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的替身
天堂月光:撕裂命运的枷锁
出车祸后我魂穿了,但新身体竟然是死对头的女朋友,长得跟我有九分像。
死对头是个病娇,暗恋我多年不得,所以找了个替身,我这正主反而成替身的替身了!
01
我在医院病床上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余崧那张脸。
我怀疑,他是来拔我管子的。
他却红着眼:「曼曼,你终于醒了!」
我:「……」
我今年 29 岁,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副总的位置。
我所在的公司是个家族企业,总裁就是董事长的儿子,也是我面前这位抓着我手不放的男人。
在公司里,我跟余崧向来意见不合,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死对头。
昨天,我们的公司终于上市了!
在庆功宴回去的路上,我坐的那辆车出了车祸,再睁开眼,就看到余崧坐在我床前猫哭耗子。
「你知道吗?她死了。」
余崧将脸埋在我手心,声音闷闷的。
「谁?」
我开口,声音却十分沙哑。
余崧没有再说话,我手心传来一片湿热。
他哭了?
难道是董事长死了?!
我依稀记得,昨天撞我的车跟余崧的很像。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正踌躇如何开口,余崧颤抖着声音道:「于漫漫,于漫漫死了……」
余崧握着我的手收得紧紧的,紧到有些颤抖。
于漫漫?
「你才死了!」我一把甩开余崧抓着我的手,牵动了伤口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于漫漫就是我,我就是于漫漫。
我都进医院了,这丫还在诅咒我!
我冲发了脾气,他似乎很是惊愕。
余崧愣了愣,突然怒气冲冲站了起来,他俯身到我的床边,眉眼间是我从没见过的戾气。
他俯身捏着我的下巴,话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别以为她死了,你就可以真的取代她。注意你的态度。」
他靠近过来,我才发现他浑身酒气。
余崧有些莫名其妙,他让我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
在公司里,和他针锋相对的我从来没有对他产生过这种情绪。
很怪。
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
「病人醒了?」查房的护士进来看到我醒了,出去叫了医生过来。
医生检查一番之后,说我已经没事了。
我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余崧得到结果,也走得很利索,整间病房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却在跟护士聊天的时候,得知了震惊我一万年的事。
「你别怪你男朋友,他现在应该很忙。跟你一起送来的那姑娘好像是他公司里的吧,没你这么幸运只是轻微脑震荡,她没救活,真是可怜了……不到三十的年纪,还那么有本事。」
护士摇摇头,告诉我余崧现在只是烦闷处理公司的事情,不是故意不陪我。
我问:「死的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护士想了想:「于漫漫。」
我大惊失色:「那我呢?我叫什么名字?」
我坐了起来,扭头看向床头,赫然写着「许曼」两个字。
护士笑道:「你们的名字还挺像。」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轰」地倒塌了。
我成为了余崧的女友许曼。
我缓了好久才接受我的奇幻经历,但是去上了个厕所之后,看到镜子里的人,我又崩溃了。
这个许曼跟我最像的不是名字,而是她的脸!
02
余崧的女友和我高度相似,他刚刚在床前的表现也让我细思极恐。
余崧私下里对我的死亡竟然很是在意,和许曼的谈话之间,也透露出他好像是特意找了一个我的替身交往。
而我现在,竟然魂穿成了我的替身。
余崧喜欢我这件事让我匪夷所思,我甚至怀疑他只是因为在公司里斗不过我,想在日常生活中对着我的替身发泄出来。
这几天在医院,我看了许曼的手机,大概知道了她的一些事。
许曼以前的名字叫许婷,是个孤女,没上几年学,是余崧出差时认识的一个酒店前台,名字是后来余崧要求她改的。
许曼孤苦无依,没什么社交,现在靠余崧每个月给她的五万块钱生活,不过她花钱大手大脚,几乎没什么存款。
余崧从那天走了之后,就没有再来看过我。
也许是不想看到这张和我相似的脸,也许是公司的事情他确实走不开。
公司刚刚上市,痛失副总,一定乱成了一团。
我跟余崧虽然是死对头,但是对待工作我们都很认真。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余崧能这么久都不来医院,都说明了他并不在乎这个许曼。
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我出院这天,余崧来了。
他看起来瘦削了一些,完全没有当初在公司时和我斗法的神采,就像一只秋天蹦跶不动的蚂蚱。
他看我的眼神,是在试图透过我看到另外一个人。
我不免有些唏嘘。
他喜欢我这件事,我毫不知情。
这人这够倔的,宁可找替身也不追我,只为了能在公司跟我唱反调?
