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已是旧时光
那些女孩教我的事
回婆家过年，婆婆跟我抱怨：「别人家媳妇给妈妈发 2000 块哩。」
我玩手机的手一顿，在她期待的目光下点点头。
转手给我妈发了 5000。
1
我站在玄关处换鞋，陆时清听见声音，抬眸看了我一眼。
嗓音不容质疑：「今年过年回我家。」
没有一丝要和我商量的意思。
我眉头紧蹙：「去年就是回你家，再说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今年回我家吗？」
陆时清闻言黑下脸：「我爸妈经常干农活，老得快，不像你爸妈什么都不做。」
我不高兴了，他说的什么话！
而且陆时清话里话外，还吐槽我给我爸妈钱嘛，但那都是我自己赚的钱啊。
和他有一毛钱关系？
我和陆时清结婚以来，双方的钱都是各管各的。
当初知道陆时清家里困难，我们家在彩礼问题上也是一再退让。
陆时清当时握住我的手，眼尾泪光晶莹：
「念念，我爱你，但我希望这份爱里不掺杂其他东西。」
现在我可算是明白了，就是想结婚，不想给彩礼呗！
他是懂空手套白狼的。
但我当时有点恋爱脑在身上，几乎泪流满面，哽咽开口：「我也爱你。」
我还以为他说这些话，是要当着我的面求婚，我手都伸出去了，又讪讪收回。
陆时清肉眼可见地脸黑了，我还在问他怎么了，他只是生气甩开我的手，独自走了。
现在想想，多半是被我的回答弄无语了。
最后他们家还是东凑西凑，凑了八万八的彩礼。
我出嫁那天，我妈轻摸着我的头。
她似乎预见了我如今的残局，「闺女，你会后悔的。」
当时恋爱脑沈奈念脱口而出：「妈，你多心了！」
现在想想，当时我妈还想少了呢！
2
上次我和陆时清意见不和之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因为接近年关，请假的人忽然增多，我每天加班加点，累死累活，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家。
今天回来的时候，陆时清对我又是端茶又是递水。
我喝着手中的水，挑眉看他，讽刺开口：「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时清。」
他给我捏腿的动作一顿，面色有些心虚：「哪的话，我平时不都这样对你的吗？」
我冷笑一声，不接话。
刚嫁给陆时清时，他上班回来之后饿，却不做饭，反而躺在沙发上玩游戏。
我回到家里，乱遭遭一片，瞬间火冒三丈，但看见陆时清我还是压下脾气，问了一句：「怎么不收拾一下？」
陆时清一听这话不高兴了：「沈奈念，我工作了一天，我不累？你快收拾一下，赶紧做饭，我饿了。」
我走过去，刚想发火，但看见他眉间的疲惫之色，想想还是算了吧。
不过，一个月两千多的工作能有多累？
我累死累活把饭做好了，招呼他上桌。
他和大爷一样，就这样盯着我，见我没有注意到他，理直气壮开口：「还等着我自己去盛饭？」
我气笑了，也没惯着他，爱吃就吃，不吃拉倒。
陆时清讪讪地跑去盛饭，一面吃一面挑挑捡捡：
「太淡了，不是我说你，这个菜四川人都不吃，要不是我口味淡……」
我敲着碗，打断他的话：「不吃就滚。」
我最讨厌的一种人，就是给别人提意见但自己不做的人。
我当时真是眼瞎了，看上这玩意。
他瞬间屁话都不说了，还真当我没脾气。
3
我就说陆时清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原来下了安眠药等着我呢。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陆时清老家。
我又注重迷信的说法，因为过年，还是压下脾气，黑着脸去洗漱。
陆时清见我乖乖的，没有发脾气，松了一口气。
正和他小青梅在沙发上吹嘘他这些年赚了多少钱。
我被他妈一早拉去厨房干活，为了来年的幸福，我忍了。
他妈洗个菜神神叨叨：「你看，张家的儿媳妇给她妈发了 2000。」
我抬眸，对上她期待的星星眼，神态自若地擦干手上的水，当着她的面，给我妈转了 5000。
我笑了：「谢谢妈教育我，我一定不会亏待自己妈的。而且这还是用的陆时清的亲密付。」
后面一句话，我是气她的，就说用你儿子的钱，心不心疼？
