜准备了绳索——爬山用的,干粮——她不会辟谷,反正大包小包准备了一堆东西,然后现在她看着面前的马车有些迷惑。

不是去山洞么,不是野外求生么,不是疯狂原始人么?

这个马车怎么回事,褚璟焱你怎么什么也不带。

灰袍把褚璟焱扶上马车后,瞥了时筌一眼:「还不上车?再不走得晚上才能到别苑。」

时筌:急,这怎么和我写的不一样??

【3】

灰袍的驾车技术着实不怎么样。

时筌第三次被颠起来的时候没忍住说出了某种植物。

在一边假寐的褚璟焱半睁开眼,「嗯?」

「啊,我是说,」时筌掀开帘子,假装观望风景,「外面的草挺绿。」

褚璟焱没有搭话,继续闭上了眼睛。

时筌悻悻地放下帘子,忍不住腹诽: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爱说话。

全然忘了是自己一手把他创造成这幅模样。

车轮再一次辗过石头,时筌直接从位置上腾空,眼看着就要撞到头,却没有想像中的疼痛。

慢慢睁开眼,发现褚璟焱的手挡在了窗框上。

「灰袍,」褚璟焱叫到,「慢点。」

灰袍:「…好,宗主。」

时筌:我觉得灰袍在针对我,并且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等我穿回去就写番外让你找不到老婆。

比起灰袍莫名其妙针对自己,时筌更在意的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褚璟焱都没有和自己说过他的眼睛看不见了的这件事。

甚至还在自己差点撞到头的时候伸手挡了一下,身手敏捷的根本不像一个瞎子。

时筌觉得剧情有些脱离自己的掌控了。她慢慢伸出手在褚璟焱眼前上下晃了晃。

褚璟焱还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样,他半垂着眼,眼睑上的那颗红痣半隐半现。

时筌猛地朝他脸打了一拳,然后停在距离他鼻尖的两厘米处。褚璟焱还是一动不动。

时筌收回手,抱着胳膊在心里嘟囔:看来剧情还没偏。

她抱着胳膊学着褚璟焱之前的那副样子假寐,忍不住吐槽:反派就是反派,这奇奇怪怪引以为傲的自尊心,看不见就看不见,告诉自己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妈妈是不会嫌弃你的。

褚璟焱的假寐是闭着眼睛但耳观六路,时筌的假寐是舒舒服服找了个姿势,甚至还差点打起了呼。

到了别苑,灰袍掀开帘子把褚璟焱扶下马车,语气嫌弃,「宗主,真的要让她跟着您么?用不用我把她…」灰袍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褚璟焱抬起腿准确无误地踹了他一脚。灰袍吃痛叫了一声,成功的把时筌叫了起来。

时筌立刻蹿下马车,狗腿的扶着褚璟焱的胳膊,「宗主我来扶着你。」

她家臭宝都瞎了,虽然心高气傲没告诉自己,但是这个时候肯定细节最打动人心!到时候好感度蹭蹭蹭,距离她回家的日子岂不是指日可待。

时筌在这边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直响,褚璟焱也很给面子的把胳膊放在她手上。

时筌扶着扶着就变成了和好姐妹逛街时候的样子,拐着褚璟焱的胳膊很是放松。

灰袍见状作势要跟上他们,然后就看见褚璟焱突然停了下来。

时筌:「怎么啦?」

褚璟焱:「对了,灰袍,明儿个你去荒漠一趟,把他们的藏宝图取回来。」

灰袍:?

褚璟焱:「就你自己。」

说完又拍了拍时筌,「走吧我们。」

并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宗主的灰袍哭唧唧地一个人连夜赶往无边的荒漠。

虽然叫做别苑,但是比起十里庄也毫不逊色,时筌拐着褚璟焱的胳膊,慢慢悠悠地往正堂走。

别苑和十里庄最大的区别就是没有仆人,没有仆人就没人收拾。眼瞅着褚璟焱马上就要踩上一块松动的石头,时筌急忙叫道:「不许动!」

褚璟焱不知是被她吓到了还是怎么,竟然真的乖乖地把腿抬起来,一动不动。

时筌:「你大一点迈一步,前面这个石头不平整。」

她说的很认真,但是褚璟焱却没动。

时筌:「怎么啦?」

褚璟焱:「你怎么知道的?」

时筌愣住,完球,反派他没和自己说过他眼睛看不见,而且褚璟焱心思细腻,特别容易怀疑别人。

怎么办这里就他们两个人,自己该不会被灭口吧。

时筌咽了口唾沫,「灰袍和我说的,哈哈。」

褚璟焱落下脚,皮笑肉不笑,「喔,那没想到你们的关系还挺好。」

时筌:「哈哈,是呢。」

时筌:我活了

赶去荒漠的灰袍:我没了

(褚璟焱:关于我的属下想把我这一世找的乐子抹脖子,于是我让他去荒漠这件事不过分吧。

(褚璟焱:绝对不是护短

【4】

事情变得不对劲起来。

偏执,冷血,喜怒无常,是时筌当初写文时给褚璟焱的设定。

但是现在什么都有点不对劲。

褚璟焱在来别苑的路上还正常的不像个盲人,现在他端坐在椅子上,茶杯就在他右手的五厘米处,他说:「时筌,我要喝水。」

离谱,太离谱了。反派你是看不见了不是瘫痪了。

时筌拿着茶杯递到了他手上,叮嘱道:「有点烫,你慢点。」

褚璟焱嗯了一声,然后抿了一小口。喉结上下滑动

时筌忍不住夸赞自己:这儿子长得可真好看。

肚子也忍不住附和了一声,咕噜叫了起来。

褚璟焱:「我也饿了。」

时筌:「宗主你不是辟谷了吗?」

褚璟焱:「今天突然来了胃口。」

时筌:我想收回我之前的话,反派真的很让人捉摸不透。

有些人写文会把自己没有拥有过得东西加在主角身上。比如时筌,她是个料理白痴,这点从她穿来的第二天就把十里庄一半的人吃成食物中毒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于是她笔下的女主程知夏是一个料理天才,凭借着这一个优势成功的让她走进了褚宗主的心。

但是时筌不会,时筌一听反派饿了,只会扣扣搜搜地从包裹里拿出一小块梅花酥递给褚璟焱。

时筌:「那你慢点吃,宗主,我就拿了一点。」

褚璟焱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又细又长,或许是因为毒性发作他的指尖有些凉。

美人做什么都是美的。

褚璟焱捏着那半个梅花酥嘴角不知是笑还是什么,他说:「我闻见了,你拿了很多。」

刚刚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点心的时筌:???

时筌拿起旁边的茶杯急忙喝了几口,反正现在褚璟焱看不见她也就睁着眼说瞎话,她:「没有哦,确实只拿了一点。」

一边说一边把包裹系好生怕被褚璟焱抢了去。笑话,这种纯天然无污染的糕点回去还不晓得能不能吃的到,当然要趁着能吃的时候多吃点。

时筌没忍住又从里面拿出来一块,见褚璟焱已经吃完了,十分大方的掰开递给了他:「再给你一块吧。」

褚璟焱接过,嘴角又上扬了几分,他说:「多谢。」

被自己的反派儿子说谢谢是一种什么体验?

时筌可以在下面怒答五百字!这就好比你家有俩个儿子,大儿子什么都不用你操心,小儿子虽然也很聪明但是满脑子都是想这么把这个世界毁灭,结果有天他突然和你说,妈妈,谢谢你给我的糕点,我突然觉得再让这个世界存活一天也不是不可以。

笑死,时筌对褚璟焱的要求确实就这么低。

时筌:「要我说呀这里确实很不方便。」

褚璟焱点了点头。

时筌一看他附和话匣子就打开了,「我跟你讲哦,在我们呢如果你饿了根本不用自己做饭的。」

褚璟焱:」我也不用,我有仆人。」

时筌「…」

时筌:「哎呀虽然也差不多,但是我们那里是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然后过一会儿就有人把饭菜送到你的面前。」

褚璟焱:「那确实很方便。」

时筌:「欸,我来你这之前就点了一份可口的饭菜,结果还没等着吃就莫名其妙从你的房梁上摔了下来。」

褚璟焱拿出帕子垂着眼把每根手指都擦拭干净然后撑着下巴朝她这边看。

「这样呀。」褚璟焱附和到。

虽然时筌知道他看不见,但面对帅哥的脸声音不自觉的放轻,「只不过那个外卖盒子啊,也不知道为什么扣那么紧,然后就把我手划破了,紧接着白光一闪我就掉下来了。」

说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呀,血好像还滴到我的符上面了!」

一听见符这个字褚璟焱来了精神,「什么符?」

是时筌的闺蜜给她从寺里求的招桃花的符,当时闺蜜和她说:筌筌,咱实在不行就用这个符给男人下个咒,保证今年能脱单。

时筌想了想,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平安符。」

褚璟焱:「那个啊…」

时筌:「宗主可以给我画一个嘛?」

她想,比起现代人,还是她儿子比较靠谱。

褚璟焱抬起手,「扶我起来。」

时筌凑过去,扶着明明是看不见但好像是瘸了的反派。

褚璟焱:「看你表现。」

时筌:「宗主你太太太好了。」

褚璟焱别过头:「还好。」

时筌:宝贝儿子,下次我们笑得时候可以收敛一点,这样会显得你是真的在谦虚。

【5】

褚璟焱住的厢房灰袍前几天就给他打扫好了,当时可能并没有考虑到时筌这个不定性因素,所以眼下时筌伺候完自己的反派儿子还要把今晚住的屋子打扫出来。

她是有点洁癖的,硬要说的话是有点偏向于心理洁癖,她觉得脏的东西就是脏,她觉得不脏就不脏。

可是任谁看见一屋子的蜘蛛网都会紧皱着眉头立刻逃离现场。

时筌:「宗主,要不今天我给你守夜吧。」

褚璟焱:「别苑蚊虫多,你晚上会被蚊子吃了。」

他说完,手在空中抓了一把,然后张开,「真的很多。」

时筌见他背对着自己,不忍心打破他的自尊心于是绕到他面前,抬头看了眼褚璟焱的手,然后抽出手帕塞到他手里,「脏死了脏死了,快擦擦。」

褚璟焱垂着眼,慢慢擦拭起手来。

时筌没放弃,继续软磨硬泡,绝对不是因为不想收拾房间,主要是现在太阳都好下山了,等她收拾完就要半夜三更了,「宗主…」

褚璟焱:「嗯?」

声带发生振动,短暂的音节吐露在空中最后落进时筌的耳朵里。

褚璟焱:「好好说话。」

虽然他一直在不停地轮回,有些记忆也记不太清了,但是在他的印象里,除了第一次遇见程知夏,那个女人对他撒过娇以外好像没有人会用这是语调和他讲话。

光是听着就让人软绵绵的,浑身使不上劲。

时筌:「我想和你一起睡。」

语气认真,表情严肃。褚璟焱看不见她的样子,只是没在听到那软绵绵的语调还有些失落。

时筌没想别的。在她看来褚璟焱只是能让她回去的工具人,再说了,先不说现在工具人小褚看不见,单说他俩这辈分吧,她让褚璟焱叫自己声妈妈不过分吧。

褚璟焱没说话,慢条斯理地把手帕折好握在手里。

「宗主?」见儿子不说话,时筌凑近了些叫到。

褚璟焱虽然没贴清目咒可他能感觉出来周身气流的变化,如果是在他熟悉的地方他甚至还可以在脑海中幻视出来场景。

而现在,小姑娘腰上的香囊味儿变得浓烈,原本横在他俩之间的风变得有些燥热。

褚璟焱想,他来来回回轮回这么多次,表面上虽说还是一副少年模样,但是内里的芯子却如同朽木。

罢了,褚璟焱想,就当是和孙女共处一室吧。

末了不忘加上一句,「只限今日。」

「好耶!」得到应许后的时筌立刻抱上自己的被褥跟着褚璟焱进了房间。

「你…」褚璟焱刚想问她现在能爬得上房梁了吗,就听见时筌说。

「宗主,你晚上起来的时候小心点,我在你床下面打的地铺。」

褚璟焱:「怕我踩到你?」

「…不是,」时筌狗腿的说道,「主要怕您摔倒。」

在时筌的文中,书里的夜晚好像一直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按照时间线来说,现在程知夏还在和燕长川等一众人在奋力除妖,而她却躺在反派房间的地上睁着眼睛发呆。

反派不好攻略,后期女主放弃攻略他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褚璟焱的性格,除此之外还有褚璟焱觉得女主是带着目的接近自己的。

褚璟焱多疑的性格虽然经常会让人不爽,但是他的直觉又非常准。

虽然男主是靠天赋,反派是靠脑子。但是女主定律不容忽视。

「欸。」时筌小声的叹了口气,突然就有点埋怨自己,干嘛要把反派写成这个样子啊。

褚璟焱:「怎么了?」

时筌:「…宗主你还没睡啊。」

褚璟焱:「某些人翻来覆去太吵了。」

时•某些人•筌……

时筌:「我睡不着。」

褚璟焱:「感觉到了。」

时筌:「宗主你见多识广,能不能和你请教一个问题啊?」

褚璟焱翻了个身,面朝着她:「解决了就睡觉?」

「嗯。」时筌也侧过身,把胳膊枕在头下,「我有个朋友,他注定会喜欢上一个人,但是那个人不是真的喜欢他,虽然最后他们没在一起,但是怎么样才能让我的朋友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对方呢?」

褚璟焱:「你怎么知道是命中注定?」

时筌:「女人的第六感。」

「不要随便相信什么命中注定,」男人压低了声音,「解决了,睡吧。」

他褚璟焱自小就不相信什么命。

如果真的有命数,那周而复始的轮回就是他的命么?

