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为了避免麻烦,我有想过去问别人,但水库边只有这妇女一家饭店,如果现在离开,还真不一定会得到其他消息,万一回来再找她,那实在是太掉价了。
于是,我暂时点头先答应妇女,等刚踏入昏暗的房间,正中央的位置摆放着灵龛,黑白色的遗照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男子,长着胡子,看着就是老实本分的面相。
妇女招待我坐下,随即,她便去了里屋倒水。
环顾周围,这间海鲜大酒楼可以说是非常破旧了,大概有六七十平,不仅没有像样的桌椅餐具,就连板凳也已经油污遍布,地面窗台积累的浮灰,似乎好久没有人打扫过,我多少已经猜到,凭妇女的性格,就算是招了邪秽也一定赖她自己。
灵堂简陋,遗像两侧分别摆着一枚铜钱,当我随手触碰之时,立刻感觉又湿又黏,放在手里闻了闻,还有种腥味儿,这让我有些微怔,到底妇女做了什么,死者竟然有如此大的怨气!
如果不是有阴阳先生提前立下的缓兵之计,铜钱摆灵堂是防止鬼魂归家,她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此法乃是一种民间的锁鬼阵,常见于寺庙与道观当中,但对方用的是两根蜡烛,摆在香炉两侧,放置饿鬼来偷取香火。
灵堂上的两枚铜钱,则是防止鬼魂回宅,多数是阴阳先生防止横死的亡灵归来所用。
正巧妇女也走了出来,她给我拿了一瓶矿泉水,感慨道:「家里一直没烧水,您凑合喝着,大师,您看看到底怎么办,实不相瞒,我丈夫要杀我。」说着说着,声音变得非常颤抖,看的出是已经真的害怕了。
如果是在平时,这种受到怨气索命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管的。
善恶有报,恶有恶报,如若是因果索命,又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我沉声道:「还是讲讲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丈夫好端端的会害你?」
妇女坐在我的旁边,含含糊糊的讲起经过。
按她所说,与丈夫经营着一家水库大排档,平日里专门做一些河鲜鱼虾来招揽客人,但在七天前,与丈夫一起去水库打鱼,丈夫不幸掉落水中,不知道怎么就淹死了。
我心里冷哼,这妇女都到了这份上还不与我说实话,常年水库靠打鱼为生的人,哪里有不精通水性的?千万别说淹死都是会水的,那是不会游泳人常说的一句玩笑话,实际上,除非抽筋亦或者疲劳过度,否则精通水性的人是淹不死的。
我面色一板:「事到如今,还不实话实说,真当本师是傻子吗?灵台上的两枚铜钱怕是上一位阴阳先生保你命所立,你去好好看看,那铜钱已经生锈腐蚀,一旦断裂,就是你命亡之时!」说着,我拍桌而起,作势要离开。
妇女吓得哭出声,跑过来抱住我的腿:「求求您别走,大师,我还有钱,您帮我解决麻烦,我给您钱!」
「本师耐心有限,说,那二十八人去了什么方向?」
见我语气严肃,也不敢继续抻下去,在我的逼问下,她将二十八人的行踪告知。
昨日,那些人好似行尸走肉般在水库边占成一排,后来,水面起了大雾,就听见雾里面一阵雷声虎啸,甚至有人还看到海市蜃楼,声音整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等到声音结束之后,他们就走了。
「大师,那些人很奇怪,也不说话,行为举止特别僵硬,离开水库的时候是人挨着人站排走的,过路也有人瞧见,还以为是一群精神病。」
「控魂?」我脱口而出,妇女忙追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跟你无关,你帮我好好打听一下,到底哪里有桃花祠。」
「那我..?」她吞了口唾沫,祈求的望着我。
「只要你如实说出,救与不救,我自有定夺。」
她沉默了至少有一分钟,突然叹了口气:「唉,其实都怪我啊,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了她的陈述,我是真的一点也不想管,说白了就俩字,「活该」。
妇女叫王春花,42 岁,丈夫一直都在市里的工地打工,一次违章操作,断了一条腿,没办法继续劳动的情况下只好回到村里,两口子用赔偿款盘下了水库,开了这家「海鲜大酒楼」。
一开始生意十分惨淡,就连撒水里的鱼苗,成活率十不足一。
两口子甭提有多闹心了,天天唉声叹息,可过了没多久,有位农民装扮的中年人登门求见。
中年人说,他能帮他们家的生意好起来,但如果赚钱,必须要任由他带走一样东西,而且还会给他十万块钱。
问要什么,他也不说,只要肯答应,那就签好文书。
说起文书,王春花告诉我是用黄表纸做的,上面都是古朴篆体字,他们乡下人文化水平低,根本也认不全。
丈夫怕是借款,不肯签。可男子又说,只要签了字,他可以当面烧掉。
面对这样的好事,没顶住诱惑的两口子签了这份催命的合同。
男子拿了十万块钱,又帮他们家改了风水,在门口立下一个水缸,缸里放上五谷杂粮,送给他一条白尾巴的黑老鼠放在缸里面养,告诉王春花两口子,只要老鼠不跑,那他们家的生意就会一直好下去。
果然按照男子所说,不到三天,村里有人在他们家饭店办酒宴,点的食材全是河里的鱼虾,随后的日子里,他接连洒下一万斤的鱼苗居然全活了!
整个水库大鱼遍布,更加奇怪的是,这些鱼别人一抓就跑,就算是最好的鱼饵,鱼也绝不上钩。
眼看日子越来越好,突然有一天夜里,他们两口子同时做了个梦。
梦里看到那名中年男子,手里拿着红绳,面部惨白惨白的,就像是扎纸店里的纸人般可怕,他怪笑道:「你们已经发了财,剩下就该回报我了。」
王春花醒来以后,与丈夫讲述梦境时,两口子一拍即合的惊讶道竟然做了同样的梦境。
事情本来就诡异的吓人,二人商量,明天等着找个算命先生给看看。
谁知第二天睁眼,他们家的小儿子竟然不见了。
两口子开始四处去找,实在没办法又叫上村里的亲朋好友一起找,直到傍晚在水库看到那名梦中所见的男子,此时他正坐着一艘小船,在水面上飘飘荡荡的钓着鱼。
两口子顿时大喊,问他有没有见过他们家孩子?
谁知道,那中男子诡异一笑,手里的鱼竿缓缓升起,王春花立即崩溃了,他看到中年人用的鱼饵竟然是他们家十岁的小儿子!
距离并不是太远,岸边的人隐约看见,中年人将小孩子平放,之后用力砸着腹部,「噗」,一条小金鱼自孩子的口中吐了出来,他又赶忙用碧绿色的瓶子收好。
这一幕,至少有几十人同时瞧见。
老少爷们开始想办法入水抓人,谁知道,那中年人嘿嘿一笑,冲着岸边说:「我帮你们谋取财运,你拿孩子来抵债,事先你们夫妻二人已经同意,并且签好了字据,就算是到了阎罗殿,我也有理有据。」
说完,他一跃跳入水中,眨眼便没了影子。
这件事情对两口子的影响很大,同样,夫妻间开始互相埋怨,事情已经发生了,谁也没有办法挽回。
可是,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但饭店的生意不仅没受到影响,反而越来越火爆。
最忙的时候,妇女开始雇人来帮忙。
丈夫思念孩子,变得郁郁寡欢,不怎么喜欢说话,性格也怪的很,而王春花却被利益冲昏了头脑,整日就想着赚钱,孩子遭遇的不测并没有对她造成过多的影响。
但全村几十人都知道了王春花家的饭店是被改动过风水的,并且还是拿孩子的命换的。
一些个泼皮无赖,将目光惦记到了饭店,其中有一位叫白亮的英俊小伙,偷偷对王春花施展了美男计。
面相这个东西,我小时候也学过,观面前这位王春花,眼底犯桃花,眼角有岔纹,眉头微窄,两颊颧骨高,典型的不守妇道的面相。相书中记载过,心淫烂桃看眼底,贵人桃花看眼角。
王春花还真就着了人家的道儿,在对方热情似火的纠缠下,她半推半就,从了对方的美男计。
叫白亮的那位小伙子,人长得又白又靓,一米八多大个子,身材匀称,说话还好听。
而女人一旦出了轨,在她的眼里看到的却都是自己男人各种各样的缺点与不足。回到家对丈夫,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有事儿没事儿就会想方设法的吵上一架,然后借着机会出去找白亮约会。
没过多久,那白亮就提出家里有了困难,想要王春花借点钱。
王春花很大方的给了白亮两万,又过了一段时间,白亮又来借钱。
不过,这回他换了个方式,打着替王春花担忧的语气,说自己实在是不好意思,如果王春花没钱就算了,他出去想办法。
已经被迷倒的妇女哪里有什么智商,两个人喝了点酒,她说:“放心,我们家的钱是花不没的。”
白亮又说:“就算有钱,可如果让你丈夫知道,别添了麻烦,影响你我之间的相会。”
王春花却很淡定,她问白亮知不知道前些日子给他家调整过风水的人?白亮还摆摆手,声称自己是接受过教育的人,不相信什么风水之说。
王春花说:“那位奇人给我们家调整风水,米缸里的白尾老鼠能用五鼠盗财之法,前提必须要有一个主魂,他曾私下找我索取孩子的胎毛,我当时也没想过娃娃会出事儿,就把胎毛给他了,之后,他又来我们家签合约,我丈夫把字签了以后,孩子竟然真出了事儿。”
没想到,王春花事先见过那名中年人,两个人也聊起过风水造成的危害后果,可是,她已经被金钱迷昏了头脑,选择一意孤行答应了中年人。
我听她讲完,多半猜到了大概。
王春花自己所讲述,无非都是她怎么怎么无辜,问题的一切矛头都指向对方,反而自己却成了受害者。
但我们修行法术的,都懂得一些个因果规则,比如由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父母可浪费孩子福报,孩子作孽不会浪费父母福报。
虽然看起来很不公平,可天道哪里会管任何人的私有情感。
她说,白亮得知事情以后,就惦记起了米缸里的老鼠,毕竟,这老鼠能源源不断的送钱。于是,他开始百倍献殷勤,甚至提出来饭店帮忙做工。
并且在那个时候,她的丈夫还处在悲痛之中,无心管理饭店,王春花借机就将白亮给招成了服务员。
在一个寂静无人的夜晚,已经得到钥匙的白亮,拿着已经装好的笼子打算盗取老鼠。
他打开了米缸,拿着手电翻来翻去,可并没有发现有老鼠。他不相信,继续翻找,甚至把所有的米倒腾出来,终于,他在底下发现一件红色包孩子用的襁褓。