上一次和闺蜜逛街，不小心用陆时清的亲密付付了两杯奶茶的钱。
陆时清一个电话立马就打过来。
「怎么了？」
当时我们还在热恋，我的语气透着欣喜。
陆时清一句接一句劈头盖脸地质问：
「沈奈念，没想到你这么拜金，我给你开了亲密付，你就用我的钱。」
「不是……」
闺蜜站在旁边看不下去，我也有点尴尬。
「算了，你双倍转给我。我就勉强原谅你。」
紧接着又是一顿忙音，我听话地给陆时清转了钱。
闺蜜戳着我脑子问：「你陷入爱河了。」
我笑了：「怎么了。」
「脑子进水了呗！」
我不笑了，因为天性不爱笑。
最后陆时清截屏，发了一个朋友圈。
文案：请女朋友喝奶茶。
闺蜜：你就是那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家伙？
4
陆时清他妈全程黑着脸做饭，我乐呵乐呵，期间还唱了几首歌。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时，终于可以开饭了。
我端着饭准备上桌，他妈倏地揪住我头发，痛得我哇哇直叫。
我转身，看见她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压下脾气：「妈，怎么了。」
她用鼻孔对我：「今天小雨来了，少了一个位置，你等会才吃。」
我看了一眼陆时清，他抿着薄唇没有说话。
看样子就是默认他妈的这种行为，不知道的还以为小青梅是他老婆呢！
小青梅叫路雨。
路雨有一双杏仁眼，巴掌大小的脸，化的伪素颜妆，看起来就是一朵小白花。
她落落大方站出来：「没事，姐姐坐吧，我不饿。」
我半分不客气，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自己吃了起来。
路雨脸上有点挂不住，眨着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看起来我见犹怜。
陆时清自然就要替她撑腰，但不让我吃饭就过分了。
他把我提起来：「沈奈念你是没吃过饭吗？把这个位置给小雨。」
我勾起一抹冷笑：「那把你位置给我？」
「你……」
「哦，不会你也没吃过饭吧？！陆时清。」
陆时清屁话都崩不出来一个。
我一来二去也没了心情，刚才被提得脖颈痛，头发也痛。
行，我不吃你们吃屁！
我当着他们的面把桌子掀了。
陆时清和老母鸡下蛋一样，只能咯咯咯叫，到底是没有胆子说什么。
5
最后是陆时清他爸出来和稀泥。
他爸一副慈善模样：「好了过年，别吵了，我重新做。」
闻言，我吓得赶紧坐黑车跑路。
万一又被下安眠药怎么办。
我记得第一次到陆时清家，当时他爸就坐在沙发上。
腿熟悉地放在玻璃桌上，吸着烟，满屋烟雾缭绕。
我刚进门，还以为进了妖怪府盘丝洞呢。
陆时清他爸看了我一眼，笑眯眯，看着很老实，但是打量我的眼神让我一阵恶寒。
「你就是时清女朋友吧？」
我礼貌点点头。
「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那你女孩子家家就要顾家，毕竟男主外女主内。你就跟在家里一样，今天把饭做了吧！！」
我老实说：「可是我在家里没有做过饭。」
烟味实在是太大了，我捂着鼻子轻咳几声：「叔叔，我妈说在公共场所吸烟的人素质很低诶。」
「这是我家。」
我眉头一挑：「现在这里也是我家。」
「你……陆时清，你不会还想我这把老骨头给你们做饭吧？」
得了，开始倚老卖老，见说不过我，就开始打陆时清主意。
陆时清说好听点就是孝顺，说不好听点就是妈宝男。
当时求婚时，我跟他说我喜欢某牌子的戒指。
我看他打电话，以为他在预定戒指，感动的瞬间：「这个男人嫁对了。」
结果电话内容是：「妈，你觉得某牌子戒指怎么样？」
陆时清他妈听见某牌子，瞬间骂骂咧咧：「还要戒指？想当初你妈我结婚，连彩礼也没要呢。」
彩礼这件事情真的是我底线，于是我不顾陆时清阻拦，抢过电话，开始输出：
「阿姨，是你儿子结婚还是你结婚，他自己没脑子吗？什么事都听你的。」
陆时清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水来：「沈奈念，你能不能懂事点，我妈她有心脏病。」
「陆时清你……」脑子有泡。
我到底是没说这句话，毕竟是我追的男人。
6
回到家后，我敲门。
