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的完美复仇
狂女无敌:青春不减骄狂
回国后,一位长得和我极像的女人站在我家,仰着鼻孔,让我把自己的脸割破。
她霸占了我的一切。
我的家,我的亲人,我的朋友,以及……我的前男友。
她穿着我的衣服,得意地拿着我的包炫耀。
果然,演得多了,自己都以为是真的。
我果断报警,「小姑娘,知不知道非法闯入是违法的?」
1
「喂,你让我扇你一巴掌,我原谅你偷进我家。」
一位和我长得极像的女人,此时此刻跷着二郎腿,高跟鞋的鞋跟抵着我的镶钻真皮沙发。
我刚进来时,她正和她乱七八糟的朋友们,穿着我的睡衣,疯癫地跟着音乐摇头。
满地是碎酒瓶和水果,臭味钻进我的鼻子,让我忍不住干呕。
我一度怀疑自己走错了。
她的朋友们不善地看着我。
「这个人怎么跟心心长得这么像呢?」
「还是个小偷,真是侮辱了心心的脸。」
我傻在原地,她小名也是心心,长得跟我还这么像,难道闹鬼了?!
「这是我家,该滚的是你们。」
「哟哟哟,小妹妹,瞧瞧你,脑子都不好了,看见脸一样就想碰瓷?过来让哥哥摸两把,哥哥来给你治治。」
我很快冷静下来,拿出手机给他们一一拍照。
「你他妈拍什么拍?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姐说了,你扇自己一巴掌,我们就饶了你,不然……你今儿别想出这个门!」
五个雄壮的男人堵在门口,那个心心把手中的香蕉皮扔到我身上。
「本小姐改了主意了,你跪下磕个头,把脸割破,本小姐饶你一命。」
孤立无援,我不敢轻举妄动。
「不是说我偷进你家吗?那报警吧。」
其中一个小红毛刚拿出手机,就被那个女人夺了过去。
「有病吧,谁让你报警了?」
然后转头对我说,「你,跪下磕头,把脸割破,一样不能少。」
我冷眼看她,「割破?你是想进局子?」
旁边的小黄毛插嘴,「我们心姐的亲哥可是关盍集团总裁。进去?开玩笑呢!」
关盍集团总裁?
笑死我了姐妹们。
我哥什么时候成她哥了?
还给我哥抹黑。
「这边建议您翻看初中课本,宪法至上懂不懂?管你狗屁总裁。还有,您要点儿脸吧,赶紧从我家滚出去,我人都在这儿了,你还演,有意思吗?」
小红毛怒了,把我推倒在地,「神经病吧这人,搁这儿真假美猴王呢?」
我气得直咬牙,迅速站起身,我也是练过的,没费多大力就把他撂倒了。
他们都炸了,举起啤酒瓶想往我头上砸。
「住手!」
一个人推门进来,吼了一声,把他们都吓住了。
我顺着声音看去,居然是沈札,我的前男友。
我和他算是青梅竹马,谈过半年,因为他受不了我的脾气,分手了,但多少还是有点情义在的,我觉得他会帮我。
我看到救星般,朝他跑去。
可有个人快我一步扑到他身上,是那个假心心。
「乖,怎么了?」
沈扎摸了摸她的头。
我的脑子仿佛「轰」地一声炸开,彻底悟了,这他妈在给我演替身文学呢。
「沈扎,你娘个渣渣,是你把他们带进来的?」
这么想就通了,沈扎知道我家锁的密码。
「你是谁?」
他不解地看着我。
「扎哥,她是小偷,打了小六不说,还惹了心姐不高兴,我们正想教训她呢。」
「让心心不高兴了?确实该教训。」
我心中的火越来越旺盛,快要炸了,「cosplay 上瘾了?沈渣渣,我劝你早点把他们带出去,别逼我。」
他们仿佛没听到我的话,一群人涌了上来。
知道打不过,我疯狂往楼上跑。
妈的,在自家被群殴,还有没有天理了。
2
我躲进书房,只有这儿的门是可以反锁的。
我松了口气,用书桌抵住门,刚按下报警电话,就收到了和我一起从国外回来的助理的电话。
我一个慌乱,先接听了他的。
更倒霉的是,刚和他求救完…我的手机就没电了。
「她把门反锁了,打不开!」
「砸开!」
巨大的声响震了我的心。
出国之前书房里放着机密,我当初特意选的防盗门。
他们试了很久都砸不开,放弃了这个念头。
「让她在里面待着吧,饿死她。」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听外面的动静像是来了人。
救星来了!
