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真界教英语
仙袂飘飘:是重逢亦如初见
正在备考四六级的我穿到了修真界的战场上。
有人对我拔剑:「哈姆!」
H……Harm?
我脱口而出:「Protect!」
屏障拔地而起,攻击应声化去。
在场的人神色激动:「师祖平方,是您吗?」
1.
正坐在桌前备考四六级的我忽然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我猛然间失去所有力气,身形一晃。
眼前的场景瞬间变化。
巨大的失重感与恐惧同时袭来。
下一秒,我从天而降。
狠狠地砸中一个人。
饶是有肉垫缓冲,我还是被撞得眼冒金星,浑身发疼。
「什么人!」
「天降外敌!」
「有人把师祖砸晕了!」
「红发!天哪,她为何是红发?」
「嘶——难道她便是魔尊?」
多道声音同时响起,争先恐后地涌入耳中。
我颤颤巍巍地打量起周围,四周站满了人。
所有人都身着白衣,手持长剑,神情惊慌。
「各位师弟师妹冷静!先把师祖救出来,注意防御。」
为首的男子率先冷静下来。
他将剑尖对准我的心口,面色冰冷:「你是何人?为何从天而降?」
我茫然地抬头,天空高远而湛蓝,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你们……是哪个剧组?」
我还在垂死挣扎。
那男子神色更冷,剑尖离我更近一寸:「剧组为何意?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是红发?」
脱口而出「红头发显白」后,我沉默了。
2.
作为博览群书的新新女大学生,我意识到,我好像穿越了。
还是身穿。
现在的形势很是严峻。
这些人防备地围着我,个个手持武器。
而我套着个 T 恤热裤,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拖鞋还掉了一只。
不会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吧?
为首的男子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半人列阵:「小心魔族乘虚而入。」
剩下另一半人仍然将我包围,严阵以待。
「我上前救师祖,若有不对,你们立刻发动攻击。」
众人齐声回复:「是,大师兄!」
原来为首的男子是他们的大师兄。
听他说完,我才想起,我还压着一个人。
我下意识地往身下看去。
哎哟,被砸晕的还是个美男子。
长得很像最近热播古偶剧的男主角。
我看得略微入迷。
忽然感觉鼻腔一热——
血迹飞速蜿蜒而下,迅速形成血珠。
正巧砸落在美男子的脸颊上。
「女魔头对师祖下了血咒!」
「师祖!」
「大师兄!」
周围人慌乱成一片。
最冷静的大师兄也慌了。
他霎时挥剑向我斩来,剑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高喊出声:「哈姆!」
3.
H……Harm?
刚刚的四六级复习效果显著。
我脑子一抽,脱口而出:「Protect!」
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屏障顿时拔地而起。
将我与身下人完美地挡住。
我看见随着大师兄的剑身挥下,面前的空间发生扭曲。
青色的光凭空而现。
直直向我们袭来。
然后撞在了屏障上。
屏障纹丝未动,青色的光却消失了,而后屏障化作一阵烟,腾空消散。
众人的神色皆是一震。
大师兄不可置信地高声质问我:「你究竟是谁?为何会我门中秘法?」
他的身后,众人议论纷纷。
「这是何物?竟能挡住大师兄的攻击?」
「有形而无色,可挡万击……这难道就是宗门中记载的——」
「婆罗门?」
4.
婆罗忒克特。
婆罗门?
本以为穿到修真界,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活不过三集。
没想到他们的秘法口诀竟然是英语。
我又沉默了。
周遭的视线汇集在我身上。
杀意散尽,皆是好奇与热切。
「大师兄,我忽然想起,我们师门中也有红发之人。」
人群中有人上前一步,弱弱发言。
大师兄还未从此变故中反应过来,他近乎喃喃自语道:「谁?谁是红发?」
「宗门史书《四六志》上有记:红发似波,肤如凝脂,眉若星辰,集门中秘法大成者——」
有人失声:「师祖平方!」
5.
家人们,谁懂啊,家人们。
十几分钟前,我还是个眼神里透着清澈愚蠢的大学生。
十几分钟后,我被一堆人毕恭毕敬地喊着「师祖平方」。
「我真的不是你们的师祖平方。」
我诚恳解释,可没有一个人听。
他们纷纷向我道歉。
「《四六志》中记载,师祖平方远游在外,是徒孙们不孝,未曾认出您老人家,请您别再生气。」
我,二十岁妙龄女大学生。
他们喊我老人家。
我好像更生气了。
「我感觉我真的是疯了,我想为自己发声,可你们关心我吗?你们知道老婆饼里为什么没有老婆,澳大利亚今年新增多少只袋鼠吗?」
「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我,我就是玉米南瓜浓汤里一粒飘摇、居无定所的南瓜籽!」
6.