我妈看见我，激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孩子他爸，念念回来了。」
我看见我妈，瞬间委屈了，紧紧回抱着她。
我爸听见我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出来。
他多半是跑到一半改走，他这人最口是心非 。
看见我，气得他小胡子一吹一吹：「还知道回来！」
我挽着他俩的手：「怎么不知道回来，小沈同志，你还在闹小脾气？！」
我妈闻言笑呵呵，把我拉到旁边和我咬耳朵：
「你爸今天还叨念你，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说你被陆时清那小子吸了魂。」
我无奈摇头：「不至于，不至于。」
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和陆时清的事，毕竟陆时清是我当初选的人。
我爸当时的原话：「我觉得那小子不行，连彩礼钱都不愿意出，念念同志，你眼光不好啊！」
一生要强的中国人沈奈念：「不可能。」
我是不可能承认我眼光不好这件事的，所以拖了几年，都没有和陆时清离婚。
他妈妈每次打电话催我要小孩时，我干脆怼回去：
「要小孩？那你就和我爸生一个，你们不是那么喜欢吗？ 」
几年来，我和陆时清的情分也磨灭了。
所以过年的时候，我就应该各回各家，要不是怕爸妈担心，我也不至于和他争吵。
像他这样的男人，死在大街上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7
回家第二天，我妈带我去走亲戚，没错，我都这个岁数了，还像个孩子一样跟着我妈走亲戚。
先去的是邻居家，她拉着我妈就是一阵寒暄。
我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邻居阿姨害怕我孤单，于是让她儿子下来陪我。
我潜意识认为是小孩子，准备大显母爱，玩具都被我放在手心了。
为什么她儿子看着还比我大？
还是一个海归。
阿姨拉着我的手，看着陈言：「如果你当初听你妈的话相亲，说不定现在和我儿子在一起呢！」
我抬眸，正好对上陈言的视线，在暖色灯光下，他面色出现一抹可疑的红晕 。
他狭长的眼尾就这样盯着我，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妈，别说了。」
我现在还有印象，当时我妈给我介绍相亲对象时，我死活不愿意。
现在把陆时清和陈言放在一起比较，陆时清给陈言提鞋都不配。
我真是眼瞎，才看上陆时清。
我们有事，临走前，阿姨叫陈言来送我们 。
走到小区门口，陈言低沉的嗓音叫住我：「沈奈念。」
声音像醇厚的酒酿，我听得晕乎乎。
「嗯？」
「注意安全。」
「嗯。」
8
我爸妈听说了我和陆时清的矛盾，都让我离婚 。
我只是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让他身无分文！
我和陆时清住的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的，但是我当时恋爱脑，就把房子的名字写成我和陆时清。
所以如果离婚的话，这个房子还要分给陆时清。
我可不愿意。
陆时清过几天就回来了，不过还带着一家子人。
我当时刚加班回来。
就看见客厅摆了一堆破烂和没人要的垃圾。
陆时清他爸在沙发上躺着睡觉，他妈正在处理那些外面捡回来的瓶子。
一月份的冷风都吹不散那股恶臭。
我刚想发作，但想到自己的目的，便忍了下来
「妈，你什么时候换工作了，捡垃圾？」
捡垃圾是挺适合他们一家，一家人都是垃圾。
他妈看见我回来，就拉着我去做饭。
不是，她对让我做饭这件事怎么那么执着？
我寻思着我做饭也不是神仙美味啊！
「这些都是钱啊，先别说了，我忙活了一天，累得很，你把饭做了吧！」
我不动声色地松开她拉我的手：「妈，我刚下班，我也累呢！」
合着就你俩累，你的身子最金贵。
我不累，我是机器人？
她一听不乐意了：「你这孩子，是要饿死我吗？」
饿死最好！
我笑着装作思考：「那这样吧，反正陆时清发了工资，用他的卡点外卖吧。」
她听见要用她儿子的卡就着急了：「你这孩子就知道浪费钱，算了，我来做吧。」
我嗯了一声，来到主卧。
9
开灯的瞬间，一个枕头朝我扔来，我偏头躲开了。
陆时清脸色一暗，不悦开口：「你还知道回来。」