「这是怎么了?」
这声音……我哥!
我疯狂敲门。
「哥!是我!他们强占我家,还要打我。」
外面说话的人一顿,「心心?」
我和那个女人同时应下。
「哥,她冒充我!」
又是异口同声。
「哥,我 13 岁被绑架救回来,你为了安抚我,特地穿裙子哄我,这事儿只有咱俩知道。」
终于,他给我打开了门。
假心心的朋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走了,外面只有他、沈渣渣和假心心。
意外的,他们都冷着脸。
完全没有任何欣喜或激动。
我的心也跟着冷了下来,有种不祥的预感,紧紧握着刀。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他垂下睫毛,「这里的一切已经不属于你了,你现在出国,永远别回来,我们可以饶了你。」
「关鹤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笑了出来,「这个次品有什么手段?我才出去三年,你们就不认我了,有意思。」
他们默契地把那个次品往身后挡了挡。
「她比你懂事,懂得孝敬爸妈,最起码不会随地发疯,你如果还有半点感恩之心,就让她替了你,你不是也看不上家里的家产吗?」
「那我谢谢你们,谢谢你噢,这个……上不了台面的次品。」
我搬了个小凳,在他们面前坐了下来,「站着挺累的,咱坐下说。」
「哥,她说我上不了台面!」
次品来了劲,非要让我亲哥教训我。
「姑奶奶说的就是你,不服?打一架?」
沈扎又默默地把她往后塞了塞。
「谁给她权力,让她光明正大住我家?」
「我是你哥,你给了我钥匙又出了国,我让朋友在你家借住,有问题吗?」
「原来你是我哥啊,我特好奇,你给她造了个和我一样的身份证吗?」
「我没这么大本事。」
我点头,「那我是不是可以告她?户口本上是我的名字,不是你的,我可没有同意,况且,她还穿我的衣服,偷我的首饰包包,少说上百万了吧?」
关鹤炀渐渐不耐烦,「适可而止,有我在,你觉得你能告成功吗?」
「你?你是谁啊?」
次品激动起来,「我哥可是关盍集团总裁。」
我满意地点头,「这么厉害啊,那我如果不同意你们会怎么样?」
「当然是我哥找人打死……」
关鹤炀察觉出不对劲,捂住次品的嘴。
「啧,这么笨呢。」
我关闭录音笔,低低地笑了一声。
关鹤炀恼了,掏出刀,抵在我脖子上,「把录音笔给我,我饶你一命。」
「关鹤炀,咱俩流的才是一样的血,当初被绑匪盯上的可是你,如果不是我把最后逃生的希望留给了你,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他不为所动,「如果我没有念着这点情,早就杀了你这个白眼狼了,把录音笔给我!」
我瞥了眼开着的窗户,把录音笔丢了下去。
我早就注意到助理带人来了,如若不然,也不会和他们硬碰硬。
楼下的助理稳稳接住录音笔。
「呀,手抖扔出去了,你自己去捡吧。」
他们三个人慌乱地跑下去,我悠哉地跟着他们。
助理小谢带着一大群保镖围住了他们,他们知道自己中了计,一个个面目扭曲。
「爸妈知道她是假冒的吗?」
「你别告诉爸妈!你还想把他们气住院吗?!」
「哼,爸妈可喜欢我了,他们知道又怎样,最后还不是和哥一样舍弃你吗?」
「闭嘴!」关鹤炀恶狠狠地看着她。
次品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她已经被突如其来的金钱地位迷了眼,以为他们还能护住她,以为……自己真是我。
3
我刚想潇洒地让他们各得其所,就来了一群人,围住了我们。
屌,高兴早了。
「心心,过来。」
这个人我没有见过,倒是看着来头不小。
次品朝他跑过去,可怜巴巴地抱住他,「盛泊,幸亏有你。」
「我看见你给我发的消息,就赶紧带人过来了,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
沈渣渣捏着拳头,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心心!」
次品置若罔闻,不理他。
单扣一个 6。
「你是谁?怎么跟心心长得这么像?」
我摊手,「我是正版,她是盗版。」
「大胆!」
「没骗你,你看看她那塑料脸,再看看我这天然无合成。」
「我管你是谁,无论心心怎样我都喜欢。」
「是你问我是谁。」
「你……」
他被我气得一噎。
「给我打!」
「等等,我可有你大舅子的把柄,你如果打我,我就传到网上,让他身败名裂。」
次品撇了撇嘴,「不能让我哥哥出事。」
关鹤炀满脸欣慰,「你把录音笔给我们并承诺不去打扰爸妈放过心心,我们就放你走。」
「什么叫放我走?请各位睁大狗眼看清楚,这是我家。」
「关鹤心,别逼我把视频拿出来。」