一层一层的打开,里面装着王春花儿子的遗像,他真被吓坏了,掉头要跑,可肚子传来一阵剧痛,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开业,发现白亮已经死在了饭店,他的瞳孔瞪着老大,目光恐惧,腹部鼓的特别高。有村民报了警,饭店很快被围了起来,王春花的老公也看到孩子小时候用的被单还有遗照,尤其那被单上写着的生辰八字。
之后,王春花与白亮的私情曝光,人又死在了饭店,事情自然给她丈夫造成很大的刺激。
奇怪的是,那白亮尸体被搬动时,鼓胀的肚子开始乱窜,突然,一只大耗子在喉咙里钻了出来。
这一幕可吓坏了在场所有人,正当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那只大老鼠竟然跑到了王春花丈夫脚下,“吱吱"的叫声不断,但声音传入她丈夫的耳朵里,却是孩子的哭泣与诉苦。
王春花哭哭啼啼的告诉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丈夫会听见孩子与他说话。
我说:“换魂法,利用奇术将小孩子魂魄换到野兽身上,老鼠的智商较低,换魂的成功率也最大,古时候的憋宝人会利用灵鼠寻药,手段十分残忍,看来,那位中年人是利用童子尸憋宝钓鱼,如果我猜的不错,水库里的金鱼是多年成精的龙种,不仅能改变风水气运,更有延命的功效。”
“丈夫非说是我害死了孩子,前几天他非要去打鱼,我们俩在船上,谁知道他竟然狠心的想要将我推下去,但却因为肢体残疾的缘故,自己不小心掉入水中,死后的满腔的怨念发泄在我的身上。大师,我是无辜的,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一边哭一边诉苦的王春花将自己描述成了一位无辜的受害者,其实,在她说的话中漏洞百出,如果我猜得不错,一定是她之前就知道憋宝的危害,都是因为钱,所以迷失了本性。
单从灵台旁边的两枚铜钱,就可以看出对方内心庞大的怨念,说白了,是她亲手将一个男人逼疯再到逼死。
正当我们谈话的功夫,突然,院子里的两只狼狗狂吠不止。
王春花吓得躲在我身旁,慌张道:“一定是他回来了,您答应过我,一定会帮我的。”
这种事如果插手必会牵连因果,以前我处理这类事情,多数会发送土地爷,让土地爷把罪责记下来,上报阎罗殿,折福折寿,甚至打入地狱,可凡人阳寿未尽,就算是天大的罪孽,也不会立刻受到报应死亡。
突然,两条大狼狗发出一声惨叫,其中有一条闯进了屋子,浑身上下血淋淋的,没走几步便趴在地上死了。
我插手不是为了王春花考虑,更多是理解怨魂的苦痛,如果真的让他报复成功,自己又何尝不再做下孽债。于是,我起身缓缓的走向大门口,推开门,只见面前站着一位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中年男子。
他眼神怨毒的望着我,冷冷道:“你要阻拦我报仇?”
我摇摇头:“外面太晒,水鬼上岸复仇实在是冒险,屋里面有一个水缸,你可暂时休息休息。”
王春花吓坏了,她在屋内尖锐的大吼:「你在和谁说话?是他回来吗?你让他滚!如果不这么做,难道要靠他一个残废养家吗?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她披头散发,比起眼前的水鬼,倒更像个鬼。
水鬼五行绝土,按道理是不能在陆地走动的,我上下打量着他,发现他的脚踝有着一条勒痕。
我恍然明白,原来他是被绑着腿沉下去的,所以,在他死之前,一定被拴了大石头。
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发现院子内的磨盘少了上半段。
民间老磨盘能降鬼,上半部叫青龙,下半部叫白虎,青龙白虎能将恶鬼碾死,但对方偏偏少了青龙磨盘。怪不得怨气那么大,双腿缠铁,下坠青龙,王春花是想他丈夫死后不得安宁。
如果用麻绳缠腿,可能事情就结束了,但他偏偏用铁,青龙五行属木的,虽然是磨盘,但仍然属木,金克木,龙缠腿变得没有用处,反而激起了对方的怨气。
我微微让开身子,他一步迈了进来,屋内瞬间变得极度阴冷,如果不是我在这儿,他肯定扑上去撕碎王春花。
打开水缸,中年人眨眼便浮在水面,他披头散发,眼神阴森森盯着王春花。
我说:「需不需要考虑一下,我有能力度你去地府,前提是手上没有人命,冤屈而死,到了阴曹告阴状,你会把今生福报带到下一辈子。」
他虽然靠着青龙磨盘能在陆地行走,可每一秒对他而言,都像是烈火般的熏烤。
所以,我的主动示好,他并没有反驳。随着中年人进入水缸,他的头却在水面上漂浮着,缸里的水「哗哗」直响,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水中嬉戏,其实,这是水鬼的愤怒,以及那种恨不得生啖他人的激动情绪。
他愤怒的咆哮着:「不!我要亲手撕碎了她!」
我说:「冤冤相报何时了,阴曹地府自有公断,何况,我在阴司也有着挂职,就算你是因水而死,我也有把握将你送入轮回,此法能节省你至少三十年的极寒之苦。」
「我知道你比之前两位阴阳先生厉害,可是,杀子之仇,如若不报,我有何面目去见我那过世的孩儿!不信你自己看!」
说着,他张嘴吐出一道水流,知道他并没有任何威胁,我自然是没有躲避,任由水流打在眼睛上。
顷刻间,我看到了水鬼眼中的事情。
原来,他的孩子患有严重的先天性脑瘫,生活不能自理,平日还要有大笔的开销,除了「爸爸」以外,他不会说任何完整的句子,为了支付小孩子平日里的费用,男子外出打工,摔断了腿,拿着补偿款承包鱼塘、开饭馆,所有赚来的钱,自己是一分都舍不得花。
可他很悲惨,老婆竟然变了心,一次,他在为孩子洗澡的时候,发现孩子身上有许许多多的伤痕。在与老婆对质时,王春花咆哮着说她受够了,受够了孩子是残废,受够了平日承受他人的嘲笑,她厌倦了当前这种生活!于是,王春花疯狂跑出去离开了家,只留着他与孩子两个。
小孩子虽然脑瘫,但非常能体会爸爸的不容易,甚至主动去烧火,哪怕手指烫出了血泡,可他仍然不曾退却。
之后,我居然看到小孩子被当做鱼饵的惨剧,又看到王春花阴森的笑容,还有他看到媳妇出轨的气氛。尤其当白亮死后,那只大老鼠贴在他的脚旁喊出「爸爸」两个字,他彻底崩溃了。
老鼠被王春花抄起的铁锨拍死当场,他昏了过去,等到苏醒过来以后,他质问妻子米缸的事情,为什么孩子的八字会在里面,是不是被人施了妖法。
然而,已经疯癫的妻子用铁锤将他砸昏了过去,双腿缠上铁丝,拴着磨盘坠入湖底深处。
画面定格在了抛尸现场,中年人惨死,他的魂魄与磨盘交融,怨念附着不散,他想要复仇,强烈的执念使他化身最为凶戾的恶鬼。
我懂许多民间降鬼之法,别看他瞧着似乎很凶恶,但这样的厉鬼是有弱点的,甚至不需任何法术,只需要做一件事,将白虎的磨盘同样丢入他溺死处,只要相差不远,青龙白虎二气交融,他的恶鬼气息自然会被抹杀掉。
但是,我没有选择那么做,因为男子只有一件愿望,哪怕万劫不复,他也要杀死王春花。
随着水滴的滑落,我清醒过来,深呼口气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有更好的办法帮你解决,暂时只好委屈你了。」
当即,我一抬手摁住水鬼的「鬼门」,扭头对王春花喊道:「别看着,去,把香灰都给我拿来!」
「啊?」
「啊什么啊,让你拿就快点!」我语气不善。
很快,缸里的水沸腾了,「啪啪」的挣扎声,搅动的水流四溢,水鬼挣扎的越来越猛,他的长发缠绕到了手腕,整个房间到处都是水渍。
待王春花递给我香灰后,我抓着香炉碗,把里面的香灰统统塞入男子口中。再用盖子将水缸盖住,上面压着香炉,水缸上的盖板开始「咕咚咕咚」的向上翻滚着。
「怎..怎么样?」王春花紧张的问。
我没理她,去灵龛处拿起一只香点燃,放到她面前:「叼着。」
「为什么?」
「要是不想死,别有那么多的废话,还有,如果香掉了,你就得死!」
我的语气不善,这次出手,我并不是打算降鬼,而是给她来一次附体。
这种民间附体法门,可能引鬼上身,比那些市面上经常听到的「笔仙」、「碟仙」可要厉害的多了,就像有句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但请鬼送鬼的难度却是更大。
对方按照我说的照做,叼着香火熏的她睁不开眼,之后,我让她扶着水缸站好。
而我自己则去了灵龛前,将黄表纸用剪子修成一个小小的纸人。再取女子眉心血,写下「退神咒」,张贴在她的背部。
待一切准备妥当,抡起巴掌狠狠打在她的后脑,「啪」的一声,王春花身体有些踉跄,她没敢张嘴吐香。
一巴掌过后,论起来又是一巴掌。
香火熏的她鼻涕眼泪的向外流,很快,她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背部的纸人渐渐浸湿,随着与她紧紧附着之后,我掀开了水缸盖子,之间袅袅香火顺着水面缭绕,她丈夫的魂魄被勾了出来。
随着彼此合体,王春花背后自此多了一道冤魂。
我说:「这样复仇比你之前那么做好很多,而且,最可怕的事情不是你变成鬼杀了她,毕竟,她死后也会变成鬼,那时你们俩都成了鬼,彼此见面,该有多尴尬。」
「大师,到底发生了什么?」男子眼神茫然,他身上的怨气明显小了很多。
我说:「你刚刚被水鬼怨念附体太深,我利用神仙供土破掉青龙束缚,再以替身纸人将你拔出水府,使你妻子一道魂魄换入水中,她事后必会葬身于水。你也不必时时刻刻承受极寒之苦,但你的仇会必经水而报,只有这样,才不会沾染任何因果报应。」
他听我说完,感激涕零,呜呜的哭声好似深冬里的寒风,其实,我明白他是在哭他苦命的孩子。
我叹了口气:「事情我该做的也已经做了,现在求你帮我办件事。」
「大师请讲,只要能做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去帮忙。」
将桃花祠的事情完完本本说出,男子一愣,「大山深处五十里,的确有一处桃花祠,那是老百姓为桃花仙人立下的祠堂,但是已经荒废了好多年,而且,生前听说那里很诡异,好多人进过桃花祠,但出来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大师去那里做什么?」