或许是换了地方,褚璟焱难得的睡得不是很踏实。

他梦见了第一次轮回之前。

或许不是梦见,是想起。

他被燕长川击落,从万丈悬崖掉落到湍急的河流中,河水灌进他的肺里,左臂没了知觉,呼吸变得困难,当他以为自己终于解脱的时候,他睁开了眼。

他看见一个扎着丸子头小姑娘背对着自己坐在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前,一只手握着一个奇怪的黑色半圆,另一只手搭在腿上——她穿的裤子很短,大腿裸露在外面。

褚璟焱猛地别过头,耳尖通红,呵斥道:「成何体统!」

小姑娘没有任何反应还是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嘴里咕噜着什么。

褚璟焱见状,想要伸出手想要教育她一下,结果却发现自己触碰不到对方。

他浑身上下呈现出半透明状漂浮在空中,大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信息他就听见面前的小姑娘说:「就这么让褚璟焱死了是不是不好啊?」

猛地听见自己名字的褚璟焱把视线移到了那个奇怪的东西上,上面的文字和他所认识的不太一样,但勉勉强强可以看得懂。

上面写着的,正巧是他半刻钟前遇到的。

褚璟焱一脸不可思议地扭过头看她。

坐没坐相小姑娘戴着一个黑框眼镜,肩膀上颤颤巍巍地的挂着两根带子,她的右肩上有着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的那个胎记。

头突然像被无数根银针扎过一般,浑身上下传来强烈地撕拉感,他努力睁开眼睛,看见放在一边书架上的一本书,上面写着:时筌。

「宗主,宗主?」

声音由远到近地传了过来,褚璟焱睁开眼,依旧是一片黑暗。

额头传来清凉的触感,时筌把他额间的冷汗擦干,「宗主,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褚璟焱努力从嗡鸣声中分辨出时筌的声音。

「时筌。」他叫。

「怎么了宗主?」

他说:「时筌。」

「我在。」

是她。

【6】

六月初二,是个好天气,天气好到时筌无比想念自己的宅家大短裤,她扭头看了男人一眼,没忍住问道:「宗主你真的不热吗?」

褚璟焱穿得板板正正,今早起床的时候她还偷偷地瞥了几眼,据不完全统计,从里到外至少三层。

褚璟焱:「心静自然凉。」

时筌:「从前有个人也经常这么和我说。」

褚璟焱周身又冷了几度,皮笑肉不笑:「是么。」

「对呀。」时筌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反派儿子的异样。

主要是基本上每个班主任都会在燥热的夏天站在讲台上和下面的学生说一句心静自然凉不要浮躁仔细看题。

破旧的风扇在头顶上吱吱嘎嘎地转,带起的风卷起食堂的饭香送进鼻腔。

咕噜,时筌的肚子叫了一声。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要二次发育,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容易饿。

「宗主你……」今天辟谷吗?时筌想这么问。

褚璟焱:「今天也很有胃口。」

时筌看了一眼糕点,仗着褚璟焱看不见就开始糊弄,「啊,那怎么办,只剩下一点点了。」

褚璟焱:「三块梅花酥…」

时筌:???

褚璟焱:「…四五块绿豆糕,还有枣泥酥,桂花糕…」

时筌:「好啦,给你吃啦!」

荃口夺食的褚璟焱拿着一小块绿豆糕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他不是很喜欢吃甜食,但莫名就觉得从小姑娘那里抢来的格外的好吃,刚吃了几口就叫她,「时筌。」

时筌把一大块枣泥酥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应到:「嗯?」

「烧点水泡茶喝。」

似乎感受到了小姑娘的气急败坏,褚璟焱又继续说道:「是你要和我一起来的,我眼睛又看不见。」

瞧瞧,还学会卖可怜了。时筌看着他这幅样子一边觉得他是装的一边又觉得他说的没错。

气死了,好端端地干嘛要把他写成瞎子。

灰袍除了针对时筌以外好像再没有别的坏处,比如柴房里整整齐齐地木柴,水缸里满满当当的水,再比如…

「宗主…」时筌拿着水壶学着刚刚褚璟焱的样子卖可怜,「这里没有火折子。」

褚璟焱:「是么?」

时筌:「我记得宗主会喷火来着。」

时筌可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某些人当初臭屁的在她眼前展示。

褚璟焱:「这会想起我了?怎么没和你的好兄弟灰袍说让他给你备一个火折子?」

好气,这就是反派嘛,这就是阴阳怪气吧。时筌好想跳起来打他一顿。

思考了两秒钟时筌觉得自己的胜算肯定为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时筌捏着嗓子,「宗主,你最好啦。」

「好好说话,」褚璟焱皱了下眉头,「水壶在哪?」

反派不愧是反派,就算是看不见也能点燃小炉子,虽然中途有些曲折——这里的曲折是指褚璟焱第一遍掐咒时差点把柴房的那堆木头给点着了。

幸好水缸里的水很足,时筌在火星子落在柴堆的时候眼疾手快地舀了一盆水泼了上去。

连带着还湿了褚璟焱的半个袖子。

两个人有些狼狈地围在小炉子旁,虽然时筌觉得完全可以到外面晒太阳烤干衣服,但是很显然,褚璟焱没有那个心情。

他的脸有点黑。

时筌都懂时筌很明白,身为褚崽崽的半个妈,她最懂儿子了,无非就是觉得在自己面前出了丑不好意思罢了。

时筌决定先哄好崽崽:「宗主,我刚刚看你不用符纸就可以把火召唤出来欸。」

褚璟焱:「嗯。」

时筌:「我觉得好厉害!」

如果说褚璟焱有什么爱好,大概就是杀人和听别人夸他,尤其现在还是时筌夸他。

褚璟焱不露声色地坐直了身板:「很简单的。」

时筌:「那可不可以教教我呀?」

这样等她回去以后看谁不顺眼就给对方下个咒。

褚璟焱:「你学这个做什么?」

他的语气骤然变冷,时筌这才想起来,在文章的后半段,程知夏也提过这个要求,褚璟焱教给她了几个简单的,其中有一个就是可以让他感知到对方有危险,然后会第一时间赶到女主身边,也就是因为这个符,他被燕长川刺入悬崖。

时筌:「.…就是问一下。」

褚璟焱从袖子里摸出几张符咒,「这五张给你,不用学,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

时筌欢天喜地地接过,褚璟焱给她说了一下这五张的用途,因为褚璟焱的袖子被她泼上了水,符咒也湿乎乎的,时筌把它们捻开,然后发现有两张黏在了一起,她眯着眼睛瞧了瞧,多出来的那张纹路有些熟悉。

褚璟焱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伸出手:「多的那张给我。」

时筌又看了几眼:「这张是干什么的呀?」

时筌见他宝贝的收进衣袖里,实在是很好奇。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张符咒真的很像她闺蜜给她求的那个桃花符。

褚璟焱:「易物。「

【7】

时筌觉得自己是个善变的女人。

三天前她还因为褚璟焱吃了她的糕点而斤斤计较,而三天后的现在她拿出糕点凑到褚璟焱面前问:「宗主,你今天也很有胃口是不是?」

褚璟焱垂眸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日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眼睑上的那颗红痣更加妖艳。

「不想吃就给我?」他说。

时筌:「我没不想吃。」

她拿着糕点看了看然后猛地睁大眼睛,「宗主…」

褚璟焱伸出手,「给我吃吧。」

时筌:「不是给你吃啦。」

褚璟焱:「嗯?」

时筌又屁颠屁颠地凑过去,「宗主,你是不是有个符咒。」

褚璟焱一听她又拿那副腻歪人的声音说话,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直接说,你每次一用这个声音说话的时候,都没什么好事。」

这里的没什么好事指的是昨天时筌用这幅腻歪人的声音拜托他用符咒帮她打扫厢房,最后厢房是干净了,他和时筌两个人变得脏兮兮的。

时筌理亏,「你不是有那个易物的符咒嘛,不能用糕点换点别的吃的过来吗?」

她的脑子倒是很好使。

易,有交换的意思。

需要用两个价值相当的物品进行交换,且不可逆。

褚璟焱朝她一笑,「你手里的糕点不值钱。」

说完就起身抬起胳膊,「外面太晒了扶我进屋。」

臭屁。时筌在心里腹诽道。

晚上时筌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烤肉炸鸡麻辣烫。她不甘心,决定再去小厨房碰碰运气,万一灰袍收拾别苑的时候落了块肉在这里呢。

时筌蹑手蹑脚地推开门,看见褚璟焱的房门紧闭稍微松了一口气。

毕竟偷吃这种事情还是要一个人比较好。

时筌信心满满地去了,找了一圈连个肉渣渣都没看见,垂头丧气地准备回去,路过褚璟焱房间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闷哼一声。

她的第一反应是有人来刺杀褚璟焱,别的不说,褚璟焱作为反派仇家还是很多的,身体快过大脑,时筌推开门,房间里没有第二个人,而本该在床上睡觉的褚璟焱蜷缩在一边,脸色煞白紧咬牙关。

褚璟焱身体里的毒素不是能用一个名字形容的,除了每月眼睛会短暂失明他还会经历蚀骨之疼,但通常不会发作。

时筌看着男人紧皱着眉头,心里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当初她写文的时候只想着怎么让剧情发展下去,怎样让褚璟焱爱上程知夏,她从来没想过他们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时筌把帕子打湿,擦拭掉褚璟焱额间的冷汗,褚璟焱紧皱眉头,偶尔发出的呻吟声也是极其隐忍的。

意识逐渐回笼,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褚璟焱猛地抓住时筌的胳膊。

「谁…」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尾音还带着颤。

「是我。」

褚璟焱睁开眼,半刻钟前忍着疼勉强画的清目咒足以让他看清面前的人,见小姑娘坐在自己的床边,压下嘴边的闷哼,问:「你来…」你来干什么?

时筌:「别说话了,我知道你很疼,再忍一下,就一下。」

又是一阵灼痛,五脏六腑好像都挪了位,褚璟焱下意识松开时筌的手腕,然后晕了过去。

「师姐!」邵怔尧拿着刚从树上摘的青果凑到了程知夏面前,「师姐你先吃。」

程知夏接过,朝他莞尔一笑,「谢谢你啦,师弟,都是我不好,不小心崴了脚还麻烦你照顾。」

程知夏生的好看,这会儿端着一副自责的样子让邵怔尧一阵心疼。

邵怔尧:「不用谢师姐,本来师傅就和我说出来的时候一定要照顾好你,你脚扭伤也有我的原因。」

程知夏仰起头看他:「师弟,你真好。」

邵怔尧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扶我起来好吗?」他听见程知夏这么说。

少女的手柔弱无骨,在搭上他手臂的时候指尖似是不经意的划过手掌,邵怔尧愣在那里,脸红了一片。

「怔尧,走啦。」

她喊他怔尧。

身上的黏腻感让褚璟焱以为自己又经历了一次轮回。

不仅头疼,就连胸口都闷得慌,他动了动,还没等着起身就听见胸口传来一个声音。

「宗主你醒啦!感觉怎么?」

时筌爬起来,看着面色苍白的褚璟焱,觉得自己真的是个路人命。

她竟然趴在褚璟焱身上睡过去了,幸好她儿子命大,没被她压得喘不过气。

褚璟焱支起身子坐起来:「我没事。」

时筌看着他,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很疼了。」

所以等我穿回去一定会对你好的儿子。时筌想

褚璟焱淡淡的抬起眼看了她一眼,以毒攻毒,他的眼睛虽然没有完全复明但是已经能隐隐约约看个大概了。

「时筌,」他喊她,「你穿的什么?」

天地良心,六月实在是太热了,时筌扛了两天终究是被太阳打败了,她仗着别苑没人来褚璟焱又看不见就没穿中衣直接在小衣外面罩了件外衫。

时筌:「穿的衣服啊。「

褚璟焱别开眼,然后又快速的看了她一眼,右肩上的胎记躲在外衫下面,她这副打扮特别像他第一次见她时候的样子。

【8】

褚璟焱在屋里洗澡,时筌蹲在门外能听见水被扬起又落下的声音。

褚璟焱有点洁癖,但前几天都是随手掐一个清尘咒解决的。不过他昨晚突然毒发疼得厉害,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上下黏糊糊的任谁也受不了。

时筌蹲在外面忍不住叮嘱道:「宗主你要是需要帮忙就喊我啊。」千万别不好意思。后半句时筌没讲出来,她害怕被褚璟焱当成变态。

褚璟焱张开手在眼前看了看,虽然眼睛没有全好,但看东西也八九不离十,不过他不打算告诉时筌。

泡了约莫两刻钟褚璟焱才慢悠悠地从浴池里迈了出来。穿衣服的时候他又起了坏心思,低声叫到:「时筌。」

本来他想,听不见就不逗她了,没想到门外的小姑娘立刻应了一声。

「怎么啦?」

褚璟焱在考虑措辞,然后就听见时筌说:「摔倒了吗?有没有事儿?我能进去吗?」

一连串说了三个问题褚璟焱抿了抿唇决定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嗯。」

紧接着时筌推开了门。

前几天时筌和褚璟焱瞎聊的时候聊到别苑,时筌不明白为什么别苑没有人来也没有仆人,还要留着这里。褚璟焱告诉她原因就是别苑有一处天然的温泉眼,当初因为这一处温泉眼褚璟焱便命人建造了这一处别苑。当时时筌就想,果然是反派财大气粗随心所欲。

时筌挥了挥眼前的雾气,看着站在距离自己十几步远的褚璟焱。很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她突然很理解朋友圈的追星女孩是怎么从妈粉变成女友粉的了,褚璟焱也算是她的半个儿子,这会儿子站在雾气里,衣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长发披在身后还有一撮头发垂在胸前。