我低下头笑了一声，告诉自己要忍住。
「那天不是走得挺利索的吗？怎么现在还回来，发现还是离不开我吧……」
我把手上的水泼在他脸上。
焯！真忍不住了，还离不开他。
他以为他陆时清是人民币吗？我看是冥币还差不多！
陆时清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都黑了。
「沈奈念你什么意思？」陆时清咬牙切齿。
「抱歉，手滑了！」
我端着杯子，没有看他脸色。
谁叫你说出离不开你这种恶心的话呢。
如果你不那么恶心，说不定这杯水就在我肚子里，而不是在你脸上。
10
最后陆时清没有吃饭就出去了。
好像是接到一个电话，脸色瞬间就变了，喜气洋洋。
陆时清他妈看见陆时清出去之后，把饭做好了，连叫都没有叫我。
幸好我脸皮厚，端着饭就吃。
我把当初陆时清送我的几句话如今全还给他妈：「妈，这个菜太淡了，下次注意。」
他妈把碗重重摔在桌子上：「有吃的就不错了，当初我们那一代，还吃草根，吃树皮呢！」
合着就是你参加抗日了呗！
我冷哼一声：「妈，这碗是用陆时清工资买的，还不便宜呢，十多块钱一个！」
她着急端起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小声嘀咕：「还好没有摔坏。」
我冷眼看着眼前一切，要告诉她这些家具都是我买的，以她的尿性，肯定给我拿出去卖了。
我也不担心陆时清说漏嘴，毕竟他是一个好面子的人，肯定不会暴露自己软饭男的性质。
我放下碗筷，利落转身，丝毫没有回头，不用洗碗美滋滋！
「沈奈念你走什么，还没有洗碗呢！」
她看见我吃完饭放下碗筷就走，出声阻拦。
我把洗洁精倒进陆时清他爸还在吃饭的碗里。
我洗你 ma！
「爸，快点吃，管够。」
陆时清他爸哆嗦了一下：「我害怕我命不够。」
11
上一次，陆时清莫名其妙出去之后，我心里大概也有了一个猜测。
于是花了钱请一个私家侦探去跟踪陆时清。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陆时清他爸搬过来没多久，就和一个跳广场舞的阿姨走得很近。
陆时清他妈是不跳广场舞的，经常在小区里捡垃圾，这都还算了，没想到直接翻垃圾桶。
每天一股垃圾味。
把我家弄得乌烟瘴气。
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陆时清他妈在旁边将一个瓶子踩扁。
「妈，你们还要住多久？」
陆时清他妈大概也是认真投入她的工作中，一下子就说出实话：
「我们老家的房子拆迁了，这辈子就住这里了。」
「什么？！」
我从沙发上惊起来：「怎么没有分给我点钱？」
他妈朝我翻了一个白眼：「那是我家，又不是你家。钱在你爸那儿，我这哪有钱。」
我笑了，但说出的话可一点情面都不留：「这是我家，那你现在滚出去吧。」
他妈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你……」
我懒得理她，就让她蹦跶几天，到时候看她笑得出来嘛！
我转身回屋，打开手机，看侦探给我发的照片。
啧啧啧，真劲爆。
果不其然，陆时清那天出去，是特意见他小青梅的，我就说怎么打扮那么骚包。
我在网上买了一个针型监控，要过段时间才到。
陆时清他爸果然和陆时清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出轨都选在相同时间。
今天下楼的时候，我就好奇广场舞那个王阿姨怎么背了一个 LV 的包。
原本以为是陆时清他爸存了不少私房钱，没有想到是拆迁费。
看样子还不少呢！
12
我特意下楼围着小区走了两圈，遇见了爱显摆的王阿姨。
我笑着打招呼：「阿姨吃饭了吗？您这 LV 真好看呀。」
她娇羞地摸了自己 LV 的包说：「小念呀，你怎么知道这个包是 LV 的？」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自从见识了陆时清一家人不要脸的行为。
我现在对这种事情已经免疫了。
我坐在小区的椅子上，和王阿姨谈心。
「哎，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我装作无奈叹口气，又摇摇头。
可算把她的注意力从包上拉了回来：「小念啊，这可怎么说？」
诶，上套了！