我说自己是来寻二十八个人,加上一条八头蟠龙,昨天二者还在水库有过一番斗法。
「我在昨天的确见过蟠龙与神僧之间的斗法,后来,八头蟠龙将神僧打伤跑了。」
「伤了?你看到和尚去哪了吗?」
「他应该在水库泉眼疗伤,那泉眼就在正东方向山窝子里,过去修建水库的时候挖出的一口井,后来有次闹地震,井里开始源源不断的喷水,几十年如一日,最终形成了这么大的龙王鼻子水库,大师如果想去,饭店有船。」
哪里还敢耽搁,小僧出事儿,二十八人失踪,时时刻刻我都是在争分夺秒。
正巧这时候,涂山磊也来到饭店,他进屋扫视了一眼,目光定在王春花背上的索命鬼,我简单解释一下,涂山磊没了兴趣,又说:「战斗很激烈,双方应该都有受伤,但现在人到底去了哪,还无法确定。」
「先去救小僧,他在山窝里疗伤,真不知道到底伤成什么样。」我有些担心。
随着青龙塔倒,器灵小僧就像是在荒古中觉醒,不仅仅实力强大,似乎还带有着某种强烈的责任感。
涂山磊我们俩沟离开饭店的后门,上了一艘船,直奔向水库山窝的方向。
回首岸边,王春花僵硬的与我挥手,我明白,这才是她丈夫报复的开始。
当一个人被仇恨填满了内心,杀死对方是最简单而最无效的方式,唯有通过百般折磨,才可以平复内心的怨念。
我让他丈夫脱离水鬼,已经削减了大部分怨念,至于最终他怎么做,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摆在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身为若木的器灵小僧居然受伤了,更让我心里蒙上一层阴霾。
我们划着船缓缓向山窝子里行进,碧水蓝天,阳光很足,大山倒影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让眼前一切都看起来宛如画卷中的美感,怪不得会被取名叫「龙王鼻子」水库,这里的确是非常不错的风水宝地。
环视四周,在陡峭岩石上有着许许多多大战过后的痕迹,岩石表面大片脱落,我们还得绕过水库正面的一座大山,而当刚刚拐过去的时候,眼前忽然降下大雨。
这一幕看起来略有些奇怪,毕竟,仅仅相差不到一米的距离,一边是晴空万里,另外一边却成了阴云弥漫。
雨水如注,并且打散水面波光,似乎快要将水库煮沸腾那般,可一眼望过去,看不出有什么奇怪之处。
但涂山磊却凝重道:「好强的正阳气。」
「你能感受的到?」
他点点头:「我是七尾仙狐,对阳气很敏感。」涂山磊又指着前方说:「那里有着很强的气旋,像是有什么东西盘踞在此,不过,我能嗅到一种说不出的危险,稳妥起见,你先留在这儿,我去看看再做打算。」
没等我嘱咐他几句,只见涂山磊一步跃起。我这位便宜舅舅还是非常靠谱的,不管任何时候,只要有他在,能由他来冒险的事情,绝对不会让我插手。只见,他脚下蜻蜓点水般冲入大雨之中,又仅仅过了不到半分钟,水底突然掀起一节树根,速度奇快无比,犹如钢鞭般狠狠的抽了过去。
涂山磊身形停顿,千钧一发之际,他的七条尾巴同时出现,主导着他飘逸的身姿,向后躲避。
「啪!」的击打在水面上,掀起巨大的水浪。
而树根就像是有着生命般没有停下,好似灵蛇般继续追击,涂山磊几步上了岩石,双脚弹起,飞身直奔向山谷深处。
面前又出现无数的树根,好似屏风般想要阻挡着涂山磊,每一次的逼近,树根皆会铺天盖地的向他围袭。
纵然是涂山磊灵狐般的身姿,仍旧是无法避免,避无可避只见他以利爪不断破掉面前的屏障,我在心里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到底器灵小僧伤的怎么样!
无数的大雨完全阻挡了神念的探究,入微法门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实在没辙,我只好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器灵小僧,我是张明!」
盘踞山窝子里的根茎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多,涂山磊已经面临退无可退的地步,突然,两侧岩石滑落,堪比成年人腰粗的枝干从天降。
这让始终淡定的涂山磊有了一丝慌乱,他被逼无奈,只好潜入水中,却不知水下早已经形成天罗地网,「噗」的一声,水下爆发出大量的根茎,并且形成铁笼将涂山磊紧紧包裹,而那些根茎还在不断生长,直至将他高高悬起。
他本是想打探下环境,却不想沦为阶下囚,想想都觉得让人很尴尬。
不过,随着涂山磊被高高悬起,又有另外三个先后浮出水面。
这些笼子内装着三名男子,出水以后,他们就像野兽般不断摇晃着笼子,呲牙咧嘴,眼神猩红。
「这是什么东西!」我惊讶道。
「水下行尸!」涂山磊扶着笼子,左右看了看,感慨道:「怪不得反应这么激烈,原来有行尸盗阳气,你快去找若木和尚。」
「你怎么样?」
「我没事儿,笼子只是暂时囚禁,还不会伤我。」涂山磊仍旧很淡定,可我感觉他像是故意的,似乎很怕自己丢面子,「小明,我怀疑他的情况不太妙。」
涂山磊声称,由于阳气的大量外泄,一些潜伏在水洼地的行尸被唤醒,它们没有灵智,只凭借自己的本能抓。
没辙了,只好我自己划船前往,但奇怪的是那些阻拦的根茎并没有出现。
大雨倾盆,很快就将小船覆盖的满满腾腾,导致速度也是越来越慢,两侧大山的遮挡,令山窝子里阴阴沉沉,待穿过宛如珠帘般的雨水之时,面前出现一株高耸的大树!
这棵树的高度几乎与山相齐,树枝枯干,没有枝叶,除了高大以外,还有半截狰狞的根须露在水面上,剩下的则是无数的蚂蟥、虫蚁、鸟兽趴在树干,它们一动不动,肚子微微鼓起。
大雨停了,望着清澈的湖水下,水底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根须。
没错,它就是之前所见的若木!与它距离如此接近,我大喊道:「器灵小僧!你在哪?」
「是..是张明吗?」
「人呢?」虚弱的声音入耳,没错,我听的一清二楚,急忙寻找着声音源头。
「水…下…。」
我爬到船头向下望去,只见器灵小僧的面部贴在水面,整个人很虚浮,就好像在水底的影子。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问题一会儿再问。」器灵小僧率先开口,「我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复,我师父是济公大师,是他将我在昆仑山取回,之后一直留在青龙寺培育,而若木无根,又是太阳栖息之木,所以,我拥有世间最为纯正的阳气,直到三百年前,师父离开前捉回了一条八头蛇,它已经化作蟠龙,距离神龙仅差半步,师父为了能将他降服,一直利用我来将它镇守,可前几天青龙塔倒,它已经跑了。」
「我最信得过的人只有你,八头蟠龙的凡尘未脱,所以,必须要再生出一头方能化龙,你要在他九头生出前,斩掉它一头,这样,它便不能九九归一。」
如果让我对付妖魔鬼怪还行,那可是八头蟠龙,而且连器灵小僧都能打败的,靠我的话,不是扯呢嘛?
我问器灵小僧,那不能去找他师父吗?既然是他抓来的,那一定要交给他来处理啊。
器灵小僧说:「要是能找到他,我还用求你么?」
「求我?我做不到啊。」我连忙说。
他说:「我在青龙寺多年,始终都在接触人性,看过无数的贪婪与丑恶,能最信任的人只有你。所以,我想把若木剑交你,此为上古太阳栖息之木,拥有无上阳气,能破天下邪晦,但此剑绝不能轻易出鞘,凡人一生只能挥动三次。」
「你呢?」
「我受伤很重,这里有万泉之眼,大概十五日便能恢复我受损的身体,可那些妖魔鬼怪都趁着我受伤,想来啖体夺精,你帮我个忙将他们驱赶走,那若木剑就在大树顶端。至于那八头蟠龙,不能离开水,沿途追寻水流,一定能找到他。十五日以后,我会去找你!」
看他痛苦的样子,一想起彼此都那么熟了,何况沾在他身上的又是一些蛇虫鼠蚁,驱赶一下问题也不会很大。
何况,他还说树顶上有若木剑。
在上古的传说中,天地有着四大神树,分别是扶桑、若木、建木、寻木,哪一个都承载着华夏神话时代的传说。
说实话,谁不想变得强大,我也不例外,无时无刻的都在盼望着能够掌握通天之能,将一切蒙在眼前的谜团一个个打碎。
在器灵小僧的帮助下,水面浮现出一条粗大的树枝,直通到若木根须底部。
「快,那些该死的家伙实在恼人,我现在没有办法触碰自己的身体,帮我解决他们,越快越好。」器灵小僧有些着急。
答应之后,我又问起他外面树笼的事情,他说只要若木剑在手,相当于手持令牌,只要是我的指令,那些根须不会不从的。
云雾袅袅,巨大的若木躲在山窝子里不出,外人根本瞧不见这里有什么,只是知道此地有着大雾,大雾内又有着许许多多的暗礁,它拦的船只不得靠近,十五天的时间,若木足以带走龙王鼻子水库大半部分的灵气。
也许会伤害某一小部分人的利益,可我觉得,一头不服管教的妖龙,它的危害必然是巨大的。所以,我还是一跃奔向树干,沿途能看到许许多多有灵智的动物,它们几乎将嘴巴嵌入到树干内,而当靠近之时,有的还会化为半人半妖的模样,十分诡异。
他们形色各异,但大多数都是在贪婪的吮吸着若木内的汁液。
其实,世上有着许许多多躲在暗处修行的精怪,他们终日惶恐,躲避着天威,而若木是栖息太阳的神树,如果得到其中仙气的滋养,是可以躲过天雷的。
若木的枝干并不光滑,爬起来较为容易,我也顾不上他们是不是好的精怪,就像清洁工一样,但凡我所经遇见的怪物,一律把它们强行拆开,但奇怪的是,那些精怪一旦脱离若木树干,便会立刻爆体而亡,死相也是非常非常的凄惨。
抬头仰望,堪比山峰的树干,少说也得有个几百米的高度。
在大树底部多为一些毒虫,到了中间部位才是各种各样的怪物,爬到中期时看到一只乌鸦,爪子粘在树干,双翼飞舞,不管怎么动,却也是无法挣脱。
等我刚靠近,对方却眨眼间化作一位黑衣美女,语气哀求道:「这位大师,我是修行一百年的渡鸦,现只缺一道纯阳避难,没料到神树会有着如此强的吸附力,我脱不开身,如果被迫离开,之前吸入体内的庞大阳气会使我爆体而亡,只要您能放我一条生路,那我身体内的摩尼珠便送给你。」
当时我就心动了,那摩尼珠是宝贝啊,其中珍贵性已经无法用价值来衡量,她本是山野精怪一身精气所汇聚而成,等于放弃了几百年的修为,试问又有谁甘愿舍得?
