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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唯我愿者知我心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6832 更新:2026-06-09 11:29:16

唯中愿者知中心

觉醒国刻:炮灰她逆天改命

我穿书了,穿到大婚当夜。

原主用银子逼迫男主成婚。

未来不仅死在男主手上,还搞得家破人亡。

不想做替死鬼的我,留下婚书落荒而逃。

没想到最后却被他拿着婚书囚在角落:「还想逃吗?娘子。」

1

穿书这种事,让我离奇又兴奋。

脑子里面走马观花地过了一遍书中的剧情。

好死不死的,我正好穿在了原主用银子,逼迫男主娶自己的当口。

现在正巧是我们的新婚夜。

坐在新房里,我侧脸看向旁边穿着大红喜服的萧寒。

婚礼何其简陋,除了二人的一身红衣外,竟无任何能够证明今日大婚的佐证。

仿若萧寒就是个买回来的玩意儿。

四目相对,他无悲无喜地瞧了我一眼,淡漠地端起交杯酒。

「交杯酒一喝,同心结一扣……」

萧寒缓缓扣住我的手臂,看着我的眼神里无悲无喜。

加了药的交杯酒,萧寒疯狂地折磨了原主一整夜。

他认为这药是原主下的,只为逼迫自己委身于原主。

初尝情事的原主没有欢喜,只余恐惧。

我压住他的手,低声道:「洞房夜的酒都是加了料的。」

我不想承载他的怒意,也望他今后位极人臣时,宽恕我一二。

说完,我轻叩他的酒杯,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将酒尽数倒在了我宽大的衣袖上。

「景月,你到底要干什么?」

瞧着我在榻上铺被褥,萧寒终是问了出来。

「我知道你讨厌我,未免惹你厌烦,你睡床,我睡榻就好。」

萧寒走到我面前,我刚缩到被子里,他宽大的身影一出现,我脑子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原主新婚夜的遭遇。

「罢了,你愿意如何就如何吧。」

萧寒转身离开,我长出一口气,珍爱生命,远离男女主。

2

去请安时,看到了端坐在上首一脸病态却磨人的萧夫人。

在她的认知里,是原主乘人之危,是以自己那清冷贵气的儿子才会娶了原主这种满身铜臭气的商贾之女。

简直是羞辱。

我礼节周到地请完安,又因着萧夫人的为难,跪在蒲团上一个时辰,听着她对我的谆谆教诲。

一瘸一拐地从大堂出来,小黎上前搀住我:「姑娘,您的腿?」

「无妨,莫要声张。」

回到屋里时,萧寒竟然破天荒地杵在新房的窗边看书。

看到我有一瞬的愣神。

「你的腿怎么了?」

我不动声色地揉了揉:「没事。」

萧寒皱着眉头快步走近我,小黎愣了一瞬我就被萧寒拦腰抱起放在了榻上。

他的触碰让我害怕,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你干什么?」

萧寒不由分说来撩我的裤脚,我一把按住:「真没事,不用看,你去忙你的吧。」

萧寒眸光一沉:「景月,我们成婚了。」

3

我指了指小桌对面的榻:「你坐下,我们说说话。」

萧寒怔了一瞬,顺从地坐了下来,仿佛他是我买回来的仆从。

我将袖笼里的银票取出,还有今早我书写的借据。

「什么意思?」萧寒的眸光沉了一瞬,似是又想起那日我高高在上将银子砸向他的样子。

「这是一千两银票,我知你现在正急需用银子。」

萧寒恢复了淡漠的样子,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我:「所以呢?」

「成婚的事本就是我乘人之危,婚书都没去府衙过户,算不得数,这个。」我将银票和借据推向他:「当我借给你的,当初的事是我不对,这个就当作我的赔罪。」

萧寒一脸疑惑,看了看银票又看了看我:「你到底搞什么鬼?」

「因着你父亲和祖母新丧,我们成婚也没人知道,你莫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权当不存在就好。」

萧寒垂眸片刻后,目光灼灼地看向我:「多谢,待他日我学有所成,必数倍奉还。」

我起身,对着他摆了摆手:「不必,此处是我的私产,若你不嫌弃,尽可以一直住着,以后若是想起了,可以给我点租钱。小黎,收拾东西,我们走吧。」

小黎惊讶地看着我:「姑娘,您这是?」

「回府。」

保命的唯一方法就是离男主有多远就多远,最好以后都莫要再有任何的牵扯。

4

回家后,父亲正拿着我和萧寒的婚书准备去府衙过文书。

因为我成婚太过于仓促,是以下人刚刚才把没有过府衙的文书送去给萧寒。

但我和他说清楚,想来那份婚书他也不会留。

爹爹看着我大包小包地搬回家,骂了我一通,又得知我留了钱银,还说了那些话。

将我撵到祠堂跪了一夜,但到底也不好意思再觍着脸去说过婚书的事。

「我景家本就趁人之危,你如今还落井下石,真是把我景家架在了火上,你这个逆子。」

我忙跪下对着祖宗的牌位磕头:「女儿日后必当谨言慎行,绝不再做出任何离经叛道之事,也不辜负爹爹地栽培。」

景家本就是商贾之家,生意做向了天南海北,我赚钱不香吗?

为什么一定要对一个本就不爱自己的男人,一辈子爱而不得呢?

