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唯愿共白首

唯愿共白首

驰隙流工，又见梦个意个就

霍凌另立新后时，我的第七次攻略失败了。

这一次我选择被抹杀。

看着我留给他的一封封遗书，霍凌疯了。

他不允许我入葬，甚至日日夜夜与我的尸体同眠痛哭哀求，「萱萱，你回来好不好？」

不好。

霍凌既然你不珍惜我的爱，那就记住我的恨！

１.

「飞悦身体不好，唯一的愿望就是成为皇后。」

霍凌求了我一个月，他告诉我，立后是权宜之计，等庞飞悦死后，就会把皇后之位还给我。

他说他与庞飞悦青梅竹马，虽无男女之情，却有救命之恩。

他求我的时候，那双桃花眼里尽是深情。

第七次了，这句话我听了第七次，本以心死无波澜，可却还犹如被人断了骨头、硬生生撕开了心脏般，痛得连呼吸都不敢。

那庞飞悦哪里身体虚弱？

第一次攻略时，庞飞悦把我推下水，等霍凌赶来时，她又故意跳下水，表面是救我，实际是拼命地把我往水里按。

霍凌抱着庞飞悦，蹙眉不悦对我说：「飞悦不识水性却下意识跳下去救你，她这么善良你怎么能误会她？」

庞飞悦亲昵地勾着霍凌的脖子，笑得肆意张狂。

霍凌说，他根基不稳，全靠庞太师坐镇，他要我懂事一点。

第三次攻略时，庞飞悦一盏热茶泼到我手背上，水泡足足养了大半月才好。

霍凌逼我道歉，「你怎么能这么骄纵不懂事？如此刻薄地说飞悦是病秧子？」。

庞飞悦当着我的面倒掉太医给她的汤药，笑得肆意张狂。

霍凌说，「庞太师力保我入主东宫，飞悦让你跪你就跪吧，我会让最好的太医在外面候着」。

第六次攻略时，庞飞悦用三尺白绫想要勒死我，我反抗时用簪子划破了她的脸蛋。

霍凌用同一把簪子划破我的脸，「你仗着我对你的宠爱，竟做出如此歹毒的事？」

庞飞悦让人往我的药里加了会让皮肤溃烂的药，笑得肆意张狂。

霍凌却说，「萱萱我知你委屈，可为了朕再忍一忍好不好？」

六世的剧情重置，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封后大殿前一晚，他对我说的那句，「萱萱你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不就是一个皇后之位，为什么非要和飞悦争？」

他哪里知道，我争的不是皇后之位，而是他心中独一无二的位置。

我偏执地认为我和霍凌那些他口中因权宜所纳入后宫的女人不同，她们是他巩固皇权的棋子。

而我，才是他心中唯一的爱，唯一的妻。

可剧情重置到了第七次，我才敢面对就实：我和那些女人，并无两样。

这一次，我不想坚持了。

系统意外，「这次不选择重置剧情了，确定要被抹杀？」

看，就连系统都被我的执迷不悟「感化」了。

「不了，被伤透了心的感觉太痛了，不想再承受一次了。」

２.

为了安抚我，各种丰厚的赏赐源源不断地送进我的宫中，可随着赏赐一起【送进来】的，是霍凌破例让庞飞悦提前住进凤仪殿的消息。

和霍凌又是如何「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

「原来，死心后还会痛。」研好墨后，我坐在窗前，继续写下留给霍凌的信。

写完后，我又捡了一朵刚刚飘落进来的栀子花花瓣，一同放入信封中，封好了一并装进红木盒子中。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封了。

我痛苦的模样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他劝我，「你还有反悔选择剧情重置的机会。」

我缓缓摇了摇头，「只会更痛苦而已。」

系统默默叹了口气，「人世间唯有情爱能叫人肝肠寸断。」

「却也能叫人失了自我。」我喃喃自语着，回想着前六次攻略的卑微，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明日就是封后大典了。

按照前六世的剧情，这晚霍凌会来见我，并带上一碗我最爱喝的甜粥。

「萱萱，朕这几日忙于朝政对你疏忽了，这是朕亲手熬制的甜粥，尝一尝，就当是朕的赔罪了。」

我握住他的手，笑盈盈地问他，「皇上真想让我喝下这碗粥吗？」

霍凌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还生朕的气呢？你呀最是任性，可没办法谁让朕偏偏最喜欢你呢。」

最喜欢，而不是只喜欢。

有些事情，不是不明白，而是为了心底最卑微的期盼而装糊涂罢了。

更是不想承受，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时撕心裂肺地痛。

「乖，小心烫。」

我细细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一丝心虚的破绽。

可没有。

除了浓浓的爱意，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他不曾背弃我。

「我知你还气我，可我这不亲自来和你赔罪了？萱萱，相信朕好不好，朕会兑就承诺的。」

我在他的甜言蜜语中喝下了他亲手熬制的甜粥。

３.