我留了个心眼,正面逼问之下,渡鸦支支吾吾的将事情讲出来,原来,她不是甘愿给,而是不得不给。因为,她想了许许多多的办法,还是无法脱离若木。
渡鸦的智商比较高,她不像那些一门心思等死的精怪,按照她的分析,由于贪恋一丝纯阳气,不小心与若木融为一体,阳气与自身的不断的交融的,她就像是一个瓶子,不断受到挤压,最终等待的只有爆炸身亡。
所以,拖的时间久了,她必死无疑,除非放弃摩尼珠,令阳气没有承载体,自然就会脱离危险。
听她说完,我还特意看了眼大树周围那些许许多多的精怪,加在一起,三四十肯定是有了!
要是真的,那我可算是捡到宝贝了,我又试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壁虎断尾?」
「其实我也不想的,可实在是没什么办法。」渡鸦语气哀求:「修为没有了可以再练,但命没了可就真的没了,摩尼珠对天下间所有修行者来说,其中的珍贵程度是足以令人疯狂的,难道你还要考虑吗?」
我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别看这些精怪在表面上阻碍了若木疗伤,但同样也是给自己挖了坟墓。
而且,这一切是不可逆的,毕竟,若木的阳气岂能是它们随随便便可以消受?
送上门来的好事儿,我是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渡鸦听我说完,她显得比我还要兴奋许多,主动开始教我如何取走她体内的摩尼珠。
按照她自己所说,摩尼珠在额头的位置,但由于她现在被粘连在树干上,根本没有办法取出,让我递给她一只手,好通过神念的办法将摩尼珠传给我。
我当时也没多想,毕竟,器灵小僧不可能害我,他事先没有嘱咐,事情一定错不了。
可谁知道刚一碰触,她就变了脸,双眼渐渐变为漆黑色的宝石状,与我凝视,一阵阵强烈的摄魂之意传来。渡鸦冷冷道:「没办法,只能借你的身体逃出去,虽然不是修道者,但也足够用了。」
同一时间,我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好歹我也是修行阴山术法的人,锁魂控鬼的法门自然是无比精通。
当明显感受到她的侵入时,我脑子里回想起了锁魂咒,意识也在同一时间立即恢复过来,这让渡鸦的面色大变,冲着我大声咆哮:「怎么可能!修道者的灵魂应该最脆弱的地方,为什么你没事!」
我耸耸肩:「考虑清楚,是你先害我的。现在是自己把摩尼珠交出来,还是我现在分开你与若木的交流。」说着,我已经准备动手了。
渡鸦女子始终咬着牙关,但面对生与死的威胁下,她没有任何的选择。
毕竟,就像是之前所说的那样,生命没了就没了,但修为没了可以再练。
于是,她一张嘴,「咕噜」掉落了一枚发着金光的珠子。
但凡野兽修行超过百年,皆会在体内形成摩尼珠,珠子不是越大越好,而是越亮越好,并且,越是晶莹剔透代表修为越强。
渡鸦把摩尼珠给了我以后,身体就像是投射出去的影子,摇摇晃晃,很快就化作普通的乌鸦,怪叫了几声之后向远处飞去。
想起树上许许多多的精怪,我一下子变得干劲儿十足,甚至还特别的开心,那些爬树的妖魔鬼怪在我的眼里都成了一个个活着的宝贝。
帮助器灵小僧清理蛀虫变成一场苦口婆心的劝导,我笑眯眯的又爬向了不远处的一个老头,他长得满头白发,看起来虽然苍老,面部却是野狗与人之间不断变换。
「考虑咋样,是交出来还是选择死?」
「宁死不交!」
老头特别有骨气,我一看硬的不行,就先缓一缓。
没再管他,我又去找另外一个兔子变得女子,对方比较看的开,在我三言两语的劝说下,她宁愿放弃摩尼珠。
不过,为了能增加点震慑力,我特意选来一个较弱小点的,当被对方刚刚否决,我立刻把她与若木分开,随着对方身体爆炸而亡,所有的妖魔鬼怪全部老实多了,这也为我收集摩尼珠起到了非常好的帮助。
要知道,每一粒摩尼珠都是重宝,没有任何妖怪会甘愿将全身修为拿出来给别人,摩尼珠在很多时候甚至比生命还重要。
但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受到若木的吸引而来,如果放弃,只能爆炸而死,最终甚至连魂魄都留不下,但若是不交,同样早晚也是死。
甭管是修行还是不修行的,只要有欲望,就会有牵挂,而修行又何尝不是极端的欲望。
若木干上一共附着了三十三位精怪,其中被我得到三十二枚摩尼珠,在东北山精的眼中,我会成为罪人,但在华夏门派的修道者眼中,摩尼珠的价值已经不言而喻。
当前,我还不太了解摩尼珠的具体用法,想着等事情结束之后,好好问问涂山磊,他懂得多,一定明白为什么摩尼珠会非常珍贵。
怀揣着胜利果实,我开始迈步向了若木顶端。
不过,路上张雪琴竟然主动找我交谈,声称她想要一个,试试看自己究竟可不可以摆脱鬼魂束缚。
我想都没想的答应了,在之后的攀爬中,再也没看到有任何精怪,直到上了树顶,有一种暖意洋洋的感觉,哪怕是修行鬼道,也会非常非常的舒服。树枝交错,密密麻麻分出的枝干上,并没有什么若木剑,反而是半张血淋淋的蛇皮挂在树杈。
玛德,看来之前那场仗打的不轻啊,若木没有任何生机,
至于蛇皮上面正弥漫着腾腾的黑雾,当中充斥着邪恶的气息,哪怕看上一眼,都会有种心发慌的错觉。
不过,器灵小僧也没有与别人打斗啊,这么大的蛇皮,一定是八头幡龙的。
心里好奇,我上前掀起了蛇皮。
突然,那底部爆发出一道精光!
承受不住刺目的金光而遮住双眼,还未等全部恢复视线,眼前那血淋淋的蛇皮已经向我扑了过来。
它带着强烈的阴风,如同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毒蛇,而若木顶端的宽度有限,我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蛇皮将我罩住。
但被蛇皮覆盖后的顷刻之间,它反而缓缓的燃烧了,很快化成灰烬,对我没有起到任何伤害。
奇怪,刚刚还感觉到一种铺天盖地的阴毒之气,怎么一转眼竟然没有了?难道是张君宝给我的乞丐服真的好用?
仔细打量了一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却有着异常魔力,想到此处我不由尴尬的笑笑,这还真是改版的紫绶仙衣。
在蛇皮覆盖的杂乱树枝中,有着一节凸起半截的若木,它模样如剑,就像是插在树上那般。
感慨上古神树的奇特之余,我再次仔细打量着那把若木剑,器灵小僧声称它足以代表着世间纯阳之气,只是不知道,凡人一生只能挥动三次到底是什么概念。
不过,我觉得,只要能助我杀掉那些仇人就够了。
我走过去,一把握住剑柄,用力将它缓缓拽出了树干,随着若木剑脱离,巨大的树干一点点的收缩变小,几乎是在很短的时间,刚刚的参天大树便消失不见,我随之坠入冰冷的湖水中。
当游上来之后,我觉得如果不是怀中还剩下的摩尼珠与若木剑,我甚至会怀疑一切都是场梦境,至于若木剑的外表看起来就像一根棍子,当握紧了剑柄,源源不断的热量会立刻驱散所有的寒意,哪怕修行鬼道,居然都丝毫的不受影响。
周围是茫茫湖水,底部有着一株成年人高度的小树,它的枝干结出了绿叶,模样漂亮,显得生机勃勃。
之前水底盘横交错的根须也已经消失,再次浮出水面,器灵小僧的嘱咐却不断在耳边环绕着,尤其对于八头蟠龙逃跑一事更是非常的急切!