这样一想,跟权力相比,他也没有那么喜欢我。
我一下子就没有那么大压力了。
「余崧,我们分手吧。于漫漫已经死了,忘掉她,对你我都好。」
即使要当替身,我也该去我爸妈面前当替身。
老两口只有我一个独女,不知道现在会难过成什么样。
离开余崧是我最直接的想法,即使余崧喜欢我,但我接受不了用许曼之前近乎卑微的方式,去讨好我之前恨之入骨的死对头余崧,更没办法去做谁的替身。
余崧听到我的话,显然很诧异,随即又变得恼怒起来:「许曼,你发的什么疯?」
「我是认真的。」
我说完欲走,我想赶紧回到爸妈身边,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他们一定会相信而且非常高兴的!
余崧却伸手将我拉住,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
「我告诉过你,欲擒故纵这一招,对我没用!」
余崧眼神带着戾气,我却狠狠甩开他的手:「我们结束了!」
我快步向前,生怕他追上来。
但他似乎并不着急,在我身后喊道:「许曼,我等你后悔!到时候必须跪下来求我!」
我嗤笑。
我是家中独女,虽然出身贫寒,但父母从小到大舍不得吃喝,全紧着我花。
我也很孝顺,因为忙于事业从来没谈过恋爱,没有成家一直跟父母生活在一起,工资卡一直在我妈那儿攒着。
按照我妈的节俭程度,我这些年赚的钱,至少能攒下个三五百万。
即使许曼没有好找工作的文凭,那些存款也够我们后半辈子好好生活了。
我除非疯了才会去求余崧复合呢。
能干出找替身这种事的人,从精神上来说就带着点不正常!
何况他对许曼的态度,很明显是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平等的人来对待。
这种自觉高人一等的神经病,我只能说敬而远之。
03
我打车回了家,刚到楼下就正好撞上了等电梯的我爸妈。
他们没有我想象当中的愁眉不展,反而眉眼间洋溢着喜气。
我的死对他们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影响,这让我心中涌起一番怪异滋味。
不过只要他们不遭罪,我也替他们高兴。
因为戴着口罩,他们并没有认出来我。
他们当着我的面分享着喜悦:「看来我还是宝刀不老,这孩子说怀上就怀上了。你这块地也肥,这次我们一定生个大胖儿子!」
我爸脸上纵横的沟壑都喜气洋洋。
我妈嗔了我爸一眼:「你当着别人的面说什么呢!」
他们当着我这个「陌生人」的面,似乎是在炫耀他们的老来得子。
我有点站不稳。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不到,我妈竟然就检查出了怀孕。
而且看他们的神情,这个孩子来的并不是意外。
那岂不是在我死没多久,他们就开始筹划再生一个?
我按下心中的酸涩安慰自己,我死之后,父母以后想要再要个孩子养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我妈高龄孕妇,也是承担了风险的。
可是这一切未免也太快了!
我又听我爸道:「当年要不是她克死了小辉,算命的说她命里没有弟弟,我们也不会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没有。」
在我印象里一向时髦的我妈如今宛如一个封建妇女:「一直没能给你生个儿子,我心里总对你有愧。」
我爸道:「这次一定是个儿子!漫漫这个当姐姐的挺懂事,还知道给弟弟留些家产。」
我妈点头:「这也是她欠咱们的,她要不是个女儿,我们这么多年也不至于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我爸叹气:「本来以为我这辈子没有儿子缘,加上这些年她能赚钱,我也就忍了。但现在看来,老天爷也是帮我们的。」
听到这些话,我心凉了一半,指尖止不住发抖。
我有个龙凤胎弟弟,他在两岁那年发烧病死了。
他只在这个世上活了两年,却在我爸妈嘴里活了一辈子。
「叮——」
电梯到了,他们先进去之后,见我不动,我妈问我:「小姑娘,你不上来吗?」
「我等人。」
我往后撤了一步,看到电梯门缓缓关上。
那一刻我仿佛感觉到,电梯门永远将我跟我的父母分隔开了。
原来我的死让他们如释重负。
我死了,不是我的父母失去了我,而是我失去了父母。
我曾听别人说,有些独生女家庭对女儿宠爱,不代表他不重男轻女。