5

为了以后能有个好下场,我在城中兴建了不少的学堂。

我这学堂不止教书,还教谋生技能,刺绣、园艺、医术、厨艺。

什么都有,男女皆收。

因着景家景月的名声,景家的产业越做越大,年初甚至还洽谈了和周边列国的商贸。

爹爹本一心要我再嫁人,眼看我将景家发扬光大,虽没断绝让我嫁人的想法,但却开始放权给我,让我掌景家事。

就这么过了五年,按照书中所述,萧寒这会应该成了首辅。

为他父亲平反了。

萧寒骑马上街时,马险些踩踏了女主。

萧寒英雄救美。

女主乃是一个小绣坊的绣女,坚强无畏的样子让男主倾心。

萧寒认清自己的心意,执意迎娶女主,中间历经波折。

好在最后皆大欢喜。

而今萧寒成了首辅,又得了新帝的重用。

正好到了和女主相遇的关键时候了。

当初和萧家有过龃龉的人都对萧家避之不及,其中就包括我。

毕竟当初我一锭银子砸到萧寒的头上时,萧寒的头上就流了血。

满街的人,谁不知道景家大小姐景月把萧寒当个玩物般的买下了。

爹爹怕得紧,慌忙来找我想办法。

「爹爹,你别担心,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做得不对,若是萧寒真的要找我们算账,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吗?」

爹爹来回踱步,片刻后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我:「这样吧,若是他真的来找我们的麻烦,你就把一切都推到爹爹的头上,切莫让他把气撒到你的身上。」

我看着年迈的爹爹一阵感动,爹爹握着我的手:「听到了吗?」

我只觉得眼眶热热的,看着爹爹:「不会的,爹爹,我相信萧寒不是这样的人。」

除了那日砸银子,后面那些婚后作天作地的事情我一样也没有做。

甚至还给了他一千两银子,他不至于真的如此记仇吧。

6

城内的生意莫名其妙收到了巨大的冲击,不过半月,我连倒了五家铺子。

众豪绅为了攀附萧家,为萧寒置产业兴家宅,一时和我的凄凉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家老宅当初被我买下,一来二去的,就有人找上我,提出要把老宅买了送给萧寒。

我当然是欣然应允,现在和萧寒有关的东西,对我来说就犹如烫手的山芋。

和对方见了面,看着不同于往日病态般的萧夫人,如今一股子福相,就可以知道她们如今的生活是真的好了。

萧夫人身边跟着个身穿红粉袄裙的小姑娘。

我上前矮了矮身:「萧夫人好。」

那小姑娘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许久,眼神看得人很不舒服。

萧夫人端庄地坐在上首的位置:「你开个价吧。」

想不到买家竟然是萧夫人,也是,萧寒如今虽权倾朝野,但若是收受贿赂,免不了被人拿住把柄。

我拿出房契和当初买宅子的收据,一并递了过去,那小姑娘似乎是很怕我接触萧夫人。

上前一把夺走我手里的东西。

「当年萧家遭难,宅子被认为不吉,是以我只花了五千两银子就买下,萧夫人若是诚心想买。」我顿了顿,果然看到了萧夫人眼底的嘲弄。

我失笑地摇了摇头:「五千五百两。」

话音刚落,萧夫人和那小姑娘都愣住了。

片刻后,萧夫人从袖笼中掏出银票,小姑娘接过递给我,命下人去拟定合约。

小姑娘银票递到我手上之时还冷哼了一声:「算你识时务,不若,拿下你这整条街的商铺都不在话下。」

原来是楚家的人在针对我。

也是,整个临渊城,除了楚家,也没人可以在半月内连吞我五家商铺。

见我没反应,楚家姑娘许是觉得没出到气。

趾高气扬的看着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景月,你的报应在后面。」

我看向萧夫人,只见她倒是没有如新婚第二日那般要说教我。

只是淡淡然地看着。

「我等着。」眼见事情办完,我起身准备离开。

小姑娘腾的站起身:「你!我们今日来还要提醒你,当年你和萧哥哥的婚约本就是你强求的,做不得数,如今萧哥哥前程似锦,你别来搅和了萧哥哥的大好姻缘。」

看样子是到了和女主议亲的时刻了。

「萧夫人,这是您的意思也是萧大人的意思是么?」

萧夫人搁下茶盏,点了点头:「是。」

「晚辈了然了,既然五年前我已经和萧大人恩断义绝了,此番定不会去搅扰萧大人的,萧夫人放心。」

小姑娘美眸一瞪:「算你识相。」

7

「家主,出事了,小玲和小谭从昨夜起,就不见人影了。」

正说着话,学堂里的女先生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近日临渊城里拐卖人口的案子频发,小玲和小谭皆是我学堂里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此刻我也顾不得再和萧夫人周旋,起身行了个礼:「萧夫人,晚辈家中有事,暂时不能招待您了,您看看若是有想吃的,尽管点,记我账上即可。」

萧夫人站起身,我已经提着裙摆朝着门外走了。

「家主,我找到了她们留下的您教过的记号。」

我只觉得手脚冰凉,我是教过她们这些求救的方式,但不是要她们深入狼窝以身诱敌。

「去把她们的画像拿来,我立刻去府衙报官。」

「是。」

一路骑着马跑到府衙,马还未停稳我就急急忙忙地下马朝着门内跑。

「嘶,对不起。」猛地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我慌忙垂眸行礼道歉。

「无妨。」来人站定,伸手像是要扶我:「景月?」

听到略显熟悉的声音,我这才抬眸看去,竟是五年未见的萧寒。

他的手将将要搀到我的身侧,我慌忙后退了两步,避开他的触碰,矮了矮身:「萧大人。」

「你怎到府衙来了?」

我这才细细地看了一眼萧寒,他今日没穿官服,一身墨蓝的锦袍犹如泼墨般的山水画,盈盈而立。

确实不可同往日而语。

想起我的正事,我顾不得许多:「萧大人,民女还有要事,就先走了。」

说话间,我已经到了府衙内,看到了官老爷:「大人,我家丢了两个小姑娘,我怀疑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烦劳您帮我找找。」

那官老爷对着我拱了拱手:「大人。」

谁是大人?我看向官老爷,才发现他不是对我行礼,是对我身后的人行礼。

我转身又看到了萧寒,他一双盈盈温润的桃花眼望着我。

我只觉疑惑,他不是离开了吗?怎的又进来了?