不过,我没敢尝试拔剑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时间不等人,奔着来时的方向离开,只见涂山磊正在笼子里面拼命挣扎,他见我来了,忽然停下来,用十分平静的口吻说:「小明,你的朋友怎么样了?」
「舅舅,你没事儿吧?」
「我怎么会有事儿?刚刚不过是在试试笼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没想到他还如此好面儿,旁边的三位水下行尸由于器灵小僧的恢复,他们同样变得已经安静下来。
我试着以若木剑触碰了一下木笼,结果那些编织而成的笼子就像拼接的火柴棍一样,「哗」的一声散落。
涂山磊保持着他的帅气,平稳立在水面上,奇怪的说:「你拿的是什么?」
「一把剑。」我举起想给他看看。
结果,在剑尖指向他的时候,涂山磊竟然捂着眼睛,十分慌张:「快拿开,此剑有神性,我没有办法接近。」
「什么神性?」
我赶忙把大宝剑背在身后,发现只要是剑尖不指向他,涂山磊就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他说:「顾名思义,神性就是不属于凡人的东西,青丘山被叫仙狐,与老祖宗是西王母座下九尾狐有关,但往深了说,仍然也是妖,自然非常惧怕这样有神性的东西。」涂山磊仍然显得心有余悸,他顿了顿又问:「这把剑是用来斩蟠龙的?」
器灵小僧是若木的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我还说起他是由济公大师在昆仑山带回来的。
涂山磊微微一怔:「去青丘山的和尚是济公?」
「他怎么了?」
「唉。」涂山磊苦笑了一下:「那和尚是个疯子,长得特别埋汰不说,而且还调戏青丘山的女眷,偷走青丘山两样重宝,要不是族人不能随便下山,恐怕早就来华夏找他了。」
我一想起古代关于济公这位放荡不羁的和尚传说,涂山磊所说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对的。
能够得知器灵小僧没什么大碍,这点就已经很让我欣慰了。
等我们重新找的了船只,我们俩没有上岸,按照他所观察的轨迹,八头蟠龙一定是往西北方向去了。
手握若木剑,我也没想过会承担起屠龙的重任。
可是,器灵小僧说那八头蟠龙很邪,我虽然不知道究竟邪在哪,可受人之托,那就必须要这么做!如果涂山磊的推测没有错,大山西北五十里就一定是桃花祠所在。
可想起之前听王春花丈夫所描述,桃花祠似乎很邪。
小船停靠在泥泞的浅水区,由于前方的路十分泥泞,我们只好继续步行,涂山磊还好说,他身轻如燕,踏雪无痕,我就比较尴尬了,几乎是趟着泥巴过去的,但刚走几步,就看到泥巴的凹痕,而且,这里的颜色不再是乌黑,反而成了淡红。
八头蟠龙似乎受了伤,这样以来,我们显然是找对了地方。
手握若木剑,我现在也没有任何保留实力,如果撞见八头蟠龙,一定是在第一时间想办法弄死他。
之后寻找要方便了许多,地上有着它爬行的痕迹,之前敖钦也说过,蟠龙在生物等级上不如蛟龙,他不能离开水,一旦离开久了就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深山之中除了水库以外,哪里还有供蟠龙戏水的地方?
等到追入深山之后,树林变得越来越茂密,看不出是人为栽种还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几乎每向前走几步都会受到树枝的阻拦。
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桃花祠,竟然一株桃树也没看见。
我感觉,或许是那蟠龙与张君宝所说的事情不一样。
本着救人要紧的态度,现在是一点也不敢放松,我问涂山磊,他不是仙狐吗?能不能闻得出来这里有没有人气?
他沉吟道:「我其实也想过这么做,但是会有一个弊端。」
「啥弊端,能克服不?」
「倒也不是大事,因为如果我那么做,对方也一定会发现我,这样岂不是失去敌人在明,我们在暗的优势了吗?」
他这么想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他忽略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大森林里面盲目去找,天知道会找到什么时候。
而且,自从被废以后,我对外界的感知力已经明显有着大幅度下降。我劝他别考虑那么多了,还是找到人要紧,那蟠龙既然已经受伤,就肯定跑不了太远。
「那好吧,小明你向后退开点。这是青丘山的返祖之法,你本是人与仙狐的后代,虽然没有狐躯,可魂魄中的一半有着仙狐的本事,看好了,等以后回青丘山我再教你!」话音刚落,涂山磊双手变换,以食指点向自己的眉心:「灵光水射,青月照潭,祖先之灵,卫我真身!返祖!」
在涂山磊最后一句话落下,他屁股后面飞舞的七条尾巴带来强大的气旋,宛如小型的龙转风,瞬间扫掉了方圆几十米所有的草木,大树被连根拔起,泥土尘沙飞扬在天空,涂山磊身处漩涡的中心。
气旋越来越大,竟然直通向了云霄,短暂的持续之过后,「轰」的一声,旋风散开,一条堪比大象体型的白狐出现,七条尾巴飞舞不断,它喘着粗气,带有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心悸。
原来,这才是青丘山仙狐最强大的姿态,没错,如果之前我对涂山磊还有什么一战之力的想法,那看到他狰狞的狐狸模样后,这些念头统统被抛掉脑后。
如此实力,怪不得能在岛国那样百妖横行的环境里打出自己的一席之地。
涂山磊扭过头看向我,狰狞的狐狸模样非常霸气,尤其他周身带动起强烈的气旋,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毁灭之感。
我心里微微有些震撼,原来返祖是让自己回到了野兽状态,攻击力自然达到最强。
这么来看,青丘山能存在至今,绝对不会侥幸而已。
突然,涂山磊目光锁定到了前方:「有人!」话音刚落,他突然跃起,宛如白色闪电窜了出去,沿途所过,树木倒塌,碎石乱飞。等我追赶过去时,它的脚下正踩住一个人!
巨大的白狐张开口,似乎随时已经做好咬下的准备,我越看那人越觉得眼熟,当她扭过身时,我急忙大吼道:「别动手!」
「你认识?」涂山磊有些意外。
「林娇娇,怎么是你?其他人呢?」几步靠过去,心里则充满了疑惑。
涂山磊的目光忽然凝视着西北方向,我顺着它的视线看去,高山乱树的顶端,有着一座小型的凉亭,这种凉亭是在旅游景区还是经常会看见的。
「怎么了?」
「那里很危险。」涂山磊显得有些犹豫。
林娇娇有些被吓到了,她的眼神有些惶恐,估计这辈子恐怕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狐狸。
「你们在哪?现在大家安全吗?」
「怎么是你?」林娇娇反问我。
我敏锐的发现,对方短短的几个字并没有任何逃亡该有的惊慌,反倒是看我的时候显得很不自然。
扫视了一圈周围,树丛之间还有着许多刚在坟墓里面爬出来的行尸,令人意外的是,行尸的手中环抱着一些木柴、瓜果、甚至还有水桶。
难不成他们还在大山里面开启了新的生活?
「你们?」我指了指周围。
林娇娇虽然警惕的看了眼白狐,却语气不善的面对我:「你走吧,我们几个不打算离开大山,想留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我当时就怒,「青老死前说过,让你们所有人前往东北马家,这样才能保证之后的安全,还有,那八头蟠龙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与你无关,你回去吧,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们,我们大家在这里很安全。」林娇娇起身准备要走。
远远望去,山顶气聚不散,阴风缭绕,好似一层黑色的盖子罩在大山上,并且,树木的密集,如果想要登山是没有路的
我正色道:「你们都是成年人,别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八头蟠龙到底在不在山上。」
「不在!」
「那山顶的邪气到底是什么?」
连续追问,谁知林娇娇却被我问急了,她怒道:「你本身就是修行邪法的,能比八头蟠龙强到哪里去?」
我明白了,这些小混蛋一定再搞什么幺蛾子,我说 28 个人怎么会轻易被八头蟠龙操控,原来一切都是他们自愿的。
不对劲,当初器灵小僧说过,只要金刚橛留在青龙寺内,那塔里的怪物就逃不走,几百年都没有什么事情,唯独他们去之后,青龙塔倒了。
「比蟠龙强到哪里?告诉你,我虽然修的是邪,但行事情却是正!」也不管林娇娇乐意还是不乐意,我把她抗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建筑学院的二十八个人有一个共同特点,他们都拥有刻骨铭心的仇恨,而仇恨往往会容易令一个人失去理智。
「老舅,前面开路,咱俩去屠龙!」
「不用那么麻烦,上来。」涂山磊低下了庞大的白狐身。
我也没客气,扛着林娇娇就跃了上去。
生平第一次骑乘妖兽,林娇娇却在不断挣扎,突然,她趁我不注意丢出一道符咒,随着火光亮起,那些负责搬运的行尸,纷纷犹如野兽般扑向我们。
涂山磊的爪子一挥,至少三分之一被打的四分五裂,林娇娇看傻了眼,不停的自语:「怎么可能!我的行尸怎么可能会这么弱!」
白狐飞身跃起,直奔向高山之巅,途中我更加确定此地就是桃花祠的方向。
密集的树林已经被施了迷魂阵,用大树的根扎在童子的尸骸,这样以来,鬼魂将会没有办法离开大树。但凡有人经过,那些藏在大树里的小鬼都会遮住对方的眼睛,迷惑他的感官,随着年份久远,小鬼自然越来越厉害,甚至可以拥有洗掉他人记忆的能力。
所以,这是一座鬼森林,越粗壮的大树,怨力也就越强,可连树木一起摧毁,小鬼自然也就被彻底消灭。
随着距离的渐渐接近,我们很快就到了高山之下,林娇娇大声的喊着让我放了她。
还别说,这里的确算的上世外之地,没有可以供人通过的道路,植被茂密,虫鸣鸟叫,溪水流淌环绕,一切都显得让人十分舒适。
不过,在上山的前夕,有着一座大概一米左右的石碑立在山坡。
「桃花祠,生人勿入!」
红色的涂料写着的几个字,让我们不由停了下来。
这里还真的是桃花祠,不过,桃花祠为什么没有桃花呢?
「你们在山顶?」
「放了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桃花祠生人勿入,未经允许踏入一步,会死无葬身之地,张明,你与青老相识,还帮助我们,所以我才善意的提醒你趁早离开。」
听的出她已经有了几分威胁的意思,但林娇娇不太了解男人的性格,如果她不停哭哭啼啼的求我,或者随便编个借口来骗我,也许我可能禁不住忽悠就走了。
可她偏偏用很直白的威胁语气,她更忽略一个男人该有的猎奇心与好奇心。
我指了指前面,「既然这么危险,你在前面带路吧。对了,想告诉你们一声,青老不幸去世了,很遗憾你们跑了,没有为他老人家举办个告别仪式。」
林娇娇身体有些停顿,缓缓转过身:「每个人都会死,不对吗?」
我无奈道:「好吧,果然与尸体打交道的女人都特别狠。」
在她带路的时候,涂山磊也由白狐的样子恢复如初,但因为衣服被撑破,他只能光着身子,漂白漂白的身体,用「肤如凝脂」来形容他都不为过,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男人会这么白!
