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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奇怪的丈夫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0909 更新:2026-06-09 11:29:07

微博上的大师说我老公一年后会进监狱,我追问他:「那我呢?」

他沉吟片刻,指了指天上。

「排队投胎呢。」

1.

最近微博不知道怎么了,疯狂给我推送玄学博主。

我看了几天没忍住,挑了个价格最合适的要了联系方式,想算算我和张业什么时候能有个孩子。

说起来也是愁人,我和张业恋爱五年、结婚三年,感情倒是恩爱无比,可就是我的肚子,不管怎么备孕,用什么法子都没有动静。

张业一直说没关系,只要和我在一起,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

可每次看他被公公婆婆骂得狗血淋头,我到底还是心里不舒服。

加了大师联系方式后,大师要了我和张业的八字,他看了一会,给了我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你现在就能去测一下,已经怀上了。」

我仔细一想,确实这个月的月经推迟了三天,可以往也有这样的情况,次次都空欢喜一场,我也就懒得再去测。

然而大师这么一说,又让我重新激动了起来。

实在是一刻也等不了了,我让大师等我半个小时,加紧下楼买了验孕棒。

怀着激动的心情等着结果,上面果然是两道杠!

我抓着验孕棒冲出厕所,重新拨通大师的语音。

「大师!您算得太准了!确实怀上了!」

然而奇怪的是,语音那头的大师仿佛并没有被我的情绪所感染,或许是见多了,还是老神在在的。

我想着遇到算得准的大师不容易,抓紧又问道:

「大师,那我老公的事业呢?现在有了孩子,开销都得变大,我老公今年有没有希望升任总经理?」

张业的工作能力非常优秀,不到三十岁的外企经理,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大师看了一会,然后唉了一声:

「你老公这个命啊,本身就是个官杀混杂的命格,明年还遇上神煞,又遇上天罗地网和官符,这大概率,得进去。」

我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追问道:

「进哪儿??」

大师答:

「铁窗泪。」

这简直像晴天霹雳一样砸下来,我当场驳回:

「不可能,我老公是最遵纪守法的,他连人行道的红灯都没有闯过!」

大师叹了口气:

「人啊,很难说的,小姑娘,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依旧不信,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他铁窗泪的话,那我呢?在外面一个人带着孩子等他出来吗?」

大师沉吟片刻:

「你啊,排队等投胎呢。你这个斗数格局,今年正巧大凶。『昌铃陀武,限至投河』听说过没有?」

我愣在原地好久才反应过来,意思是张业明年会坐牢,而我今年就会投河而死???

这实在太荒谬了,我不相信,却还是看在孩子的份上,给大师打了卦金。

挂了电话才想起来,我应该问一下,张业到底是为什么会进去坐牢。

金融犯罪?替人顶包?

我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又给大师发了消息,过了一会,大师回过来:

「你看看你老公的手机吧。」

2.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无法轻易拔出。

晚上张业回来,开门第一件事儿是照常抱了抱我,然后撒娇道:

「老婆,累死了,一天都没见到你,快让我好好充充电。」

我和张业在一起这么久还像新婚夫妻,跟他的恋爱脑脱不开关系。

人人都说我运气好,遇上一个恋爱脑的老公,这辈子都要被泡在蜜罐里。

我闻着张业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以往能让我放松下来的气味,今天却总觉得有些怪异。

张业抽烟,但烟瘾不重,身上只有淡淡的一股味道,这么久我也习惯了。

可今天总觉得比起烟味,更像是……香火味。

我不动声色地从他怀里起来,伸手替他解了领带,温柔道:

「快去洗澡吧,今天给你做了你爱吃的地三鲜,多充电电,一会给你个惊喜。」

张业捧着我的脸亲了两下,还嬉皮笑脸:

「什么惊喜能比得过我老婆给我做了地三鲜?等我啊宝宝,我很快就洗完。」

张业洗澡要差不多十五分钟,等里面响起水声,我打开了他的手机。

如果说下午只是被大师说得心慌,那在我闻到他身上香火味的时候,怀疑就已经到达了顶峰。

我打开手机,先看了一圈他的微信。

没有任何问题。

刚松一口气准备放下手机,手指不小心一滑,打开了打车软件。

上面有一个地址,我仔细看了一下,猛然想起这是本市一个非常有名的出马仙的地址。

我看了一下往返的时间差,三个小时。

张业到底算什么,要算整整三个小时?!