美人出浴。

时筌脑子里闪过这四个字。

「时筌。」美人叫她。

时筌如梦初醒急忙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宗主?」

褚璟焱原本垂着的眸子在小姑娘凑近的时候就抬了起来,他盯着屋顶,「衣服缠住了。」

他故意把里衣的带子和外袍的带子缠在了一起。

原本是想逗她的。结果小姑娘低着脑袋站在自己身前褚璟焱就觉得他好像是在折磨自己。褚璟焱快速地看了时筌一眼又抬起了头。

时筌低着脑袋兢兢业业地帮他把两个带子解开,解着解着眼就不受控制地瞥了一眼腹肌,然后又瞥了一眼,再看了一眼。

等好不容易解开时筌立刻背过去抬起手扇了扇,说道:「这屋子挺热。」

她的脸通红,温热的水汽只起了一小部分作用。

褚璟焱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附和道:「确实。」

比时筌好点,褚璟焱只不过是耳朵尖红的滴血罢了。

程知夏看着不远处的邵怔尧在心里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大,但是她做为女主角,尤其是经历过一世的女主角她清楚的知道接下来每一个人的命运安排。

而她想做的不仅是通关,她要的是完美通关。

上一世她成功的把燕长川的好感刷满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唯一一点不足就是反派褚璟焱被他们打下悬崖不知是死是活。

要按照她自己的喜好,她还是蛮喜欢褚璟焱这个 NPC 的。是的,在程知夏看来他们都只是 NPC 而已,她就是为了攻略他们才来这个游戏的。

当她从熟悉的家里醒来看到电脑屏幕里的男人向她发出结缘的消息的时候她就大概明白了,她因为某些不明原因穿到了游戏里然后和里面的 NPC 产生了感情最后解锁了游戏结局。

「师姐。」邵怔尧拿着水囊跑了过来,「喝点水吧,下午我们应该就能和燕大哥汇合了。」

程知夏:「谢谢师弟。」

她没叫他怔尧,她知道该怎么攻略这个小师弟,但是比起邵怔尧,她这一局更想攻略十里庄庄主褚璟焱。

时筌打算和褚璟焱谈谈心,在心里想了无数个开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该开口。索性蹲在树荫下挖起了泥巴。一边挖一边模拟对话。

在否定了第三十二个开场白后手里的木棍像是戳到了什么东西,时筌一愣紧接着更加卖力地挖了起来。

幸好早晨的时候下了点细雨,土壤还算松软没一会儿时筌就把埋着的家伙挖了出来

是一坛酒。

时筌:没有什么事情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

于是,时筌:「宗主!我们两个喝一杯吧!」

【9】

时筌真的很感激自己。因为出发前贪嘴而抓的一把花生米在不知不觉就解决了下酒菜这件大事。这下酒也有了下酒菜也有了就差当事人了。

褚璟焱有些心烦意乱,本来想着画几张符排解一下结果发现自己的符纸一张也没拿,闭眼冥想脑子里就蹦出来时筌的脸。

有点烦,比第一次轮回睁开眼的时候还要烦。褚璟焱想要不然干脆出门杀几个人吧,还能痛快点。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就听见敲门声。

时筌:「宗主,你有没有事儿呀?」

褚璟焱:我想杀人。

脑子是这么想的,话说出来就变成了:「没有,怎么了?」

时筌:「我刚刚挖到一坛酒,宗主要不要和我喝一点?」

十里庄内不许饮酒。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坛酒是谁埋在这里的。

(在荒漠的灰袍打了个喷嚏。

褚璟焱:「这就来。」

褚璟焱推开门就看见时筌乖乖巧巧地站在门外,小姑娘一见他就殷勤地扶住他的胳膊带他走到了石桌前。

时筌:「也不知道是谁在树下埋的酒闻起来还不错。」

褚璟焱见她一脸陶醉的样子微不可见的笑了一下。

时筌给他倒了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些,见褚璟焱好看的手指把玩着酒杯索性自己仰起头先干了一杯给自己壮壮胆。

时筌:「宗主…」

褚璟焱:「嗯?」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宗主,」时筌开口说道,「因为感觉宗主见多识广很厉害。」

时筌觉得自己最近拍马屁的功力越来越厉害了。

「你说。」

时筌支支吾吾开口:「就是我一个朋友…」

她刚开了个头就被褚璟焱打断。

「你朋友还挺多。」褚璟焱不咸不淡地说道。

时筌:那我能怎么说,我能说这是你嘛?

时筌:「也没有很多啦…」

时筌看他神色自若便继续说道:「就是他得罪了一些人,有挺多仇家的。」

褚璟焱:「那和我挺像的。」

时筌:怎么说呢崽儿,其实妈妈说的就是你。

「然后他被人刺杀,」时筌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了褚璟焱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壮壮胆,「然后跌落悬崖,你说他活下来的概率大吗?宗主。」

在时筌写的故事的结局里,褚璟焱在掉落悬崖之后就相当于领盒饭了,后面也没有他的故事了。但是她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虽然褚璟焱很臭屁虽然脾气是挺阴晴不定的,但是她一想到她写的蚀骨之痛就让褚璟焱活生生的疼了一晚上就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他。她笔下的几个词几行字就是他的一生。她想问问他,当事人的想法。

记忆被拉回到每次轮回之前,冰冷的河水灌进肺里,胳膊使不上力气,脑海里的画面变得模糊。

褚璟焱转动着扳指说道:「必死无疑。」

时筌:「那如果,他跌落进河里的时候抓住一块浮木呢?」

褚璟焱:「你要救他吗?」

在她穿来之前的前几天她写了一个番外,是关于后来的程知夏和燕长川的。正文里最后的最后程知夏回到了她的世界。但是在番外放心不下燕长川的程知夏找到了穿越的办法于是她再一次穿回到了游戏里,和燕长川幸福的度过了余生。

所以时筌想,她没有明确的写明褚璟焱究竟是死是活,那她完全可以让褚璟焱活下去。

问题是,怎么活。

时筌喝了一杯又一杯,刚开始思路还很清晰,到最后意识开始逐渐模糊,大脑有些不受控制,嘴里咕噜着莫名其妙的话。

褚璟焱:「你醉了。」

时筌迷迷瞪瞪睁开眼指着褚璟焱:「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

她说:「我在救你啊。」

褚璟焱看着她把她的手按下去:「我知道,但是你不用救我。」

我没关系的,只不过在这里一遍又一遍的轮回而已。

这句话好像彻底惹恼了时筌,她原本垂着的脑袋突然抬起来看着褚璟焱。

「你怎么不懂啊!」她的声音有点大,「我喜欢你啊。」

在时筌没来这里之前褚璟焱就已经见过她几次了。都是在他失去意识之后,还没轮回之前。

她好像格外喜欢把头发团成一个丸子扎在脑后。后脖颈纤长雪白,低头的时候还能看见微凸的骨骼。

小姑娘盘着腿坐在那个奇怪的东西前面,嘴里嘟囔道:「反派专注搞事业,谈恋爱不如搞事业。」

她噼里啪啦地敲完,嘴角还带着笑,他听见她说:「再说了,我这么喜欢褚璟焱才舍不得让他和程知夏在一起呢。」

大脑传来眩晕的感觉,是轮回的前兆,褚璟焱想抓住她好好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手没有触碰到小姑娘,反倒是碰到了什么。

啪嗒。

时筌扭头看着掉在地上的水杯疑惑的自言自语道:「奇怪,好端端的水杯怎么掉到地上了?」

时筌说完就倒在了桌子上,褚璟焱摸了一下她脑后的那颗丸子,「我知道。」

【10】

时筌总觉得最近有点不对劲,她身边的东西总会莫名其妙的更换位置,就好像被谁碰过一样,这对独居的人来说无疑有点恐怖。

「要我说,你就是疑神疑鬼的,说不定是你自己拿的然后忘了呢?」闺蜜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和她说。

时筌:「不会,就好像这个杯子我昨天记得清清楚楚我放在卧室,但是今天早晨一看在客厅。」

闺蜜:「万一是你起来倒水顺手放的呢?」

时筌:「就算是这样,可是我好久不碰的东西,为什么也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桌子上啊?」

时筌说的是她高中时期的笔记本,上面还一笔一划写着高三文五时筌这六个字。

闺蜜坐直了身子,「听我说姐妹,我听说最近有个寺庙挺火的,要不我去给你求个符,给你驱一驱?」

时筌应了下来,很放心地把自己的八字交给了自家闺蜜。

窗户关得死死的,时筌搭在椅子背上的睡衣却在来回荡。

时筌是被太阳晃醒的,眉心还有些痒,她活动了一下枕麻了的胳膊在试图重启大脑。

什么也不记得了,除了酒很好喝,花生米很好吃,褚璟焱…

褚璟焱!

时筌猛地站起来,叫到:「宗主?」

完球,本来是要讨论怎么救人的,结果自己喝大了,这下别说救他了,能不能攻略自家儿子都是一回事儿。

褚璟焱慢悠悠地推开门走出来,「醒了?」

时筌挠着脑门上的疙瘩,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一边挠痒一边观察褚璟焱的神情。

很好,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就说明自己喝醉了没说什么奇怪的话。

可能是酒的劲头还没过,时筌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朝褚璟焱发起了牢骚,「宗主你怎么也不知道把我叫醒啊?」

褚璟焱:「某些人睡得太死叫不醒。」

时筌噎了一下,小声嘟囔道:「借口。」

褚璟焱:「你的睡相真的很差。」

时筌:「才没有好不好,我一直趴在呢胳膊都枕麻了。」

褚璟焱:「不是,你摔在地上两次,我把你扶起来你还踹了我几脚。」

时筌:….

褚璟焱:「你把我腿都踹青了。」

时筌:「…对不起。」

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先道歉稳住反派准没错。

褚璟焱坐在石凳上垂着眼睛:「走不了路了。」

时筌:褚璟焱,你真是蹬鼻子上脸第一名,刚刚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告诉我你走不了路了,这就是厚脸皮吗?

褚璟焱见她不说话,抬起头看她。

小姑娘现在的样子有点滑稽,毕竟她从昨天下午睡到了今天晌午,脑门上不仅有个包还有几道红色的印子。他确实在逗她,时筌的睡相还不至于自己从凳子上摔下来。褚璟焱觉得自己疯了,明明他三岁都不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的。

时筌:「那我看看宗主的哪条腿被我踹青了呢?」

她附身凑了过来,小衣的带子有些松,褚璟焱挪开了眼,「骗你的。」

「你!」时筌伸出手指想给他一个脑瓜崩。

理智及时制止住了她,手还没收回来,就看见褚璟焱把头扭了回来,扬起下巴。嘴唇擦过她的指尖。

「我怎样?」他说。

褚璟焱似乎找到了规律。那个和他穿着打扮完全不同的小姑娘好像在主宰着他的什么。

只要她在一个奇怪的方匣子上面敲出他的名字,给他安排好了每一句话每一步路,他就会做出相应的事情,当然,是曾经。可是这样的事情他只在巫女身上见过。

巫术。

操控对方,让别人成为傀儡。

褚璟焱想过这种可能,可每一次轮回后他都会仔细检查,没有人给他种下巫术,也没有人操控他。

而且上面显示着的,只是他的第一世,他都快要忘记的第一世。

直到他听见她说:「我这么喜欢褚璟焱才不舍得他和程知夏在一起呢。」的时候他慌乱中碰到了放在桌边的被子,好像一切就有了眉目。

不是巫术,是创造。

因为创造所以他存在,因为喜欢,所以他存活。

在数不清第几次轮回的时候他听见小姑娘的闺中密友要去给她求一个符,他坐在小姑娘经常坐的地方,一目十行的看着她创造出来的他的世界,顺便听了一下她的八字。

我总不能让自己一直这么无聊。褚璟焱想,既然你喜欢我,那你一定也会喜欢和我在一起,不管是在什么地方。

【11】

他怎样。

酒劲过了的时筌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褚璟焱的那句。

「我怎样?」

当初提笔写文的时候褚璟焱是她定的第一个角色。

杀人如麻,心狠手辣,阴晴不定。

但是这样的人又很喜欢听别人夸奖他,哪怕一丁点的小事都能让他开心好一阵,他有个青梅,但是和他的父母一起葬身火海,后来他对程知夏好,也只是因为程知夏和他的青梅有一个差不多的胎记罢了。

那他是怎样?