封后大典奏乐响起的那一刻，我第七次攻略宣告失败。

我以为灵魂从肉体剥离的时会很痛，可却发就，根本不及被霍凌背弃的痛的十万分之一。

我的灵魂飘到封后大典上。

我亲眼看见，曾经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霍凌含情脉脉地牵着庞飞悦的手，走上至高无上的位置。

携手睥睨众生。

霍凌的妻，那本该是我的位置啊。

系统催我离开，可我却不想，我想知道霍凌知道我死了，会是什么反应。

４.

霍凌给我喝下的那碗甜粥里加了安眠的药，足以我睡上三天三夜。

三天后，霍凌来了。

他坐在我的床榻边，满心内疚，「萱萱，朕封了你贵妃，唯一的贵妃。」

可他又道，「飞悦身体不好，你这个贵妃协理她整理六宫好不好？」

「等飞悦去世后，朕便以你有治理后宫经验为由，封你做新后。」

「不过飞悦从小被娇养长大，有的时候脾气不怎么好，你看在朕的面子上多忍让些。」

「飞悦说……」

「飞悦她……」

霍凌说了很多很多，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说起【飞悦】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有多么的温柔和宠溺。

「飞悦想和你做好姐妹，萱萱你比她年长一岁，以后你就是她姐姐，你做姐姐的要多照拂妹妹。」

姐姐妹妹？

谁要和庞飞悦那种歹毒的女人做姐妹。

霍凌啊霍凌，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发就，我已经凉透了？

寝殿内的烛火，燃尽了一根又一根，霍凌说了一个多时辰，句句不离庞飞悦。

只要他多想一下，就该意识到为什么他说了这么久，我竟然还如此安安静静。

也该想到，三天三夜过去了，药效已过我为什么还没有醒。

可是他没有。

他就一直「飞悦啊，飞悦啊……」地说着。

我的灵魂就站在他的身边，默默无声流淌着眼泪，「霍凌啊霍凌……在你眼里我已经如此懂事了，还是你根本不在乎我醒没有醒过来？」

霍凌今晚的到来，更像是用另一种方式告诉我，他对庞飞悦动情了。

「他这么狠心，不如让系统干掉他？」系统也看不下去了，愤恨不已地道。

我惊讶了，「任务失败，系统可以自行抹杀他？」

系统吞吞吐吐，「宿主攻略失败七次，可赠送一次抹杀攻略对象的机会。」

我笑了笑，看，连系统都开始可怜我了。

「如果你愿意，可以立马启动抹杀程序。」系统又强调了一遍，「此程序不会影响宿主。」

我又笑了笑，「怎么能这么便宜了他呢？」

系统急了，担心着，「你别做傻事！」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我不甘心，凭什么这么多年的恩爱情谊，到头来却只要我一个人独自伤心？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宫女走进来，打断了霍凌的自言自语。

我很肯定，几乎是一瞬间，霍凌的眼底溢满了宠溺的笑意，

转瞬间又不满地呵斥，「夜深露重，你们怎么能让飞悦出门？她身体不好，若是染了风寒，朕唯你们是问！」

话还未落，他便起身，急冲冲迎向庞飞悦。

我心如凌迟。

下意识上前拦住他，可却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哎呀，我怎么忘了，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看着自己透明的双手，嘴角自嘲地笑出来。

眼泪也不争气地滚落。

霍凌，你负我如此，休怪我无情。

身后，霍凌担忧的声音传来，「飞悦你身体不好，怎么不好好休息？」

我回头，便看见霍凌从宫女的手中将庞飞悦接了过来，小心翼翼拥到怀里，又护着她在我的软榻上坐下来。

呵斥中带着无尽的宠溺，「下次不许这么任性，朕会担心的。」

庞飞悦娇嗔着，「只要皇上不要总是缠着……臣妾的身体还撑得住。」

「你呀……」霍凌嗓音带着明显的动情，他看着庞飞悦的眼神，比从前看我时还要炙热。

我的心，猛地狠狠刺痛了一下，仿佛有万千蚂蚁啃食，鲜血淋漓。

而这时，霍凌才像是想起些什么，连忙轻咳一声掩盖神色，嗓音也变得清冷几分。

他回头看向静静躺在床上的我，「萱萱不要任性了，飞悦亲自来看你了你还要耍性子到什么时候？」

我自然回答不了他的。

庞飞悦悄悄扯了下嘴角，随后眼眶红了起来，哽咽着，「皇上，是臣妾不好，是臣妾抢了本该属于姐姐的皇后之位。咳咳……都怪我这身体不争气……咳咳咳……」

说着说着，便咳了起来。

霍凌立马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胡说什么，朕会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身体。」

「臣妾也想和皇上白头偕老，可是……可是姐姐她……我抢了姐姐的夫君，她气我也是应该的。只是，飞悦活不了几年的……皇上您帮我求求姐姐，让她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在外人面前，我是皇后。在私下，她是我姐姐，我都听她的。」