我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但显然,这个世界没有 996,也没有发疯文学。
他们一句也没听懂。
「您老人家就别再捉弄我们了。」
「身负我门中高深秘法,世间除了您以外,再无别人。」
「就是!」
先前提出《四六志》的人目光恳切:「师祖平方,我一直是您老人家的粉丝。我还知您有一外号,比格斯……」
比格斯……
我再次脱口而出:「Big student?」
那人顿时喜笑颜开:「您还说您不是师祖平方!」
……我还真是爱干饭的 Big student 一枚。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难道有个与我相似的人先我一步来到这世界?
我正思索着。
大师兄上前一步,手忙脚乱地试图将我扶起。
可我前天刚烫的热辣红卷发被压在他们师祖的肩膀下。
大师兄一拉我。
我就疼得龇牙咧嘴。
他又猛地收回手。
我啪嗒砸了回去。
结果正巧亲上他们师祖的唇畔。
我顿时心跳如鼓点,震耳欲聋。
身下人猛然睁开双眼。
漂亮上挑的桃花眼出神地盯着我。
我们四目相对,沉默半晌。
他声音低沉喑哑,咬牙切齿地问我:「师父,你还知道回来?」
7.
我吓得立马抬起他的肩膀,抽出发丝,飞快爬起。
「不好意思啊帅哥,不、不小心……」
我本来想说不小心亲了你一下。
可我转念一想,他又不吃亏。
我道什么歉?
我心中的愧疚顿时烟消云散。
说话的态度也硬气起来:「你小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怎么可能是你的师父?」
他抬手擦去脸颊上的血迹,慢悠悠地起身。
「师父,这句话也是你的口头禅。」
有那张脸的加持,他的动作看起来无比赏心悦目。
我:「……」
是谁?是谁?
是谁和我这么像?
难道我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双胞胎姐妹?
他看了我半晌,垂下长睫,倏尔一笑:「师父这般样子,倒让我想起从前。我的名字是师父赐的,师父可还记得?」
我摇头似拨浪鼓:「小伙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师父,当然也不知道你的……」
「谢景清。」
他出声打断我:「看来师父是真的忘了我,没关系,你会想起来的。」
谢景清语气之诚恳,我差点真要相信我就是他的师父了。
不过他和我同姓,还真巧。
有谢景清作表率,周围人纷纷报上名号。
大师兄陆衡恭敬地朝我行礼:「师祖平方,先前是徒孙有眼不识泰山,请您责罚。」
咱平等时代的人是真看不惯这些繁文缛节啊。
我咻地跳到一旁,避过陆衡的叩首。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场上就响起了悠长的号角声。
陆衡神色一变:「魔族开始进攻了!」
8.
说起穿越的套路,我还算熟悉。
最近我刚巧看了不少穿越文,穿越的主角一般都携带着系统。
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后,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完不成,十个里有九个被系统抹杀。
只有我,目前对来这里做什么还是一无所知。
我怀疑也许是我走得太急。
系统还来不及绑定我,我就穿了。
但按照我博览群书的经验。
现在我周围站着的,肯定是主角团。
如果有系统,它给我发布的首次任务必定是:助力四六门拿下抗魔胜利!
更何况,按照他们说的,我还掌握着他们门中秘法。
确认过眼神,都是自己人。
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冲啊!把魔族送回他们的老家。」
周围人神色感动。
陆衡更是眼含热泪:「师祖平方,有您在,我们一定能速战速决。」
陆衡说,魔族与各大宗门积怨已久。
四六门作为综合实力最强的宗门,成了魔族的头号劲敌。
魔族三天两头地攻打四六门,虽然四六门从未战败,但每回门中受伤的弟子不在少数。
视线扫过这些神情诚恳真挚和我如出一辙的自己人,我语气坚定。
「放心,包在我身上。」
9.