一瞬间,我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不会呼吸了。
我失了理智,握紧刀,冲向关鹤炀。
「把自己妹妹害成这样,你还他妈有脸提?!」
一群人挡住我,他说道:「是你逼我的,答不答应?」
指甲嵌进肉里,血滴在地上,麻痹着我的神经。
最终还是递过去了录音笔。
「你们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们。」
4
我彻底无家可归了,冷静下来后,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和小谢住下,给手机充上电。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都如此记恨我的。
因为某些原因,我并不喜欢与人交心,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出国后联系就全断了。
思虑良久,我打给了还算亲密的沈莱。
我开口问候。
「心心,你换手机号了?对了,上次咱俩逛商场买的包,我还没有给你钱,但我最近手头确实比较紧,能不能再等几天?」
我深呼吸了一口,捏了捏眉心,挂了。
在这儿真的是没一个朋友了。
「老大,您要的都查好了。」
我回过神,还是有朋友的,跟我从国外回来的小谢,绝对可靠。
但也就这位我一起回来的心腹了,我接着叹气。
「您恐怕没心情看,我给您直接简述一下吧。」
我点头。
「那位次品,原名贺茶,家境贫困,初中学历,毕业后就在酒吧打工,一次偶然,她发现自己跟您长得有六分像,由此起了歹心。您出国后三个月,她去照着您的样子整了容,四个月后她和关鹤炀、沈扎在一处景点相遇,彼时,她正在救助小鸟。」
我默默给小谢竖了个大拇指,真详细,「你从哪儿知道这么多的?」
他似是不好意思,掩面咳嗽了一声。
「我在某乎发现了她对于怎样做绿茶的匿名回答,跟我所知道的大部分事件重合率为百分之百,所以我就挪到了调查的信息里面。」
我点头。
他继续道:「之后她就开始模仿您,脸整得越来越像,性格也愈发像您 13 岁以前那样天真烂漫活泼阳光。」
13 岁以前……
「三年前关鹤炀被亡命之徒挟持做人质,她舍命相救,因此住了三个月的院,后面就没什么重要的了,她一步一步地跟您的亲朋好友拉近关系。」
「我还以为一个个的都中了蛊,她不是我,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只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看着贺茶,他们就可以忘掉自己对我的愧疚,当做那时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而那些不熟但认识我的人,为了给他们面子,不戳穿他们的谎言,也跟着把她当做真正的关鹤心。
我和她还是有一些区别的,哪有什么认错,所有人一起演的一场戏罢了。
我接过小谢手里的资料,让他回去休息了。
最起码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至于一直懵。
也有了应对策略。
5
没了换洗衣服,我去商场置办,又碰到了贺茶和盛泊。
早知道他们在这儿,这辈子我臭死都不来。
倒不是怕他们,时机到来之前,和他们这种渣渣在一起太恶心。
「怎么又是你?!你怎么还没走!」
贺茶瞪了我一眼,回过头朝盛泊跺脚。
「我不想再看到她。」
盛泊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好,这就把她赶走。」
……
把我从我家商场赶走。
他是不是过于普信了。
我自顾自地选衣服,没搭理他们。
「对,这里有个小偷,严重影响了我们购物,请你们尽快过来,什么?你不管?」
我随意拿了几件,刷完卡想走。
盛泊挡住了我去路。
「你到底是谁?这衣服不是你能消费起的。」
「我都说了,我是关鹤心,她顶替了我的身份,您眼瞎了吗?」
「真的?」
盛泊昨天也在场,他一直糊里糊涂的,现在终于懂昨天我们的奇怪对话。
贺茶急了,「她是关鹤心又怎样,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又不是这个身份。」
盛泊撒开她的手,「你以前到底见过我吗?」
「我看见你总觉得很熟悉,我小时候失过忆,13 岁以前的记忆都丢失了,你知道的。」
「你都不是关鹤心,13 岁被绑架压根就不是你,还搞失忆这套,你失个屁的忆,敢情你一直耍老子。」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这么说,这兄弟找的是我?