8

许是萧寒在此,那官老爷对着我挥了挥手:「姑娘,你且先回去,待本官找回人后,定给你送到府上。」

这是要赶我走的意思?

萧寒皱了皱眉,负手而立:「陈大人,此番人贩子一案闹得沸沸扬扬,您就是这般对待苦主的?」

那官老爷立刻跪了下来:「大人恕罪,下官该死。」

萧寒看着我:「你少有这般惊慌失措的时候,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后退半步,弯腰躬身行礼。

萧寒忙上前搀住我的手:「不必行此大礼。」

他手心的温度缓缓地透过衣衫传到我身上,我连忙起身,轻咳了两声。

「小玲和小谭都是我收养在学堂的孤儿,二人机灵得很,昨夜失踪的,我往日里有教过她们一些被人跟踪或者掳走后刻留记号的事,她们该是故意被掳走的。」

那官老爷擦了擦额头的汗。

萧寒则是皱眉看向我:「故意的?」

我点点头:「近来人贩子一案闹得沸沸扬扬,被拐走的人中有她们二人认识的,所以她们才会这般以身犯险。」

「所以你这次来,是要官差去帮你拿人?」萧寒一双墨如星辰的眼睛看着我。

眉眼含笑,温润如玉。

和之前那冷漠疏离又厌恶的感觉很是不一样。

我点点头:「我一介女流,又怕对方的人太多,所以特来求助府衙。」

萧寒点点头:「你做得对。」

莫名被夸奖了一句,我感觉自己的脸涨得通红。

「备车。」

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我高兴不已:「多谢大人。」

萧寒顿了顿:「我们对她们的记号不太熟悉,恐怕还需要你跟着我们一道去。」

我猛烈地点头。

「只一句,你既答应了我,就必须什么都听我的。」

「好。」

9

没多时,身边站了好些个身穿便服的男子,我一时也分不清哪些是官差,哪些是萧寒的侍卫。

硬着头皮站在门口,没过一会儿就见远处过来一顶雕梁画栋的马车,豪华不说,就连门帘都像是用得上好的雪山锦缎。

萧寒撩起车帘:「上来吧。」

马车这等逼仄的空间,一想到就我和他,我连连摇头:「萧大人,我骑马就可。」

萧寒放下车帘,声音里不怒不喜:「景月,一切都听我的。」

我硬着头皮钻进了马车,踏脚的软垫都是虎皮的,马车宽敞,正中央不仅有书桌棋盘。

主位后更是有很大的空间,放着锦被和软枕,宛如一个小型的房车。

我咽了咽口水,尽量坐在靠近车帘的地方,离他远得不得了。

我低着头绞着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当真是如坐针毡。

他正值议亲的关键时刻,我可不想从炮灰晋升成恶毒女配,最好的方式就是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一路上不时有我的人和萧寒的人在马车外禀报,萧寒时不时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再撩开车帘,我发现我们已经离开了临渊城,惊讶地转头去看萧寒:「没在临渊城?」

萧寒扣了扣桌面上的纸:「你过来看。」

我挪了挪屁股,离书桌近了些:「若我料想得不错,这会该是到青州的码头了。」

我呼吸一顿,上船了?

这可如何是好?

我抬眸去看他,车身猛烈颠簸了一下,我一个仰身直直地朝萧寒的方向去。

萧寒转头,我们就这么鼻尖对鼻尖,呼吸可闻。

他浓重的呼吸带着身上凛冽的绿梅香将我裹了个彻底,我只觉得脑子一团糨糊,竟不知怎么呼吸。

气氛尴尬得紧,我连忙抽身,恨不得将自己埋到马车底下去。

「大人,到了。」

车外的侍卫适时的提醒,我根本不敢再看萧寒一眼,提着裙摆飞快地跳下马车。

此刻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一下马车就像个睁眼瞎。

我有些害怕:「不点火把吗?」

感觉到身边有人,我离他近了些,那侍卫身子僵直了一下,朝后退了一步:「怕打草惊蛇。」

我只觉一阵眩晕,人被扯到了萧寒的身边:「跟紧我。」

我们之间的氛围奇怪得紧,就连萧寒,也似乎有些不正常。

我在夜里会看不清楚,一时不知该怎么办,萧寒扯起自己的衣摆:「牵着。」

「谢大人。」

10

许是人贩子没想到我们来得这么快,直到我们摸上了船,侍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三四个人贩子后船舱内才有了反应。

「去船舱里看看。」萧寒压低声音,张开双臂将我护在身后。

我只想问为何不把我放在马车里,要让我跟着他们上船呢?

「你别怕,我是担心林子里有他们的人,将你放在马车里不安全,跟在我身边安全些。」

「哦。」

他难道会读心术吗?

我们站在甲板上,侍卫们分散去寻人。

突然,船舱两侧的走廊里冲出来了四五个手持大刀的汉子,侍卫们跟在他们身后叫嚣着。

我吓得一时忘了呼吸,萧寒抽出随身的短刀。

我只能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电光火石间,我和萧寒被人一掌推向了河里。

萧寒奋力一推,我被他推回了甲板上。

扑通一声,萧寒掉进了河里。

我慌得大叫了一声:「萧寒!」

侍卫很快上来将汉子们制服,又下水去寻萧寒,若不是我,萧寒该不会遭此一劫的。

11

萧寒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侍卫进青州城里绑了个大夫来。

小玲和小谭被我骂了一通,眼看她们神采奕奕的样子,我放下心来。

让她们跟着回城的官差先回去,亦步亦趋地跟着萧寒的贴身侍卫:「姑娘,没事了,您可以回去了。」

「她们我已经安顿好了,我去瞧瞧大人可以吗?」

那侍卫侧过身像是在憋笑,但黑漆麻武的,我也看不分明。

直到上了马车,大夫一脸懵的处理完萧寒,然后一脸懵地拿着银子又被送回了家。

侍卫对着我拱拱手:「我们一群大老爷们,不会照顾人,有劳姑娘了。」

我摆摆手:「应该的,萧大人怎么说也是为了救我才出的事。」

马车里暖烘烘的,萧寒只着一件月牙白的寝衣裹在被子里。

思前想后,我还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间,没发热,只是有点点汗意。

大夫也没说个什么所以然,想来是没有大事的,但是他为何不醒呢?