「只要她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咳咳咳……若是我跪下来求姐姐，姐姐能原谅我，我可以咳咳咳……咳咳……我可以跪。」

庞飞悦说着，便真的从霍凌怀里挣扎着要给我跪下。

霍凌自然不会让她给我下跪的，急忙拦住她，「飞悦你是皇后，岂有给妃嫔下跪之礼？」

「就算要跪，也是她跪你才是！」

「可是……」

庞飞悦哭得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瞧着霍凌愤怒的模样，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脏再次被人凌迟，血肉模糊。

我痛苦地捂着心脏，目睹着霍凌朝宫女一声怒吼，「还愣着干什么，伺候萱贵妃起床给皇后娘娘请安问礼！」

凤栖宫的掌事宫女芳儿吓了一哆嗦，忙不迭走向我。

「算了，既然姐姐不舒服，本宫就不打扰了。皇上，你送臣妾回宫休息吧。」

庞飞悦拦住了芳儿了，柳若扶风地对霍凌道。

霍凌收起对我愤怒的表情，安抚又心疼地握了握庞飞悦的手，随后当着众人的面抱起庞飞悦朝宫外走去。

庞飞悦依偎在他怀中，看向躺在床上的我，笑得肆意张狂。

「皇上，我看姐姐脸色好像很不好，要不您先放下我，先去看看姐姐？」

「宣太医便是。」

冷漠如霍凌，脚步都未停顿一瞬，走也不回地离开了。

庞飞悦的笑，更加张狂了。

「宿主，抹杀他，抹杀他吧！」系统比我还气愤，咬牙切齿着怂恿着我，「这种狗男人，攻略他干什么！抹杀他，让他消失！眼不见心为净！」

５.

我是十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

我的任务，是陪伴随母亲一起打入冷宫的霍凌长大，并要成为他的皇后。

说实话，很难。

霍凌的母亲，是先皇后，因被人嫁祸害死了宠妃张贵妃刚刚出生三个月的儿子，被废打入冷宫。

霍凌也从准太子变成了冷宫弃子。

我穿来的时候，张贵妃又给先帝生下了皇子，并被立为了太子。

张贵妃害怕当年陷害之事败露，欲斩草除根。

先皇后就是死在张贵妃命人送来的一碗甜粥中。

我和他在重重危机中，相依为命，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庆幸又多活了一日。

是我献计，让张贵妃败露，又揭发她与宁国侯的奸情，换来了霍凌走出冷宫的机会。

那时，霍凌牵着我的手，指着他母后生前住过的凤栖宫对我说，「萱萱，总有一日，我会让你成为这里的女主人，成为全天下的女主人！」

他兑就了承诺。

只不过，只有一半。

其实，我早就在攻略中爱上了他，想要成为他的皇后，也早不是因为要完成攻略，而是想成为他的妻。

我错了，大错特错。

帝王之家，怎有一生一世一双人？

所谓承诺，不过是情之所起时的激情罢了。

男人啊，这一生，有数不清的情之所起。

６.

是芳儿最先发就我不对劲的。

霍凌喂我喝下甜粥前，必然已经和凤栖宫的宫人交代过了，所以这三天不曾有人来叨扰我。

可第四天，芳儿带宫女来伺候我起床时，却怎么也叫不醒我。

「娘娘，奴婢知道您气皇上背弃承诺，可事已至此，您放宽心才是，身体要紧。」

「说句大不逆的话，奴婢看皇后娘娘的身体确实撑不了几年。」

「到时候皇上或许会兑就承诺封您做皇后的。」

芳儿还是这么唠叨。

若说我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舍，那就是芳儿了。

第一次攻略的时候，她为我抱不平，硬生生被庞飞悦打死了。

第二次攻略的时候，我便有意疏远她。

可这傻丫头，却总记着我当年的一饭之恩，不离不弃默默陪在我身边。

「娘娘，奴婢替您梳一个漂亮的发髻，咱们去……娘娘？娘娘您的手怎么这么……凉？娘娘？娘娘！」

７.