我盯着他,总觉得很眼熟。
可能以前确实见过。
「13 岁被绑架的是你?」
我沉默了一瞬,看了看贺茶。
她既然这么想当我,那我就让她如愿一回。
「不是我,是她。」
「她可能因为失忆忘了绑架的事,其实……她是我孪生妹妹,名唤关鹤杏,只是自小身子弱,一直吊着口气,怕她哪天突然离世,就从未公开过她,当年被绑架的是其实她。」
贺茶都被我这番说辞震惊了,她呆滞在原地。
「你说对吧?」
我朝她说道。
「啊?啊,对对对,我失忆记不太清了,但我一直记着我被绑架过。」
盛泊的眼神在我们之间流转,「你刚刚说的正版盗版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我是姐姐,她是妹妹,她的脸又长得很假,不像盗版吗?我前面那么生气,是因为她为了能有正常的生活,假冒我,占了我的东西。」
「她真的是我亲妹妹,你见过长得这么像的俩陌生人吗?」
他觉得我不会说谎帮贺茶,最终还是信了。
「对不起杏杏,我刚刚对你太凶了。」
「哼,罚你亲自去给我买一杯奶茶。」
盛泊走后,贺茶面无表情地把我拉到无人安全通道。
「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如果不想逼我彻底灭了你这个后患,就出国永远别回来。」
我摸上她的脸,笑道:「做别人有意思吗?给你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不更好?还能骗盛泊,他小时候遇到的是你,别多心,你哥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是因为怕他才帮你说话的。」
她扒拉下我的手,「自从我顶替了你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他们脸上的笑越来越深,以你的能力,在国外依旧能过上好生活,为什么非要和一群不爱你的人在一起?我在这儿替你尽孝,你应该感谢我。」
「我不知道你脸上的城墙是有多厚才能如此理所应当。」
「你……」
「放心,我只是想在这儿最后回顾一下自己的童年,一个月后就离开,永远不回来。」
「真的?」
「当然,你们捏着我的大把柄,我怎么敢骗你们呢?」
6
现在的一切还远远不够。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证明有关鹤杏这个人存在。
只有这样,我才能合理地脱身。
她既然想拥有我的一切,那就必须承担起我所承担的痛苦。
如此,我很乐意和她换身份。
7
我光明正大地回了老宅。
坐在客厅和爸妈大眼瞪小眼。
关鹤炀暗地里朝我对口型,提醒我视频的事。
我全当没看见。
「我们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所以?」
「我们是真心喜欢贺茶,你别针对她。」
关鹤炀惊地站起身,「爸妈你们早就知道?」
「自己的孩子怎么会认错呢……」
自己的孩子,说出来不好笑吗。
「我理解你们的做法,但我现在回来了,你们把我弄得很尴尬。」
他们都愣了一瞬,显然是没想到我对这件事会如此平淡。
我敲了两下桌子,「你们总得给个说法吧?」
他们一直没吭声,我缓缓道:「我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
「对外界说她是我孪生妹妹,名字是关鹤杏,和我同音,这样大家都有个台阶下。」
他们面露难色,「凭空捏个人出来谈何容易。」
「就说她一直身子弱,没有公开过她,你们编谎言的能力不是一绝吗?这种话你们比我会说。」
他们表示还要再考虑考虑,让我先回酒店了。
让亲生女儿不住老宅住酒店,果真是一点情分也没有了。
8
不出我所料。
一个星期,他们编的好故事传遍了我们的交际圈。
「我和关鹤杏是双胞胎姐妹。
儿时关鹤杏身子骨弱,医生一直说时日不多,为了不让亲朋好友担心,就一直没提过她。
我们 13 岁那年一起在家玩,她被绑架了。」
据说被绑这一段还是贺茶特意要求加上去的,全然不顾他们的劝阻,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尴尬神色。
但他们还是耐不住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最终同意了。
「好在关鹤杏福大命大,活了下来,只不过受了刺激,性情大变,非要过正常人的生活,就经常和我互换身份。