「就是我表姐怀孕了，结果男方出轨，被我表姐发现，要求他净身出户，他转过身就说是人家女孩子勾引他，结果可苦了人家女孩子，被骂狐狸精，精神状态不好，被送进精神病医院，哎，看样子这辈子就在里面了。」
王阿姨思考一番：「诶？你哪个表妹啊？」
我：……不上套啊！
「阿姨你别管，总之那个男人不是好东西，有老婆了嘛还出轨，结果出了事情把错误全部推到女方身上。」
我看见她擦了一把汗，捏 LV 包的手都紧了紧：「那你说，那个第三方该怎么办啊？」
「我觉得吧，还是要把那个男人的心给抓住，最好是让他娶了自己。」
毕竟两个都是不要脸的，在一起正合适。
可怜了原配，但幸好原配是陆时清他妈，我瞬间就释怀了。
要不然我撺掇别人拆散人家家庭，真是罪过。
「啊，对对对。」
王阿姨心不在焉点点头，看样子是思考进去了。
我伸了个懒腰，天空已经黑了下来。
冬天的风吹得人脸很痛，聊了几句，我看见手机消息，找了个借口溜了。
回头看了王阿姨一眼，她心神不宁的，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距离有点远，树叶哗哗作响，看口型应该是：「这该怎么办呢？」
13
又过了三天，针型摄像头回来了。
我趁没有一个人在家，把它装在了客厅，连接到了手机上。
我的工作渐渐忙了起来，听说陆时清他爸给他妈买了一张旅行的团票。
想到这里，我发现很久没有见过陆时清了。
我把手机监控打开，没想到里面的内容一上来就这么劲爆。
陆时清他爸直接光明正大把王阿姨带回家。
而且就在客厅。
研究人体生物的时候，恰好陆时清回来。
我把这辈子最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没有当着同事的面笑出来。
这么抓马的一幕，被陆时清看见了。
陆时清上来就给了他爸一拳。
他爸哪里受过这种委屈，瞬间和陆时清扭打在一起。
好一对父慈子孝的父子，我好心帮忙报警，报完警手机恰好没有电，顺手关机。
14
第二天我回去的时候，陆时清看见我，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扔过来。
上次是枕头，这次是烟灰缸，陆时清你过分了啊！
幸好我迅速偏头，只砸在我脚边。
我捡起来就朝陆时清扔过去，不偏不倚砸中他宝贝命根子。
「你发什么疯？」
难为陆时清还能开口说话。
脸上的苦色我看着都酸爽。
我双手抱臂倪了他一眼：「这句话我应该问你吧。」
「昨天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一脸嫌弃：「你是猪嘛？手机没有电了，我接什么电话。」
陆时清一脸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脸上还有昨天打架留下的伤，看起来好不狼狈。
「你笑什么？」陆时清皱眉。
我倚着门，双手抱臂：「笑一只疯狗。」
「你……」
陆时清他妈昨天去局子领他们爷俩，多半回来起争执。
陆时清把他爸出轨的事情告诉了他妈。
此刻两人正在大吵大闹。
「你个老不死的，拿家里钱来养小三，我真是命苦，跟了你。」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我要弄死你。」
「你这个疯婆子，干什么。」
「今天，我就要把你弄死，让你出轨，让你养小三！」
「你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你打啊，你打啊！」
我站在旁边冷眼的看着这场闹剧，陆时清也是一个孝子。
此时不顾自己的宝贝命根子，还出来拦架。
结果又一次误伤了。
我站在旁边看见他们乱成一团，就差拍手称快了。
「都怪你，是不是要让我们家绝后啊！」
「你这个死老太婆，还好意思说！」
「你还在跟我吵！先送医院。」
14
陆时清的宝贝命根子受伤了，在医院住院。
医院长廊，夕阳渗过窗户照射进来，光与影大面积交错。
我倚着墙边，把玩着手机，心想，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我推开陆时清的病房，正好他们一家人都在呢。
「沈奈念，你死哪里去了？算了，快把费用交了。」
陆时清他爸朝我挥手。