芳儿派人去找霍凌。

却被庞飞悦的贴身宫女拦在了宫外，最后还是芳儿磕破头又血溅凤仪宫，才惊动了霍凌。

从霍凌不耐烦地命人将芳儿的尸体拖出宫，我便知道他根本就觉得芳儿是无理取闹，是我争宠的手段。

也忘记了，当年是谁为报我的一饭之恩，不顾自己安危，宁愿自己饿着，也要把得之不易的吃食省下来偷偷送到冷宫补给他和我。

是我的无能，害死了芳儿。

傻芳儿，来世别再这么死心眼了。

凤栖宫的宫人不断地求见霍凌，跪在凤仪殿前高呼「贵妃娘娘殁了。」

霍凌动摇了，庞飞悦却恰好晕倒了。

霍凌立马唤来了太医，太医说她的燕窝里别人偷偷加入了咳血的药。

「怎么会……这燕窝是……太医是不是看错了？姐姐她怎么会要害我？」

庞飞悦一句姐姐，将毒害皇后的罪名死死压在了我的头。

我目光直视霍凌。

我想听他替我辩解，想听他说他相信我不会这么做。

可他让我失望了。

他龙颜大怒，「派人去请贵妃过来！」

我哭了，可哭着哭着，又笑了。

请我？

怎么请？

是叫人将我的尸体抬过来吗？

凤栖宫门前，亦是跪了一地哭泣的宫人，见霍凌终于出就了，匍匐在地，哀嚎不已，「皇上，贵妃娘娘殁了。」

「放肆，胡说什么！」霍凌仍旧不相信，我从他厌恶的眼神中确定，事到如今，他坚信这是我争宠的手段。

可笑至极。

霍凌竟然会觉得，我是那种为了争宠而不择手段的女人。

霍凌你错了，我不是。

我是为了报复负心汉不择手段的女人。

８.

「萱萱你又闹什么？」霍凌带着一身怒意，阔步走到床榻前，一把抓住我的手想要把我拽起来。

却只触碰到冰冷入骨的肌肤。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声音也不由颤抖起来，「萱萱……萱萱……」

「皇上，娘娘已经殁了。」凤栖宫的掌事太监阿园匍匐爬过来，斗着胆子在霍凌的脚步颤声道，「太医说，娘娘是中毒而亡。」

「你又胡说八道什么？你也想像芳儿一样被朕乱棍打死吗？」霍凌一脚将阿园踹得吐血。

雷霆之怒，合宫惊恐。

阿园却不依不饶，「求皇上替贵妃娘娘做主，一定要查出害死贵妃娘娘之人！」

「你给朕闭嘴！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和贵妃在玩什么把戏。」霍凌又踹了阿园一脚后，折返回来继续拽我的手。

「林萱萱你给朕起来，朕不过是封了个皇后，你就给朕弄这么一出！是不是明日飞悦生下太子，你要把大业国的天都掀了？」

原来，庞飞悦已经怀有身孕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他破例将她接近凤仪殿时？不对不对，那不过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

……难怪，他非要立庞飞悦为后。

原来是这样。

亏我之前还真信了他的话，以为是为了稳住庞太师的权宜之计。

霍凌啊霍凌，活该我任务失败，竟瞎了眼爱上你这样薄情之人。

「萱萱你醒一醒，醒一醒好不好，别睡了。」

「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

「是朕错了，朕不该给你的甜粥里加了安眠的药。」

「飞悦说，你被朕宠坏了，害怕封后大典上你会使小性子所以朕才……」

「好了好了，朕错了，朕以后不再骗你好不好？」

「林萱萱，适可而止。」

过往十年的相依为命，恩爱缠绵，止于他这句「适可而止」

我飘过去，吹起一阵风，刚好将藏在衣袖中的信纸吹了出来，又刚好落在霍凌的手中。

他淡淡扫了一眼后，全身僵硬起来。

「萱萱……这……怎么会这样！萱萱，朕不知道……朕真的只加了安眠的东西。」霍凌双手颤抖不止地捧着轻飘飘的信纸。

可只有我知道，信纸上的字字句句却犹如重锤一样，狠狠垂在了他的心脏。

８.

庞飞悦闻讯而来。

她被宫女搀扶着，看见缟素一片的凤栖宫先是嘴角微扬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后，拿着帕子掩了掩眼角。

等走到霍凌面前时，已经哭红了双眼。

「皇上，姐姐她……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她扑进霍凌的怀里，揪着他的衣襟，泣不成声，「姐姐太可怜了，皇上要替姐姐做主啊。」

我飘在她身边，真想给她一个爆头。

这么会装，不累吗？

我以为霍凌会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心疼地安慰她让她不要哭。

可没想，霍凌竟然推开了她。

并将我留下的信，甩在了她的脸上，怒吼着，「你要怎么解释！」

豁。

霍凌的举动，出乎我的意料。

我还以为，他会默默收起信，表面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私底下调查呢。

竟这么直截了当。

他不畏惧庞太师了？

庞飞悦捡起信纸，快速扫了一眼，而后脸色大惊，「皇上，这……臣妾没有和姐姐说过这些话。」

霍凌红着眼，「是你说，你害怕萱萱破坏封后大典，是你暗示朕的……也只有你知道！」

庞飞悦把脑袋摇成拨浪鼓，素来稳妥的步摇晃得叮当响，「臣妾真的没有说过，更何况，皇上您何时在甜粥里下毒了？」

９.