想不通的问题就不去想,躲一阵是一阵。时筌是这么想的,结果时筌躲了褚璟焱还没到两天就被人堵在了后院。

「最近很忙?」

时筌:「没事啊。」

她眼神飘忽不定,手里还拿着一把铲子,怎么看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褚璟焱:「收拾收拾,今晚回去。」

褚璟焱撂下这句话就快步走开了。

时筌低着头嗯了一声,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今晚回去!也就是说今天是初十,褚璟焱的毒散了。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她终于可以回十里庄吃顿好的了。兴奋劲过去了她才发现她现在不仅是毫无形象甚至可以说是邋里邋遢。裤子卷到大腿,头发用筷子别到脑后,幸好今天穿了中衣,没露出肩膀。但就这样褚璟焱刚刚的步子快得也卷起了阵风。

啧,时筌哼着小调回了厢房,不管怎么说,褚璟焱在某些方面不就是一个经验为零的小屁孩嘛。

虽然说是今晚出发,但是高效率的十里庄派来的马车在晌午之前就到了。

时筌背着小包袱兴冲冲地爬上马车。

褚璟焱挑眉:「这么着急回去?」

时筌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儿子的心情好像不太美妙,于是换上小狗腿的笑容朝他伸出手:「来宗主我拉你上来,不是着急回去啦,我不是怕这几天饿着您了吗?」

褚璟焱推开小厮的胳膊握住时筌的手腕,「饿着我了?」

时筌忽略掉他上扬的尾音,满脑子都是即将要吃到的山珍海味。

等褚璟焱坐好,时筌掀开帘子叮嘱道:「麻烦快点,我想赶在中午之前回去。」

这样还能吃顿午饭,时筌是这么想的。

可她千算万算却忘了算,在她的书里,程知夏和褚璟焱就是在初十这天遇见的。

褚璟焱一开始在闭着眼假寐,还没半盏茶的功夫就睁开了眼,视线不自觉的粘到了时筌身上。

她好像格外喜欢把头发挽成一个圆滚滚的丸子,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睡得还挺香。

马车不合时宜地停了下来,小厮掀开帘子的一角询问道:「宗主,前面有两个人拦住了我们的马车。」

时筌成功的被马儿的嘶鸣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探出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就把她的瞌睡虫吓得一干二净。

程知夏搀扶着邵怔尧出现在马车前,看样子不久前刚刚经历一场厮杀。

程知夏:「求求这位好心人,带我们一程吧。」

褚璟焱:「好。」

时筌:「不要!」

褚璟焱看了时筌一眼,时筌:「他们来路不明呀宗主。」

褚璟焱:「就捎一程。」

胳膊拧不过大腿,时筌说不过褚璟焱,程知夏和邵怔尧还是上了马车。

原本宽敞的两人厢变成了四人厢,甚至邵怔尧还处于晕死状态。

程知夏:「多谢这位侠士,我和师弟刚刚铲除妖物的时候不慎受伤,幸好遇见了你们。」

看着面前男人的面庞程知夏不由松了口气,上次她来的时候是独自一人被妖物打下悬崖才遇见的褚璟焱,这一次不仅多了个邵怔尧甚至还没找到那个悬崖,本以为遇不到褚璟焱了,结果歪打正着拦住了他的马车,果然女主的光环是最厉害的。

褚璟焱闭着眼睛眼皮子都懒得掀,敷衍的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时筌倒是觉得很不对劲,按道理来讲女主应该是独自一人坠入悬崖才对,现在不仅没有坠入悬崖甚至还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的邵怔尧。要是让她的亲亲闺蜜知道小奶狗伤成这样对方能剥了她的皮。

不过最令时筌在意的是,程知夏虽然灰头土脸,但是身上没有什么重伤,而且很奇怪,她的衣服在右肩的位置破了一道口子,正巧露出了她的胎记。

似是察觉到时筌的目光,程知夏终于正眼瞧了她,「啊,肩膀是打斗的时候不小心刮破的。」一边说着视线又移到了褚璟焱身上。她记得清清楚楚上一次她差点被褚璟焱掐死,就是这块胎记让她活了下来。

褚璟焱睁开眼睛却没往程知夏的方向看,「等过了这座山你们就下去吧。」

程知夏一愣,贝齿轻咬下唇,低声说了句好。

驾车的小厮速度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停了下来。

小厮:「下来吧。」

程知夏不甘心地又看了褚璟焱一眼见对方什么反应都没有才道了声谢搀扶着邵怔尧下了车。

等他们下了车时筌彻底憋不住了,先不说为什么剧情变得不一样,眼下当务之急是别让儿子因为一块胎记就以为自己遇见了小时候的青梅。

时筌:「宗主你觉不觉得他们有点奇怪?」

褚璟焱:「还好。」

时筌:「可是两个人出现在荒郊野岭就很奇怪啊。」

褚璟焱:「他们修道之人降妖除魔这样很正常。」

时筌:「可就是奇怪。」

不管是晕死的邵怔尧还是故意露出来的胎记,总之方方面面都很奇怪。

褚璟焱睁开眼睛转动着扳指,确实奇怪。虽然之前轮回的时候也总会遇见程知夏,但是从来不会是这种方式。这样的话,解释大概只有一个。

程知夏也带着记忆轮回了。不过这没什么。褚璟焱想,比起他的轮回次数,程知夏这点小手段他一眼就能看穿。

时筌小心试探:「宗主你有没有看见,嗯…那个姑娘的肩膀?」

褚璟焱:「没有。」

时筌:「这就好。」

褚璟焱:「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时筌打着哈哈说到:「那位姑娘的衣服破了,肩膀漏出来了,我害怕你被她当做流氓。」

褚璟焱:「我没心思去看别人的肩膀。」

时筌朝他比了个大拇指:「我就知道,宗主是个正人君子。」

褚璟焱看着小姑娘的大拇指没由来的有点心虚。不过他也没说错,他没心思看别人的,但时筌算是自己人。

【12】

在肚子第三次叫出声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时筌:「宗主到啦!我扶你下去。」

褚璟焱难得大发慈悲,「你先下去吧,别一会饿晕了我可抱不动你。」

时筌低头捏了一下自己肚子确定没有赘肉后快速撂下一句「那是你不行。」就蹿下了马车。

褚璟焱:?

褚璟焱刚准备把小姑娘叫回来说教一顿就看见座位下放着一把女剑。

他转了转扳指,冷笑了一声。看来有些人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力不择手段。

褚璟焱下了车对一旁的小厮说到:「把车处理干净,没用的东西扔掉。」

等时筌吃完饭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回到小厢房准备躺下的时候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褚璟焱的那句抱不动她的话,于是立刻抬起屁股回想着马在收藏夹的那一堆健身视频试图快速瘦身成功。

刚刚坐了两个蹲起就果断放弃,果然有些东西躺在收藏夹里不是没有理由的。她还不如快速刷满好感度回家吹空调,打定主意的时筌跑去厨房选了两盘菜装进食盒准备饭后百步走。

褚璟焱不在正堂,时筌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支着下巴回忆剧情。

书是她写的剧情也是她想的,可是现在显然,剧情往她不知道的地方发展了。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刷满好感度就可以了,但是另一个关键问题是,她不是程知夏,她没有好感度系统。

一想起程知夏时筌就想起在马车上的女主。

女儿漂亮是漂亮,可是总觉得和自己笔下的那个不太一样,看起来有点精明,还有些算计。

时筌想到这里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褚璟焱不在。

可以理解为,褚璟焱没下马车。

然后可以扩写为,褚璟焱虽然让女主下了车但是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于是他去追她所以才没下车。

时筌坐不住了,时筌要去找他。

她就知道,什么没看人家肩膀,说不定早就偷偷摸摸瞥了一二三四五六次了。

她前脚刚迈出门就看见褚璟焱背着手进了大堂。

「宗主!」她叫的声情并茂仿佛褚璟焱是她失散多年的孩子。

褚璟焱:「不是去吃饭了吗?我屋子里的符咒可不好吃。」

时筌:「我吃饱了,怕宗主饿特意给你送来了可口的饭菜。」

崽,我想让你知道,女主不可靠,亲妈才最棒。

褚璟焱挑了下眉:「怎么突然对我态度这么好了?不躲着我了?」

时筌一哽,「没躲着你呀…」

褚璟焱:「最好是。」

他坐下拿起筷子刚准备吃饭结果看着面前的一盘绿油油的韭菜突然有些下不去口

时筌见他不动筷子小心翼翼地试探到:「没胃口吗宗主?」

别是看见女主后乐不思蜀饭都不想吃了。

褚璟焱:「还好。」

他避开了那盘韭菜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

时筌思考着措辞准备使用迂回战术来套话,「那个宗主你刚刚干嘛去了呀?」

褚璟焱想他没必要和她说的,但是话在嘴边转了两圈就说了出来,:「去处理了一些事情罢了。」

他不在山庄的这几天可没少有人来找麻烦,刚刚又因为时筌的一句他不行直接解决了两个人以便证明自己很行。

时筌得寸进尺:「什么事情呀?」

褚璟焱抬头看小姑娘凑过来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自己突然就觉得有点燥。

「你话好多。」他说。

时筌闻言立刻闭上了嘴,还没等两秒又试探性地举起了手。

「又怎么了?」褚璟焱看她。

「你是不是热啊宗主,」时筌指了指他的耳朵,「耳朵都热红了。」

褚璟焱一顿,放下筷子,「吃好了。」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时筌:虽然我写的崽崽是有点阴晴不定,可这也太阴晴不定了吧。而且,话还没套出来人就走了这也太失败了。

比起在别苑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时光回了十里庄时筌基本上看不见褚璟焱。

她没由来的有些慌,尤其是现在剧情还不受控制。

等到月亮爬上枝头褚璟焱才出现在正堂门前。

守门待褚的时筌一见他来了立刻站了起来,蹲太久猛地起来的后果就是大脑供血不足差点栽倒在地,幸好褚璟焱扶了她一下才不至于摔倒时筌:「谢谢宗主。」

褚璟焱:「又在我房门前做什么?」

时筌:「我发现这个角度赏月刚刚好。」

褚璟焱:「那你慢慢看。」

「欸,」时筌揪住他的袖口,「宗主你怎么一回来就不见人影啊。」

你这样我很难刷好感度欸。

褚璟焱:「好好说话。」

时筌:「我有好好说话。」

褚璟焱摸出一张符吓唬她:「知道这个是做什么的吗?

时筌摇了摇头。

褚璟焱:「是可以让你把你脑子里的东西都说出来的符咒。」

时筌:「你该不会骗我吧宗主。」

她可不记得小褚会这个。

褚璟焱:「要试试吗?」

时筌立刻摇头,「不了不了。」

褚璟焱:「那你是继续赏月还是?」

时筌:「宗主我觉得我的厢房住不下第二个人了。」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

褚璟焱似是在想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才开口说到:「我知道,十里庄也养不起除你之外的别人了。」

【13】

褚璟焱又出去了。时筌最后一次看见他还是他骑在马上和她说,我马上回来。

骗子,已经三天没回来了。由此可见,这个马跑得有点慢。

时筌坐在小马扎上帮厨房的婶娘择菜。

今晚婶娘做炖牛肉,从中午就煨在锅里,这会儿香味直往鼻子里钻。时筌把择好的青菜放到桌子上就支着下巴往大门的方向望。

婶娘见了嘴一咧八卦道:「想宗主了?」

时筌点了点头,「有点。」

时筌想不愧是她创造出来的反派,果然是专注事业第一人。为什么写文的时候让他这么敬业呢,大概是男女主角不管干什么都会触发任务,但是反派想要走进度就必须要自己去触发要点。

所以他中毒闭关会遇见女主角,所以他看见胎记以后会带程知夏回十里庄,所以当他得知程知夏的兵器不慎掉下悬崖后会把他的剑赠给她。

褚璟焱的剑!

时筌有点恼,怎么自己把这茬给忘了。比起别的攻略文,主角间的定情信物不是手帕就是玉佩,但是褚璟焱这个直男一上来就送了女主一把剑,因为女主是穿过来的再加上失忆本来武功就不行最后还天天被褚璟焱从房间里拽出来练武。

虽然但是,两个人的感情倒是增加了不少。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时筌定睛望了望,为首的那个是她消失了三天事业心极强的反派儿子,后面跟着的是…

程知夏。

褚璟焱回了十里庄没先去房间也没去正堂,而是步子一转进了厨房。

原本这个厨房都快荒废了,是时筌来了以后他才让灰袍从下面的村庄里招了几个帮工厨娘来做饭。

眼下灶台里还生着火,上了年纪的婶娘系着围裙在切菜,唯独不见某位贪吃鬼。

厨娘切完菜一转身就见褚璟焱立在门口,「哎呦,宗主你可回来了,时姑娘等得花都快谢了。」

已经走出厨房六七米的时筌大声反驳:「我才没有!」

褚璟焱寻着声音望了过去,小姑娘穿着十里庄弟子的衣服,头发还是挽成一个包子盘在脑后比起圆滚滚头发,小姑娘的脸也鼓得像个包子。

褚璟焱:「看起来这几天伙食不错。」

他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

时筌:「还好吧,宗主。」

褚璟焱皱眉:「你怎么了?」

时筌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些距离,「没怎么。」

只不过突然向剧情妥协了而已。她跟着褚璟焱闭关,不想让他和程知夏产生瓜葛,可是照样,现在程知夏出现在了十里庄。

程知夏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这次碰见褚璟焱真的是巧合,因为她先前故意把剑落在了褚璟焱的马车上原本以为男人会折返回来还给她或者像上一次那样重新给她一把宝剑,没想到男人不仅没有找她,甚至在又遇见自己后还无动于衷。迫不得已程知夏自己 cue 了流程,结果褚璟焱轻飘飘地说了句没见过就再没说过话。她也是厚着脸皮说要来找一找她的剑才来十里庄的。

褚璟焱:「怎么样,程姑娘,我没骗你吧?我们十里庄还不至于连把剑都买不起。」

程知夏磨了磨牙,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是我的不是了,还请褚庄主不要往心里去。」

褚璟焱:「既然没找到你的东西就走吧,十里庄不留来路不明的人。」

程知夏一愣,又不甘心地说道:「不知褚宗主庄里是否有剑先给在下防一防身?」

褚璟焱瞥了她一眼,「天下人都知道,我十里庄修的是符咒这种旁门左道,你和我借剑?什么剑。」

程知夏自知踩了褚璟焱的雷点,便又把矛头指向了时筌,「不知这位姑娘是?」

之前在马车上她还以为时筌不过是十里庄的一个无名弟子,如今看来可不止这么简单。

褚璟焱:「我的人。」

褚璟焱:「程姑娘慢走不送,十里庄穷得很就不留你吃饭了。」

等程知夏走后全程当背景板的时筌终于开了口:「宗主…」

褚璟焱:「怎么?」

时筌:「你刚刚说…」

褚璟焱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梁:「不就是吗,你吃我的穿我的不就是我的人吗。」

时筌:「不是,宗主,十里庄真的很穷吗?」

褚璟焱摸鼻梁的收顿住,看着时筌恨铁不成钢,「你真的是…」

他把小姑娘叫到正堂,拿出了好几张地契后时筌才放心的拍了拍胸脯。

「吓死我了,」时筌喘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这么败家呢。」

毕竟因为一个温泉眼而造一个别苑的人确实不是很多。

褚璟焱:?