我身上穿着的紫绶仙衣他没办法要,最终,涂山磊将目光盯向了林娇娇,他们两个人的身材相差不多,而涂山磊也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那根儿弦儿。
他语气冷淡道:「你把衣服脱了!」
「你要干什么?」林娇娇扭头看向我:「张明,没想到你们是这样无耻下流的小人!」
「刚刚你也看见了,他是狐狸,对女人没兴趣的。」这是我猜的,因为哪里有女人会比他漂亮?
林娇娇哪里肯答应,但她身为一个弱女子,不可能是涂山磊的对手,被人家三下五除二剥到仅剩下内衣内裤。
之后,涂山磊对眼前的娇艳欲滴的美女看都不看,非常淡定的换上对方的女式的休闲装,这一幕把林娇娇都看傻了。
但不是因为抢了她的衣服,而是穿女装的涂山磊,实在是太漂亮了!
涂山磊还问我们俩看啥?林娇娇甚至忘了刚刚的屈辱,她怔怔道:「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同样尴尬道:「如果不是刚才不小心看到,我也以为他在骗我。果然,甭管公狐母狐,都是很妖啊。」
林娇娇捂着胸前,她又一次正色警告我,别掺和他们的事情,但我现在想不明白,八头蟠龙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至于死心塌地的留在这儿么?
「来都来了,不看看大家怎么行?」我又指了指山上:「走吧,带路。」
林娇娇说:「你要考虑清楚张明,你我无仇,我不想害你,但擅自踏入桃花祠,你会死的。」
「你们都好好的,我怎么会有事?我就想知道八头蟠龙到底在不在山上?你先考虑清楚在回答我,青老的尸骨未寒,我为了诺言竭尽全力的想要救你们,可是你们呢?不仅破坏了青龙塔,还令我朋友身受重伤,现在想着几句话打发我走,你觉得对得起青老的在天之灵么!」
越说越来气,风里来雨里去,为了这几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折腾,如果不是他们几个搞的鬼,我就不相信青龙塔会简简单单的塌了,肯定是这帮王八蛋在寺里面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如果她不是女的,今天高低一拳头砸过去了。
我的连续咆哮,也让林娇娇面露难色,她轻咬着嘴唇,内心似乎在做着挣扎。
提到青老的死,林娇娇的情绪有些崩溃,她蹲在地上无助的抽泣。看她如此狼狈,难免动了恻隐之心,特意碰了一下涂山磊,「要不,你把衣服给她?」
他直接反问我:「那我穿什么?」
得了,看他这么认真的样子,我就知道说也是白说。
「我们二十八人与蟠龙做了交易,他是魔鬼,是岛国的万妖之王。桃花祠在很久以前是神仙的墓地,我也不知道八头蟠龙把我们引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但过了石碑以后真的很危险。」
「怎么危险?」
「除了我们二十八个,还有岛国其他人追寻而来,不过,他们都在山上离奇死亡了,有的是渴死,有的是断骨,还有的莫名其妙的疯了,你还是快走吧。」林娇娇又说。
走是不可能走的,毕竟我可手持着若木剑,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斩龙。但最没想到这八头蟠龙还是岛国的万妖之王。
我这人比较犟,不搞个明明白白,心里是很不舒服的。
让他在前面带路,其他的事情我自己负责,但有一点却想不明白,神仙不是长生不老吗?他们怎么还会有墓?
他说:「不死有很多种,但与天地同寿我倒是没见过。」
我反驳道:「张君宝活到现在少说也得有一千多岁了。」
涂山磊摇摇头:「不一定是他真的活了一千年。全真教法门的阳神不死,是指转世之后保留着记忆力,那便是等于不死,至于张君宝,我倒是觉得他很像阳神不死。」
张君宝掉落山崖前叮嘱我要来桃花祠,还说这里能够救他,但此地却被称为仙墓,二者难道有什么相互联系的地方?
玛德,想不通还是不想了,等上山斩了八头蟠龙,问题自然就能解决!
林娇娇见我心意已决,便不再继续劝我。
之后,在她的带路之下,我们三个开始上山。
刚走没多远,我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大山寂静幽幽,宛如一片死域,虽有鲜花青草,可既没飞鸟,也无虫蚁,甚至连一只活物都不曾见到。
大概用了一个时辰左右,我们爬到了山顶,面前是一座小型的庙宇,它坐落在山巅,颜色古朴鲜艳,就像是没多久刚被修葺了一样,连门口的石台都是崭新的,朱红色的大门两侧巨大的门柱,虽然皆设有了牌匾,可却唯独没有对联。
这点看起来也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别的庙宇门前都是石狮子,此地却是两尊石化的桃树。
「桃花祠?」我上下打量着面前崭新的宇宙,甚至有着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神仙墓,哪里能有这么新啊。
「是的,大家都在打坐修行。」
「八头蟠龙教你们的?」
林娇娇点点头,没有避讳道:「我们林氏赶尸法门大成,至少要三十年的时间,而且必须常年浸淫在荒古乱坟与死尸为伴,大成之后,可炼出飞天夜叉,随后每十年增加一只,当初我祖父四十岁术法大成,活到一百二十岁,家中已经供奉了八尊飞天夜叉,它们帮助我祖父为林家在东南亚打下若大基业,可如今,林家只剩下我一个人,家族的仇恨需要我去报!三十年真的太久了,但八头蟠龙说,如果我按照它说的做,能助我在三年之内赶尸法大成。」
我特别无奈,难道大家都没带脑子出门吗?随随便便一句话就相信了?
「它说你就信?它说自己能毁灭地球呢,你也信吗?天地奇术本就是逆天而为,你还敢拔苗助长,难道不想活啦?」
林娇娇深呼了口气:「真的有效果,陈全的睡梦仙功已经大成了。」
「我不信。」我摇摇头,世上修行本如逆水行舟,我绝不相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
「是真的。」涂山磊从旁忽然开口。
我当时就怒了,「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还未等继续指责他的时候,他继续道:「八头蟠龙如果真是岛国失踪近千年的妖王,那他的确可以做到让人术法短时间大成,但最后那些人会沦为他的爪牙。妖王非常邪恶,传说它掌握世间仇恨、阴邪、毁灭,是一切负能量的集合体,仇恨越大的人,在八头蟠龙的身上就能获得更多的力量,他会激发你的潜能,让你被仇恨填满,仇恨越大,力量会越强,直至最终将自己焚烧,成为行走世间的傀儡。」他又指向自己,「我在岛国任百妖之一,知道他们三大神器中八咫镜、草雉剑、八咫穷勾玉的作用就是镇压八头蟠龙,可根据传说记载,八头蟠龙已经死了。」
死了?我在随身的行囊里取出八咫镜:「老舅,岛国那个是假的,我这个才是真的。桃花祠里面这位,还真有可能是你说的那位妖王。」
听我说完,涂山磊的面色微变,突然,他拉住我的手就要跑。
我问他干啥?他一改之前的平淡,甚至还有些慌:「你还有心思问?跟我走,打什么打,它是岛国最邪恶的妖王,咱俩拿什么打?还有,你问问自己心里到底有没有仇恨,他可以操纵仇恨为自己所用,看看那建筑学院的二十八个学生,哪个不是血海深仇?还有,小丫头也说了,此地是神仙墓,可是埋藏神仙的地方,我是妖,你是人妖,咱俩完全没优势。」
他开始苦口婆心的劝我跟着走。记得蛟龙敖钦在上海对岛国术士大开杀戒,就发现我的这位便宜舅舅有个非常大的特点,但凡是遇见他能打得过的,那他就往死里整人家,可要是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把握的对手,那他向来都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能走就赶紧走,绝对不会和人家硬碰硬。
我比划了一下:「没事儿,小僧说了,半个月他就能追过来找我,分别时,他还给我这把专门斩龙的剑,凭借舅舅你的勇猛,还搞不定一条畸形的长虫吗?」
「大外甥,你是我亲外甥,骗谁我也不能骗你啊。」他死死拉着的手,尤其穿着女装的样子,让我非常不自然,怎么感觉有点像打情骂俏似的。
恰巧陈全出现在大门口,他见我来了,也很惊讶道:「张明,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涂山磊拉着我的手,头也不回道:「我们是路过的。」
「你女朋友长得挺漂亮啊。」陈全又奇怪的看向林娇娇,皱着眉:「娇娇,你遇到打劫的了?衣服呢?」
我是非常非常尴尬,以后真得注意点与涂山磊之间的距离,要不然谁看了都得误会。
我说:「陈全,这是我的老舅,男的。」
「什么!你是说他是你老舅!」他的眼睛也是充满了不信任,待林娇娇走向陈全时,对方脱下了衣服给她披上,两个人在耳边嘀咕了几句。很快,陈全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说:「张明,青老的事情我特别感谢你,可娇娇的事情怎么算?她一个女孩子被你舅舅扒光了衣服,这件事我想有个交代。」
他的眼神阴狠,与之前我第一次见到的长发男孩儿的确不一样了。
林娇娇说过,陈全是第一个靠八头蟠龙成功令自己法门大成的人。
而睡梦仙功乃华山陈抟老祖所创,号称世上存有修行法门中最接近仙的人,最主要的是我在他的眼神当中看到了杀意,莫非这位心智不知几十岁的年轻人,已经达到了神仙之能?