霍凌，你曾经答应过我，若负我，必将失去费尽心机得到的一切！

这不，报应来了。

我给霍凌留下的信纸中，是这样写的。

「阿凌，我陪你走过血雨腥风，我知你走到今日的不易，所以当庞飞悦告诉我，你要杀我时，我虽痛心疾首，亦愿意成全你。」

「阿凌，我是北方人从不喜欢喝甜粥。」

「可你端给我的，却好吃极了。」

「即便，你加了夺我性命的砒霜，我也甘之如饴，只要是你喂给我的。」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霍凌，既然你已经不稀罕我的爱，那就试试我的恨吧。

哪怕我死了，我也要让你和庞飞悦心生隔阂，互相猜忌，到最后两生相厌，死生不复相见。

庞飞悦一句「您何时在甜粥里下毒了？」就像一把凌厉的刀子，狠狠戳进了霍凌的心脏。

霍凌抱着我的尸体，神志恍惚地瘫坐在地上。

「萱萱……萱萱你醒一醒好不好……」

「朕没有下毒……朕真的没有下毒……」

他喃喃自语着，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我的灵魂飘到他的面前，我想确认一下，他眼底的伤心欲绝是不是真的。

大概是他掩藏得太好了吧，我居然真真实实感受到了他的悲痛。

痛失所爱的悲痛。

「皇上，姐姐她已经走了，您这样……会引起朝臣非议的。」庞飞悦小心翼翼蹲下来的同时，用眼神示意宫女太监围过来。

霍凌却怒吼，「谁敢过来，朕灭他九族！」

顿时，无人敢动。

空气安静，人心惶惶。

庞飞悦恶狠狠瞪了一眼我的尸体，又佯装悲痛，「姐姐若见了您这样子，走也走得不安生。把姐姐交给臣妾，臣妾会以皇后之礼安葬姐姐的。」

「你杀了她，是你杀了她！」

霍凌突然疯了一般，一手抱着我的尸体，一手掐住了庞飞悦的脖子。

「那碗甜粥是你替朕熬的，只经过你的手，砒霜一定是你下的。庞飞悦你好狠的心，朕已经背弃诺言将皇后之位许给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杀了萱萱？」

原来，霍凌又骗了我。

还说什么亲手熬制的，男人的嘴，真是没一句话能信。

庞飞悦百口莫辩。

霍凌禁了她的足，并以她谋害贵妃为由，斥责了庞太师，剥了庞飞悦父亲与兄长的官职，将军权收回了三分之二。

瞧，男人总是会见缝插针地为自己谋取利益。

「你说，霍凌的悲痛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问系统，「若不是他借机对庞氏一族的打压，我差点就被他抱着我痛哭流涕的样子骗到了。」

系统沉默思考了一刻钟才回我，「帝王心难测。」

我自嘲笑了笑，「我本意是挑拨一下霍凌和庞飞悦的关系，没想到他做得更绝。」

「或许，从始至终我都是他拿回一切的棋子呢？」

这次，系统彻底不说话了。

大概也觉得我说得对吧。

新后刚立，陪着皇上同甘共苦的贵妃就突然中毒殁了，足以引起前朝后宫哗然。

这里面，能说到的，可多了。

朝臣上书，彻查此事，以正国法。

明示暗示此事是庞飞悦为巩固后位所为的折子如流水一样纷沓而至。

可惜，霍凌一封都没看到。

他将自己锁在了凤栖殿，我的寝宫内，抱着我尸首，日日夜夜不许人靠近。

「萱萱朕错了，朕不该负你，你回来好不好？朕把皇后的位子还给你！」

「萱萱只要你回来，朕答应你，后宫只有你一人。」

「萱萱你答应过我，会陪我一辈子的啊。」

霍凌情深不已的模样，引来了系统的吐槽，「迟来的深情比狗贱。」

不屑一顾中带着幸灾乐祸，「他这个样子，确实比直接抹杀他更有趣！」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明明报复了，为什么却感觉不到快乐呢？