让我去缴费，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忽略他们吃人的眼光。
缓缓开口：「离婚吧，陆时清。」
简单的六个字，让他们一家都慌了神。
尤其是陆时清他妈，直接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我可怜的儿子哟，出了事，第一个跑的就是媳妇。」
「沈奈念，你还有没有心哦！」
「大家快来评评理，这个女人因为我儿子出事，就要离婚。」
围观群众这样一听，不管是非对错，就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冷笑一声，并没有阻止。
「我刚才看见这个小姑娘，就觉得不是个好人。」
「没想到，这个好看的美女，居然是这样的人！」
「我看她脸也是整的吧。」
对不起，老娘天生丽质。
我玩着手指甲，眼看时机成熟了，开始下一步行动。
陆时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苍白着脸，还笑得出来。
那个笑容就像是在说：「跟我服个软，我就原谅你。」
阿嘛，可恶心死我了。
原本打算晚点吐露真相，但我真被陆时清这个笑容恶心到了。
「既然大家说得差不多了，该换我了。」
我倪了陆时清一眼，他一惊。
「来，大家快看看，我老公出轨，婆婆还压榨我。现在老公出了事情，小三没有来，还厚脸皮地把事情往我身上推！」
我放大手机上的照片，很清晰地可以看见陆时清和他的小青梅抱在一起啃。
「看吧，我刚才说，这个小姑娘看着不坏啊，没有人听。」
「这个男人也是恶心，出轨了，还不放过自己的老婆，姑娘，要我说就赶快离婚。」
我点点头：「放心吧，阿姨，这个婚我肯定离。」
陆时清他妈这个时候还在无谓挣扎：
「这个照片是 p 的，肯定是 p 的。我儿子肯定做不出这种事情。」
我笑着帮她回忆：「阿姨，你老公不也出轨了吗？」
围观群众露出一个哦的表情：「怪不得，有其父必有其子。」
陆时清他妈一听，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哟，居然还能沉住气。
倒是当着我的面打起来呀！
15
陆时清死活不肯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最后还是我上诉，他才无奈同意。
陆时清净身出户。
可怜了，那笔拆迁费我还没有拿到呢！
我爸妈对我离婚表示双手赞成。
并且还把邻居家的孩子介绍给我。
我和陈言坐在咖啡厅大眼瞪小眼。
我摸摸鼻尖，讪讪笑道：「你别管我爸妈，嘿嘿嘿，他们乱点鸳鸯。」
陈言闻言笑了声，金色框眼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光芒：「如果这是我的主意呢？」
如果这是我的主意呢？我反复揣摩着这几个字。
周围吵闹的环境仿佛与我们隔开，四周静得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沈奈念，我就说你为什么跟我离婚，原来是和其他男人混在一起。」
我看了杯底，刚才被陈言撩得太狠，喝完了。
可惜不能泼在陆时清脸上。
我不泼但是有人泼啊！
「把嘴巴放干净点！」
陈言下颚线紧绷，挽着袖子露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白皙的皮肤下青筋凸显。
陆时清这个怂货，看了一眼陈言之后，拉着小青梅走了。
笑死个人，明明是孙子，还老想在我面前装爸爸。
「让你们走了吗？」
陈言说话的嗓音十分好听，不笑的时候，那双撩人的桃花眼此刻显得有些凉薄。
墨色的瞳眸在灯光下如破碎的星星般亮人。
「道歉！」
说出的话不容置疑。
有点霸总的那味了。
陆时清看着不服，但旁边的路雨多半了解陆时清，向陆时清疯狂递眼色。
陆时清不情不愿地向我道歉。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我恐怕已经死了不下一百次了。
我故意挺直胸脯：「啊？你说什么，太小声了，听不见。」
陆时清吼了一句：「对不起。」
声音大得整个咖啡厅都听的见。
广播还放着低沉舒缓的音乐。