我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连岛国妖人都惦记封印八头蟠龙,毕竟,人生在世,哪有无仇无怨,今儿个他骂你一句,明儿个瞪了一眼,一言一语都会种下因果。
但人之所以是人,因为善大于恶。
可若恶大于善,那将堕为妖魔。
而八头蟠龙恰恰能够让世上之人沦为妖魔,应对陈全的质问,我说:「之前的事情是误会,我也向娇娇道过谦,我舅舅是狐非人,对凡人女性并没有什么感觉。」
「那你的意思是,娇娇的事情就那么算了?」陈全双眼周围渐渐浮现出黑色的阴影,周身弥漫出的杀意是我前所未见的。
涂山磊在一旁小声嘀咕:「这就是刚刚被腐蚀后的样子,不太严重,所以他还记得你,等到他复仇成功,没有了精神支柱,将会立刻成为行尸走肉,供八头蟠龙驱使。」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误入歧途啊。」我有些担忧。
「别管了,除非你能宰了八头蟠龙。」
「照你这么说,那我必须得坚持留下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犟啊,你是我外甥,我不能丢下你,转来转去,不还是把我自己丢进来了吗?」涂山磊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陈全已经缓缓的向我们逼近,他一头长发,无风自动,如果动手,那岂不是正中八头蟠龙的意思。
正当我左右为难的时候,涂山磊双手抱拳,非常干脆道:「是我不对,我道歉,衣服还给你。」
边说他竟然边脱衣服,很快脱了个精光,但林娇娇却还是很恶毒的盯着涂山磊。
显然,刚刚的事情,他们两个已经算是结仇了。突然,陈全竟然一把抓住涂山磊,随着他瞳孔完全变黑的一刹那,我是真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
涂山磊的双眼跟着一同变换,几乎是在呼吸之间,他吐了一大口血,脸色惨白的吓人,我甚至都没看清他究竟是怎么动手的。
陈全冷冷道:「这次是看在张明的面子上,我没有杀你,否则我一定会取你性命。」
短短的交锋,涂山磊竟然受伤蹲在地上,神色萎靡,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能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重伤涂山磊,难道这就是仙人的力量?
涂山磊并没有生气,等到气息变得平稳,他说:「多谢,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张明,青老的事情我谢谢你,但刚刚我饶他一命,你我之间的恩情算是还清了,从此以后,不要来打扰我们。」说着,他转身便走入桃花祠。
我本想要追上去问问,涂山磊非常艰难的拉住我:「大外甥,现在硬闯就是玩命,想办法智取。」
「陈全以前是很讲道理的一个人,怎么现在变的这么厉害?」
「你太小瞧岛国万妖之王的影响了,这个兔崽子心里的仇恨最大,当被激发之后,成功帮助他修为大成,作为代价,他的心会被换成魔鬼的。说实话,我觉得他能放咱俩离开,已经很不容易了。」
涂山磊坐在地上缓和着,我很好奇到底陈全是怎么出的手,竟然打的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自己说,刚刚虽然只是不到一秒钟,可在他的意识当中,却已经持续了一个月的梦境折磨,那种时间的流逝感以及真实感让他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对上眼神的一刹那,他已经被带入到陈全的梦中,在梦里,他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我被深深的震撼了,怪不得会称睡梦仙功是最接近神的功法,在梦里他就是神,可以主导一切的神。
盯着古朴的祠堂,阵阵弥漫出的阴雾,让这里显得就像魔鬼之地。
我答应过青老,保护他们去东北马家,等到这些人成功修成自家术数的巅峰,长大以后为华夏出力,但万万没想到,八头蟠龙却将他们每个人潜藏在心底的仇恨利用起来。
我觉得有点对不起青老,甚至有种失信于人的感觉,同样也更加肯定的了八头蟠龙的危害性。
「老舅,你有啥打算?」
「如果之前我或许就拉着你走了,可是,现在八咫镜在你的手上,它拥有照鉴内心的本事,正好克制八头蟠龙,找个机会想办法把他们二十八个人分别绑架,然后用八咫镜试试看,能不能把人救下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我指着他尴尬道:「在这之前,你必须得找一件衣服先换上。」
「荒无人烟的,哪里找衣服,凑合点吧。」他也很无奈,「对了,月圆之夜是八头蟠龙的拜月修行的日子,那个时候它最弱,而且离不开水,等天黑以后,咱俩趁着夜色溜进去看看。」
涂山磊在岛国生活了几十年,对岛国所有妖魔可以说是非常了解。
他告诉我,岛国是很崇尚妖魔文化的,在本土的十大妖王都有着自己的一席之地,纵然实力超然,可仍然必须听从三大神宫调配。
而那神秘的三大神宫,是所有妖魔谈之色变的存在。
他只是在六十多年前见神宫大宫主出手,当时岛国正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自然灾害,地震引发海啸,让半个岛国变得我满目疮痍,如果再让海啸灌入城市,损失将会不可估量。
于是,那位伊势神宫最神秘的大宫主出手了,他独自一个人去了海啸必经之路,站在礁石上,以一己之力平息大海的怒火。但这位大宫主最后也因此失去了性命,从那之后,涂山磊深刻感受到为什么十大妖王会对神宫言听计从。
能以一人之力对抗自然天威的实力,在华夏传统神话中也经常会看到,但传说究竟是真是假,谁也没亲眼看到过。可如果按照龙山之战的事情推断,是因为岛国输了,所以神宫才不会踏入华夏半步。
于是,他们需要在尘世间寻找自己的代言人,而九菊一派这个象征着阴暗的组织得以横空出现。
但涂山磊为什么要离开华夏,选择去岛国生活那么多年的事情,对此他却闭口不言。
我们俩找个地方捱到了天黑,期间他一直在摆弄八咫镜,我也知道这玩意儿很厉害,可是没有咒语,压根儿也不知道杂用,在我手里,它的作用与板砖十分相似。
涂山磊忽然说:「小明,八咫镜的确需要阴阳法咒来激发,你有没有想过利用道家法门来试试?」
「怎么试?」
「井水照心镜。」涂山磊沉思道:「我活了几百年,与阴阳道家的人经常打交道,他们非常善用天地物质的属性为自己所用,八咫镜既然是一种照鉴内心的法宝,井水照心镜也不是不可以的。」
因为井水被认为是天地间阴气最重的水,子时井水盛放于铜盆,当然,没有铜盆瓷盆也行,但唯独不能用铁、塑料盆子。
再放入水里一面镜子,盖上红布,到了子丑相接的时辰时,打开红布盯着水中镜里的自己,能够看到身边纠缠的恶鬼。
此法称照心镜的缘由,是因为鬼由心而生,当恶念心头起,周遭无形无相的凶鬼就会立前来,他们会迷惑你的内心,在你耳边低吟,当然,其目的无非是劝你自杀或者杀别人。
在这时候,阴阳先生会用铜钱镇井水,收邪煞,破掉缠绕在周边的小鬼,驱除附体恶鬼,但也只能管一时,一旦恶念再起,仍然会被恶鬼缠身。
有了解决的办法,我们俩开始研究起了计策。
可是,看桃花祠与普通的寺庙没有任何区别,林娇娇说此地杀机四伏,甚至还有几名岛国人离奇惨死,但我们俩目前为止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同,加上我也特别好奇陈全他们是怎么修炼的,心里还是很惦记着翻墙跃进去。
夜幕渐渐降临,气温骤降,周边草木也渐渐凝结成了露水。
照心镜的办法有了,剩下最难的就是去绑架了。
正当有了打算,耳边却传来「哒哒」整齐有序的脚步声,温度也随之变得更凉了下来。我下意识拨开杂草,刚准备抬头向桃花祠望去,涂山磊却狠狠摁住了我的头:「小心!」
耳边立刻传来「嗖」的一声破空响,面前杂草竟然一点点的枯萎了。
没等开口,那涂山磊捂着我的嘴,压低了声音说:「大外甥,别这么莽撞,刚刚阴气化霜,显然是有鬼兵出现,你抬头他就发现你了。」
鬼兵?我脑子里嗡的一下,看来还真是险啊,但这里怎么会有鬼兵呢?
趴在草里,顺着幽暗的缝隙间观望,在桃花祠的周围有着两队兵马,他们大概有三四百人的样子,穿着黑漆漆的盔甲,面部也是漆黑一片,看不到五官模样。涂山磊又指了指门前,顺着看去,白天所见到的石雕桃树竟然开花了!
粉红色的花瓣开的满满腾腾,颜色鲜艳,漆黑的夜幕下犹如一盏盏点亮的灯火。
生平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鬼兵守祠的,心生疑惑道:「不是仙墓吗?怎还有鬼兵?」
「大外甥,我觉得咱俩应该是得到一个很好的消息。」涂山磊眼睛透漏着一股灵气。
听他乍一说,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还反问他是不是有毛病?这里那么多的鬼兵,别说溜进去了,如果被发现,肯定是有麻烦的。而鬼兵与阴兵唯一的不同,是鬼兵不受阴曹地府管辖,眼前这些兵马井然有序,绝不是乌合之众。
涂山磊说:「大外甥,你想啊,为什么八头蟠龙要选择来桃花祠?」
「我哪知道。」
「笨,他肯定是受了伤,而且还是很重的伤。你那几个朋友被他利用仇恨操控,桃花祠又是神仙墓,如果真的有神仙埋葬,那他的目的一定是要盗仙墓,而这些鬼兵都是留在这里的守墓人。这样以来就解释了为什么之前跟来的几位岛国人会死的不明白了。」
要说狐狸是世上最狡猾的动物一点都不假,每次遇到危险他总能准确的提前嗅到,并且他的分析能力与智商都很高。
「现在就算是知道,咱也没办法溜进去啊。」我无奈道。
「谁说一定要溜进去?」
我反问道:「那还打进去?」
「你说对了,那个王八蛋折磨我一个月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涂山磊忽然笑了。
原本他就衣不蔽体,趴在草堆里奸笑的模样,有种特别阴险的感觉。紧接着,他弓起身子,体表渐渐升起了白色毛发,很快变成了一条白狐。
「你要干啥?别冲动啊。」
「冲动什么?这桃花祠的两株桃树就是指引鬼兵巡逻所用,我刚刚仔细观察过,桃花现,鬼兵才出现,而红色的大门是为了阻挡所有鬼兵闯入所用,玛德,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他们闯一下,你一会儿见机行事。」
涂山磊压根儿就没与我详细说太多,只见他纵身跃出草堆,巡逻的鬼兵立刻将目标锁定在他身上。
弓箭铺天盖地,如雨滴般向他袭击。
涂山磊身体敏锐,速度奇快无比,几次左突右闪,直逼向桃花树。
那些鬼兵井然有序,纷纷聚集在两柱桃花树旁守护,在这个时候,涂山磊竟然选择直奔向大门,待他「咣」的一声撞开大门之后,狐狸竟然被弹了回来。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急的我以为出事儿了呢,可当鬼兵一拥而上,谁料涂山磊趁着那些鬼兵离开桃树附近,他发起突袭。速度奇快无比,成功迂回到了桃树近前化为人的模样,上去掘断了两根儿桃枝,那些鬼兵见到手持桃枝的涂山磊,各个惊恐不已,立刻与他至少保持七八米的距离不敢上前。
桃树又称鬼怖树,能制鬼,门前两株石桃开花,其中效果绝对不是普通桃树能比拟的。
涂山磊随手丢给我一支,「接住!看到石头开花,显然是为了防止鬼兵入祠,既然他防,那我偏偏要让所有的鬼魂都闯进去。」
手握桃枝,那些鬼兵对我的威胁立刻消失不见,甚至,他们见到我们俩的时候,竟然变得十分胆怯。
我与涂山磊站在两棵树旁边,他说:「来,咱俩想办法把大树砍了。「
「啥?」
「砍了它,我发现这两棵树就是桃花祠的门神,砍了它,我看里面的人还用什么来保护自己!」
说着他竟然开始想办法拆树,但还未等他真正动手,那数百名鬼兵竟然齐刷刷的跪下来,有人喊道:「求上仙开恩,千万不要破坏桃树。」
我与涂山磊面面相觑,鬼兵怎么可能会说话?