在我的一句「Super Protect」下,魔族的攻势尽数被化去。
为首的魔将大惊失色,高喊了句「全军撤退」。
不过片刻,魔军就没了踪影。
而四六门毫发无伤。
谢景清看向我的目光更为幽深。
「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你的师父。」
跟着他回到门中,我抢先开口。
大学生的美好品德之一:拾金不昧。
谢景清语气笃定:「我绝不会认错,你只是忘了。」
外貌特征姑且可以说是相似,但连口头禅都一样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可我确信,我只是个普通女大学生。
我的记忆连贯而真实,就连红发都是前天刚染的,时间根本对不上。
难道我的真实身份是个儿童劫,在这个世界还存在着我的影分身?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等等,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下个任务就该是替他们找回真正的师祖平方?
系统的套路被本大学生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愧是聪明的我。
会英文,又把平方的概念流传下来,这姐妹必然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
如何在异世找到老乡?
我对着谢景清露出乖巧的笑容:「你好,请问这里有纸笔吗?」
10.
当然没有我想要的那种纸笔。
握着谢景清找来的毛笔,我开始无比怀念我的百乐 P500。
毛笔字是不可能会写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写的。
我颤抖的右手在竹册上留下一条又一条的虫后,谢景清握住了笔端。
我不好意思地遮住竹册。
本大学生,好面子。
从来只有我嘲笑别人的份。
谢景清神色淡然地接过笔:「师父,我来。」
行吧,术业有专攻。
天王盖地虎,小鸡炖蘑菇那套已经过时。
我略一思索,张口就来。
「1.选择题:师祖,师祖平方,____,请问横线中应该填写?」
「A.师祖平方方;B.师祖凹方;C.师祖幂。」
「2.填空题:四六级的合格线为 ____?」
「3.简答题:小明在这次四六级考试中失利,作为他的朋友,请你用英文写一封信安慰他,字数不少于 100。」
11.
谢景清如实写下。
我接过竹册核对,惊奇地发现他竟然写得一字不差。
「幂字这么难,你也会写?」
谢景清眼中含笑:「你教我的,我都记得。」
我算是知道了,他已经认定我是他的师父。
与他争辩无意义,等他真的师父回来,他高低得磕一百个响头。
到时候,我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嗑瓜子。
「找人将这份竹册多誊写几遍,四处分发一下,放出消息,答对三题者,奖励灵石一千,另可破格进入门中修炼。」
人人皆知四六门是宗门中的最强战力,人数不多,却个个能打,想加入四六门的人多如牛毛。
最好的结果,就是师祖平方能看见这份问卷,知道有个倒霉的老乡也来到了这里。
最坏的结果。
——师祖平方不是远游在外,而是回到了现实世界。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谢思嘉乐于助人、诚信友善,一生从未干坏事。
上帝保佑我,阿门。
谢景清拿着竹册,轻飘飘地开口:「Copy。」
话音刚落,竹册就堆了满屋。
我险些无处下脚。
我心头复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6,你小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12.
门中决定设宴为我接风洗尘。
陆衡来找谢景清商议宴会细节。
小师妹月霜跟在他身后,她的五官清丽,似一朵出水芙蓉。
月霜怯怯开口:「您对菜色可有要求?」
我眼前一亮。
「不要……」
「不要过于油腻辛辣便可,她怕长痘。」
谢景清接过话头:「再做道糖醋鱼。」
我难掩面上的震惊。
与我的口味一模一样。
家人们,我要开始怀疑我就是他的师父了。
月霜轻轻颔首领命,陆衡便转身牵起她的手。
二人一同朝我和谢景清恭敬地行礼。
陆衡开口:「我与月霜两情相悦,还望您二老成全。」
经他这么一称呼,我想百分百成全的心只剩下百分之十。
我注意到,一丝红晕悄然飞上月霜的脸颊。
很好,我差点没喜极而泣。
终于不是搞雌竞了。
真的很讨厌搞雌竞,谁懂?
他们二人的婚期定在半个月之后。
我与谢景清皆受邀做证婚人。
待他们走后,我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在你们这,参加婚宴要随礼吗?」
谢景清含笑点头。
我望着他腰间的乾坤袋陷入了沉思。
最后我大手一挥:「Money。」
周围静悄悄的,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我不死心,拔高音量:「Money!」
还是无事发生。
看来英语救不了贫困的我。
这时,谢景清解下他的乾坤袋,轻轻地放在我的手中。
「师父,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13.