那时候我很自信的说,我爸妈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他们真的很爱我。
但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们是如何想我的。
如同当头棒喝,让我看清了他们关爱我的实质。
那不是爱,而是希望我涌泉相报而施舍我的滴水之恩。
附带着 PUA 的那种。
04
我爸以前是干工地的,钱总是年底结,有时候还会拖欠,我妈在一家小馆子给人刷盘子,当年生活十分拮据。
我一年级的时候,村里小卖部流行的是那种花花绿绿像小西瓜一样的泡泡糖,一毛钱一个。
我没有零花钱,每次进小卖部,都是陪朋友进去的。
我不买,也从来不看货架上的东西。
但是那些像宝石一样圆圆的糖果就摆在柜台正中间,好像在引诱着我。
我踌躇了很久,才回家向我妈提出了想要一毛钱去买一颗尝尝的请求。
我妈当时深深看了我一眼。
她把这件事告诉我了我爸,两人把我叫过去,拿出一个一毛钱钢镚:「你妈那双凉鞋都用针缝了好几次也没舍得换,但是只要你想要,爸爸妈妈都会满足你。」
我伸手去接,那钱却迟迟都不落下:「这些是爸爸妈妈的血汗换来的,咱们家不比别人家,漫漫,以后你不要再馋嘴了。」
我握着那一毛小小的硬币,心里酸涩:我爸妈工作那么辛苦,生活还那么节俭,我却只是因为嘴馋就问他们要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我不想吃那个糖了,但是爸妈却非要让我去买,我感动不已。
后来糖吃到嘴里,甜腻腻的糖我却觉得发苦。
劣质泡泡糖很快就不甜了,我口中索然无味,觉得一切是那么不值当。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吃过泡泡糖,也不再问他们索要生活必需品以外的东西了。
直到我高考结束,因为山边小镇教学水平有限,我拼了命的学,年纪第一的我才能考上一个 985。
我爸妈也很高兴,但是一年近万的学费却让他们在我面前接二连三地叹气。
他们不直接面对我说,但总在我面前谈话。
我妈说:「我再去接点零活吧,咱们家哪能拿的出这么多钱呢。」
我爸说:「我就算卖血卖肾,也得供闺女上大学!」
我心中感动极了,当我看到随录取通知书一起寄过来的助学贷款申请流程时,高兴得告诉他们,我可以办这个,等我毕业自己来还!
我在大学年年拿国奖,也会参加一些比赛获得奖金,这些钱足够我节俭生活。
我再也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但是每次我和我爸妈打电话的时候,还会被他们一口一个「供你上大学不容易」感动到。
我想过考研究生,但是大三那年我爸生了场重病,我妈天天在电话里哭:「你爸为咱娘俩劳碌了一辈子,这是累出来的病!我最近的腰也疼的不行,要不是为了你,我真是干不动了!」
我哪还有心思继续深造,满心都是赶紧赚钱供养父母。
毕业之后,因为我成绩优异,经历亮眼,直接入职了我现在所在的公司,并且在短短七年,就从一个小策划做到了今天的位置。
我为爸妈辛苦一生,他们却为我的早亡欢呼雀跃。
05
许曼之前住在余崧给她买的房子里,我现在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但她的所有银行卡加起来,才五千块钱。
我不敢乱花,在郊区订了个一百块一晚的标间,还算整洁干净。
我知道以许曼的学历,就算我的芯子再厉害,也是不可能入职我之前的公司或者其他大型企业。
我做起了老本行,在网上接策划案,以此为生。
赚得没有之前那么多,但是足够我一个人的开销,甚至过得比之前还要滋润。
在酒店住了半个月,我正经租了个房子,刚搬进去第一晚,余崧就站在我的门外。
我有看猫眼的习惯,看到是他,我心里直呼晦气。
他应该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却没见我开门,心里恼怒,没有按门铃,而是大力锤着门:「许曼,是我,开门!」
他猩红着眼的样子很像电影里的杀人魔,在我眼中的形象更加面目可憎了一些。
「你特意租在我家对面,不就是想让我过来找你吗?我现在过来了!你快开门!」
「我给你三秒钟,不然我就走了!」
余崧在外面威胁着。
我在门内白眼都翻上了天。
许曼之前到底做了什么,让余崧觉得她非他不可了?
不就有几个臭钱吗?