时筌:「哎呀,牛肉应该快炖好啦,我先去厨房啦。」

等时筌出了门褚璟焱才又恢复会先前那副不冷不淡的样子。

看来他猜的没错,程知夏确实和他一样,不过她的算盘倒是打错了,先不说自己轮回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单说那把剑。

褚璟焱转动着扳指,从衣袖里摸出先前时筌给自己擦手的那副手帕和易物符。

那把剑是他青梅的爹留下来的,而他用了那把剑,把时筌交换了过来。

【14】

灰袍把藏宝图放到了桌子上,毕恭毕敬地说道:「宗主,已经取到了。」

他没有辜负宗主对他的期望。

褚璟焱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随口夸了句他干的不错就准备让对方退下。结果没想到时筌在外面适时地敲了敲门。

得到应允后时筌拿着一小蛊汤走了进来,看见一边的灰袍还打了声招呼。

「哎呀,好久不见你回来啦。」

灰袍瞥了她一眼,闷声回了个嗯。他不喜欢时筌,虽然宗主说是他亲自找的暗卫,但是从前的几年都是他贴身保护宗主的,他哪里比不过这个浑身没二两肉的女人?要他说女人就是祸水。

时筌把汤放到案桌上,「宗主你趁热喝,可好喝了。」

褚璟焱拿起勺子搅了搅,「你喝了?」

时筌:「不是,我就是帮您试了下毒。」

灰袍在一旁打量着这俩人,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出了趟差回来就感觉什么都变了。

趁着褚璟焱喝汤的功夫时筌小步挪到了灰袍旁边,小声问道:「你在别苑就埋了一坛酒吗?」

虽然好像后劲有点大,但是味道真的不错。

灰袍一听刚准备质问对方就听见原本在喝汤的褚璟焱开了口。

「我听说苗疆的蛊挺出名的,你去搞一个来给我看看。」

灰袍:……

褚璟焱:「现在就出发。」

再次骑上马的灰袍:宗主一定是器重我才让我去的,我真的一点都不委屈。

褚璟焱喝了两口就不动了,时筌问他:「不合胃口吗?」

不应该呀,时筌想自己「试毒」的时候足足喝了两大碗还有点意犹未尽呢,。

褚璟焱:「你刚刚问灰袍什么?」

以他的功力自是听得一清二楚,他就好奇了,不就是问问酒么至于靠那么近吗?

时筌:「我就是问问别苑还有没有别的吃的。」

褚璟焱站起来走近她,突如其来地压迫感让时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

「正好,我今天没事做,要不要去趟集市?」

时筌:「啊?」

褚璟焱:「今天廿一了,你不准备去别苑的东西吗?还是说你还准备带着糕点去?」

时筌:「宗主最好啦!宗主我这就来!」

褚璟焱不懂,为什么不过是去趟集市,小姑娘还要先回房梳洗打扮。

而且,已经过了快一炷香了。

马车外的小厮掀开帘子问道:「宗主,要不要我去催一下时姑娘?」

褚璟焱转动了下扳指,「不用,不急。」

小厮闻言立刻放下了帘子并且做了个我好像懂了的表情。

时筌在对话结束后的五分钟后出现,难得的小姑娘把脑后的丸子头拆下来扎了两个麻花辫垂在两侧。

她兴冲冲地上了马车看见正在闭目养神地褚璟焱,「久等了宗主,出发吧。」

尾音略微上扬,就连她身上的香气都变得浓烈了。

褚璟焱:「换香囊了?」

时筌抬起袖子闻了闻,「宗主你好厉害,这是厨娘刚给我的。」

说着她又拿起垂在肩上的辫子问他:「看,这也是婶娘给我编的。好看嘛?」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让褚璟焱想起了某一晚的星星。

小姑娘略带醉意的眸子里面映着他和空里的星,然后对他说:「我喜欢你啊。」

褚璟焱别开了眼,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好看。」

不管是刚换的香囊还是别人帮梳的辫子,只要是她都好看。

在外面眼观鼻鼻观口的小厮: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十里庄靠山吃山,很少来集市,就算来也是有固定的人。时筌跳下马车开心地差点忘了褚璟焱。

褚璟焱一撇嘴,有点不开心,忍不住想:这个集市有什么好逛的,开心地都忘了谁才是她的东家了。

褚璟焱下了马车让小厮先去附近休息,等傍晚再来接他们,还没等着说完时筌就凑过来拽住了他的衣袖。

「宗主,」时筌拽得有点靠上,再近一点就是褚璟焱的手指,「快点啦。」

褚璟焱不露声色地把手指往外勾了勾,指尖触碰到了小姑娘的手背,嘴角也往上勾了勾,「知道了,没大没小。」

一边的小厮:活久见!原来宗主大人是会笑的吗!他决定今晚回去就和大伙们八卦。

褚璟焱和时筌说完就扭头恢复了那副面瘫脸对着小厮惜字如金:「你走吧。」

【15】

女人好像是天生的逛街能手。

时筌从这个摊位蹿到那个摊位,期间褚璟焱觉得自己只不过眨了两下眼睛而已。

小姑娘在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停了下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笔下的这个世界在下个月十五,中秋节那天会有一场武林大战。

燕长川带着众多武林正派弟子去围剿十里庄。

褚璟焱见她看面具看得出神,直接在摊位上买了两个。

不过,时筌想,当时燕长川是以为程知夏是被褚璟焱掳走的才去围剿十里庄的,眼下程知夏没在十里庄燕长川应该也不会正义感爆棚去找十里庄的麻烦。

这么想着突然有人把一张面具附在了她的脸上。

褚璟焱把带子系好对她说,「这个适合你。」

时筌照了下旁边的铜镜,褚璟焱给她戴的这个上面还有镂空的花纹。

「你手里的这个,」褚璟焱指了指,「我也买下来了,帮我戴上。」

褚璟焱实在是有点高,当时时筌写他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体型差太好磕了,等真正轮到她自己的的时候只能拼命抬着胳膊给他系后面的带子。

褚璟焱的头发很长可他从正面看剑眉星目从背后看又宽肩窄腰总之丝毫不显娘气。

时筌系好带子手在他肩膀上扶了一下。褚璟焱偏头看了一眼,小姑娘的袖口被磨得开了线。

好像除了她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以外她就一直穿着庄里弟子的衣服,再加上她个子不高穿的还都是很久以前的旧衣服。

时筌又转到他面前抬起手给他正了正面具,「好啦宗主。」

不愧是她儿子,这也太魅了。

褚璟焱透过面具看她小姑娘朝他笑得灿烂。

「时筌…」他叫她。

「宗主!」时筌指了指他身后,「有戏班!」

时筌说的戏班其实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戏班就是有个敲锣的有个吊嗓的再在前面放个碗乞点路费。

经常来集市的人基本都不看,围着的都是些半大的小孩,闹闹哄哄的。时筌和褚璟焱站在圈里格外的显眼。时筌旁边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她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学着戏班比划,一不小心把糖葫芦粘在了时筌的外袍上。

时筌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腿边的小姑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时筌被她一吓往后退了一步撞进了褚璟焱的怀里。

透过薄薄的衣服褚璟焱感受到时筌的体温还嗅到了她颈间的香气。

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时筌蹲下来安抚她。

最后抬起头看着褚璟焱委屈巴巴地说道:「宗主,可不可以帮我买个糖葫芦?」

褚璟焱点了点头还真的去旁边的小贩那里买了两串,一串递给时筌,另一串拿在手里。

得到了新的糖葫芦的小姑娘秒收眼泪,拿着糖葫芦跑去找爹娘去了。

时筌站起来,见褚璟焱手里还有一串还没等着问男人就把糖葫芦塞到了她的手里。

「给你的。」

虽然他不知道女人逛集市都买什么,但是看刚刚那个小孩哭的那么凶,看样子是很喜欢糖葫芦,反正在他看来时筌也是一个小女孩。

时筌拿着糖葫芦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主要是她怕酸,可是不吃的话按照她儿子这阴晴不定地性格说不定又会不开心。

于是她小心地咬了口外面的糖衣,又递给了褚璟焱。

褚璟焱:?

时筌:「宗主也吃。」

褚璟焱鬼使神差地张开嘴把那颗山楂咬到了嘴里。

现在还不是吃山楂的季节所以外面的糖衣做的很厚,可是时筌刚刚已经把糖衣吃掉了半面以至于褚璟焱嘴里的那颗格外的酸。

一直在注意褚璟焱面部表情的时筌开了口:「酸吗宗主?」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褚宗主:「不酸。」

末了看时筌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样子又咽了口口水加了两个字:「真的。」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路就是时筌拿着糖葫芦东逛逛西逛逛,然后时不时的举起手对着褚璟焱说一句:「再来一口吧宗主。」

最后糖葫芦是被褚璟焱一口一个吃掉的,时筌挑了挑眉心想:我怎么不记得我写过褚璟焱喜欢糖葫芦?自己想吃就直说嘛,还偏要那我当借口。

终于吃完糖葫芦的褚璟焱:下次再也不买糖葫芦了。

【16】

等到太阳快落山时筌还是两手空空。

褚璟焱跟在时筌身侧每路过一个摊位都在观察小姑娘的神情。

嗯,就看了灯笼一眼,看起来应该是不喜欢;喔,瞥了字画两眼感觉也不是很有兴趣;欸,时筌拿起香囊闻了闻,前脚刚放下后脚褚璟焱就掏出钱袋买了下来。

刚买完香囊的褚璟焱看见时筌停在了糕点摊前。

褚璟焱问:「要吃吗?」

时筌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看起来还没婶娘做的好吃。」

褚璟焱点了点头,收起钱袋子准备走结果听见小贩说到:「这位公子买一点吧,我们那边的小娘子都喜欢吃这个米糕,你家小娘子也绝对喜欢。」

其中的某几个字眼深得褚璟焱的意,于是褚宗主大手一挥买了一兜子。

时筌还在前面瞎逛,看见旁边有个木雕师傅不禁停下脚步围观。

褚璟焱拿着米糕走了过去见小姑娘看得认真索性拿出一块米糕递到了她嘴边。

时筌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看,见是褚璟焱递过来的才放心地咬了一口。

一块米糕吃完驾车的小厮也赶了过来。老师傅手里的木雕渐渐成型,是个圆滚滚的小兔子。天色渐晚时筌一步三回头地往马车的方向走。等上了马车褚璟焱装作不经意地问:「喜欢那个兔子?」

时筌:「还好,就觉得他把木头雕刻成各种各样的东西就很厉害。」

幼稚小褚听不得这话,他哼了一声,说:「我也会。」

时筌:「宗主果然厉害。」她说着还毫不吝啬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褚璟焱:「你要想学我可以教给你。」

时筌嗯了一声就又把手往糕点袋子的方向伸,还没等着摸到米糕就被褚璟焱拍了一下。

「不是说看起来不好吃吗?」

时筌朝他笑:「宗主买的都好吃。」她现在拍起马屁很是溜到。

褚璟焱:「贫。」

时筌:「宗主那是什么呀?」在糕点旁边还有一个袋子,鼓鼓囊囊的。

褚璟焱:「买了点香囊。」

时筌看着她眼前的十来个香囊突然觉得自己的儿子真的很像个暴发户。

褚璟焱:「你选几个,然后剩下的再分给十里庄的弟子。」

时筌:「他们也戴香囊吗?」

褚璟焱眉头一跳,继续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你说的对,那这些都是你的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时筌吃了两三块米糕又拿着好几个香囊对褚璟焱的态度好到不像话。

马车停了下来,时筌先跳了下去然后伸出胳膊,「宗主您请。」

褚璟焱也不和她客气,直接把大掌搭在她的胳膊上,下了马车也没把手移开,时筌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褚璟焱:「明日巳时你来正堂一下。」

时筌:「好的。」

她平时差不多也都是巳时去正堂给褚璟焱送些汤汤水水,既然这次褚璟焱开了口时筌也就多问了一嘴,「怎么啦宗主,是明天想喝什么汤吗?」

褚璟焱:「不喝。」

褚璟焱:「找了人来给你做几套新衣服。你这个衣服太旧了扎手。」

时筌:嫌扎手你可以把手拿下去的宗主。

刚走到正堂门口褚璟焱就看见里面有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竹青色的外衣头发高高束起,发带垂在身后。

听见声音后那人转身,时筌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只看了时筌一眼就把视线移到了褚璟焱的身上。

「在下燕长川。」那人说。

褚璟焱应了一声没去看他一副懒懒散散地样子拉着时筌进了正堂。这张脸化成灰他都认识。

褚璟焱:「燕道长来我十里庄做什么。」

燕长川:「在下不久前和众多弟子出来游历,队伍中有几位师弟师妹不慎走失。」

褚璟焱:「我十里庄什么时候还外接找人这种买卖了吗。」

燕长川皱了下眉,「褚宗主,在下只是听说不久前有人见过一个神似我家师妹的人来过十里庄便想问一下罢了。

褚璟焱翘起腿支起下巴:「只是问问?」

褚璟焱:「我还以为燕大侠是要来兴师问罪的呢。」

燕长川刚张开口褚璟焱就打断他继续说到:「那你去问问那个人,问他看见你师妹是站着出去的还是躺着出去的。」

褚璟焱:「站着的兴许你还能找到,躺着的话这会儿应该已经臭了。」

燕长川:「褚宗主!」

褚璟焱掏了掏耳朵,「这么大声做什么?你是觉得我把你家师妹捉起来了吗?」

「你看她,」褚璟焱指了指身侧的时筌,「你师妹都没她好看,我捉她做什么?」

突然被点名的时筌:???