It’s hard to say。
我勉为其难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他:「不食嗟来之食。」
谢景清却没收回手。
沉默半晌,他倏尔一笑:「师父,你发现口诀并不能带来金银珠宝时,还说要好好赚钱,日后养我。」
「你让我多多收徒,一起将我们的四六门发扬光大。」
「你说你只是离开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
「我等啊等,终于把你等回来了。」
谢景清一字一句道:「可你怎么能把我忘了?」
「你可知道他们为何都唤我师祖,而不是师父?」
「因为你和我说过,徒弟这个称号是最特别的。」
我无法忽视他每句话中蕴含着的情感。
每个字都揭示着作者的思念之情。
我憋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要不你对我喊句 memory 试一试?」
14.
Ok,fine,喊 memory 没有用。
要么,memory 和 money 一样,不在口诀服务区。
要么,我就压根不是师祖平方。
谢景清说,魔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在四六门以前,没有宗门能够战胜他们。
凡人死了一批又一批。
年幼弱小的他本也应在那次屠村中死去。
可那人一头红发,蓦地出现在他身前,轻声细语间替他挡下攻击,将魔族杀了个干净。
她带走了他。
教他术法,带他悟道,赐他道名,陪他长大。
她创立了四六门,细心地在手札上写满批注,只为了方便他记住口诀的发音……
等等,手札?
我神色凝重地翻开谢景清递过来的手札。
这不是我积累四六级词汇的笔记本吗?
扉页写着我的名字:希望能找到好工作的谢思嘉。
第一行用硬笔写着 Harm——vt.伤害;损害。
后面补着的毛笔字迹张狂有力:哈姆。
15.
「What?」
我震惊出声。
没想到一时嘴瓢,what 喊成 water。
一大盆水从天而降,将我和谢景清浇了个透心凉。
我:「……」
原来婆罗忒克特能成为隐藏技能,是因为这里的人很难在没有系统学习过音标的情况下发出正确的音节。
我恍惚地看着笔记本。
这次实锤了,我还真是他们要找的人。
小说里都写,穿越对回到现实世界的人来说只不过是黄粱一梦。
梦醒了,也就忘记了。
「对不……阿嚏!」
我面带歉意:「我不是故意要忘记你的。」
我不自主地上下打量起谢景清。
他一袭白衣胜雪,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
家人们,这是我养的男主欸。
这是我亲自救下养大的男主欸。
我表面冷淡,心中狂喜。
家人们,我出息了。
不过——烘干要怎么说?
谢景清仿佛知道我心中所想,修长如玉的手指翻开笔记本的第三页。
Dry——v.使……弄干——拽。
谢景清低着头,与我凑得极近。
他的身上传来清香,我莫名一阵喉咙发紧。
之前看小说时总觉得这样描写很油腻。
轮到自己了才发现是真的。
你们别说,这小子的脸蛋是真的优越啊。
我不自在地摸摸鼻尖:还好,没像上次一样丢脸。
上次……
我的视线忍不住移到他的唇畔。
等会,谢思嘉你在想什么呢?
师徒恋,这可不兴搞啊。
16.
谢景清一挥袖,数十张悬挂着的画卷飘然向下展开。
每一幅画上的人都是我。
我忽然明白了他说不可能认错人的意思。
画的右下角都署着谢景清。
其中有一幅最特别。
正得不能再正的面,虚伪的笑容、勉强露出的眉毛和耳朵。
——看起来像是证件照。
见我一直出神地盯着这张画。
谢景清递过来一张照片。
拍得这么丑的果然还得是证件照。
可我竟然丝毫不记得什么时候拍过这张照。
照片一角已经有些泛黄。
看起来我真的穿越了两次。
只是失去了前一次的记忆。
我将照片夹在笔记本中递给谢景清:「好好保管啊,这是为师的全部家当了。」
17.
在离陆衡与月霜的婚期还有三日时,他们二人出了事。
陆衡与月霜下山采草药时碰见了魔族。
在陆衡的庇护下,月霜逃了回来。
可等我和谢景清赶到时,陆衡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脸色惨白,身下的土壤被鲜血渗透,手中还紧紧握着月霜亲手绣的香囊。
月霜霎时扑进陆衡的怀抱里放声大哭。
「霜啊……」
「师祖平方,求您教我秘法,我与魔族势不两立!」
月霜神色坚定。
我缓缓点头,扶起她,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你别哭了,陆衡等会醒来也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好。」
月霜低低应下,又猛地睁大双眼:「等会?等会醒来?」
「是啊,不是要学秘法吗?听好了。」
我神情虔诚,声情并茂、抑扬顿挫地念出笔记本中的倒数第二条:「Re——start!」
18.