四年前,我出国,她故意又假扮我,只为享受站在阳光下的滋味。」
奇葩又好像有那么一点逻辑关系。
毕竟脸这么像,连亲子鉴定都不用出具,想说不是亲生的都难。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整的,肯定下了不少血本。
9
小谢特地跑来问我是不是快结束了。
我摇头,「还不够,我需要再推一把。」
当晚我去找了贺茶,她警惕地不敢开门。
「我来和你说你身份的事,门口人这么多,你要是愿意,我也不嫌弃。」
她终于开了门,给我让了道。
「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我决定再帮帮你。」
她把口中的水喷了出来,我皱着眉闪到了十米开外。
「你?帮我?」
她指了指自己。
「我马上要走了,走之前想着还有记忆上的一些 bug 没跟你交代清楚。」
「我听说你和盛泊谈恋爱了,那关于被绑架的事,你多少还是得知道一些。」
她开始相信我是来帮她的,拿出一个小本本,认真记下我说的话。
我知道自己马上要解脱了,勾起的嘴角终是压不住。
10
哥哥为了让我替她打掩护,借口带我去图书馆读书,把我领进了网吧。
网吧里人杂,我哥不过也只比我大一岁而已,他们看见我和我哥身上的着装,起了歹心。
就在我们回家的一条巷子里,他们拦住了我们,一人扛起一个,往面包车里塞。
哥哥力气大,但对方可是大人,不是他能打得过的。
我又小又弱,绑我的人没把我放在心上,捉着我的手也没用多大力气。
就在他们闲聊等绿灯的一刹那,我凭着自己身体灵活,用尽全身气力挣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大声呼救,可车子已经驶进了郊区,没有什么人。
我拼命地跑,本来是落了来追我的人一大截的,可是我听见了我哥叫我的声音。
他说别叫我抛下他。
是的,我又返了回去,试图以一己之力引开他们,让我哥跑出去。
意外的,成功了。
他头也不回地逃了,嘴里高喊着让我别怕,他回来找人救我。
不幸的,我又被捉了回去。
他们觉得因为我,丢了一个能卖更高价钱的男生,对我拳打脚踢。
就这样,他们高兴了会踢我一脚,生气了也会踢我一脚。
我在车上一连待了很多天。
某天,又突然来了个小男孩,他的处境没比我好多少。
我们相互偷偷安慰,终于,我们被送到了一个野山上。
那里居然全是孩子。
还有一些管着我们的「妈妈」,她们每天被一大群孩子侍候,过着皇帝般的生活。
每天都会有人来给我们分配活儿,干得好了会赏给我们一块发霉的馒头,出一点错就会受到「水刑」。
每天都会有被卖出去的小孩。
跟这里的日子相比,能被买走不知好多少倍。
因此,每次给我们拍照时,我都尽可能摆漂亮的姿势。
只有被买走,我才有逃离的可能。
而现实是,我年纪太大,大多家庭都看不上我。
又是一个月过去。
一天早晨,我被「妈妈」叫到主室,她问我家是不是很有钱,我拼命点头。
「请您快让他们来赎我,他们有很多钱,多少都愿意的。」
我又被叫走了,不过那几日我脸上一直挂着笑。
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来救我。
我又被唤到主室,这次「妈妈」不再像上次那样温柔,她拿着一台摄影机,叫一个男人剥掉我的衣服。
那是肮脏的,永远不想再回忆的时光,宛如过了一个世纪,我嘶吼过,挣扎过,也试图咬舌自尽。
一切只是徒劳。
自那以后,我不为希望而活,只为仇恨。
可笑的是,我的家人一月后说备好了钱,要来赎我了,他们看了那个视频,终是于心不忍,说要救我。
他们后来说那个时候恰好公司出了大事,家里实在没钱,想着再等几日,等夺过那个项目有了钱也不迟,没想到……
我知道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一个月内,我策反了所有孩子,偷偷号召他们起来反抗。
这里的电子设备都上着锁,我们没办法报警,只能先想办法逃出去,再和警察叔叔求救。
真正留在这儿关押我们的只有十几个人,哪儿能控制了一百多位孩子呢。
在我的统筹下,我们成功逃出去了一多半。
我和几个年龄稍大的孩子带队,一群人饿了一整天,总算出了山。
我们晕到马路边,有行人看见我们大批孩子这样,忙报警叫救护车。
我从容地对警察叔叔指出他们每个人的面貌和作恶手法。
经过警察叔叔的日夜操劳,那些人终于被绳之以法。
我,回家了。
我的家人那时正在装钱,准备救我。
哥哥为了弥补愧疚,特地穿裙子哄我。
我那时并未怪他什么,可我经历这一切后,真的再也笑不起来。
我的脾气越发暴躁无常。