我一直看不上余崧,他如果不靠家世只靠能力,就算拍马也追不上我,根本不可能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公司里其他员工也心知肚明,不然我这个副总也没法跟余崧打擂叫板。
余崧见我迟迟不开门,无能狂怒:「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他愤愤甩袖离开,我撇了嘴。
想起之前被这种人暗恋,我打了个寒颤。
这个房子该换了。
住余崧对面,那不是凭空给自己找恶心吗?
我搬家第二天,又找来了中介。
「这房子哪里有问题么?住得不习惯?」
面前的中介戴着副金丝镜框,长得很像吴彦祖,黑色西装制服穿在他身上,都有一种价格不菲的感觉。
他一直板着脸,看起来不太擅长言辞,我怀疑他能吃这口饭,一定是因为长得帅。
我看了好几个房子,最后拍板这一个,也有想把钱给帅哥赚的意思。
「这房子没有问题,是我个人的原因。新的房子还没找好,如果你还有跟这个差不多房子,可以带我去看看别的。」
这房子我虽然只享受了一天,但也知道绝对值那个房租。
这中介不但长得帅,还实诚,我为什么不继续跟他合作?
他问道:「是这个房子的位置不合适吗?」
「可以这么理解。」
住在发疯的前男友家对面,能合适吗?
他颔首,转即道:「那你跟我过去看看吧。」
他说话总是很温吞,我很喜欢听。
不由地逗他:「真的还有?我跟你说,不是和现在这个一样好的我可不要哈!」
他板正的脸上浮现笑意:「差不多的。」
和帅哥一起去看房,我心情很不错。
我们进了电梯,电梯门就差一个小缝就要关上,却伸进一只手来。
我吓得急忙按着按钮,不想让外面的人进来。
「许曼,我说你怎么敢跟我分手,原来你是傍上别人了!」
余崧的声音劈头盖脸袭来,我简直五雷轰顶。
「关关关关!」
我心中默念,不断戳着电梯的按钮,却毫无作用。
余崧站在电梯门中间,伸手要把我拉出去。
电梯间很是狭小,余崧一下子就抓住了我。
我怎么抵得过一个男人的力气,何况余崧现在像一只发了疯的公牛。
「放开她!」
那帅哥中介是个真男人,见余崧拉搡我,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妈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余崧说了脏话,帅哥中介微微蹙了眉。
我看他这慢悠悠的模样,心里担忧,拨打了 110。
我「0」还没按出来,帅哥中介的拳头就已经勾到余崧的下巴了。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看似文质彬彬的帅哥中介,打起架来一点也不含糊。
应该是练过,至少也在健身房练过,余崧被他拎着毫无还手之力。
余崧最后站都站不起来,但他连眼镜都没歪。
「我最讨厌不尊重女性的人。」
帅哥中介语调还是那么温吞,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给我等着!奸夫淫妇!你以为她许曼是什么好东西吗?」
余崧放狠话,但是却不敢上前。
电梯门缓缓关上,余崧狰狞的面目彻底看不见了。
「谢谢你!」
我冲他鞠了一躬,但我忘了电梯间狭小,一头磕在了他的胸上。
帅哥中介:「……」
我看见他眼下泛起红晕,尴尬得捂住了脸。
「那……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敢看他,转过身背对着他道歉。
「没事。」
我听他的声音恢复平静才转头,见他扶了扶眼镜框:「你是因为他才要搬走的?」
我点头,如实道:「昨天晚上他找了过来,我住在这里实在是麻烦。」
他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我担心道:「他家里很有背景,你打了他,怕是惹上麻烦了。不过你放心,这事因我而起,我一定会帮你的!是他先对我动手,你这属于见义勇为。」
帅哥中介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害怕:「好,谢谢你。」
「不,是我谢谢你才对!」
我见他如此镇定,对他的好感更上一层。
为了报恩,他带我去的第一间房子我就开口租下来了,并且给了他一个月的租金当中介费。
「诶?」
我看着合同,发现这房东的名字有点眼熟。
「怎么了,合同有什么问题?」