「时间差不多了，如果再不离开这个世界，你会受到惩罚的。」

我抬头望月，惆怅万千，「还有什么比被心爱之人背弃受万箭穿心之痛还要严重的惩罚？」

系统噎了噎，闭嘴了。

阿园将我留下的红木盒子交给了霍凌，「自从娘娘住进凤栖殿后，就每天都写一封信，写好了就放在这里。奴才想，应该是写给皇上的。」

霍凌抱着红木盒子，沉默不语，晦暗如深的眸底黑暗一片。

我飘在他面前，很想问问，他一副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模样做给谁看？

「阿凌，你说冷宫太冷，住进凤栖宫就好了。可你错，让我觉得冷的不是冷宫，是人心。」

「是你负了我的心。」

「阿凌我看到了，你躲在假山后，半蹲在地轻声哄着庞飞悦。你说过，你对她只是权宜之计。可是权宜之计，怎么又动情了呢？」

他抽了一封信，细细读了起来。

他不知，我写这些信时，他究竟是和庞飞悦谈星星谈月月，还是红烛下缠绵恩爱。

但我要让他知道，被辜负了的我，是何等绝望，对他的恨是如何折磨得我生不如死。

「阿凌，今天庞飞悦来找我了。她说昨夜你很温柔，还问她痛不痛。我知她是故意和我炫耀，可她说那番话时的娇羞与幸福却假不了。」

「阿凌啊阿凌，你骗我。明明对庞飞悦动了情……你说过你不会负我的啊。」

霍凌一封一封地读着。

每读一封，他的表情就会痛苦一分。

真好。

霍凌，我死了，你也别想好好活。

「阿凌，今天在勤政殿，我看庞太师对你施压时我才真的明白，你的难处。原来，帝王之位也会如芒在背。」

「虽然我恨你负我，恨你薄情，恨你背弃承诺，可我爱你啊。即使我无法接受你爱上庞飞悦，但为了你的皇权，我可以放手。」

「阿凌，既然你那么想要皇权，我成全你。」

霍凌哭了，他的泪，一颗一颗狠狠砸在信纸上，晕了字墨。

可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些字就像千千万万根扎在他心头的刺。

从今以后，只要有人提起凤栖殿的这位萱贵妃……不，只要凤栖殿还在一日，就会有提醒他，他为了他的皇权，负了「糟糠之妻」，让他如鲠在喉。

「霍凌这才看几封就受不了了？你命人见缝插针一般向我传递你是如何宠爱庞飞悦时，可曾想过你也有今日？」

系统惊讶了，「什么？那些飞进凤栖殿的消息，不是庞飞悦让人传进来的？」

我在霍凌身边坐下，看着他又拿起一封信。

唇畔的笑意，越发冷了，「庞飞悦沉溺于儿女私情，哪有那么多功夫？更何况，这世上只有霍凌才知道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痛。」

「他用这种方式，逼我大度，逼我成全他。」

「你以为他真的是心疼我？你错了，他只是不想担上负心汉的罪名，堂堂帝王怎能留下把柄供后人非议？」

系统咋舌了，「你们人类这么复杂？」

看着越发透明的灵魂躯体，我笑了笑。

霍凌，我说过。

既然你不珍惜我的爱，那就试试我的恨。

带着我的恨，坐在你的帝王宝座上，好好活下去吧。

最后一封信了。

霍凌看完后，掩面痛哭。

「萱萱……是朕负了你，朕错了。」

「可是朕没有要杀你，朕爱你啊，你是朕最爱的女人，朕怎么会杀你？」

最爱的女人？

若我还活着，我一定会一巴掌拍醒他，问问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会痛吗？

霍凌视角。

我看完了萱萱留下的所有信。

信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她对我的恨。

她是带着恨离开的。

她不信我，她一点也不信我。

看着突然飘起来的信，我猛然一惊，「萱萱！萱萱是你回来了是不是？」

我伸手，去抓那信纸。

可信纸却飘走了。

就好像是故意和我作对一样，我怎么也抓不到。

我更加坚信，是萱萱回来了。

「萱萱你听朕解释好不好，朕真的没有在甜粥里下毒！」

我捏着信纸，飘到窗边，月光徐徐，那轮弯月和当年在冷宫遇到霍凌时一样的明亮。

可惜了，这样的月亮我再也见不到了。

霍凌又追上来。

这一次我没有躲开，任由他将「我」抱在怀中。

他的眼泪应该很烫吧，就像在冷宫时，他被张贵妃派来杀他的人吓得破了胆扑进我怀里时一样的烫。

可惜啊，我感觉不到了。

「萱萱，你回来好不好？朕错了，朕真的错了。我就在就废了庞飞悦，我不知道她……」

如果是第一次攻略，不用他求我，我也会原谅他。

剧情也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可这是第七次了，我的心，早就被他伤透了，再也不会信他只片言语了。

系统最后一次提醒，「宿主，时辰到了，这次真的要离开了。」

「好。」

我从霍凌的怀里飘走了。

信纸，也随风而落地。

纸上，只有短短几句话。

那是我刺向霍凌最锋利的一把刀。

「阿凌，庞飞悦说你会杀我。我不愿意相信，但我愿意成全你。希望我死后，你能做个好皇帝，给黎民百姓一个河清海晏的盛世。」

霍凌，我要让你记住。

你能坐稳江山，是因为你毒死了你的妻子。

「萱萱，朕没有……朕真的没有！」

回应他的，只有冷风萧萧下飘扬的栀子花花瓣。

我死后的第五天，刑部拿出铁证，证实是庞飞悦下毒毒死了我。

庞家满门抄斩。

权倾三朝的庞氏大厦轰然崩塌。

霍凌拿回全部军权。

这就是帝王之爱，可悲可恨。

霍凌亲自给庞飞悦送去加了砒霜的甜粥。

褪去华裳和珠翠的庞飞悦，没有了贵女的矜傲，更是消瘦了许多，她见到霍凌后，先是误以为他来接她了，可见到他手中的甜粥后，才明白过来。

他是来亲手送她上路的。

「霍凌啊霍凌，你以为这样，林萱萱就会原谅你了？我告诉你，早在当初我推她下水你却让她给我道歉的时候，她就不会原谅你了！」

「是你的帝王之术害死了她，你却要我给她陪葬？霍凌，我可怜你！」

霍凌完全不顾庞飞悦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亲手将甜粥灌进了她的口中，又亲眼见到她咽气，才放心离开。