正想着,感觉身侧的裙摆骤然收紧。

低头才看到萧寒紧紧地抓着我的裙摆,我扯了扯,竟纹丝不动。

这,昏迷了以后还有这么大的力气的吗?

「大夫怎么说的啊?」我朝马车外问了一嘴。

外面似乎过了很久才有人回答:「无大碍,只要大人醒了就好。」

被萧寒扯着裙摆,他脸上时不时地又有汗水流下,我没办法,只能不停地用帕子给他擦汗。

一路又这么摇摇晃晃地回了临渊城。

折腾了一整夜,到达临渊城时,天光大亮,我浑身酸疼得不行。

马车停了下来,侍卫在车外:「姑娘,到景府了。」

「多谢。」我连忙起身,被萧寒扯着的裙摆丝毫不松。

又不好叫醒他,这种事,一个人单独尴尬,和两个人面对面尴尬,意境是不一样的。

我很是无奈,总不能把裙子脱了吧?

「那个,有剪刀吗?」

侍卫愣了愣,片刻后撩开帘子,看到萧寒的手,一张脸涨得通红,连忙从暗格里将剪刀拿了出来。

我沿着萧寒的手,将我的裙子剪了个斗大的窟窿,才终于把自己解救了出来。

「大人应该没事吧?」

侍卫对着我拱拱手:「不会有事的,姑娘放心。」

12

城内的铺子一家又一家的关门,不少人上前来奚落景家犹如败家丧门犬。

我不欲多言,我谋划了五年,早就把景家的产业金蝉脱壳的转移去了乾州和锦州。

此番不过是借着旁人的打压,让景家在临渊城的产业倒得更快了些。

但学堂却是不好关闭,多少贫苦人家的孩子还在上学,就想着谋个差事过活。

我没法子置之不理。

家里的东西也收整得差不多了,我让父母亲先一步去往乾州。

爹爹握着我的手:「为父看萧寒并没有要对景家下手的意思,我们这般,怕让人诟病。」

我指挥下人搬运行李:「当初的事本就是我做得不对,与其终日在他眼皮子底下讨嫌,引得他厌恶,还不若我们自行离开,也省得他有朝一日想起再来处置我们。」

爹爹点点头,终是坐上了马车:「罢了,你如今是景家家主,自有自己的考量,为父相信你。」

学堂十二所,须找到人接手,这番令人称颂的功德,倒也没费我多少工夫。

但终归是我用心去做的,免不了要与接手之人细细言说一些注意事项。

我到学堂时,夫子和学生们正聚在门口,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怎么了?这是?」

一个夫子转过身来,对着我拱手行礼:「家主,学堂里来了个大官。」

大官?什么大官?

我朝里走去,那人正背对着我教书,犹如朗上星月的声音缓缓而来。

转身之时,我惊得待在原地:「萧大人?」

萧寒听见我喊他,放下书快步走了过来:「景姑娘。」

「大人怎会在此?」

「景姑娘这学堂很得圣心,皇上特命我来对景姑娘褒奖一二。」

我今日本是来和人谈论学堂的去留,他这出,我一时拿捏不准他的意思,只能没话找话:「大人的身子可好些了?」

萧寒的耳尖红红:「承蒙姑娘照顾,并无大碍。」

说着话,一个翩翩而立的公子从外走了进来:「景姑娘。」

萧寒的眸光暗沉,看向那公子:「这是?」

我忙上前介绍:「这是黎山书院的创始人苏公子,是我创办学堂之时的老师,如今我景家落魄,学堂恐难维持,苏公子愿意接手,此番特来和我商讨学堂的事宜。」

萧寒喃喃了两句,看向我的眼神里极具戏谑:「恐难维持?」

我生怕他看出什么,连忙低头:「是。」

苏公子走上前来,眉眼弯弯地看着我:「景姑娘。」

苏公子离我近了些,我刚要后退。

萧寒侧身直接挡在了苏公子的面前,隔开我们的距离:「皇上特交代我来嘉赏景姑娘,自然该是景姑娘的学堂有了困难,由我施以援手,万不可让它维持不下去。」

什么意思?我抬眸去看他。

只见萧寒眨了眨眼睛,眼底满是狡黠的笑。

他这是在用皇上来压我了?

我和苏公子一同呆住,苏公子率先反应了过来:「既如此,也就不用我劳心景家学堂的事了,景姑娘,告辞。」

我犹如被打了一闷棍,连忙避过萧寒就要去追苏公子,萧寒扯住我的袖摆:「景姑娘,走吧,我们去谈谈如何继续让景家学堂开下去的事。」

13

当初创办学堂,就是想着为景家挣点好名声,若真是到了被萧寒迫害的时候。

能够让众人想起景家的好,怎么此番倒是像个狗皮膏药一般揭都揭不下来了。

看着端坐的萧寒,我闷闷地坐在蒲团上煮茶,萧寒像是心情极好。

眉眼含笑,眼波流转,在我第十三次叹气后,萧寒还是没讲话。

我就知道他在等我开口。

「萧大人,我景家在临渊城的商铺已经尽数倒闭,只这学堂我放心不下,再者父母都已经去往乾州了,我本来是准备处理好学堂的事,就去乾州的。」

萧寒点点头:「我已经听说了景家的事了。」

我手微抖,难道我转移财产的事被发现了?