他凑过来看,我周围的空间陡然充斥着寒松的冷冽气息。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耳根有点烫:「没、没什么!」
这次的房东和上一家是同一个人,秦珏。
不过户主把几套房给同一个中介管理也是常事,我没有多想,很快签了合同。
帅哥中介临走时问我搬家需不需要帮助。
我本来没有多少东西,更何况那里还住着个余崧。
余崧这人睚眦必报,我记得有一次一家竞争公司报价只比他高了一点,抢走了他想要的资源,余崧这人就到处给这家公司使绊子。
我还叮嘱:「你最近也别过去了,小心他报复你。对了,要是他报警,你一定叫上我。」
帅哥中介表示知道了,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离开。
我在门口送着他,唏嘘:「干这行真是不容易啊。」
06
我的电脑不值钱,但里面还有一份我快做完的策划案。
那个策划的钱够我躺平挥霍一个月的了。
心里再不满,我也只能自认倒霉。
我可不想自己的命搭上去。
晚上我正在我的新电脑上赶着策划,门铃却响了。
把我吓得一激灵,条件反射以为是余崧又找上了门。
但是很快帅哥中介的视频电话打来了。
「我现在在你上一套租的房子门口,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的么?」
「太感谢了!」
「举手之劳。」
我只让他给我拿了电脑过来,大晚上还让他跑这一趟,我很是过意不去。
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才好:「我下次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我还有事。」
他似乎只是恪尽职守,把中介的工作负责到底,办完事就离开了。
一连好几天,我一直担心余崧那边会报复他,但他却没有联系过我。
大概过了一周,我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在楼梯里遇见了带着酒气的帅哥中介。
他平时一丝不苟的西服如今搭在手上,松着领带出了电梯间。
看到外面的我,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冲我点头。
因为喝了酒,他的双颊带着绯红,眼镜勾在手里,整个人的气质和之前我见过的很不一样。
他迷离的眼神有点魅惑人。
「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说话有点磕巴,生怕他听到我咽口水的声音。
他看了我一眼,指着对面道:「我住这儿。」
「啊?」
我现在深居简出,搬来一周才看到邻居的真面目。
中介这行这么赚吗?竟然租得起这么好的房子。
我又转念想,可能也是替房东管理的房子,没有租出去之前,他偷偷住在这里吧。
「放心,我替你保密!」我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他喝了酒之后反应有些慢,看起来萌萌的。
我提起余崧的事情:「我前男友找你麻烦了吗?」
可能是说起正事,他将手中的眼镜戴上,仿佛封印一般,刚才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不羁感又收敛了起来。
「他报了警,但是已经解决了。」
「你怎么没跟我说!他没有为难你吧?」
他摇头:「不是什么大事,你别在意。他以后再来找你,你就联系我。房子是我租给你的,我会负责。」
我有些奇怪,按照余崧的尿性,这次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
又嘱咐:「你以后还是小心一点。」
07
「曼曼,你爸妈有消息了!」
休息的间隙,我看到了许曼微信好友给她发来的消息。
许曼是孤女,但是一直没有停下寻找父母的脚步。
余崧给许曼的钱,许曼大部分都投入到私人侦探口袋里。
这对她而言,也许是个执念。
我占了她的身体,也该帮她完成这个愿望。
但是我知道,许曼应该是被她的父母故意遗弃的,这样的父母就算找回来,也只是徒增伤感罢了。
但我还是仔细询问了他们的信息,打算去拜访一下。
我只想求证,并非认亲。
让我惊讶的是,许曼父母所在的地方,竟然就是我的老家。
这让我有种由内而生的恐惧,仿佛置身于平行世界。
怎么会有一个人,跟我长相相似、声音相似,连家世都是相似的呢?