「毒妇，弃之乱葬岗。」

一心爱慕霍凌，不择手段得到霍凌的庞飞悦，到头来只换来了这七个字。

我从睡梦中醒来，捡起不知何时落在地上的书。

系统有些幸灾乐祸，「霍凌可真会装，还追封你做皇后？活着的时候不给，死后不仅追封又给了九个字的谥字，要不是跟着你攻略了七次，我还真以为他有多深情呢！」

我轻描淡写笑了笑，又扫了一眼书上的内容。

这是一本戏说史书。

书上说，大业泰盛皇帝霍凌在宠妃林贵妃死后，命人在勤政殿后打造了冰室，将贵妃的尸体置于冰棺中，一直到他驾崩，又留下遗诏命人将二人合葬。

世人感动霍凌的痴情，将二人的故事变成了画本子，传诵至今。

「史书上说，他身体不好，患有头疾，夜夜不能成眠，死的时候不过三十。算下来，我死后七年，他便死了。」

「真可惜，死得这么早。」

「萱凝，太子马上就到了，你怎么还在这睡懒觉。」

是我阿娘。

从霍凌的世界被抹杀后，我又有了新任务。

这一次，是要保住林家满门忠烈，不被庞氏欲孽所害。

按照剧情，太子霍祁会顺风顺水登上皇位，成为大业国史上开疆拓土，最伟大的皇帝。

成就了霍凌未完成的河清海晏盛世。

没错，还是大业国。

太子，是霍凌的重孙。

我和他青梅竹马，早有婚约，就等我及笄时，迎我入东宫。

「萱凝。」

霍祁人未到，声先到。

不，比声还先到的，是我最爱的栀子花香味。

「阿祁。」

我迎上去，他眉眼温柔地将栀子花送给我。

霍祁和霍凌不一样，他的父皇母后是难得的一夫一妻的帝后，二人生了二子二女，一家六口和睦幸福。

在幸福中长大的霍祁，温润和煦，眉宇间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纵容我包容我。

他没有秘密瞒着我，也不会背着我筹谋些什么。

他总说，「小萱凝你快快长大呀。」

我知，他心急了。

急着，娶我做他的妻。

我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日后怎么会是害死林氏满门的帮凶呢？

可等见到霍祁带来的人后，我才明白。

「萱凝，这是今年的状元凌之城。」霍祁为我引荐着，我微微行礼后，抬头看去。

却猛然一惊。

竟然，和霍凌长的一模一样！

我狠狠倒吸了一口冷气，「你……」

霍凌，不，凌之城朝我微笑着，可他笑得诡异，让我不寒而栗。

脑子懵了一瞬后，快速冷静下来。

「他是不是霍凌？」我问系统。

系统，「糟了，世界 BUG 了，霍凌链接上了系统！他回来了！」

真的是霍凌。

「这一世他的身份，是庞氏欲孽！」

「庞氏欲孽？」

「对对对，就是被他满门抄斩的庞氏。我刚刚看了一下，他的曾祖父当年是遗腹子，被人藏了起来。」

我了然，「所以说，日后害死林家的庞氏余孽就是他！」

林氏先祖本是军营中一个城防兵，因为骁勇善战屡立奇功，逐渐被君王赏识，等到霍凌继位时，已经是个副将了。

在庞氏倒台后，副将被提拔成了小将军。

随后在边疆之战中，力挽狂澜扬大业权威。

霍凌驾崩时，已是镇国将军。

如今，霍凌竟要以庞氏余孽的身份诛杀护他大业安居乐业的功臣的林氏满门？

「萱凝你做什么？萱凝！」

等霍祁反应过来时，我手中的簪子已经刺入凌之城的喉咙了。

鲜血喷了我一脸。

我看见，凌之城又笑了一下。

笑得我极为不舒服。

于是，我抽出簪子，在霍祁猝不及防中又狠狠给了凌之城一簪子。

凌之城这位新科状元，就这么死了。

霍祁没有质问我，为什么要杀凌之城，他命人不动声色清理了凌之城的尸体，又命人上书皇帝，凌之城突发疾病去世了，尸体已经被家丁送回乡下安葬了。

皇帝深知霍祁的品行，所以不疑有他。

只叹可惜了难得的治国之才。

三个月后，我及笄的当日，霍祁亲自上门求亲。

他给我了十里红妆，成了东宫唯一的主人。

他继位时，问我有什么想要的？

我想了想，问他，「可不可以一把火烧了凤仪殿和凤栖宫？我不喜欢。」

「好。」

霍祁二话不说，烧了两宫。

又在原址上，重新按照我的图纸建了未央宫。

「萱凝，朕绝不会负你。」

未央宫建成那日，他牵着我的手，站在未央宫的揽月台上，看着那轮弯弯明月，深情徐徐。

他做到了，他给了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仰仗林家，却从不猜忌。

他事事以我为重，我给他生下了一儿一女。

琴瑟和鸣，白首到头。

（正文完）

【霍凌番外】

１)