滚烫的茶水洒在我的手上,我被烫得丢下茶盏,电光火石间感觉手腕一热。

指尖一阵阵冷风吹过的凉意,竟是萧寒捉着我的手轻轻吹着。

我瑟缩了一下:「萧……大人。」

萧寒皱了皱眉:「我命人拿烫伤膏来。」

我急欲抽回自己的手,萧寒的手却像钳子一般,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腕。

「别乱动,若是留疤就不好了。」

「大人,我可以自己来。」

14

萧寒垂眸无比虔诚地给我擦药,我一时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劲。

红着一张脸任由萧寒抓着我的手。

萧寒一边擦药一边吹,像是生怕弄疼了我似的。

慢条斯理的动作配上他此刻岁月静好的状态,我竟无法直视他投过来的灼灼目光。

险些乱了心神。

我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事。

书上这会子正该是萧寒和女主苏婉晴的传言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但这么久了。

我却是没听到关于苏婉晴的任何消息。

「萧大人,您认识苏婉晴吗?」

「认识。」萧寒抬眸看我一眼,我忙撇开脸,往日里是不敢看,怕他报复。

今日也是不敢看,却是怕自己心动。

听见他的话,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剧情使然,不管如何,他都是苏婉晴的。

我忙抽回自己的手:「多谢萧大人的药。」

「她是先帝爷流落在民间的公主,现下被找到了,已经送回宫了,景姑娘认识?」

我一下子呆住,剧情怎么提前了这么多?不该再有两年才被找回么?

难道因为我没死,所以很多剧情都偏离了?

我忙摆头:「不认识。」

随后我做贼心虚般地捧着茶杯小口抿着。

「景老爷和景夫人我已经命人送回景家了,临渊城的生意若是有难处,我可以帮你们。」

我吓得一个瑟缩,吞咽不及时,直接将自己的舌尖生生地咬出血来。

他把我爹娘给扣下了?

「嘶,疼。」

血水混着唾液一阵腥咸,我捂着嘴喊疼。

再一抬头就看到近在咫尺的萧寒的手和脸。

他上身越过案桌,直直地探到我面前来,伸手掐住我下巴:「张嘴,我瞧瞧。」

眸子里倒映出惊慌失措的我,呆呆地张开嘴,微微探出舌尖。

萧寒用食指轻轻划过我的舌尖:「还好,就是破了点皮。」

引得我鸡皮疙瘩四起,连呼吸都乱了。

说着,萧寒紧紧地盯着我,喉头滚动,缓缓凑近我。

他不对劲,他真的太不对劲了。

我吓得连忙起身,避开他的接触。

「我回家看看父母,萧大人自便。」

说完,我立刻落荒而逃,他扣下了我的父母,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我们五年未见,他今天危险得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待宰的小羊羔。

15

回家看到父母。

连忙上前轻拍母亲的肩:「娘亲,爹爹你们都没事吧?」

爹爹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我一时拿捏不准:「爹爹,可是出事了?」

「月月,你和爹爹老实说,你现今对萧寒是什么看法?」

难道在城门处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爹爹何出此言?」

「送我们回来的人礼仪周到,没有为难我们,言谈间还颇为敬重,但就是不让我们出城。」

「我不知道。」

萧寒近来实在是太对劲了,让人浮想联翩,但他又和女主已经接触上了,合该不会有我什么事的啊。

第二天一大早,刚到门口,就看到十里红妆,甚是繁华。

我忙拉住门口的路人:「这是谁家办喜事啊?」

「先帝爷流落民间的公主今儿个大婚,皇上仁厚,想着自家姑姑在民间受了不少苦,排场给得可大了。」

苏婉晴成婚了?怎么剧情快了这么多?

正疑惑着,前方骑在马上那身着红衣的人,我却是不认识。

「那新郎官不是首辅大人?」

那路人一下子笑出声来:「什么首辅大人,那是金科状元郎,公主和状元郎相识时,公主还不是公主,状元郎也只是一个穷酸秀才。」

「后来秀才中了状元,立刻将公主带进了临渊城,这一来二去的,竟发现了公主的真实身份。」

「状元郎得了状元不忘糟糠妻,合该他得了公主,公主不嫌贫爱富,没有看不起身为穷酸秀才的状元郎,这可是一段美谈。」

乱了乱了,全乱了。

苏婉晴没嫁给萧寒,那后面的事情我无法避,也不知结局,那我要怎么活着?

16

那些被我搞垮的铺子,一间又一间的,默默地又开了起来。

那些老掌柜和伙计,一脸懵地看着我:「家主,这……」

「到底怎么回事?」

我花了大价钱把我的熟工和掌柜们,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私下遣散了。

如今这一个个的,都回来了。

掌柜的看着我:「我们也不知道,只是有人来寻我们,半威胁半诱导地让我们回来了。」

难道是萧寒?

他到底要干嘛?

我现在出城都出不去,也从一开始的焦虑到后来的既来之则安之。

学堂越发的隆盛,我收留了孤儿的消息一出,人人称颂,又得了美名。

我干脆在临渊城以外的其他城镇也兴办起了学堂和商铺,将景家族中有才能的人派去主事。

资质一般的就到商铺去当学徒,有一技之长者就到学堂去做夫子。

一时之间,景家的美名远播,倒是让人夸赞。

就这么过了一月。

但近来我发现我的商铺屡屡遭人打压,我一时拿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萧寒总不可能一面帮我,一面又害我吧?

想不通就不想。

入夜,下人来报:「家主,离我们这两座宅子的地方,发现了瘟疫。」

瘟疫?