许曼的名字是余崧改的,她之前叫许婷。
我第二天就坐了飞机回到老家,按照私人侦探给我的地址,在傍晚时分敲响了许曼亲生父母的家门。
「谁啊?」
开门的是一个陌生妇人,并非我想象的和我妈一模一样的脸。
我松了口气。
可能是换了个芯子,我见她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血脉相连的感觉。
我开门见山:「我是许婷。」
许海是许婷父亲的名字,她的母亲叫王爱华。
王爱华愣在门口,许海走出来:「谁啊,怎么不叫人进来?」
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面面相觑,眼睛里流露出愧疚的神色,将我请了进去。
其实他们的反应很怪,比起愧疚和心虚,他们流露出的情绪更多是难言之隐。
他们两个并排坐在沙发上,我坐在另一头。
他们互相推诿,最后由王爱华开口:「孩子,当年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把你丢掉的。」
如此老套的剧情,我抿了抿唇。
至少她承认了我的来历,这些就够了。
许海却接着道:「但是孩子,我们也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当年在医院,有人故意把你和我的儿子调换了。我们后来又怀上了一个,你知道的,当年计划生育那么严格,为了不交罚款,我们才把你……」
听许海说着,王爱华掩面啜泣:「也不知道我们的亲生儿子怎么样。」
我听到这里,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们的亲生儿子死了。
许婷之所以跟我长得像,完全是因为我们是双胞胎。
而我于漫漫的父母,为了有个儿子,把自己的一个女儿跟别人的儿子调换了,说成是龙凤胎。
当年几乎全国各地都监管不严,更何况是我们这个小山村,连偷孩子卖的都有。
自己儿子被许婷的亲生父母换走,许家还能把许婷养到三四岁,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我进行了深呼吸:「谢谢你们,这些我都知道了。」
「孩子,我们说的都是实话,一点儿都没骗你!」
许海可能见我的态度过于淡定,以为我不相信。
「我相信,我没有怪你们。」
我拎着包,冲出了许家的门,连夜买了回城的机票,一路上把之后的所有事情都给想好了。
父母之恩于漫漫这些年也算报答得差不多了,他们欠许家还有许婷的,我都会让他们还回来。
我凌晨一点下了飞机,一股风吹得我四肢生寒。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死得彻底一点,而不是让我重来一次,知道这些颠覆我三观的事情。
「你怎么在这里?」
低沉的声音从我后上方传来,我回头,看到竟然是帅哥中介。
「你们这行还得出差吗?」
他滞了滞,似乎是我的话伤害了他。
我并没有瞧不起他职业的意思,正不知如何解释,他点了点头道:「一起回去吧。」
「好,一会儿拼车的钱……」我本想请客,但是怕他觉得我看不起他,所以改口,「我们 AA 吧。」
「AA?」他板正的脸上出现了异样的神色。
可能是从来没有遇到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吧!
「嗯。你干中介这行也不容易。」
我说完,竟然看到他眼里堆了笑。
瞧瞧,我就知道帅哥也是需要关爱的。
但是我没想到,他叫来的竟然是一辆迈巴赫。
接单的司机服务相当到位,叫他是「少爷」,叫我是「小姐」,还给开车门,最后到家还帮我们把行李送到了楼下。
这家伙可能点了什么 VVVIP 服务。
我说,咱也不用为了撑面子这么为难自己吧?
从机场到我住的地方,正常打车应该就四五十左右,但现在是凌晨,我转了一百给帅哥中介。
多的我也给不出来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冤大头。
但是看他满眼笑意的收了我的钱,他绝对没吃亏。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长得帅的尤甚。
08
我以于漫漫的身份写了一份遗嘱,落款是一年以前,那时候许婷刚改了名字,叫做许曼。
遗嘱中明确写明,于漫漫死后,所有遗产归双胞胎妹妹许曼所有。
两栋房子一辆车,还有银行卡里的八百万,虽然我没有管理过,但是有多少我心知肚明。
我拿着这份遗嘱,去法院做了笔迹鉴定,遗嘱有效。
我的父母还没有把我的钱转出去,所有钱都冻结在银行。
他们一下子像是疯了一般,通过法院传票上的原告信息找到了我。
「那些钱是漫漫留给我们的,你是从哪里出来的冒牌货,长得跟我们漫漫像,也叫个漫漫就说是她的亲生姐妹了?我们当爸妈的怎么不知道?!」
我发达之后,很多亲戚向他们借钱,我爸因为不好意思拒绝,拿我的钱打了很多水漂。
我爸在我的印象里一向憨厚老实,在亲戚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现在却很凶悍。
我现在想明白了,那只是他们在亲戚之中的炫耀方式罢了。
毕竟钱不是他们赚的,他们怎么会知道心疼呢?