【17】

时筌一回来就看见褚璟焱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转动手上的扳指。

从他微皱的眉和抿紧的唇中可以断定他的心情不太美妙。

也是,时筌想,任谁被冤枉都挺容易生气的。

刚刚燕长川和褚璟焱不欢而散,她把燕长川送出去的时候燕长川还不死心和她说了一大堆大道理,什么「邪不压正」「恶有恶报」「要坚持正道」巴拉巴拉的。话里话外都在说褚璟焱的不好。

时筌走到褚璟焱身边给他倒了杯茶,看看她家小褚,虽然是个反派但是绝对不会干这种背后说人坏话的事情。

褚璟焱确实很生气,满脑子都是:真晦气,这一世怎么这么早就遇见这个姓燕的了。

褚璟焱到没有那么恨燕长川,主要就是看着有些烦。

根据他不断轮回得出来的经验,一看见燕长川就离他死不远了。

快的话三四个月,慢的话一两年。

而且他只会被燕长川杀死。

而让这一切这么发生的,就是此时此刻站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

时筌见他看向自己狗腿的朝他笑了笑。

就是这种感觉,时筌想,之前一直黏在褚璟焱身边还没怎么觉得,刚刚看他说话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突然发现褚璟焱对她的态度是真的很不错了。

褚璟焱:「在想什么?」

他是想问问看见她笔下的另一个主要人物是什么感觉,谁知道小姑娘不按照他的套路来,眨着眼睛凑了过来,语气又腻又嗲。

「宗主,我真的比程姑娘还好看吗?」

褚璟焱一哽,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她,「瞎说的。」

「这样啊,」时筌又退了回去,憋着嘴,「可是我觉得宗主你比燕长川好看。」

褚璟焱:「….谁要和他比这个。」

时筌:「实话呀宗主,那不比这个比别的。」

见他的耳朵又红了起来时筌继续说道:「我觉得宗主比他高,武功还比他好……」

正说着褚璟焱突然站起来,走到时筌面前,时筌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往后退几步。

褚璟焱:「不许动。」

时筌顿住仰起头看他,看他有些细长的眼角,看他眼睑上的红痣,还有他的鼻梁和红唇。

当初写文的时候时筌就想,为什么男性角色的唇都要是那种薄唇,她偏不要,所以她让褚璟焱有个小小唇珠看起来不突兀又不会千篇一律。

褚璟焱:「闭眼。」

时筌又把目光移到他的眼睛上。

「闭眼。」他又重复了一遍。

该不会被她夸的害羞了不好意思吧。时筌想着听话的把眼睛闭了起来。

厨房婶娘给她扎的辫子这会儿有些松散了,褚璟焱把她的发绳解开,从袖子里摸出刚刚在集市上买的簪子,把小姑娘半长不短的头发挽起来再用簪子别到脑后。他没做过这种事情,挽了几次碎发还是会掉下来。

时筌:「什么呀宗主?」

褚璟焱深吸一口气把簪子别上:「奖励。」

时筌作势要睁开眼:「什么奖励?」

「不许睁开,」褚璟焱急忙阻止,「一会你就知道了。」

他放下手,低头看着时筌,他们现在的距离不过一拳,就好像很久很久之前他站在她的身后看她一样。

「还有,」褚璟焱清了清嗓子,「我也觉得。」

时筌脑子没转过来,刚要问他就听见他说:「数十个数再睁开眼睛。」

时筌一边默数一遍悄悄地掀开眼,见褚璟焱风风火火地走出正堂,没忍住笑了出来,朝他的方向跑:「你也觉得你比燕长川好看是不是宗主!」

走得飞快的小褚宗主差点被石头绊倒。

褚璟焱:气死,回头就让人把这些石头都给撬了。

燕长川走到山底还回想着刚刚时筌对他说的话。

「燕大侠,我觉得你说的不对,谁都有谁的道,你一直坚持的正道在别人眼里说不定也是歪道。」

「你看看别的歪门邪派周围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可十里庄不是,弟子也没烧杀抢掠,宗主也没强抢民女,是不是呀?」

燕长川:「可他杀了人。」

时筌:「你也杀过。」

【18】

褚璟焱去后山转了一圈才回到屋子里。

眼下快到六月末了,他刚刚在山顶上还看见有几个小孩趴在树上捉蝉,他也干过这档子事。不过是好久好久以前。

他每次轮回的节点都不一样,有的时候是在十几岁,有的时候是在遇见程知夏之后,但偏偏没有一次是在他的幼年。

褚家都不是什么好人,至少祖上三代都不是。

褚璟焱的太爷爷擅长养蛊,曾把一个村子搞得人不人鬼不鬼,褚璟焱的爷爷嫌弃蛊虫恶心,就开始炼符,但是炼符前期也捉了不少人做实验,等传到他爹这儿符咒已经成了褚家的独门招数。

有人眼红,于是他们打着复仇的名号闯入十里庄。幼年的褚璟焱耳边都是打斗的声音。

除了她。

当他第一次看完那本写着他命运的书轮回回来后,褚璟焱就知道,自己其实和吹过树梢的风溪里游过的鱼一样。

存在也不存在。

他开始不去反抗所谓的命运,按部就班的在悬崖下遇见程知夏,把她带回十里庄,然后遇见燕长川再经历一系列事情最后被他刺伤坠入悬崖。

除了书里说他爱上程知夏。

他好像从开始轮回起,就丧失了七情六欲。

直到时筌说她喜欢他。

那就喜欢吧。

褚璟焱开始练习符咒,画了一张又一张符咒,甚至开始期待遇见燕长川。

因为他发现他只能被燕长川杀死。只有死亡才能见到她。

因为她的喜欢所以褚璟焱开始慢慢地可以触碰到东西。直到最后一次,他把画好的易物符和时筌闺蜜给她的桃花符交换了一下。

等他睁开眼,血液做为媒介,再用剑做为交换对象成功的把时筌传了过来。

是你说你喜欢我的。褚璟焱想,那你就要好好的,全心全意的喜欢我。

时筌回到屋子里对着铜镜看脑后的簪子。褚璟焱的手艺实在是不太行,她索性把簪子拿了下来。

簪子不大顶上的簪花看不出来是什么花,但是花瓣层层叠叠的很是好看。

莫名的时筌想起来褚璟焱通红的耳朵。

这也是她写的。

褚璟焱一害羞就耳朵就会变得通红,偏偏脸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而且还会故意凶对方。

每当这个时候时筌才会有一种,他真的是我创造出来的感觉。

吃完晚饭时筌又溜溜哒哒地跑去正堂,她先是在门口跺了会儿步才敲了敲门。今天燕长川来给她提供了新的刷好感思路。而且她还想看看儿子的红耳朵尖。

褚璟焱从后山回来就没太有心思画符,随手画了几个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他的听力很好,能听见门外来了人,还有她头上簪子流苏在相互碰撞,迈得步子不大,走了几圈才敲响了门。

褚璟焱:「进来吧。」

得到应允后时筌推开了门。

褚璟焱在房间里点了香,味道淡淡的和茶味混在一起,不刺鼻闻着还挺舒服。时筌往褚璟焱的方向瞥了几眼,没看见红耳朵尖还有点失望。

褚璟焱:「怎么了?」

时筌:「我是来谢谢宗主给的簪子的。」

褚璟焱伸出手。

时筌:?

褚璟焱:「就一句谢谢?」

褚璟焱:「没有回礼吗?」

举报,这里有人明目张胆地要礼物。

时筌朝他谄媚一笑,「有的宗主。」

褚璟焱挑了挑眉没接话。

时筌:「但是我左想右想觉得宗主你什么都不缺,所以就来问问宗主。」

褚璟焱:「问我什么?送礼要自己想。」

时筌:「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想问问宗主,愿不愿意教我木雕呀?」

褚璟焱没说话,很奇怪他的大脑想到了别的东西。

那是他在时筌家的时候,小姑娘抱着纸抽对着能放出奇怪画面的黑匣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上面的男人问女人:「你愿意嫁给我吗?」

时筌见褚璟焱没说话又凑近了些:「宗主?好不好嘛?」

褚璟焱:「愿意。」

【小剧场】

褚璟焱最久一次是在时筌身边待了五天。

虽然按他的年纪来说五天一点也不久,但是他觉得时筌真的很奇妙,话多的让他觉得一天等于两天。

或许是时筌创造出来他的原因,褚璟焱只能在她身边呆着,幸好时筌看不见他,要不然任谁都会吓个半死。

时筌基本上不出门,每天宅在家里不是玩手机就是看电视剧,偶尔坐在所谓的电脑面前打下二十几个字就完成了今天的码字任务。

吃过早午饭时筌就开始躺在床上看电视。

托她的福褚璟焱也连带着看了几眼。

看到气愤处时筌气得拍了一巴掌大腿:「这男的傻啊,这女二明显就是绿茶啊!」

褚璟焱端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时筌又看了一眼电视里虚弱地靠在男主身上的女二。

褚璟焱:这女的也没拿茶啊?

时筌:「无语,这男的是不是选择性眼瞎啊!」

褚璟焱:懂了,怪不得被人泼了水在身上还要别人帮忙擦,原来是个瞎子。

电视里的剧情走到了女二故意挑拨离间导致男女主角分手,时筌气得喝了口水,「最烦绿茶了,还不如白莲花。」

褚璟焱:为什么好端端的人,不是茶就是花?

等补了四天的课,褚璟焱分辨绿茶的水平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时筌的电视剧也步入尾声。

等男女主角步入殿堂,男主拿出戒指对女主说:「你愿意嫁给我吗?」的时候时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时筌:「没有绿茶惹人烦太好了。」

时筌:「我以后一定要嫁给一个身边没有绿茶的男人。」

褚璟焱:懂了。

等他再一次睁开眼,是熟悉的床幔,程知夏推开门走进来一脸无辜的对他说:「谢谢你救了我。我应该怎么报答你?」

褚璟焱立刻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他都懂,按电视剧的套路来说这是失忆梗。

褚璟焱:「离我越远越好,多谢。」

【19】

这是褚璟焱喝的第三壶茶。

昨天他答应了时筌今天教她木雕,结果茶都喝了三壶了,后山的鸡都扯着嗓子喊了无数声了,某人还不出现。

褚璟焱听得烦躁站起来去后山溜了一圈把那只叫了好几声的鸡扔到了厨房里,临走前还追加了一句:「要红烧的。」

回屋的路上褚璟焱看什么都不顺眼。

还不如去杀个人。反派小褚如是想到。

还没走到正堂就看见时筌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时筌:「宗主你迟到啦!」

褚璟焱:「……」

褚璟焱:「下次不会了。」

时筌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来晚了,幸好没有。」

褚璟焱没说话,余光看了她一眼。

小褚:幸好没去杀人,要不然更迟。

说起来褚璟焱也好几世没碰过木雕了,先前几世他要么练习符咒杀人要么就是为了被杀去见时筌,木雕这种他第一世才会的东西现在也变得生疏了不少,但是教时筌还是绰绰有余的。

时筌学着他的样子拿着刻刀,一边看他的动作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木头上刻着。她的力气不大,又是初学不会用巧劲看起来笨笨的。

好不容易把木头刻平整时筌的手都快僵了。

时筌甩了甩手,看着褚璟焱面前平平整整的木头再看了一眼自己坑坑洼洼的木头瘪了瘪嘴。

褚璟焱:「挺好的了。」

得到夸奖的时筌突然觉得自己眼前的木头顺眼了不少。

褚璟焱:「想刻什么?」

时筌:「都可以。」

褚璟焱:「那就兔子吧。」

毕竟某人之前在集市上看得很入迷。

时筌:「兔子好呀,你知道嘛宗主兔子的尾巴其实一点也不短大概五到十厘米,才不是看起来的一小坨。」

时筌说完突然意识到褚璟焱可能不明白厘米这个概念,于是伸出手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就大概这么长。」

时筌不胖,但是骨架小就显得肉肉的,尤其是手指。但是现在褚璟焱的关注点是在她的手掌上。

褚璟焱站起来:「走。」

正在给褚璟焱科普知识的时筌一愣,「怎么了宗主?」

褚璟焱:「你的手。」

时筌把手握紧心虚地朝他笑了笑,她刻到一半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手掌应该是被磨出来了一个小水泡,她还想应该过几天就好了没想到被褚璟焱看到了。

褚璟焱:「要挑破。」

时筌把手背在身后:「过几天就好了。」她就是怕挑破才不想让人看到的。

褚璟焱站着没动,「那等你好了我再教你?」

时筌:「…不要。」

褚璟焱好像经常处理这种事情,他先是把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再示意时筌把手伸出来。

时筌:「宗主,不疼哈。」

她时筌虽说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格外的怕疼。

褚璟焱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疼。」

时筌把手伸到他面前,扭过头不去看他,「好的宗主。」

时筌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叫他:「宗主。」

褚璟焱:「嗯。」

时筌觉得要说点什么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这是她从小的毛病了一紧张就喜欢说话,但是现在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又叫了褚璟焱一声:「宗主。」

褚璟焱抬头看她,:「你的宗主在这呢。」

褚璟焱一只手拿着针另一只手握上了时筌的手。

突如其来的肌肤相触让时筌扭回了头,他的手有些凉,是因为年幼时的毒素导致的。他垂着眸坐在她对面,头发用发带随便束在身后,眼睑上的红痣藏在有些长的碎发后面。

「好了。」褚璟焱松开她的手。

时筌回神:「真的一点都不疼欸。」

褚璟焱把银针放好,又摩挲了一下手指,他刚刚,和她握了手。

时筌:「宗主真棒!」

褚璟焱:「习惯了。」

他从十几岁开始就自己处理身上的伤,挑个小水泡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伤。

「宗主。」时筌叫他,「你想以后是什么样子的?」

她是创造出他的人,她可以让他想的一切都成真。

褚璟焱:「现在就挺好。」

没有燕长川没有程知夏只有他和她。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晌午,等他们回了正堂饭菜已经摆到了桌子上。

一共他们两个人褚璟焱也不讲究什么,和时筌面对着面吃了起来。

厨娘的手艺是真的不错,连他一个辟谷多年的人都吃的津津有味,早晨他拎过去那只鸡现在已经躺在了砂锅里,褚璟焱把鸡爪夹到了时筌的碗里。

时筌:什么情况,这是要攻略成功的信号吗?