我还想检查账单,但浴室的水停了,只能作罢。

张业出来后,我装作不经意提起微博给我推送玄学博主的事情。

「老公,最近微博不知道怎么了,给我推了好多算命的, 是不是这些人买了推广啊?看着烦死了。」

说完这些话,我的余光牢牢锁定在张业脸上。

他有一个非常轻微的停顿,我居然在他那双永远对我充满爱意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瞬间的阴沉。

那一刻,我的心凉了下去,大师算的,恐怕是对的。

张业走过来环过我的肩膀,关心道: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那些药不吃就不吃了,老公不在乎咱们有没有孩子,老公有你就够了。」

「那些神神鬼鬼的咱不碰,谁知道都是什么人,一群江湖骗子,要相信科学。」

张业自己在出马仙的店里待了三个小时,现在居然让我相信科学?

我想笑,但面上还是温顺听话的样子。

「听老公的。对了,老公看,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

说完,我从口袋里拿出了验孕棒,然后死死盯着张业的脸,不错过他任何一个表情。

张业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浮起不似作伪的狂喜,他把我横抱起来,欢呼道:

「我要当爸爸了!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当爸爸了!!!」

他抱着我转了一圈,拿着我的手机挨个打电话报喜。

我抚摸着小腹,之前的怀疑迟疑了一下。

张业的高兴实在不像假的,他去找出马仙,是不是也是为了让我们两个能有个孩子?

3.

晚上张业睡觉前还抱着我不断重复,我也被他感染得无比开心,打算打消心里所有的怀疑,再拉黑那个微博的大师。

可晚上张业睡着后,我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鬼使神差地,我又拿起了张业的手机,打开了所有支付账单,一个一个看过去。

今天张业的支出只有饭钱、烟钱和路费。

我继续翻,也不知是不是深夜让人格外执着,我生生翻到了四个月以前。

有一笔一万八的转账。

什么级别的算命一次要一万八??难道是包年?所以张业这次去才没有付费。

还是说有什么法事?我搜了搜那个日子,发现没有任何特别。

第二天张业出去上班,我拿着手机又点开了大师的对话框,发去一条消息,想给自己求个心安。

「大师您好,有空吗?我想找您算一下我老公的事情。」

大师很快回了过来:

「你看他手机了?是不是看到了五位数的支出,还去了跟玄学有关的地方?」

我一惊,很快回复过去:

「是的,您真的神了。」

下一秒,大师把电话打了过来:

「说吧,你想问啥?」

大师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比起昨天的一本正经多了点随性。

我组织了一下措辞:

「我老公昨天去的,但大项支出是在四个月之前,再往前的我没有翻,您能帮我看看,他是去干什么的吗?」

大师答应得爽快,又问我要了张业的八字,这次还给我摇了一个卦。

过了一会,他「嘶」了一声,然后问我:

「你老公,离过吧?前妻还掉了个孩子。」

我愣了一下,难以置信道:

「不可能,他说他没有结过婚,还带我去民政局验证过。」

大师叹了口气,语气颇有点恨铁不成钢:

「你傻啊,民政局记录可以删的啊。你老公今年三十五,认识你的时候三十,这个年纪的男的,没结过也正常。可你老公确实结过,你如果不相信呢,可以换几个算命的问问。而且他有过孩子,但没留下来。」