这事可大可小。

「可有探查出是什么瘟疫?」

「未曾,不过朝廷已经来人了,城东这一片都被封起来了。」

「无妨,你挑选些人前去支援。」

「是。」

「把我们粮仓的粮食让他们都运到城东的铺子里,然后医馆的所有郎中都到城东来,统一食宿,让他们随时待命。」

「蜀椒、干姜、甘草,有多少买多少,别怕花银子,全部送到城东的铺子里。」

「白布、大锅、柴火也多准备些,我们手下的所有人让他们打起精神来,随时准备做事。」

「是,但是家主,您这是干什么呢?」

我头疼不已:「朝廷来了人,这就肯定不是区区一两个人,传染的速度许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快。」

「是。」

「对了,命人将我爹娘还有各个铺子里上了年纪的管事和仆从的孩子们,都送到庄子上去,等瘟疫过了再接回来了。」

下人抹抹泪:「家主,都这个时候,您怎么还光是为我们考虑啊。」

我摆摆手,因我是穿越而来,比他们更敬重生命的可贵,任何人的命都是命啊。

17

大雨席卷了整个临渊城,下了整整两天。

大雨没冲刷掉污垢,倒是让咸湿的空气中,满是瘟疫带来的恐慌。

好在我做足了准备。

然后将人集中隔离了起来。

一天接一天的,越来越多的人送到了城东来,这里被朝廷封得严严实实。

也成了病人的集中治疗区域。

好在我反应及时,比皇上和宫里的人更快做出反应。

没出什么大乱子,眼看染病的人越来越多,我命下人游说了城东的商户,开了仓储。

将所有感染的人,统一放到了仓储去治疗。

我一直奔走在各个仓储,帮着大夫们给各个病患喂药,甚至是扎针。

「所有的用具,衣物,都一定要用开水煮过,染病的人用过的东西,统一丢到背风的地方,焚烧销毁。」

「是。」

此刻我正用蜀椒、干姜和甘草熬煮着预防瘟疫的中药。

「小六子,再拿点甘草来。」

话音刚落,身侧出现了一搂甘草片,我双手伸出去接,却不经意触到了那人冰冰凉凉的指尖。

凉得我瑟缩了一下,抬眸看到那熟悉的眉眼,哪怕是戴着面纱,我也认出了来人:「萧……大人。」

萧寒顺手接过我手里的锅铲,眉眼弯弯地瞧着我:「直接倒进去么?」

我恍然回神:「啊?恩,对,因为喝药的人太多,瓦罐太慢了,就用大锅熬煮的。」

萧寒在一旁用锅铲搅弄着,怕药材沉到锅底糊了。

18

我忙开始熬煮第二锅,但看萧寒的样子又不是染病的人,但他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见我一直盯着他瞧,萧寒笑出声来,扬起头来,眉眼含笑地看着我:「景姑娘,你这般瞧着我,我没法子专心做事了。」

我立刻羞得满脸通红:「小六子,小六子,你在哪?」

小六子跑了过来,我一把将锅铲塞到小六子的手里:「你来熬,我去做别的。」

见我要跑,萧寒出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他的话消散在风中,我听得不分明。

「哎,你们听说了吗?首辅大人也来城东了。」

「首辅大人也被传染了吗?」

「什么呀?没有的事,首辅大人是自请来的,心系百姓,特地来瞧我们的。」

「首辅大人可真好。」

……

三两病友一个又一个地议论着,我听得脑瓜子不甚清明。

自作多情什么,他可是权倾天下的首辅,自是要挣声名和政绩的,别什么都往自己脸上贴。

城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若不是特意寻,我也见不到萧寒。

就这么过了两天,没有更多地被传染的人了。

众人都松懈了下来,我靠在墙角啃着块馍馍,这么久了,早就累得不行了。

啃着馍馍,头一点一点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睁都睁不开。

头彻底地点了下去,却没有预想中的落地声,而是跌到了一股子温暖中。

后又被那温暖珍重地挪到了一个硬硬软软的地方,混着点绿梅味和药香,很是舒服。

我拱着脑袋嗅了嗅,那地方似乎僵了一下,直愣愣的。

但我太困了,在那蹭了又蹭,嗅了又嗅,挪了又挪,终于寻到了个舒服的姿势,轻哼了一声,彻底地舒服地睡了过去。

全程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19

醒来时感觉脑袋上有个什么东西,毛茸茸的,蹭得我有些痒。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性感的喉结,我懵了,再往上瞧。

萧寒的脸陡然放大,我吓了一跳,连滚带爬地从萧寒的怀里像只兔子般的窜了出来。

萧寒猛地睁开眼睛:「嘶。」

我本来已经准备撒脚丫子逃跑了,听到这声有些痛苦压抑地闷哼,转过头去:「萧……萧大人你怎么了?」

萧寒挪了挪身子,扭了扭头,指了指自己的右边身子:「好像麻了。」

闻言,我脑袋轰的一声炸了,他的衣衫凌乱不堪,左边和右边还不是一种凌乱的方式。

右边明显就是人为的,那个人是我。

他是被我压麻了。

我身上还有刚刚罩在我们两身上的披风。

脸红得不像样,但说实话,这一觉我睡得很好。

我缓缓挪到了他的右后侧:「我给萧大人揉揉吧。」

萧寒侧了侧身子:「有劳景姑娘了。」

这,怎么和我设想的不一样,他不该推诿一番,说一些举手之劳的之乎者也吗?然后义正词严的拒绝。

怎么就变成有劳了?

20

不轻不重地给萧寒捏了两下,萧寒的手覆在我手背上,温温热热的:「可以了,多谢景姑娘。」

我脑子不甚清明,死死地盯着萧寒盖住我手的手,他的手可真大啊,我的手被他包在里面。

小小的一团,我将手掌翻了过来,有些恶作剧般地在他的掌心扣了扣。

扣完了抬眸对上萧寒似笑非笑的眼睛。

整个人轰的一下炸了,我在干什么?