众人被陆时清的嗓门吓到，纷纷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陆时清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低着头，拉着路雨狼狈走了。
15
天边夕阳残血，偶尔有几只飞鸟飞过。
霓虹灯映照在陈言的半张脸上，醉得迷人。
在街道边的路灯下，我和他的影子相交，然后慢慢拉长。
最后消失。
陈言和他的名字不一样。
他不喜欢说话，走了一路，谁也没有说话怪尴尬的。
我捏紧了手上的包：「今天的月亮挺圆的。」
陈言抬头，笑了声：「是挺圆的。」
我的笑容戛然而止，这哪里来的月亮。
沈奈念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你硬说话干嘛，这个话是非说不可吗？
「今天的事情多亏了你。」
这句话流露出的感情是真实的，倒是自然了一会。
陈言勾起一抹笑：「没事。」
幸好到我家楼下了，但我忘记了这也是他家楼下。
「我先上去了。」我说。
他愣了一下，停下原地，嗯了一声。
犹如那天送我，他说：「注意安全。」
陈言逆光站在我面前，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只觉得他语气轻快，带着笑意。
16
回去的时候，陆时清他们一家人还没有搬走。
我想着针型摄像头还没有拆掉，倒也没有多害怕。
我转着手上的钥匙，靠在门边：「怎么还没有走？」
陆时清指着我，脸扭曲在一起：「沈奈念你不要欺人太甚！」
听着这话，我只觉得好笑，反问他：「就欺负你，怎么了？拜托，陆时清你动动你的脑子，这房子，你没有花一分钱！我还大发善心，让你住了几年。」
陆时清脸红得说不出话。
路雨看见我：「姐。」
我冷笑一声：「可别叫我姐，你比我还大呢！」
陆路雨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我看着很是畅快。
我畅快了，陆时清心里可就不畅快了。
「沈奈念你怎么这么没有教养，小雨叫你姐是尊重你……」
我赶紧打断他说的话：「OK，陆大爷，你快点搬走，今天下午要是没搬走，我就报警了。」
陆时清被我怼得说不出一句话。
旁边的路雨幽怨地看我一眼，眼神像是淬了毒。
我恶狠狠瞪过去，路雨又装无辜往陆时清背后一躲。
我抢在陆时清面前开口：「我就欺负她怎么了，不光如此，我还想欺负你呢！」
陆时清摸摸鼻尖，尴尬说道：「欺负了她就不能欺负我了。」
我和路雨：……
陆时清你是真的怂。
17
陆时清爸妈那件事之后，陆父想离婚，但是陆母不答应。
我想多半是为了拆迁费。
我想起前几天的监控画面里，蓦然出现在画面中的路雨和陆父。
有意思。
接下来的事情，路雨就半推半就，太脏眼了，我没好意思看下去。
路雨不放过小的就算了，没有想到老的都不放过。
陆时清知道路雨是这样的人，还会选择维护她吗？
果然，这对还得祝福锁死。
18
他们的消息我也是后来听说的。
饭桌上，我妈递了个眼色给我爸 。
我无奈，敲着饭碗：「妈，有事你就直说，你老为难我爸干什么？」
我妈犹豫着开口：「你听说陆时清的事情了吗？」
我挑眉：「妈，大早上，你提那晦气玩意做什么？」
我妈一听我态度可就激动了：「啧啧啧，你是不知道他们那一家子。」
「陆时清不是有一个小青梅嘛，叫路雨，听说和陆时清他爸苟在一起了，又被陆时清看见。听说陆时清把他爸打进医院，自己进了局子。而且那个路雨也是个脸皮厚的，说是陆父强迫的，这脸皮，啧啧啧啧。」
我妈说到这，不屑翻了个白眼，我这是连听都听不下去了。
真够恶心的。
但是我当时还看了，造孽哟！
「现在他们一家，陆时清娶了路雨。结果怀孕了，这个孩子不知道是谁的，陆时清从警局出来过后，知道这件事，又把陆父揍了一顿。」
「不是我说他们一家，也真够恶心的。」
我赞同点点头，确实够恶心，下头。
我妈忽然话锋一转：「你和陈言怎么样了？」
两双眼睛亮晶晶看着我，差点弄瞎我双眼。
「我，我和他能有什么……」
想到陈言上一次站出来保护我，我脸不自觉红了起来。
我爸妈一看有戏，我无奈摇摇头。
「你们可别瞎想。陈言那么优秀，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爸妈：「懂，我们懂……」
我汗颜，希望是真的懂了。
19
一个月后，我的生活回归正轨。
偶尔也和陈言分享自己的日常。
下班之后，我看见最新的消息是陈言发的。