我浑身如坠冰窖,虽然我的情感让我不敢相信,可理智告诉我,非常有可能。

以前忽略的细节重新翻涌了上来,尤其是张业对于孩子的态度。

最开始他不是这样的,他提起孩子总有些渴望,但又好像……有什么伤心事。

只是张业这个人城府深,这些迹象都是一闪而逝的,如果不是大师提起,我根本想不起来。

大师见我不说话,叹了口气。:

「不是我说你们这群小姑娘,喜欢什么不好,喜欢大叔。他比你大八岁,你遇见他的时候才二十二,你有几个心眼子能玩得过他?」

大师还在苦口婆心:

「我其实不该说这些话,但真的看不下去,你老公和这个出马仙相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和他前妻合婚就是找这个人合的,你老公没安什么好心思。」

我勉强定了定神,问他:

「那他和他前妻,到底为什么离婚?那那个孩子又是为什么留不下来?」

大师「啧」了一声:

「按照常理来说,应该在天上排队投胎呢。」

我默然,实在是想不到,张业不仅有前妻,前妻居然还已经死了。

「那……他前妻是为什么死的呢?」

大师没有回答,而是嘴里默念了几句卦诀,然后叹了口气:

「按理来说,这个是不好看的,毕竟你和他前妻在理论上没有什么直接性的关联。可问题就出在这里,以你起卦,竟然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因果。」

我茫然一瞬,然后试探性地问道:

「意思是,我和她前妻之间,有直接性的关联?」

大师「嗯」了一声,继续说道:

「是这样没错,太具体的我没法在网上和你细说,但我也可以给你个建议,把你老公送给你的所有首饰都拆开看看。」

他话音刚落,我的目光就落在了胸前的弥勒玉坠上,那是成色极好的金镶玉,虽然底色好像有些雾蒙蒙,但上一层非常通透。

我想了想问道:

「大师,我看您的微信定位和我一个地方,您线下有店铺吗?」

大师「唔」了一声,想了想道:

「我在城西的一灵宫,你有空可以过来一趟。」

4.

第二天一早,张业要出差,跟我说下午我婆婆会送来一个照顾我的住家阿姨,我婆婆也会一起留下来。

我闻言皱起了眉,我婆婆那个人一直不怎么喜欢我,对我从来都是冷眼以对,可奇怪的是,她从来没有反对过我和张业的事情。

第一次去见家长的时候,婆婆只给了我八万八的红包,饭都没有一起吃,就让我和张业回去了。

后来结婚也借故没有到场。

所以现在张业说她要来照顾我,我心里难免咯噔一下。

张业或许是看出我脸色不太好,赶忙又解释了一句:

「放心,她就上午来一下,下午晚饭前就走了,不会约束你的。」

我想要拒绝,可余光扫到张业的眼睛,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好啊,但能不能明天?今天我想去和小鱼吃个饭,下午逛个街。」

张业好像不太赞同我孕期出去乱跑,但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嘱咐了一句:

「早点回来,别在外面待太久,你得多休息,晚上记得回家吃饭。」

我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过,张业这个提醒得异常突兀。

他走后,我等了一会很快就出了门,小鱼在楼下等我。

她是我发小,也是唯一一个不支持我和张业在一起的人。

说总觉得张业这个人,不简单,对我不会好。

我刚一上车,小鱼就奇怪地问我:

「你怀孕嘞,这么好的事情,怎么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张业对你做什么了?」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跟小鱼讲了那个大师算出来的东西。

小鱼瞬间瞪大眼睛,要不是还在开车,她都要拍大腿了。

「我就说张业不是个好东西,这个人身上阴飕飕的,怕不是什么吸你气运的法术吧?」

我摇摇头。

「不清楚,先去道观看看吧。」

一灵宫在城西有点偏远的地方,一下车,小鱼「哇」了一声。

「你运气真好,网上都能遇到这么厉害的大师。这可是私观,不是什么人都盖得起的。」

我微微惊讶,转念一想,大师确实厉害。

刚一进门,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眉清目秀、身穿道袍、披了件大氅的年轻道长走了出来。

他一见我,问都没有问,就念出了我的网名:

「昨夜起风?」

我愣了一下,问他怎么知道我是谁。

他笑了笑。

「我知道你会来,随我来吧。」

他带我在亭子里坐下,面前煮着茶,还放着烤红薯、红枣、果干的小炉子。

「贫道上法下青,褚法青。」

我赶快介绍了一下自己:

「宋筠。褚道长果真是神机妙算,连我今天会来都算到了。我也就不说什么废话,请道长帮我看看。」

我从包里拿出了我婆婆送给我的一个金镯子,又从脖子上摘下来金镶玉的弥勒。

褚法青拿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在小鱼的目瞪口呆下,徒手拆开了玉和金的交界。

这块玉坠不像其他的金镶玉是外包,而是一整个外围和底层都被金子包了起来。

他打开后,里面居然是一块薄薄的、灰色小石板。

褚法青把这个放在我们面前,又撬开了金镯子。

我这才发现,原本沉甸甸的以为是足金的镯子,居然是空心的,里面分为两截跟小石板同色的弯曲石柱。

我问他这是什么。

褚法青「唔」了一声:

「骨灰。」

褚法青已经给我倒了三壶热水了,还顺手给我保了个胎。

我抱着杯子,靠在小鱼身上难以置信地发着抖。

褚法青啧啧两声:

「这男人,他在你身上花费这么多心思,就是等着你怀孕,然后让他前妻在你身上复活。」

小鱼一听,肺都要气炸了,要不是顾及我还怀着孕,马上就要冲出去活剐了张业。

我定了定神,勉强出声:

「那我的孩子呢?」

褚法青眨了眨眼:

「你的孩子啊,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孩子的灵魂,就是你老公和他前妻没留住的那个。」

我的眉头皱得死紧,恨意从心口蔓延上来:

「那他前妻,是怎么死的?」

褚法青掐了个卦。

「难产而亡,一尸两命。」

小鱼倒抽一口凉气,难以置信道:

「他们就不怕遭报应吗??不对,难道他们不会遭报应吗?」

褚法青耸耸肩。

「他们倒是不怕,但肯定会遭报应的。张业和他前妻是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这件事情,两家都知道。」

我简直连坐都快坐不稳了,扶着小鱼,声音都在颤抖。

「我要去把这个孩子打了,我要离婚!」

小鱼赶快安抚我:

「好好好,离婚。只是你就这么算了吗?张业骗了你这么久,而且这种法术,会对你自己造成一些伤害吧?」

她说完看向褚法青,褚法青微微颔首。

「你的身体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什么问题,但灵魂已经非常不稳了,你睡觉的时候,应该经常有灵魂离体、很难拽回来的感觉吧?」

我缓缓点头。

褚法青叹了口气。

「先离婚吧,赶快搬出来,把你老公所有送你的东西都丢掉,然后再来找我。」

走的时候,我给褚法青转了三万的卦金,剩下的话没有说,但他肯定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买了张票,回了一千公里外的娘家。

当时觉得自己远嫁嫁对了人,现在想起来,张业恐怕也是觉得离得这么远,就算我真的有什么异常,我父母也很难第一时间感应到。

小鱼把我送回了家,在门口安慰我:

「没事儿的,青青你放心,都会好的。」

我勉强点了点头,然后把张业和前婆婆送我的东西都递给了小鱼。

「帮我交给褚道长,我不想再回去了。」

小鱼应道:

「你放心,在家里好好歇歇,张业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父母惊讶我怎么突然回来了,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怎么说,还没张嘴,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们急坏了,当场就要给张业打电话。

我赶快拦住他们,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我父母都是大学教授,虽然平常不依赖这些东西,但也是相信一些的。

我爸看了看照片,眉毛气飞了。

「好孩子,明天就让你妈妈陪着你,去把孩子打了,爸爸去给你找律师,马上跟他起诉离婚!」

我点点头,埋在妈妈怀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6.