我盯着我妈的眼睛:「您是真的不知道,当年生了一对女儿吗?」
我妈眼睛飘忽,却斩钉截铁:「我生的就是龙凤胎!」
我的心彻底凉了,看他们如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如果你们觉得不公平,尽管去起诉我,遗嘱是于漫漫亲手写的,她说你们对不起我,也对不起我的养父母,所以这些遗产相当于他们给我的补偿。」
「我告诉你,她的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的!」我爸干了一辈子工地,发起疯来,有种市井流氓的凶恶。
我道:「今天晚上她银行卡冻结的钱就会到我卡上,至于房产证,你们不给我,我大可以去申请补办。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二位回去吧。」
「回去?不可能!」
我爸拉着我妈大喇喇地坐在我家沙发上,毫不客气地将我桌子上摆着的水果放进嘴里:「就算漫漫把这些钱给了你,你作为我们的女儿,也得给我们养老!」
他们能找过来,肯定也多方打听了,知道这钱他们能要回去的几率很渺茫。
刚才的闹事,只是想先恐吓一下我这个小姑娘。
我妈换了一副可怜神色:「孩子,你说的话我都信。当年一定是抱错了,漫漫走了,妈现在看到你,心里其实特别开心。」
她抹泪的样子,我看了二十九年。
但现在我生不出一分心疼:「养老你们别想了,你们对我没有养育的恩情,我不去法院起诉你们当年遗弃罪,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姐姐从来不会这么跟我们说话,她心疼你,但是也特别孝顺我们,她要是知道她走了你这么对我们,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爸说的没错,我是真的死了一回也不会放过他。
我没有起诉他们,完全是因为这事没有任何证据。
就像我妈说的,当初就是「抱错」了而已。
「请你们从我家里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我拿起手机,已经拨好了号。
我悄无声息地去领了于漫漫的遗产,他们当然知道我是不好惹的。
见我软硬不吃,骂骂咧咧地出了门:「你给我等着!不忠不孝的东西!」
我「碰」地关上门以作回应。
09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原告不是我的父母,而是余崧。
他以公司的名义起诉我恶意撞伤他们公司的职员,细数几个月前的车祸是我的过失。
我觉得可笑至极,那个车祸事故早就掰扯清楚,是我当时叫的那个代驾的问题。
更何况许曼当时只是打车去接他,连车都没开。
我一点都不惧怕开庭,心里只觉得余崧疯了,在乱咬人。
直到我在公司起诉声明下,看到我爸妈的留言。
「她是我们流落在外的小女儿,她丢了这么多年,漫漫这个当姐姐的心疼她,所以承诺把遗产全都给她,谁知道她动了贪念,竟然为了继承漫漫的钱让人开车撞死漫漫!」
我的父母在评论下跟网友们细数于漫漫的孝顺和优秀,而许曼的所作所为简直罄竹难书。
我被网暴了。
我解释过,但没有证据的事情,网友往往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他们根本不会去管余崧的起诉是否成立,他们坚持认为是因为没有证据才会败诉。
我的所有社交账号,余崧都知道,他还买了水军,把这件事炒上了热搜。
铺天盖地的谩骂向我席卷而来,我想切断一切和外界的联系,却也失去了生存的能力。
我的名声坏到极致,没有公司愿意和我合作。
我现在没有稳定收入,虽然继承了自己的钱,但经历过苦日子的我,没有办法坐吃山空。
我这几天整夜整夜得睡不着,甚至有了脱发迹象。
我爸妈的电话打了过来:「许曼,现在网上的舆情你也看到了,你要是想让我们删帖,就赶紧把于漫漫的财产还给我们!我告诉你,不义之财不可取,不是你的,一辈子都不可能是你的!」
他们的语气得意洋洋,我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真蠢,这个电话他们绝对是瞒着余崧打的。
「叮咚——叮咚——」
我听到门铃响,一阵战栗。
随即我的电话响了起来,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我,你在家吗?」
是那个帅哥中介,带着酒来的。
我打开门让他进来,看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我知道他一定也听说了我的事。
「抱歉,我这几天出差,很忙,没有看到消息。你没事吧?」
我下意识摇头,但却因为有人关心落了泪。
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哭不出来。
他静静在一旁坐着,适时给我递上纸巾。
「我真的没有。」
他敛了神色:「我相信你。」
「你真的相信我吗?」我吸了吸鼻子,「没有人相信我。」
「你发的解释我看了,太过苍白无力。也许你可以换种方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虽然是个小小中介,但是说话怪有道理的。
他陪我一场宿醉,直到在我家客厅不省人事。
「你放心吧,我不会消沉下去的。」
我这几天也没有只是消沉。
如何举办一场引人注目的盛大活动,是我最拿手的东西。
我联系了许家父母,愿意给他们十万块钱的赔偿,让他们按照我的意思录制了一段视频,将当年的真相原原本本说了出来,除了遗弃许曼的事。
他们本来不想抛头露面丢人,但是正巧赶上他们小儿子正要娶媳妇,所以很需要钱,便答应了。