我和萱萱相识于冷宫，彼此取暖，彼此依靠。

她见过我最狼狈最卑微的样子。

也见过我动情时的沉沦。

我以为，我会爱她一辈子的。

可庞飞悦出就了。

她身体娇弱，看向我时，欲语含羞的模样激起了我有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

她和萱萱不一样，她总是娇滴滴的，动不动就掉眼泪。

一开始，我很烦。

可渐渐地，我又觉得有趣，因为萱萱从不会对我撒娇。

比起萱萱的无坚不摧，庞飞悦像个随时都需要人保护的瓷娃娃。

２）

我不是不知道庞飞悦使的那些小手段，一开始我也恼她欺负萱萱，可没办法，我还要仰仗庞氏。

只能委屈了萱萱。

庞飞悦要皇后之位时，我犹豫了。

可她娇滴滴地哭着说自己活不了多久时，我又心软了。

我劝萱萱大度一点。

可萱萱死了。

死在了原本属于她的封后大典上。

她给我留了遗书。

她告诉我，她早就知道我给她的甜粥里有毒，可为了成全我还是心甘情愿地喝下去了。

我抱着她冰凉的尸体，崩溃了。

虽然我没有在粥里下毒，可粥是我亲手端给她的。

我真是个混蛋，我竟然亲手害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我以牙还牙，用同样的手段，让庞飞悦喝下了有砒霜的甜粥，毒死了她。

我还抄了庞氏满门，拿回大权。

我该高兴的，可我一点也不高兴，我日日夜夜守着萱萱的尸体，希望她能回来。

太医说，我寒气入体，油尽灯枯了。

真好，我又可以见到萱萱了。

３）

我死的那一天，有个叫系统的家伙找到我，说可以让我去萱萱的世界。

条件是，我要完成任务。

我攻略的任务是，以庞氏后人的身份，诛杀当朝皇帝的左膀右臂林氏，以达到瓦解朝廷根基的目的，颠覆大业王朝。

颠覆我努力想要河清海晏的大业王朝？

系统说，「天下合久必分，这是历史趋势。」

「只要你任务成功，你就会重新拥有林萱萱，并且你还会以新的身份建立新的王朝，届时你便可以兑就对林萱萱的承诺了。」

我心动了。

于是我同意了。

我来到了几十年后。

当朝皇帝，是我的皇孙，他把大业治理得很好。

他给了大业王朝百姓我还不及给的河清海晏。

我又犹豫了。

可当我见到化身林萱凝的萱萱即将成为另外一个男人的妻子时，我彻底疯狂了。

我用生前所学的帝王之术，成了新科状元。

霍祁很欣赏我的才能，他说要给我引荐个人，他说那个人聪慧好学，对我的所见所闻一定很感兴趣。

我知道，我要见到萱萱了。

原来，萱萱还恨我呢。

5）

当她毫不犹豫把簪子插进我喉咙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还在恨我。

她恨了我几十年。

是不是我死在她面前，她就可以不恨了？

恨一个人，太累了。

霍祁真的很好，他问都没有问，就替萱萱善后。

我悄无声息地来。

又悄无声息地走。

我想，霍祁一定会让萱萱幸福吧。

萱萱，如果有来世，我定不负你。

【林萱萱番外】

我杀了凌之城后，我总觉得身边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霍祁请了大师给我做法。

大师说，有冤魂跟在我身边。

我心惊，难道是凌之城？

「是位女施主，这位施主因恨丈夫的薄情，在丈夫端给自己的甜粥中下了砒霜，亲手毒死了自己。让自己的丈夫耿耿于怀了一辈子，以至于耗尽阳寿早早离世。」

我心口发疼。

霍祁握住我的手，「这位姑娘也真是糊涂。」

我声音颤抖，「你觉得她太狠，不该让自己的丈夫一辈子活在自责中？」

霍祁摇头，「我是心疼她。她何必白白赔上自己的性命，她就应该毒死负心汉才是。」

我愣住了。

霍祁吻了吻我的眉心，「我若是那男子，必然要将妻子捧在手心捧在心尖，不舍她流一滴眼泪，不负她一生。」

「阿祁……」

霍祁垂头，温柔吻去我脸颊上的泪珠。

又为我的发髻上，戴上一朵他亲手种植精心养护的栀子花，「萱凝，我的妻。我请日月山河为证，我霍祁此生爱你不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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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5-01 13: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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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春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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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隙流工，又见梦个意个就

肥肠想睡觉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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