陆衡重开了。
但他们二人还是决定:婚礼取消,不把魔族老家抄了不结婚。
我和谢景清深以为然。
发兵魔族的日子就定在他们原来的大婚之日。
我们正准备连夜商讨作战计划时,有人拿着问卷找上了门,还宣称自己能全部答对。
既然我就是师祖平方,那这人是……
陆衡将人带进殿中,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因为来人长得和我的大学班长林昭一模一样。
穿越的前几天,他还喊过我交班费。
陆衡将他的问卷递给谢景清,谢景清转手又递给我。
我匆匆扫过一眼,选择填空全对,简答题写得满满,却始终字迹工整。
也是,班长可是我们班奖助学金都拿满的学霸。
林昭见了我也是一愣。
他试探着开口:「谢思嘉?」
「是我,班长。」
我含泪开口:「大学生海底捞——」
他毫不犹豫:「六九折。」
「啪——」
谢景清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
19.
自从林昭在门中住下,谢景清就开始有点不对劲。
我和林昭吐槽,这里没有手机网络,有时候也挺无聊的。
林昭说这也是他第一次体验这样的生活。
谢景清坐在旁边听完,再次失手摔碎手中的茶盏。
他面无表情道:「抱歉,没拿稳。」
林昭看他一眼,小声问我:「思嘉,你和他在谈恋爱吗?」
「啊?」
我发懵:「没有,他是我徒弟。」
「哦,徒弟啊。」
林昭若有所思:「你们四六门不是有个什么秘法,那也是你教他的?」
我犹豫着点头:「算是吧。」
他双眼一亮:「那能不能也教教我?说不准这样我们就能快点回去了……」
「啪——」
谢景清面带微笑,又失手打碎了新换上的茶盏。
「抱歉,手抖。」
我有些担忧:「徒弟,你没事吧。」
眼见谢景清摇头,我又转头和林昭接着吐槽。
「你猜猜我们为什么叫四六门?」
林昭犹疑半晌:「因为你觉得你腿长,身材四六分?」
「我说你别太荒谬啊,老铁。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魔幻主义,不是客观事实。」
我指了指谢景清摔碎的茶盏,口中喃喃念道:「Repair!」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摔得四分五裂的茶盏碎片迅速聚集在一起,白光一闪,崭新出厂。
「因为我上次四六级没过,而这个世界的秘法口诀是英语。」
林昭呆了。
谢景清的脸好像更黑了。
20.
当晚,谢景清就把我堵在房中。
他咬牙切齿:「师父,你是不是又要丢下我?」
我结结巴巴:「我、我……」
「还记得上次你是怎么说的吗?」
谢景清将我抵在房门上:「你说,你只是回去处理一件事,很快就能回来永远陪着我。」
我顿时心跳如鼓点:「所以,我和你谈没谈?」
谢景清偏过头去。
「谈了,你说我们那叫 Fall in love。」
说完,他的耳后爬上一丝可疑的红晕。
我一脸震惊:「你不早说!」
「我在等你想起来。」
谢景清的声音低沉:「可我不想等了,师父。你离那人远一点,他不像个好人。」
「林昭?」
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乖巧大学生,能坏到哪里去?
但这不是重点,我喃喃自语:「母单二十年,我还没尝过谈恋爱的滋味。」
「尝过。」谢景清定定看着我,「你说是甜的。」
我下意识地看着他的唇出了神。
21.
我实在好奇我和谢景清的过去。
他只好一点点地同我说起从前。
我在他的故事中无所不能,替他报了仇,又带他见识了浩大天地。
我会逐字逐句耐心地教他发音。
我陪他练习时不厌其烦。
他会跋山涉水摘下我需要的药草……
「药草?我那时候还会医术?」
我震惊地打断他。
谢景清慢悠悠开口:「不是,你拿来卖钱。」
我:「……」
好吧,不愧是我。
听完我只觉得头好痒。
高低要长个恋爱脑了。
22.
林昭得意洋洋地向我展示他的秘法学习成果。
「思嘉,秘法不仅对名词和动词有效,形容词也可以。」
「形容词?」
我倒是没发现。
「对,你瞧好了。Bad!」
林昭指着石桌,桌面顿时出现几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你这时候修复他试试?」
在我的「Repair」下,石桌瞬间恢复如昨。
「Worst!」
随着林昭的话音声落地,石桌霎时化为齑粉,在空中消散无踪。
无论我如何修复,石桌也没有再出现。
「厉害吧?」
我想到谢景清说的让我离他远点,顿时心生异感。
我牵强笑笑:「厉害,不愧是我们的大学霸。」
他接着状若无意,好奇地向我打听:「思嘉,你还有没有发现一些好用的口诀?」
「好用?」
「我试了,Kill 不管用,我想……」
我神色震惊地看向他:「Kill?你对谁试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林昭慌忙解释。
「就对着后山的花花草草试了试,我怎么可能杀人?杀人犯法呀。」
我沉默地看着他。
直到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消失。
他双眼一红,几乎是瞬间落下了泪。
「谢思嘉,你知道我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23.