因为他们本是生前战死沙场,心有不甘的鬼魂所化,所以,死后仍然保持着战场的凶恶,同样对尘世间的百姓伤害最大,平时做事,完全都是靠着自己的本能,哪里会有什么神智啊。
涂山磊冷冷呵斥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护佑八头蟠龙,帮助他助纣为孽!」
黑压压的鬼兵跪在地上,滔滔阴雾如同燃烧后的黑烟,身旁立刻有人回答道:「上仙有所不知,这是神荼将军与郁磊将军的墓,我们都曾是他的部下,甘愿留在这里守墓,两株桃树也是桃山留下来的神树。」
「鬼帝?」我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怎么可能,神荼和郁磊那是华夏神话传说中的门神,二人是五方鬼帝之一的东方鬼帝,管理鬼门关,制桃止山,他们怎么可能会有墓地?
鬼兵又说:「我们便是鬼帝大人的贴身护卫,大人葬在于此,立桃花祠,我们兄弟日夜守候防止有人擅入桃花祠打扰鬼帝。」
「那里面的人与八头蟠龙是怎么回事?」我问。
「蟠龙说有办法复活鬼帝,我们这才准许他进入,请上仙千万不要毁了桃树,一旦毁掉,将军就真的无法复活了。」
「两株桃树?」我仔细看了看手中的桃枝,掰断的位置有着淡淡的血痕,哪里还像是普通的树枝模样。我又呵斥道:「他说复活你就相信?难道没有脑子吗?」
「上仙,他真的能做到,桃树已经数百年不曾开花了,他来了竟然让桃树开花。」站在最前端的鬼兵头将情绪激动,「我们等了好多年,只是盼望着将军能够活过来,好继续带领弟兄们镇守鬼门关。」
鬼帝死了?我吞咽了口唾沫,如果神仙死了,埋在坟墓当中,那他究竟还算不算神仙?
或者,神仙只是凡人心目中对待公理的一种美好憧憬与愿望,他们愿意相信,九天之上有神灵存在,帮助他们达成愿望。而鬼同样是人变得,他们死后也仍旧敬畏神仙。
我又问那鬼兵是谁?他回道:「末将莫山,一直跟随鬼帝大人身边,直到大人去世之后,也化作鬼兵保护左右。」
「神荼、郁磊是什么时候死的?」我问。
「末将终日留在山中,对外界的时间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末将记得,神荼、郁磊二位大人去世时,正是女皇武则天主掌天下。」
八头蟠龙绝对不会有那么好心,我与涂山磊一致认为,那个老妖怪的墓地就是这二位的仙尸。
我又起问莫山,神荼、郁磊的死因。
可他也不知道,一直以来都常伴在将军左右,直到有一天,将军说自己寿命降至,于是便在家中坐化,还是一位很有学问的风水先生帮神荼、郁磊埋葬在此,并且门前种下两棵桃树种子,直到三百年后桃树才开始渐渐长大,但只是一直没有开花而已。
怎么想也想不通,传说中的二位鬼帝会死的是不明不白。不过,瞧那些鬼兵紧张的样子,我反问道:「看你们如此谨慎,难道那位风水先生说,这两株树是二位鬼帝复活的关键?」
「上仙说的对,求上仙千万不要破坏桃树,末将已经在此守候不知多少年,当年那位风水先生说过,一旦石桃开花结果,那便是鬼帝大人复活之日。」
虽然看听起来觉得有点不太容易理解,可莫山并不像在撒谎。
而鬼惧怕桃树,门前两株桃树,明显就是为了他们设立的。
涂山磊压根儿没理会,他本着先报仇最重要,拎起桃枝踹开大门。
待桃花祠的大门打开,只见正中央是一口巨大的水井,左右是房屋,前方大殿门前有一尊巨大的太极图,当刚走进去,太极图居然缓缓的转动了。
此图正对准着苍天明月,折射出来的月光照在我的身上。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竟然浮现出紫色的光芒,耳边莫名传来了「唰」的一声,乞丐服有了变化,短短的呼吸间,破破烂烂的衣服化为紫色道袍,胸前两侧云雷纹,背后八卦图,衣襟还镶着金边丝绸绢布,金光闪闪,贵气十足。
尤其胸口的位置,正是一个太极图的模样与远端对应。
手里的若木剑散发着腾腾火焰,涂山磊感觉惊讶,他连忙躲到一边道:「怎么可能?你不是修道者,在哪里来的仙人气!」
紫色长袍,红色长剑,我觉得胸口像是被压了什么东西,不吐不快,两臂也仿佛拥有着无穷之力,脑海里似乎随时都有个声音在劝我拔出若木剑!
难道张君宝让我来桃花祠,是为了太极图?身后鬼兵被桃树拦在门外,他们远远看向我,同样也是一脸的惊讶。
真不知道凭我现在的水平能不能打的过受伤的八头蟠龙,但心底有种感觉,不管是面对任何人,我都足以拥有一战之力。
正中央的水井是桃花祠唯一的有水的地方,站在井边,漆黑不见底的井下不断传出「轰隆隆」的巨浪声音。它给人一种澎湃汹涌的错觉,甚至还可以感受到海风的声音,我在恍然间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想,在这世上貌似只有海眼才具备如此声势!
「海眼」在《淮南子》称其为「归墟」,全国各地都有关于海眼的传说,书中记载南海有一处海眼,深不见底,倾天下之水也难以将其填满。
包括巴蜀地区也一直有海眼传说,成都某庙宇供奉一尊大金佛,曾有人不信邪,想要把大佛挪走,看看海眼究竟什么样。
待他们纠集好人手准备动大佛时,寺里的老僧跑出来阻拦,告诉那几位男子,如若动了大佛,海水会顺着洞口汹涌而出,到时候,整个成都会成为一片汪洋。
但几个小伙子却坚持要这么做,赶走了老僧,小兄弟几个人合伙撬佛,结果大佛重若千钧,无论怎么用力也挪不开。他们几个不死心,竟然打算第二天携炸药前来,谁知道还没等天亮,几人居然离奇投井自杀,当地老百姓认为是神灵的报应,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提海眼的事情。
包括京城北新桥下的锁龙井,山东趵突泉七十二泉眼等等,各地奇闻怪志皆有此记载。
涂山磊围着古井琢磨,过了不一会儿,他蹲下身子开始抠地面的黄土。
「过来帮忙,围着古井挖。」
「挖什么?」感觉有些奇怪,不过,我又问涂山磊,古井像不海眼?
他没好气道:「什么像?本来就是!怪不得八头蟠龙会来这里,天下间,除了茫茫沧海以外,再也没有比这里的水气更充足的地方了。别闲着,快点挖。」
我与涂山磊还是有着区别的,土壤非常结实,人家两只手锋利如刀,挖起土来就像小型的挖掘机,我这细皮嫩肉简直非常难。
正巧左边的房屋门前还摆放着劈柴用的斧头,我跑过去拿斧子,就见到屋内坐着七个人,他们面向纯白墙壁,双手抱元守一,就像坐禅般一动不动。
叫了他们几声,可还是没反应,奇怪,但刚刚闯进来的动静也不小,这些人不会出事了吧?
我跑进去检查了一下,每个人呼吸平稳,双目微闭,似乎正沉浸在某种玄妙的境界。而涂山磊那边还在催,打算先刨坑,等一会儿看看他们干啥?
挖了没多久,土里浮现出了一节青铜锁链,于是继续顺着锁链继续挖,正好是沿着将古井缠绕了一整圈,奇怪的是锁链是崭新的,甚至连一点点的锈迹也没有,好似刚刚被人埋进去不久。
我疑惑道:「怎么会有锁链?」
涂山磊的语气凝重:「果然没错,它是大禹治水用天地锁链打造出九十九条锁妖链,我青丘山有两条,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锁妖的!」光看表情我也猜到,发现锁链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的事情。我指着深不见底的古井:「那八头蟠龙呢?不会是在底下吧?」
他点点头:「咱们这次怕是要去无功而返了,海眼通达大海腹地,可凭咱俩想要入海眼也是不可能的,不过,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星云锁链会用来锁海眼?」
涂山磊还说,在神话时代女娲曾用五彩石锻造出锁链,将不周山与天上的星星锁住,直到后来,颛顼与共工争夺帝位,自知无望的共工在逃亡时到了不周山,一怒之下,他愤起撞断了不周山,导致天塌地陷,令斗转星移,地不满东南导致江水向东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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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8: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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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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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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