晚上张业的电话果然打来了,我看了一眼,直接按掉,然后拉黑了他们一家的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们一家三口刚要出门,就看见楼下站着的张业。

他好像是连夜开车过来的,胡子拉碴,一脸憔悴。

我站在单元楼门前,打了个冷战。

妈妈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牢牢把我抱在怀里,提防地看着他。

张业往前走了几步,眼里都是祈求和心碎。

「青青,你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就要走?是不是不高兴我妈来陪你?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我爸挡住了张业的视线,冷声驱赶他:

「我们家不欢迎你,我女儿也不想再看见你,马上滚。」

张业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爸,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青青的事情啊!」

我爸还要说什么,我走过去,开口:

「张业,你应该知道了吧?我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不然你为什么连夜赶过来呢?我记得今天,有个非常重要的招标会,现在应该耽误了吧?」

张业跪在地上,膝行到我面前,抓着我的裤脚。

「知道什么?青青你要做什么?我不知道啊!招标会不去就不去了,哪有你重要。你要是想回来住几天,我就陪你住几天好不好?青青,别离开我。」

我把裤腿扯开,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张业,你前妻死的时候,你也这么挽留过她吗?你的孩子死的时候,你也是这么一副嘴脸吗?」

张业愣住了,似乎是完全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些。

可我心里清楚,他惊讶的只是我会把这件事情摆在明面上,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来。

我爸已经看不下去了,一脚踹过去。

「马上滚,不要再出现在我女儿面前!你这种人就应该天打五雷轰!」

妈妈半搂着我,绕过张业,迅速上了车,离开了小区。

到了医院楼下,张业居然也跟了上来。

他见我进了妇产科的门,一下子慌了,冲上来死死拉住我的胳膊。

「不行,青青,你不能把孩子打了!这是我们的孩子,你怎么忍心?求你了,把孩子留下来!」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一寸一寸地拿回了自己的胳膊。

「张业,你的青梅竹马——你的前妻不会再回来的,你的孩子也是,你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孩子。」

张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似乎是装不下去了,低声咬着牙问我:

「于青,你非得闹到这个地步吗?我们各退一步,你把孩子生下来,我给你二百万,那些东西你还给我。」

我看着张业冷笑一声:

「我说了,你什么都不配有。」

说完这些话,我直接抬头喊道:

「保安,这儿有人骚扰我!」

最后张业被我爸叫来的人死死拦住,我打完孩子出来,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我,看起来恨不得直接弄死我。

我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他终于撕破了最后一层伪装。

「于青,这是你非要做的,就别怪我心狠。」

7.

张业其实不太清楚我的家庭,只知道我爸我妈是大学教授。

但不知道,我爸是干审计退下来后被聘走的,而我妈则是全国最好的政法大学的教授。

这两个人的人脉,足以把张业一家,还有他前妻一家,拖进无底的深渊。

身体养得差不多了,也到了开庭的时候。

早上褚法青给我发消息:

「想好了吗?打算怎么做?」

我想了想,回复他:

「我还是决定自己做,不过我身上的法阵还是辛苦褚道长帮我解一下。」

褚法青很快回过来消息:

「你很不错嘛,这么快就看开了。玄学方面不用担心,把你爸妈的八字、名字、住址也给我发过来。」

我都发过去之后,又给他转了六万。

褚法青回了个「抱拳」。

之后几天,几乎每天褚法青都会给我发来消息。

今天张业对我的八字动了手脚。

明天有仙家想要将我的灵魂推出去,让张业的前妻鸠占鹊巢。

只是褚法青确实是个有本事的道士,我这边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影响,全部都让他挡了回去。

七天后,我给褚法青又发了条消息,问他能不能让我和张业快点离婚,我等不了了。

褚法青思索片刻,给我发过来一个方案,我看都没看,直接给了他钱。

三天后,不出所料,张业那边口风突改,答应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他说:

「很正常,他们两家作恶多端,尤其是你前夫。他这个人坏事从小到大都没少做,所以起效起得格外快。你要是想亲手报仇得赶快了,不然他可能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我从小鱼嘴里得知了张业的现状。