「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思来想去：「地点。」
对面回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消息。
意识到这个想法，我嘲笑自己自作多情。
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南苑餐厅。」
我有提前到的习惯，我来的时候，陈言还没有到。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车流。
「念念，是你吗？」
我抬眸，对上陆时清的视线。
陆时清惊喜地看着我，眼神里透露出期待。
怎么，想让我打一巴掌吗？
「念念，当初是我不对，我们复婚吧。」
我皱眉：「你脸皮真厚。别出现在我面前。看着你我就恶心。」
我看着他胸前的牌子，不忘威胁：「小心我投诉你。」
陆时清还想说什么，听见我说最后一句话，明显愣在原地。
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真是恶心至极。
看来，他很需要这份工作。
「念念，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陆时清小心翼翼开口，加上脸皮厚的 buff：「我爱你啊，念念。」
我当即怼了回去：「爱毛线！」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拿着包准备走。
结果迎面撞上勾着笑的陈言。
陈言穿得很正式。
像是精心打扮过一样。
穿着很土的我，站在原地抿着唇不敢说话。
陆时清想拉住我的手就这样被迫停在半空中，然后咽了咽口水。
在陈言的注视下，收回去。
我轻笑出声，看来陆时清是被陈言上次吓怕了。
陈言绅士给我拉开凳子，然后点菜。
服务员还是陆时清，看着陆时清这个憋屈模样，我心情大好。
接下来的那段时间，我基本没有放下过嘴角。
吃完饭后，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路雨。
路雨的肚子还不明显，只是微微隆起。
她看了我一眼，又黑着脸看陆时清。
结果陆时清和有病一样，一直盯着我不放。
路雨就气急败坏拿着包朝陆时清砸去，力道大得我都听见声响。
陆时清破口大骂：「你疯了吗？路雨。」
「我疯没有疯你清楚，陆时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爱着她。」
勿 cue 我。
「你在狗叫什么，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你也知道丢人，别忘了我还怀着你们家的种呢！」
陆时清冷笑一声：「是不是我的还不确定呢！」
我和陈言看着对方默默摇头，然后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后来听说陆时清恼羞成怒推了路雨一把，结果孩子没有了 。
然后陆时清和路雨离婚。
结果路雨又和陆时清他爸领证了。
原本的拆迁费被王姨骗了没剩多少。
路雨于是每天都在家里发脾气。
陆时清过得憋屈极了。
听到这些的时候，我躺在陈言的怀里哈哈大笑。
陈言眼神晦朔不明地看着我：「什么时候我们也要一个孩子？就今天，好不好？」
「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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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5 14:1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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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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