我是不是疯了?我是不是魔怔了。

没再敢和萧寒说话,提着衣裙跑得飞快。

萧寒在身后喊了一句:「你又跑什么呢?」

不跑能怎么办?男主是女主的,又不是我的。

之后的几天,再累我也要回到铺子里我单独的屋子,也尽量避开萧寒。

往往是一看到他,我就撒开脚丫子跑,萧寒也忙得不行,太多的决策需要他做了。

这么我逃,他追,我插翅难飞的戏码直接演了快小半个月。

瘟疫彻底遏制住了,且秋家堂的大夫合力研制出了可以治愈瘟疫的药方。

真乃是大功一件,我当下就从铺子里拿了不老少的银票和银两分给他们。

待能够出去的时候,再给他们论功行赏。

又过了五日,城东的守卫撤走了,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

爹娘已经回来了,我累得虚脱,只想回去好好地睡一觉。

刚走到街口,就看到了萧寒站在那里,正指挥着大家有序的出去。

人太多,萧寒的额间渗出丝丝汗意。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动作儒雅地拭汗。

天蓝色的锦帕上绣着个什么小小的东西,我只看到微白的一个小勾。

该是他哪个心上人送的吧?那一看就是女儿家才会用的颜色和布料。

「我仰慕萧哥哥五年,前不久挑明了说,才知道他早已有了放在心上的人,就是那锦帕的主人。」

转头看到楚小姐,我的呼吸漏了一瞬,片刻后才找到了自己的知觉。

「与我无关。」

楚小姐许是没得到预想中的结果,心下有些不畅:「据说萧哥哥把那姑娘放在心上数年,当真是刻进了骨子里的爱重。」

我兀自忍下心头的酸涩。

罢了罢了,我不是早就知道这回事了吗?一个炮灰女配,没死已然是大恩。

我四下看了看,还是悲催地选择了绕到另一个出口。

就这么又耽搁了半日,回到家中时已经是下午了。

爹爹欣慰地看着我:「我儿真乃奇才。」

娘亲默了默:「得,这下更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嫁得出去了。」

21

我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因着景家的功德,皇上特下圣旨来赞贺景家的所行所为。

我浑浑噩噩地出门接旨。

晚膳前,代天子慰民心的萧寒,站在景家门外嘉赏着众人。

景家族老和萧寒在府外寒暄着,我不知和他说只能转身离开。

爹爹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萧大人找你说有事。」

我抬眸看去:「可有说是何事?」

「说是当年承借了你的银票,特来归还。」

我提步朝自己的屋内去:「爹爹去接下即可。」

景家因着皇上的恩赐,一时风光无限,娘又对着我长吁短叹,叹得我和爹爹眉眼微跳。

「娘,您这是怎么了?」

娘斜睨了我一眼:「还能因为什么?你这马上周岁都二十一了,真不嫁人了是吧?」

老生常谈的问题,但我确实该考虑了,之前因着怕萧寒报复,但现在那圣旨就像是免死金牌,我不会死了。

我默了默:「嫁,没说不嫁。」

「就知道你不愿意嫁,但是你都……」娘好似突然反应了过来:「你说你要嫁了?」

我点点头:「嫁。」

娘猛地跳起来:「就等你这句话呢,苏家已经等了许久了。」

「苏家?」脑子里想起了那个黎山书院的创始人,之前似是听娘提起过:「那个黎山书院的?」

「还能有谁?」

想起那翩翩如玉的公子哥,初办学堂时,我女扮男装去他的课堂上偷听过几次课。

整个人如春风拂柳一般,令人心静,若是他也愿意,也不是不可。

我默默点了点头:「人呢?在哪?」

娘指了指正堂,我这才知道,苏公子已经等了我小半日了,只是我一直睡着。

他知道我辛苦,也没让人唤我。

22

入到大堂,苏公子起身对着我拱手行礼,一举一动皆是文人风骨,我默了默,我也该为自己而活了。

我俏然一笑:「苏公子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为何到现在都未娶妻。」

「满心扑在了学院之事上,疏忽了,你这算是同意了?」

我了然地点点头,苏公子心系天下,不欲儿女情长,我醉心生意之道,看起来也无心儿女情长。

我们二人,算是天作之合了。

苏公子起身对着我爹拱了拱手:「既如此,晚辈立刻着人回家,以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景姑娘回家。」

我正要开口,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人,走到我身侧:「景姑娘?哪位景姑娘?」

萧寒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娘子,我怎不知景家还有哪个景姑娘?」

苏公子愣了,我爹娘愣了。

我隔开和萧寒的距离:「谁是你家娘子?」

萧寒看着我,嘴角的笑意似有些危险:「当初因着父亲和祖母新丧,我们的婚事简陋,也省去了好些步骤,我知你心头不快,但过了府衙的婚书,却是骗不了人的吧。」

说着,萧寒自怀中拿出一纸婚书摊开,我看着那婚书上加盖的大印,分明和旁边那些字迹不是出自同一时段。

「你!」

那苏公子矮了矮身:「是我唐突了,祝萧大人和夫人琴瑟和鸣。」

萧寒摆了摆手:「多谢苏先生。」

23

我和我爹娘三脸懵逼,萧寒端着茶盏躬身给我爹娘敬茶:「岳丈大人请用茶。」

那纸婚书摊在桌上,已经被我们三个里里外外的研究了个遍。

是我爹当初找人写的,除了没拿去府衙过文书盖章,什么都是熟悉的。

「爹,当初你不是没拿去盖章吗?」

爹爹点了点头:「是啊,我还烧了。」许是想起了什么,爹爹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萧家也送了一份过去。」

也是,结婚证不都是一式两份的吗?