他疯了一样找各路玄师,又找新的容器给他前妻。

小鱼说,她去张业前妻的坟前看了,张业抱着墓碑一边哭,一边发毒誓,说一定让她复活。

我冷笑不已。

虽然断得干净,但还是会有心痛,毕竟我当年,也是真的爱他。

然而,当年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恨不得让他,还有那两家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张业的问题很快就查了出来,还有张业前妻。

他这些年,为了支付高额的换命费用,从公司前前后后挪用了不下三百万出来,这个数额,足以让他把牢底都坐穿。

而张业前妻家里,则是纯粹的灰色产业——海外赌场,公海炒币。

这些都是明面上能挖出来的东西,在我搞到张业前妻的八字后,褚法青看到了更多、更离谱的事情。

张家和张业前妻家里在金钱上的纠缠非常深,张家明面上就是普通公务员,实则暗地里有一张非常强大的邪道网络。

他们搜集命格好的人,尤其是女孩子,卖给权贵财阀。

如果不是我的命格要用来复活张业的前妻,恐怕我也逃不出被换命,然后横死的下场。

褚法青还说,这两家人作恶多端,其实已经没几年气运可以耗了。

就算张业的前妻在我身上复活,也活不过三年。

三年,这家人横死的横死,坐牢的坐牢,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看完只觉得浑身发冷,到底是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恶魔。

结婚三年,我居然什么都没发现。

褚法青着重说了一下张业他妈——我的前婆婆。

「这老太太,是这里面最阴的一个。按照她本来的命格,二十年前就该死于车祸。但她这些年不断换命。至于她为什么不喜欢你,是因为你的命格最开始是被她看上了,但张业非要把你给他前妻当容器,所以才不待见你的。」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的恨意更重了。

晚上妈妈问我什么时候做的时候,我几乎想都没想:

「现在,我要让他一家,都付出代价!」

8.

我远嫁后,小时候的玩伴都不怎么联系了。

这次我一离婚,收到的相亲邀请简直跟雪花一样多。

我花了点时间,挨个见了一面。

第一个见的就是我的发小——林执。

林执现在在做私家侦探,厉害得很,世界上就没有他查不出来的事情。

我听他说着这几年的趣事哄我开心,突然心念一动,问他:

「林儿,帮我个忙,我想查查我前夫家里的一些事情。」

林执脸色一震。

「你说。」

我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下:

「林儿,我想知道他们都祸害了哪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我要让他们一家死无葬身之地。」

林执想都没想,当即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等着你林哥我,肯定给你查个底掉。」

因为证据确凿,张业和他前妻一家很快就被下了判决书,张业和他前岳父无期徒刑,而张业的前岳母因为没有那么严重,被判了十五年。

现在在外面的只剩下张业的父母,他们也别想跑。

很快,林执就把张业爸妈,尤其是张业妈妈害过的那些人的名单给我发了过来。

「不一定全是,我只是把所有有接触、有嫌疑的给你列了出来,还有你要的生日什么的,也尽量帮你找齐了,照片也在文件里。」

不愧是厉害的私家侦探,我开心地狠狠抱了一下林执。

「够了够了!林哥 NB!」

因为太高兴了,我甚至没注意到林执通红的脸,和扭捏的手。

我简单翻了一下,然后就把文件发给了褚法青,简单说了一下问题。

褚法青震撼:

「这么多?我算到你会去找,但属实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这是个大工程,你等我排除一下。」

三天后,褚法青把准确名单发给了我。

「就是这些,有几个已经不在人世了,你们想办法联系家里人吧。」

我回了个「感谢」,然后又给他转了三万,这次褚法青没有回「抱拳」的动作,而是回复:

「谢谢富婆。」

林执对照着名单,找到了上面所有人家人的联系方式。

「大概就是几个,一共十八个人,你挨个打过去?」

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直说实在太像骗子了,不如这样吧,你找几个人,会点玄学的去加,然后借着玄学说出来。」

林执给我回了个「大拇指」。

「高啊,跟我干侦探得了,贼有意思。」

我哈哈笑了一下。

「不去,容易遭打。」

林执发过来一个流泪猫猫头,然后就去干活了。

9.