他们渐渐没了耐心。
直到四年前,我因看到了和那里相似的盘子而发了疯,把桌子掀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
他们失望地看着我,沈扎也终于爆发,他说他真的忍不了我的脾气,要分手。
我知道自己心理有了问题,选择出国治疗,希望能忘了这一切。
可惜天不如人愿,我被人发了威胁信。
当初判刑较轻的一些人被放出来了,他们直言要复仇,哪怕我在国外。
我本意是想回国和爸妈哥哥一起商量处理办法的。
可偏偏出了她这么个意外。
11
我没有对贺茶说被凌辱的部分,也没有说我被人威胁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盛泊应该就是当初和我最先在车上相遇的小男孩。」
「好了,我都知道了,你走吧。」
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
临走前我瞥见了她打的字,「盛泊,我想起来当初被绑架的事了。」
据说她为了不让盛泊怀疑,对每个朋友都说了一遍绑架的细节。
我安心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我并没有去国外,只是转到了邻市,观察着他们。
一个月后,贺茶收到了恐吓信。
事实证明,这群绑匪确实不大聪明,每日游走在死亡线上的人怎么会有能力领导孩子们逃跑呢,他们也被仇恨迷昏了头。
我终于释怀地笑了出来,往脸上一摸,居然有泪流了出来。
「小谢,你说,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真正摆脱了?我没想到真会有人这么傻,会想来顶替我,那就让她真正替了我好了,只要她为我担下那一切,我的所有钱所有东西都可以给她。」
半年后,贺茶被人持刀威胁。
那时在她身旁的沈扎并未出手相助。
他说:「我给了你这一切,你却背叛了我,选择了盛泊,你早就该死了。」
最后还是警察叔叔救了她。
不过那些人不想让她有一点好过,没两日,一个小姑娘被凌辱的视频传开,人们整日对她指指点点。
不是真的也快要被说成真的,装了我整整五年,连她自己都觉得那视频里的女孩是她了。
她的脾气也愈发暴躁。
不久,关盍集团总裁关鹤炀的威胁人的言论被人发到了网上,他受到了众多正义网友的指责辱骂。
因此,关盍集团倒闭。
他们一家人凭着我的房子度日,整日争吵不休。
我起诉了贺茶,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并且盗窃。
她也算帮了我,我这样做确实是有点不合情,但合法啊。
听说,她在法庭上说她是我亲妹妹,构不成犯罪。
我听见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从头到尾都只是编的,他们可没本事真给她捏个身份,造个假身份证。
她居然还当真。
我拿回了自己的别墅,他们真正无家可归了。
「你个白眼狼!」
他们至今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毫无忏悔。
12
在我去机场的路上,盛泊来找了我。
「她说的细节不对,我早就察觉到了,我们是在野山上才认识的,根本没有什么车上遇到的小男孩。」
「我那个时候就发现了你的真实目的,当初领导逃跑的明明是我们两个人,如果他们来报复,也会算上我的。谢谢,你又救了我。」
我淡淡地笑了笑,「我也要谢谢你送来的录音笔。」
他挡住入口,「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能不能别走?」
「那些都过去了,就让它随风散了吧。」
我坐在飞机上想,如此大费周章地谋划,我又何尝不是在自欺欺人。
以为这样就可以麻痹自己,其实只不过欺骗了别人罢了。
我好想能真的能骗过自己,那女孩不是我。
她羡慕我的光鲜亮丽,又何尝知道我的痛苦。
13(番外,盛泊视角)
在我 11 岁时,我爸给我找了个后妈。
我跑到爸妈卧室门前,用弱小的身躯挡在它前面。
「这是我妈妈的屋子,你不能进去!」
我瞪大眼,试图让自己显得凶狠,让她害怕我,不去碰我妈妈的东西。
她站在我身前微笑着看我,仿佛在看一场戏剧。
愤怒冲昏我的头脑,我推了她一把。
我爸正好路过看见这一幕,扇了我一巴掌,「以后她就是你妈,你要敢欺负她,就永远别回来。」
他拽着我的衣领,把我拖到门外。
「出去冷静冷静,想通了再回来。」
行,我离家出走你别后悔!