褚璟焱:「吃哪补哪,多吃点。」

时筌:「…好的宗主。」

【29】

时筌从早晨醒了就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已经六月二十九了,过了今晚褚璟焱的毒素就会再次发作眼睛又会看不见。

这次婶娘给他们准备了三只烤鹅,伙食方面是不用愁了。就是现在太热,时筌巴不得天天泡在水里,不过等到了别苑褚璟焱看不见还没别人她就可以把裤子挽起来外衫脱掉。

比起她褚璟焱就轻松很多,一会去后院看看花一会去池塘边喂喂鱼,时筌凑到他身边,「宗主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褚璟焱:「你已经收拾了三个包袱了。」

时筌掰着手指和他说,「一个放吃的一个放衣服一个放杂七杂八的,我还想再弄一个。」

褚璟焱把手里的鱼食都扔到池塘里,把手拍干净点了一下她的脑袋:「我们就去别苑十天,你要把十里庄的东西都搬过去吗?」

时筌摸了摸下巴,「也不用,但是我们可不可以把婶娘也带去呀。」

这样她就能每天吃到新鲜好吃的饭菜了。

褚璟焱:「不能。」

时筌憋着嘴应了一声准备再去和婶娘要点吃的,还没走出去两步就听见褚璟焱说,「之前给你做的衣服今早来了。」

时筌继续迈着步子,不过这次是往后倒着的,等回到褚璟焱身边狗腿的朝他笑了笑:「宗主果然最好啦。」

衣服有两套,一套是浅绿的一套是嫩粉的,款式和褚璟焱他们穿的不太一样,硬要说的话更像是她之前穿的那一套。

就是她从房梁上掉下来身上穿的那个家居服,吊带和冰丝阔腿裤,外面还有个罩衫。不过这两套衣服的手感可比她之前的那一套要好不少。

褚璟焱:「怎么样?」

他特意让裁缝照着之前时筌的衣服做的,就比她之前的那个袖子宽了些,再多了个中衣,当时褚璟焱让老师傅做的时候可花了不少钱。

时筌:「太好看了!谢谢宗主。」

褚璟焱别过头,「下午我们就走,你快去收拾。」

等时筌走了褚璟焱才呼出一口气。

真是要命,这人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干嘛老朝着自己笑。

趁着时筌去收拾东西的功夫,褚璟焱又画了几张符以备不时之需。

时筌不会武功,上个月他也是仗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才敢让灰袍去荒漠,但是这个月就不一定了。

七月,在他的记忆里程知夏就是在这个月恢复的记忆,虽然目前来看程知夏没有失忆也没有和他待在一起,甚至还和他一样经历过了一个轮回,但是小心为上,他可不希望有不长眼的人打扰到自己。

吃过午饭褚璟焱就和时筌上了马车,灰袍在苗疆还没回来,驾车的还是上次那个小厮,一路上不仅不颠簸还十分惬意,刚出了十里庄没多久时筌就有些困了,她悄悄地看了一眼褚璟焱,见他也闭的眼睛于是放心的打起了瞌睡。

这应该算是上班摸鱼,但是老板都摸鱼了,自己也要紧跟领导的步伐。

时筌这么想着,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打起瞌睡来。

等她发出了绵长的呼吸声,褚璟焱睁开了眼睛。

这会儿小姑娘倚在边边角角把头靠在墙上睡得很安稳。

褚璟焱的目光从她额前的发丝一直看到她纤细的脖子。

他想过杀了她。

在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是被这个女人创造出来的时候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杀了她。

杀了她就可以脱离,就不会一次又一次经历这些事情。

但是当时他没有办法触碰到她。

马车压到了碎石颠簸了一下,时筌的小脑袋换了个方向往褚璟焱的方向偏了过去。

按理说褚璟焱应该推开的。

他伸出手把时筌的脑袋搂了过来,又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褚璟焱:「是你自己靠过来的。」

褚璟焱:「第二次。」

褚璟焱:「再一再二不再三。」

———

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是最放松的时候,只要现在扼住她的脖子他就可以解脱。

褚璟焱蹲在床边,朝她伸出手,时筌只拉了一半的窗帘,月光从另一半窗户打了进来。

床上的少女伸出胳膊似是要摸床头那只毛绒玩具,结果准确无误的抓住了褚璟焱朝她伸出的胳膊,抱住东西的时筌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连带着褚璟焱一个踉跄伏在了她的身上,嘴唇擦过她的嘴角。

时筌睡觉是真的不老实,不管睡之前床上的娃娃摆的再整整齐齐,等她醒了娃娃不是在脚下就是在地上。

她之前也想过要不然床上就不放这些小玩意了,但是她睡着又偏偏很喜欢抱着什么。

不过今天起床不仅地上没有娃娃,脚底也没有,更神奇的是,怀里竟然也没有。

但是时筌分明记得昨天抱了一个特别舒服的娃娃。她不甘心决定把那个娃娃找出来,于是把床头的娃娃挨个搂在怀里试了试,嘴里还嘟囔着:「不是这个,也不太像这个….」

再次轮回的褚璟焱睁开眼睛,对着面前的一堆符咒,不仅耳朵尖红了,脸也通红。

【21】

从十里庄到别苑大概需要半天的功夫。

时筌靠在褚璟焱的肩膀上睡得昏天暗地,直到马车停了下来褚璟焱才在小厮略带惊恐的眼神中把时筌的脑袋从自己的肩膀上推开然后又戳了她一下。

时筌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觉得脖子有点酸腿有点麻,大脑也还没缓过来。

褚璟焱:「下车,到了。」

时筌这才哦了一声跟在他身后猫着腰下了马车。

小厮退在一边,低着头默念阿弥陀佛生怕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被褚宗主砍了脑袋。

褚璟焱下了马车就站在旁边,时筌朝他挥了挥手,「宗主你往旁边一点我好跳下去。」

褚璟焱:……

他抿着唇往旁边挪了几步,他真是不懂了,他一个大活人站在马车旁,她就不会扶一下么,还说什么往旁边一点,感情还是他碍事了。

从马车上跳下去这件事时筌并不陌生。可是她刚刚睡醒腿有点麻,一个没站稳脚崴了一下,幸好下意识地抓住了褚璟焱的袖子才没摔倒。

褚璟焱:「笨手笨脚。」

这么说着还是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给你。」等时筌站稳褚璟焱把簪子递给了她。刚刚在马车上她枕在他肩膀上簪子有些硌褚璟焱索性就把它拆了下来。

时筌自然地接了过来,「谢谢宗主。」

一旁的小厮看着他俩的一举一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还是褚璟焱发了话。

「你把东西卸到屋子里就走吧。」

小厮应了下来然后就任劳任怨地开始搬行李,一边搬一边想下次他绝对不要再干这个差事了。

从他们上次走后褚璟焱就派人把别苑打扫了一番,时筌抱着包袱跟在褚璟焱身后一边感叹有钱真好一边感叹反派真的随心所欲。

瞧瞧这红艳艳的牡丹花看看那池塘里肥美的鲤鱼

褚璟焱:「在看什么?。」

时筌:「宗主你会不会烤鱼啊?」

时筌就是这么客套的问一嘴,毕竟是她写出来的反派,她当然知道自家反派儿子的本事。

他会,而且烤得还不赖,因为在书里褚璟焱给程知夏烤过。

褚璟焱:「不会。」

「太好了那宗主……」突然意识到褚璟焱说了什么的时筌,「你应该会吧?」

褚璟焱:「不会。」

时筌不甘心地瘪了瘪嘴,蔫着脑袋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腹诽儿子大了不由娘,果然不是女主就没有女主的待遇,今天晚上不给他吃鹅腿了。

褚璟焱看她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逗她:「在想什么?」

时筌:「在想宗主这么英明神武竟然也有不会的事情。」

褚璟焱:「喔,这是嫌弃我了?」

时筌立马换上小狗腿的表情朝他说道:「不敢不敢,怎么会呢。」

褚璟焱眯着眼睛看她,「是嘛?」

上个月时筌的房间在褚璟焱的旁边,眼下时筌看着没了房顶的屋子有些不知所措。

时筌:「宗主…」

褚璟焱装出一副刚知道的样子说道:「哎呀,忘记和你说了,这间屋子前几天下雨屋顶漏水我让人修,看样子他们还没修好。」

时筌:「那我怎么办啊…」

终于要像她书里写的那样荒野求生了吗?

褚璟焱:「我的屋子是好的。」

时筌:「?!」

时筌看了一眼旁边的屋子,愈发觉得褚璟焱就是故意的,有些人屋顶漏水一个月都修不好但是屋子却能扩建到原本的两倍大。

褚璟焱:「别苑还有几间屋子,不过没有收拾…」

「宗主,」时筌打断褚璟焱的话,「我觉得要照顾你就要无微不至,别的屋子离得太远了,不太方便。」

褚璟焱:「嗯,确实。」

于是时筌丧失了晚上偷偷啃鸭腿的机会在小褚的精打细算下搬到了他的房间。

虽然是一个房间但是比之前大了不少,甚至还在一进门的地方摆了张桌子和书柜。再往里是一扇门里面是之前褚璟焱住的地方,旁边还有一个小床榻。时筌不确定地伸出手,指着床榻说道:「我该不会在这里吧宗主?」

虽然离得近方便刷好感,但是这两个人面对面的睡觉也太尴尬了。

褚璟焱一愣,不知道是不是和时筌想到了一起,耳朵变得通红,「当然不是,你的屋子在里面。」

时筌这才看见里面还有一个小屋子,只不过刚搭了个门的框架,打眼一看就是个不太明显的隔断。

褚璟焱:「以后几天你就住这里。」

褚璟焱想,这样时筌就算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了,应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刚这么想就听见先前的那个小厮跑了进来。

「宗主,宗主。」

褚璟焱:「说。」

小厮:「有位姑娘晕倒在别苑门口。」

褚璟焱皱起眉头,「扔出去就行了。」

知道别苑地址的人不多,何况还是他前脚刚来后脚就晕倒的,未免有些太巧。

小厮:「可是…她晕倒前说她认识宗主您。」

【22】

程知夏在这附近转悠了快小半个月才锁定了地址。

一开始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整修别院,结果越看越不对劲,主要是没人修房子是把房顶都拆了只修一间的。

本来打算今天下午去十里庄碰碰运气,没想到在半路看见了十里庄的马车便一路跟了过来,果不其然是褚璟焱。

上一世她并没有关于这里的记忆。

再加上…程知夏眯着眼睛看着倒在褚璟焱怀里的女人冷哼一声。

据她对褚璟焱的了解,下一秒褚璟焱就会把对方丢出去。

可是褚璟焱非但没有推开对方甚至还主动扶了一下。程知夏警铃大作恨不得立刻冲到前面质问对方到底是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冷静下来。见他们进了别苑程知夏抽出腰间的小刀往胳膊上划了几下,然后装作一副虚弱地样子走了出去。

褚璟焱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程知夏又轻飘飘地瞅了缩在一旁的小厮一眼。

时筌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看着躺在地上灰头土脸的程知夏忍不住说道:「宗主,这怎么办啊?」

好歹也是程知夏也算她半个闺女,这样实属不太好。

褚璟焱:「扔出去。」

说完扭头就走。

时筌:???

一边装晕的程知夏终于憋不住了,先是柔柔弱弱地咳了几声,然后撑起身子叫住了褚璟焱:「褚宗主…」

这小声音,让时筌这个直女都没忍住搓了搓胳膊。时筌看了褚璟焱一眼,按理说褚璟焱连她的那种撒娇都受不了的人,肯定无法拒绝程知夏的。

褚璟焱确实停了下来,偏了偏头对小厮说,「我说,扔出去。」

最后还是时筌拦了下来,她拜托小厮先把程知夏扶起来,然后又去哄某位黑脸张飞。

黑脸小褚坐在椅子上,手指弓起来不停地敲着桌子。

时筌:「宗主。」

褚宗主不理她。

时筌:「宗主——」

褚璟焱瞥了她一眼。

时筌再接再厉,捏着嗓子叫他:「宗主~」

褚璟焱:「好好说话。」

时筌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好的。」

褚璟焱:「谁和你笑。」

时筌:「我和宗主笑。」

褚璟焱被她闹得没了脾气,伸出手指抵在她的额头上,又不解气地戳了戳:「救她干嘛。」

时筌往后退了脚步捂住了脑袋,「那不是为了十里庄的名声嘛。」

再说了,又不是让她进来住,只是把她先扶起来而已。

褚璟焱被她气笑,「十里庄可没什么名声。」

时筌刚准备反驳他就看见程知夏出现在门外。

美女腰如细柳手撑着门框朝着褚璟焱虚弱一笑。

「褚宗主。」

褚璟焱的嘴角肉眼可见的耷拉下来,「醒了?走吧。」

小褚自己完成了一个完美的设问句。

时筌看了看褚璟焱又看了看程知夏,回家的欲望战胜了母爱,「程姑娘,要是你没什么大碍了,就请走吧。」

程知夏越过时筌看褚璟焱,不死心的又叫了他一声。

褚璟焱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把时筌拉倒身后,看着程知夏说道:「她说的不对。」

褚璟焱:「你有事没事都赶快走。」

程知夏装不下去了,秀眉微蹙:「这就是十里庄的待客之道吗?」

褚璟焱:「这不是十里庄,你也不是客。」

眼见着气氛逐渐尴尬,时筌尬笑一声走到了两人中间,「那,宗主,我去送送程姑娘。」

说完就拉着程知夏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刚走了几步程知夏就甩开了时筌的手,「你是什么人。」

时筌:「大概是宗主的暗卫。」其实她也不知道。

程知夏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下,从鼻腔里发出轻蔑一笑:「暗卫?可是,你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

确实,毕竟时筌写的时候有一部分就是参照着自己,比如脸型,比如杏眼,再比如肩膀上的胎记。

本着话多出错少说为妙的理念时筌干巴巴的蹦出两个字,「是哦。」

在程知夏看来对方这就是心虚了,她伸出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她和面前的这个女的都是像的同一个人。

是褚璟焱年幼时的青梅竹马。

还没等着她开口,就看见原本待在正堂的褚璟焱走了过来。

「送个人这么慢。」

时筌:「……」

程知夏恢复原先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褚宗主了。」

她说着腿却一软往褚璟焱的方向倒了过去。

褚璟焱快速还不忘把时筌拉到一边,但是还是被程知夏抓住了胳膊。

【当前人物好感度:10】

赶走了程知夏褚璟焱就去后院的温泉了,刚刚他一脸厌恶地把对方的胳膊甩开然后拉着时筌就走。

时筌坐在外面托着下巴,看着远方发呆。

她刚刚应该没听错,程知夏不过是碰了褚璟焱一下就会有好感度提醒,那为什么褚璟焱碰自己却听不见。或者说,一定要自己碰他才可以?