我们双管齐下,那些被害者的家属,很快就相信了那些话。

原因无他,除了横死的那几个,其他人都过得非常差,原本一帆风顺、节节高升的人生,一夜之间摔了下来。

任谁听到是玄学原因,都会相信。

林执不仅找人说服了他们,而且还包圆了营销公司,找了好几个社会事件领域的大 V,好好包装了一下。

一晚上过去,几乎各大平台都是这件事情。

有人质疑,也有人害怕。

还有玄门的人趁机出来科普,一定不要随便把自己的个人信息泄露出去。

就在我准备下一步,将证据提交官方的时候,张业他妈的电话打了过来。

这是我故意从黑名单放出来的,我知道她一定会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强忍着怒气:

「不知死活的贱人,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是吗?现在收手,我还能留你们全家一条命,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冷笑一声,挂了电话。

反手把录音给了大 V,再次掀起一阵热潮。

紧接着,张业他妈的个人信息被曝了出来。

没有直说,全靠网友自己猜,这种操作不会踩线,但给出来的信息又很明确。

很快张业他妈的资料被扒了出来,还有她手下的那些邪道。

不断有新的受害者出来发声。

本来这种话题是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热度的,但实在是太过于严重了。

有受害者本人,还有受害者的家人朋友。

无一例外,都是通过各种算命途径接触到了那些邪道,这才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很快,张业他妈就被抓了起来。

不知具体的流程,但最后以谋杀罪,判处了死刑。

10.

张业入狱那天,正好是他妈妈被枪决的那天。

我专程去了监狱探望他,还把判决书的照片打印出来,带给他看。

张业坐在玻璃里面,看见这张判决书的时候,终于冷笑了一声,接着大笑。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宁青,你知道晚晚是怎么死的吗?」

晚晚,他的前妻。

我心里有了猜测,但还是摇了摇头。

「我妈背着我,拿着晚晚的八字换给了她自己。我们确实都是恶人,可晚晚她不是啊。她干净得根本不像是这样的家庭会生养出来的孩子,她不知道我们干的这些勾当,她不该死的。」

我语气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惊讶。

「那我呢?张业,我就该死吗?」

张业的眼神动了动。

「……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接受,但我不后悔这么做,晚晚是我人生里唯一的光,她活不了,我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我没有回答,转身走了出去,看到了外面站在阳光下等我的林执。

走过去朝他笑了笑,他问我:

「去不去吃火锅?我昨天发现一家巨好吃的,带你去。」

这一瞬间我有点恍惚,好像从小就是这样,林执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我。

我非要和张业结婚那会,他天天看着我唉声叹气,然后又逼着自己强颜欢笑。

「没事儿,不远,哥经常去看你。他要是欺负你,你和哥说,哥帮你报仇。」

这么一想,林执确实帮我报了仇。

我知道那些信息很难找,林执付出了非常多的代价,才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褚法青看的时候,还和我感叹:

「你身边有这么好的桃花你居然不珍惜,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我想到这儿,走过去拍了拍林执的肩膀。

「好啊,今天吃火锅,明天吃什么?我这么久没回来,就等着林哥带我,把我没吃过的好东西都吃一遍呢。」

林执愣了一下,然后又紧张又开心,脸都涨红了,不断搓着手。

「行,明天哥给你做,哥学了好多菜,都给你尝尝。」

去火锅店的路上,我看着路旁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又看了看身边喋喋不休和我说着各种事情的林执。

忍不住笑了起来。

绝处逢生,总有对的、好的在前面等着我。

11.

张业在牢里自杀了,就在我去看过他的三天后。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一根筷子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喉咙里。

当场死亡,抢救无效。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执正在厨房做锅包肉,闻言狠狠骂了一句:

「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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