那时是冬天,我却只穿着一件秋衣,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街上。
我想起妈妈,边走边哭,完全没注意到后边跟着我的面包车。
直到我被人突然拦下,我才反应过来。
绑匪?!
身为河北孩子,遇到绑匪要做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和他干。
我举起拳头,想往他身上砸,他没用多大力气就接了下来,反而捏住我的手腕,狠狠一撇,「嘎巴」一声响,疼得我全身没了知觉。
我从小金枝玉叶,哪儿受过这委屈。
我抬起腿,往他命门上踢,又被他轻松捉住了脚,把我倒提着塞进了车里。
哪位朋友说的河北孩子能端了绑匪窝,咱们谈谈。
这压根就不是一个水平。
遇到绑匪的第一件事,一定是赶紧逃跑呼救,要用智取。
可惜一切都晚了。
我在车上颠簸了六七日,每天仅靠一口水和一个馒头续日。
我当时为什么要出来,我如果不和他赌气,乖乖认个错,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不,我永远不会和他认错,我绝不允许别的女人用妈妈的东西。
可是,我会不会永远回不去了?
我不知道。
我被送上一座野山,和一位小女孩一起住在一间封闭的屋子。
她比我大两岁,很机灵。
每次拍照时,她都摆各种姿势。
我不屑于这样,总是臭着脸,也没人愿意买我。
我们俩大龄儿童互相扶持,有时候我实在受不了想自杀,她都会告诉我,再等等,相信我的家人。
有一天,她被叫走了,我提心吊胆了好一阵。
看见她回来的时候带着笑,我松了一大口气。
「我爸妈要来救我了,到时候我让他们把你一起赎走,我家有钱,我要让他们救很多很多小孩。」
我听了眼前一亮,有救了吗?
其实我家也很有钱,但我并未告诉她。
我不愿意去求负心汉和小三救我,哪怕就这么死了。
又过了几天,她再次被叫走。
我以为是她的家人来救她了,心中为她高兴。
等了一整天都没有看见她。
我冒着生命危险偷溜进主室,发现她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似是没了呼吸。
我的心脏重重一跳,彻底傻了。
我哭着给她披上衣服,把她抱回我们的屋子里。
她发了一整晚的烧,醒了便哭,哭累了便又睡了。
我要去宰了那群畜生。
我拿起屋内的一根棒子,她拦住了我。
她面无表情,眼神中完全再无灵动,像一个空洞。
「你这样只是徒劳,我们带着所有人逃出去吧。」
我点头。
就这样,俩孩子开始四处做思想工作,干活儿时是不允许说话的,我们偷偷往同伴的枕头下塞纸条。
跟他们说:我们要反抗,自己救自己。
一场有计划的反抗开始了。
一个月后,我们十人一小组,一组一个大人。
见着人就往上扑,一个人抱一个部位,再由力气大的孩子把他敲晕。
一多半孩子跑了出去。
我们得救了。
但从那以后,我就被领回家,和她失联了。
负心汉每个月给我固定的生活费,我独自生活在外面。
生活费是我该得的,他现在的产业能做到这个地步,我妈功不可没,我花的是我妈妈的钱。
有了这次经历,我也不怕吃苦。
后来,我长大了,终于打听到关家小姐关鹤心在 13 岁被绑架过,自己逃了回来。
我找过去,果然长得很像。
我问她,她却不知道被绑的事,说是失忆了。
我很理解而且有点庆幸,忘了好,那我们就重新认识。
但她太作了,完全不是以前我心中的独立自强活泼向上的小女孩。
有一天,有个人站出来,一会儿说她才是关鹤心,一会儿又说当初被绑架的是她妹妹关鹤杏。
我被弄得云里雾里。
她不愿意承认,但她的眼神和当年的小女孩如出一辙,我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不过我知道,我不应该打乱她的计划。
她做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
关鹤杏说的狗屁绑架细节更加笃定了我的想法,这个盗版绝对不是当年的小女孩。
又过了几个月,我彻底懂了她的想法。
我帮不上她什么,她也不需要我的任何帮助,我知道她不想再看见那时认识的我,不想再回忆那段时光。
她出国后,我也跟着离开了。
我本就无亲人,心中只有她。
既然她不愿意看见我,那我就为她做见不得人的鬼,在暗处护她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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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6 15:2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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