这个视频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我又花钱让营销号重新分析了我当时的解释声明,车祸的判决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最重要的,是我以业主的身份,问物业要了我爸妈那天在楼梯口说出一切真相的监控视频。
网友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并不是一对多么爱女儿的爸妈,他们的那些话,为人子女听了都十分寒心。
最后,我放了他们向我索要封口费的录音。
一系列操作下来,舆论的风向彻底改变。
过街老鼠变成了他们,网友们循着我放出的监控录像,找到了他们所在的小区。
我在讲述我和余崧恩怨时,也「不经意」透露了他的住址。
余崧刚开始还打电话威胁我,但是经历过几天的折磨,他的精神状态急剧下降,开始打电话向我求饶,让我赶紧发声明原谅他。
公司的形象受到影响,股票急剧下跌,董事会开始联系我,他们不敢威胁,花了大价钱想要让我删掉帖子。
我把我们的聊天记录 po 在网上,更坐实了他们公司心虚。
他们开始制裁我,我又接不到单了。
从上次那个帅哥中介过来安慰我了之后,我们的联系密切了一点。
我向他抱怨了这件事,他说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我本来没有当回事,不过事实证明中介的人脉确实很广,当晚就有一家上市集团来找我,二话没说发了要求,并且承诺了不菲的报酬。
只是交策划的时候,要求我去公司面谈。
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像这种大公司,流程正规一点很正常。
「您就是许曼小姐吗?请您跟我过来,我们秦总已经在等着了。」
我有些愣,怎么之前没人告诉我,是直接跟一把手汇报的?
我给这家公司做策划,自然要好好了解。
这家公司就姓秦,执行总裁还是我的房东,所以我一点都不意外帅哥中介能给我推这么大的单。
不过这也不足以让我惊慌。
我自信地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又自信地把门关上。
秘书小姐姐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我笑着解释:「刚才好像开门的方式不太对。」
「啊?」
我重新开了门,看到办公桌里坐着的,还是帅哥中介。
「秦总,人到了。」
秘书关上门,留下外焦里嫩的我。
为什么我和帅哥中介认识这么久,竟然没有问过他的名字?!
他住的是自己的房子,身上的衣服也不是看起来贵,而是真的贵。
怪我一头忙于工作,有眼无珠认不出私人订制。
「我说你是中介的时候,你怎么不更正啊?」尴尬之余,我决定先发制人。
秦珏推了推眼镜,还是平静无波:「我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我拘束极了,把手里的策划交过去:「秦总,您过目。」
「怎么不叫帅哥中介了?」
「……」
他翻了翻我的策划案,看完后脱了眼镜,玩味地放在手中。
双眼又露出那天他喝醉酒一样的神色,我眨了眨眼,怀疑他在勾引我。
「明天过来上班吧,还是稳定些好。」
我也顾不得看帅哥,大喜:「可是以我的学历能进你们公司吗?」
「我们只看能力。」
被帅哥夸了,我有些得意忘形:「是吗?我还以为你是看上了我的美色。」
他眉毛却微微扬了一下:「你这样认为,也未尝不可。」
我不知道自己理解的有没有问题,只觉得脸上发烫。
他的笑意一直都很收敛,但是今天他看到我的反应,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10
我把名字改回许婷后,正式入职了秦氏,当然,还是从小策划做起。
对于我来说,这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就像是人生重来一次,我又有机会回到原点。
只是这次的我一身轻松。
余崧家的公司,在上市不到半年后就宣告破产,我最后一次接触到跟他有关的事,是在二手车市场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至于我爸妈的近况,我还是在网上了解的。
他们没有钱也没有房,只好回了老家。
一个医院的内部人员爆料,我妈因为是大龄产妇,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母子双亡。
我爸现在在家里坏了名声,我们那个小破镇子,消息传得非常快,他根本找不到活计,现在成天酗酒,有好事者还故意去拍他的视频发到我的私信里。
我看着沧桑的他,只觉得话不能乱说,说了便一语成谶。
他和我妈一再强调他是如何吃苦如何付出,之前没有吃够的苦头,现在都找上了门。
我不再关注这些,因为许婷生来就是没有爸妈的。
但我也有了新的烦恼。
比如说我的总裁男友总让我叫他帅哥中介。
我和秦珏在一起之后,问过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说,我跟他第二次见面,就一头磕进了他胸,哦不,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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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4 14:1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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