我当时忙着自己小命,想着他那么讨厌我,得知不用和我捆绑,肯定早早地就把婚书撕了。

我爹喝着茶,手抖得都要把茶水泼没了。

我心下有气,直接转身快步回了自己的闺房,他有心上人,按照剧情的意思。

我就非得和他过个五年的无爱婚姻生活,死了才能摆脱?

我不要,跑吧,免死金牌不管用。

仓皇地收着东西,门吱呀一声打开,转头就对上萧寒的眸子。

「你不来见我,又一直躲着我,我只能唐突地来找你了。」

我破罐子破摔地看着他:「你不是讨厌我得很么?」

萧寒缓缓逼近我:「我何时说我讨厌你了?」

此话虽没有说过,但剧情不是就该讨厌我的吗?

我看向门边,提步小跑,却见萧寒长手一揽,将门关上。

另一只手上前揽住我的腰,直接将我压在墙上,膝盖顶在我两腿间。

近在咫尺的体温羞得我面红耳赤,伸手推搡他:「你干嘛?」

萧寒轻嗤一声:「我来补我的洞房花烛夜。」

萧寒缓缓将我扣进他怀里,我无力挣扎,整个人软得不行,还要他揽着才勉力站得稳。

「那婚书早就做不得数了。」

「为何不作数?白纸黑字,官印加纸,娘子还想抵赖不成?」

「你明明就是才盖的印。」

「是,早先事务繁忙,忘了,今儿个早上想起来,特拿去加了印。」

「你!你明明有心仪之人,还留着她送你的锦帕,为何还来招惹我,你这个三心二意的浪荡子!」

萧寒低低地笑,一张脸在我面前无限放大,捉着我的手探进他的衣襟。

我摸到了那方锦帕:「月月,拿出来瞧瞧。」

我一点一点地拿出那方锦帕,入目就看到锦帕下方一轮小小的黄白色的弯月。

锦帕也眼熟得很。

「这是你剪下的裙摆。」

我脑子轰的一声,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这人竟将我剪下的裙摆做成了锦帕,还随身携带。

当真是孟浪!

直到唇上传来温热的呼吸,看着紧闭双眼,无比享受的萧寒,大脑一片空白。

身子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我的手已经攀上了萧寒的脖颈。

萧寒嘴角勾出一个笑意,越发用力地将我扣进怀里。

「景月,你跑不掉的。」

24

头上的珠钗被萧寒一个接一个地取下,他搅弄着我的青丝,浑身汗津津的。

但到底没将我吃干抹净。

「母亲明日会上门来,我不急这一会儿。」

我软在他怀里:「你当真要娶我?」

「不是当真要娶你,而是你早就是我娘子,当初的婚事太过于仓促了,委屈你了,此番是补偿你一个大婚。」

我脑子浆糊一般,这本书真是我当初看的那本书吗?

「景家的生意以后不会有人来找事了,你尽可以放心。」

我还是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娶我呢?你现在贵为首辅,想娶什么样的女子娶不到呢?」

萧寒伸手插进我的发丝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我的头,我最近确实累得不行。

他不过给我按摩了三两下,我舒服得直哼哼。

萧寒笑出声来:「你这么好,我为何不要你?别人是别人,再好也不与我无关,当年的我配不上你,这五年我生怕你嫁了人,现今可以勉为其难与你相配了,行事虽龌龊了些,但月月,你要原谅我,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五年了。」

「那你为何不早说?」

萧寒起身给我穿衣:「你给我机会了吗?每每和你说话,你都像个兔子似的,只知道跑。再者,我一直以为我表现得很明显了,我这辈子,都未对哪个姑娘做出那些个孟浪的举动。」

想起他握我的手,抚我的唇,还有那些近在咫尺的距离……

「我要是再不下手,怕是就来不及了,你看今日,若是我不来,你怕不是就真的要嫁给那苏公子了?」

直到二人穿着妥帖后,萧寒伸手来牵我。

「去哪?」

萧寒微微一笑:「肖想了这么些年,总该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25

直到在萧家萧寒的书房,被他圈在怀里看了那整整两大箱的情书。

我每看一封心里的喜悦就多上一分。

萧寒揽着我:「景月,我给你看这些,并不是要你知道我做了什么。」

说着,萧寒将我的身子掰直,面对面地看着他:「今日的事情是我唐突,行为也有失磊落,我还是想要郑重地问你一句。」

我忙去捂他的嘴:「我答应你,做你的妻。」

萧寒眼眶微红:「月月,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接收我蓬勃的爱意,做我余生欣喜爱慕之人,育我子,爱我身,得我愿,不悔。」

我点点头:「不悔,萧寒我也喜欢你。」

萧寒将我揽紧,唇齿相交间满是对方的呼吸。

明明体温骤升,萧寒还是庄重地扣紧我的衣衫:「我会等到大婚之夜的。」

我想起书中原主那惨烈的洞房夜,和如今恪守规矩的萧寒。

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的,用爱用情浇灌,他就会有爱有情,原主羞辱他那么久。

所以他如何能够以德报怨呢?

萧寒去城东前就命萧夫人准备了大婚的东西,是以,不过半月我们就成婚了。

婚后萧夫人特来寻我,我以为她要上演恶婆婆恶媳妇的戏码了。

萧夫人却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当年的事对不起,你为我们做了那么许多,我却那么自私,后来更是带着那楚家姑娘去羞辱你。」

我转头去看远处正给我买热热的桂花酥,塞进怀里保温的萧寒:「母亲,我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对不起的。」

当年,因着我的银子,萧父和祖父母得以风光大葬,我留下的那一千两银子也让萧寒可以无后顾之忧地用功读书。

那宅子更是让他们不用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夜里萧寒揽着我,睡得很是安稳,我窝在他怀里安心睡去,再也不用怕有朝一日没命。

做了炮灰女配,我成了我自己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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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5-01 10:3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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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大存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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