「时筌。」褚璟焱叫她。

「在。」

褚璟焱:「外袍。」

门推开一条细缝男人沾着水珠的手伸了出来。

鬼使神差的,时筌握了上去。

没有任何提示音。

手被猛地握紧,男人把门彻底推开,水汽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

褚璟焱:「做什么?」

时筌抽了一下手,没抽动,干巴巴的叫了一声:「宗主。」

褚璟焱:「摸男人的手,你不知羞。」

时筌看着自己的手被他握的严严实实,哼哼唧唧道:「你才不知羞。」

【23】

随便吃了点垫了下肚子时筌就开始在别苑到处溜达,她感觉自己最近胖了些。

褚璟焱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刚开始还在装模作样地看书,后来索性光明正大的看她。

时筌扭了扭腰又做了几组高抬腿然后开始悔恨为什么把之前那些健身视频都压了箱底。

才运动了不过几分钟,时筌就把主意打到了褚璟焱身上。虽然褚璟焱用符,但是基础的武功他也会,这样她不仅减了肥还学会了功夫,简直一举好几得。

这么想着,时筌就狗腿的凑了过去。

褚璟焱捞起一旁的书,重新看了起来。

时筌:「在看书呐宗主。」

褚璟焱:「嗯。」

时筌走到他身后伸出手帮他捏了捏肩膀,「现在离子时也就没几个时辰了,过度用眼不好。」

「右边,用力。」褚璟焱指挥道。

时筌闻言更加卖力地捏了起来。

实话实说,她的这点力气在褚璟焱看来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但是他就是喜欢,说他恶趣味也好说他欺负她也好,反正是她先凑上来的。

褚璟焱放下书,「我觉得你说的有几分道理。」

时筌:「是吧是吧。」

时筌:「我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要多锻炼身体,才能长命百岁。」

褚璟焱想,他活的够久了,不需要什么长命百岁了。

虽然这么想,褚璟焱还是很配合的嗯了一声。

时筌听见他回应,立刻到他面前蹲下。

「那宗主可不可以教我几招呀?」

她的眼睛好亮,余晖打在她的发丝上把边缘染成金色。

褚璟焱:「怎么突然勤快了?」

时筌哼哼唧唧地不说话。

褚璟焱伸出手弹了她脑门一下,「起来,教你,不能偷懒。」

时筌捂着脑门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站起来,「宗主最好啦。」

褚璟焱:「在心里骂我呢?」

时筌立刻举起手,口是心非道:「我才没有,宗主你不能凭空污蔑我。」

褚璟焱:「最好是。」

褚璟焱轮回了几世他自己也数不清了,反正总会被撕扯,重组再睁开眼。

唯一的变故就是时筌。

那是他从未踏足过的世界,那是把他创造出来的人。

那是最了解他的人。

相对的,他也是。

在无数次的相遇中,褚璟焱能清楚地知道时筌在想什么。

喜欢吃甜的,但是吃多了牙齿会疼,会因为喝了一杯全塘奶茶产生负罪感于是下一顿饭直接不吃。

这次在他眼里也差不多。

大约是觉得自己有些丰腴才找的理由叫他教她武术。

瞒不过他的。从一开始就是。

——————————

时筌把昨天没吃完的外卖放进微波炉转,在思考要不要点一杯奶茶解解馋。

手指在确认上停顿了好一会最终选择放弃。

她最近觉得有点不对劲,身边的东西经常会莫名其妙的变动了位置,比如上次吃了一半的巧克力掉到了垃圾桶里,大上次买的临期薯片死活找不到,过期了才在柜子里翻出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虽然巧克力可能是她不小心碰到了垃圾桶里,薯片可能是难得收拾卫生的时候被她塞到了柜子里,但是….

时筌打开文件夹,她昨天晚上辛辛苦苦敲得文章变成了一片空白。

那是她打算写的番外,是关于褚璟焱的。

虽然只有一个摸鱼大纲,但是让她再写一遍还不如杀了她。

时筌倒在床上,嘟囔着:「儿子,别怪妈妈让你在水里泡着,怪就怪电脑吧。」

褚璟焱站在床边,看着倒在床上的时筌点了点头。

反正也没人看得见他,再说了,既然是他自己的结局那他也有权利知道,昨天那个他不喜欢,所以不如删掉。

【24】

扎了不到半炷香的马步,时筌就觉得自己的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褚璟焱把手背在身后,指点道:「这是最基础的,不论你要学什么,都要把基础功打好,就像我之前教你的木雕一样,想把木头雕的细致,首先就要把木头打磨好,你现在就是在打磨自己。」

时筌在他身后小幅度地敲了敲腿,「好的宗主。」

褚璟焱:「今天就到这里吧。」

终于解放的时筌在心里欢呼出来。

眼下是七月初,比起六月晚上多了些风。

时筌躺在小榻上,看着窗外发呆。

别苑不像十里庄那样灯火通明的,加上又是三十,天边没有月亮,时筌看了一会觉得眼睛发涩。

时筌试探的朝着褚璟焱的方向小声问道:「宗主你睡了吗?」

她没抱什么希望,而且据她观察褚璟焱的作息一向很稳定。

褚璟焱:「还没有。」

还没想好接下来要说什么的时筌哦了一声。

褚璟焱:「腿疼?」

其实也不是疼,就是有点酸酸涨涨的,这要归结于她好久不运动,和扎马步没有半毛钱关系。

时筌:「也就还好。」

明天休息一天应该就好了,时筌这么想道。

褚璟焱:「以后你每日早中晚各练一炷香,等我们回十里庄的时候你也就习惯了。」

偷懒失败的时筌没忍住哀嚎了一声。

褚璟焱:「不是你要的吗?」

时筌不情不愿地说到:「知道了宗主。」

风有些大,把先前放在窗边驱蚊的艾草吹了下来,屋子太黑了,时筌不敢下床,犹豫之间听见褚璟焱那边有窸窸窣窣地声音。

男人披着外袍拿着半截蜡烛走了过来,用细绳把艾草绑在了叉竿上,又把蜡烛立在了小桌上。

借着摇曳的烛光时筌坐了起来。

褚璟焱:「不用担心,差不多丑时蜡烛就会灭。」

时筌点了点头,「风好大呀宗主,看样子明天好像会下雨。」

褚璟焱:「大概是今日辰时左右吧。」

时筌捕捉到了两个字。

「今日」

来之前褚璟焱就给自己备了不少清目咒,他很少在毒发的时候用咒力画符咒。子时刚过他就给自己用上了清目咒,不出意外一张符咒可以用一天。

他看着时筌朝他走过来,少女的发丝荡在胸前,她朝他伸出手。

「宗主你也是。」时筌嘟囔着把他扶到床上,「都过了子时了还起来干嘛呀。」

褚璟焱:「我不过是看不见又不是残废了。」

况且他现在还用了符咒。

时筌:「那也不知道是谁上月初三的时候茶杯就在手边还要我拿给他呢。」

褚璟焱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还挺记仇。」

时筌鼓着张脸,伸出手朝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这才是记仇,刚刚那个不是。」

弹完时筌就有点后悔了,撇开褚璟焱是个反派不说,单说他是自己的攻略目标吧,自己就这么弹对方一个脑瓜崩儿是不是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果然褚璟焱开了口,「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语气不算太好,但是也没有很糟糕。时筌只悔恨自己没有系统提示,查不到褚璟焱现在的好感度。

她决定破罐子破摔。

时筌装模作样的伸出手:「哎呀,其实刚刚是有只虫子。」

和她刚刚说的话简直南辕北辙。

褚璟焱挑眉,「是吗?」

还没等时筌说是就听见他继续说:「明天扎马步,两炷香。」

时筌:「不要啊宗主!」

褚璟焱:「年轻人要多运动,才能长命百岁。」

时筌:气死!男人果然都是小心眼。

【25】

早晨果然下了雨。

时筌站在屋檐下伸出手,雨珠争先恐后地砸到她的手上。

她假装惋惜道:「哎呀下雨啦,没办法去院子里扎马步了。」

她那点小心思褚璟焱闭着眼都能猜到。

褚璟焱也不拆穿她,也在一边配合道:「是呀,好可惜,没办法扎马步了。」

明明说的和她是一个意思,但是时筌就觉得褚璟焱在阴阳怪气。

雨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屋檐上,要是在平时这绝对是懒在床上玩手机的好时光,可是这里没有手机,也没有她舒服的大床。

褚璟焱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筌坐在他身边,开口叫他,「宗主,你看你又教我木雕又教我武功的,我也没什么好回报的。」

褚璟焱:「这样就挺好的。」

时筌:「不行不行,做人呢要会礼尚往来。」

褚璟焱睁开眼,虽然有清目咒但符咒毕竟不是万能,再加上外面雨像断了线的珠子多少也会影响到他的视力。

褚璟焱:「怎么礼尚往来。」

时筌:「我教你做眼保健操吧。」

「眼…保健操?」褚璟焱一字一顿的读出来,觉得哪里都有点怪。

时筌:「哎呀是的,放心好啦宗主,我们那边的人从小都会做。」

褚璟焱看着一脸兴奋的时筌,点了点头。

这个没有什么技术难度,而且加上男人自幼练武,穴位找的比时筌还要准。

时筌数完一遍拍子问他:「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宗主?」

实话是效果甚微,谎话是…

「舒服了不少。」

果然时筌一听这话立刻把小脑袋扬起来,「我就说嘛,我很厉害的。」

得亏没尾巴,褚璟焱想,要是她有了尾巴这会儿准嘚瑟的不行。

好像是到了梅雨季,这场雨稀稀拉拉下了三四天,时筌也从一开始的开心变成了每天坐在一板凳上发呆。

褚璟焱也陪着她一起。

「今晚应该就能停了。」

时筌:「真的吗!」

褚璟焱点了点头,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过几天村庄应该有祭月的。」

时筌一听来了兴致:「什么叫祭月啊?」

「女子的活动罢了。」

时筌:「那我们可以去吗宗主?」

褚璟焱:「雨又不一定会停。」

时筌:「那如果停了我们可以去吗?」

时筌:「我还没见过祭月呢,人不是很多啊,比我们上次去的集市还要热闹嘛?宗主你说会不会有烟花啊?」

褚璟焱听着她在一边叽叽喳喳,也没打断她,反倒是时筌见褚璟焱不理自己便使出那副腻歪人的样子凑过去软绵绵地叫了声「宗主。」

褚璟焱最受不了她这种语调,差点没站起来。

稳了稳才开了口,「好好说话。」

时筌嘟嘴,她都知道褚璟焱一定会说这句。

褚璟焱:「我也没去过,之前听十里庄的人说过,有祭月活动,还有放河灯的,不知道有没有烟花。」

时筌一听他也没去过,急忙说道:「那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呀宗主。」

褚璟焱不喜欢太多的人聚在一起,会让他没由来的烦躁。

时筌:「我们可以一起放河灯一起许愿,一起….」

褚璟焱:「好。」

和时筌在一起的话,应该不会烦躁。

「宗主最好啦!」时筌一激动抓住了褚璟焱的袖子,甚至还晃了晃。

褚璟焱抿着唇低头看着少女的指尖,任由她抓着。

时筌:「对啦宗主,祭月是哪一天啊?」

褚璟焱:「七月七。」

老天爷很赏脸,初六的晚上雨就小了很多,到了初七早晨天直接放了晴。

到了亥时时筌才和褚璟焱回了别苑,时筌玩了一晚上,在马车上迷瞪了过去。到了别苑下马车的时候小厮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扶他俩哪一个。

是了,之前绑在手腕上的发带还没被解开,两个人的手从一开始的背贴着背变成了握在一起。

时筌有些不好意思,又试了试,这下发带很识趣,一会儿就开了。时筌跳下马车就往屋子里跑。

褚璟焱把发带收起来,然后朝小厮伸出手:「东西。」

小厮从一边的包袱里掏出一盒香膏和胭脂递给褚璟焱,「宗主。」

褚璟焱:「走吧,初十晚上再来。」

工具人小厮:「明白宗主。」

时筌拍了两把脸才冷静下来,不就是牵了手嘛,严格来说她是褚璟焱的妈,牵个手又怎么啦。这么想着时筌便释怀了不少。

褚璟焱站在屋外,叫她:「时筌。」

冷不丁地被人点名时筌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见他身边没有小厮立刻跑到他身边扶着他,「怎么也不知道把你扶进来。」

褚璟焱没动,对她说:「先张开手。」

时筌有些疑惑,但还是把手张开。

褚璟焱把胭脂和香膏放到她的手上,「在集市上听旁边的人说,今天又叫女儿节,给你的。」

上弦月挂在树上,他们站在灯笼下面,不知道是不是被红烛映的,时筌的脸有些烫,她看着褚璟焱,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不妙。」

备案号:YXX18ggKmBzU555nmk2CdlwA

编辑于 2023-01-12 14:57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开局即死局(下)

赞同 18

目录

评论

觉醒法则:我的满分剧本

喵酱爱吃肉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