林昭穿来时不巧掉在了魔军中。
他身材瘦削,皮肤白皙,五官清秀。
马上遭到了魔军的欺负。
而我们,是身穿。
我用尽浑身力气咬住牙齿,才克制住垂在身侧发抖不已的双手。
直到他机缘巧合之下看到问卷,才意识到机会来了。
他向魔尊自荐,来四六门中做卧底。
没想到四六门的创始人竟然是我。
而我将秘法教给了他。
他声泪俱下:「思嘉,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你能帮帮我吗?」
「我只是想亲手报仇,然后回去继续做我的普通人。」
我拍拍他的肩:「明日我们便要攻上魔山,欢迎加入,班长。」
24.
一切依计划进行。
魔山脚下,两军对峙。
我回头,原先在队伍后面跟着的林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魔军阵列整齐地一分为二,从中让出一条道。
魔尊身着墨袍,慢步走到阵前。
赫然就是——林昭。
「思嘉,谢谢你。」
他唇角带笑:「多亏了你们四六门的秘法,我才能这么顺利地当上魔尊。」
「班长,恭喜你大仇得报。」
我迎风凝视着他:「希望不管在哪个世界,你都别选错路。」
林昭脸上的笑意散尽:「选错路?不管哪个世界,路是由我选的吗?」
「凭什么你们随手一花就是大几百大几千,而我只能在食堂馒头配白开水,还要遭受嘲笑?」
「凭什么你谢思嘉穿越了还能掌握金手指?为什么不是我?天道不公——」
「但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只要杀光你们四六门,这天地就再也没有人能和我作对。」
他的笑容重新浮现。
「我能在这金粉砌殿,琉璃玉器,为什么还要回到现实世界?为了毕业后能打 4000 工资、单休还要 996 的工?」
我被他真情实感的发言噎住。
林昭挥袖,指着谢景清:「今天就先杀了你这个老相好,等他死了,我就娶你做魔尊夫人,我们联手做这世间最强的一对道侣。」
「Worst!」
25.
话音刚落,林昭便倒了下去。
魔尊倒下,魔军军心大乱,丢弃盔甲而逃。
林昭脸色惨白,双唇颤抖:「谢思嘉,你做了什么?」
「我?我没做什么。来之前,我让他们每个人都 Bounce all the day 了一遍。」
他神色癫狂:「Bounce……反弹!」
又指着自己,用尽力气喊道:「Repair!Alive!Restart!」
没有一个生效。
林昭目露不甘:「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轻叹一口气。
穿越前,我的室友袁路路就与我说起过林昭。
「思嘉,说起来我还有一个你们班级的八卦。」
首先,我无法拒绝金钱与美男。
其次,我无法拒绝八卦。
我表示洗耳恭听。
这才知道林昭挪用了班费的事。
「说起来也可怜,他在食堂勤工俭学的时候,被你们班的张旭带头嘲笑了,还恶意给他差评……你说勤工俭学怎么了?刻苦上进,不应该鼓励表扬吗?怎么会有人故意去嘲笑他?」
「不过他也做得不对,因为被嘲笑就把班费一口气花光,全买了名牌衣服,当晚穿出去就暴露了。他和辅导员说班上没人看得起他,我总觉得他的性格有点偏执……思嘉,你注意点。」
谢景清提醒我小心林昭时,我想起了这件事。
于是我们提前做了防备,并没有告诉他。
没想到他真的打算对我们动手。
至于他说的那些,除了他是魔尊的卧底,其余都是骗我的谎话。
26.
林昭发现了秘诀不仅适用于动词和名词,还能用于形容词。
我便突发奇想:如果是短语或者句子呢?
于是我们用 Bounce all the day 实验了一整天。
我轻轻去碰谢景清的手。
我们会被猛地向后弹开。
我用 fire 点燃谢景清的衣角。
结果火焰在我身上蹿升,吓得我大喊 water。
不仅反弹物理攻击,还能反弹术法攻击。
我们便打算借此试探林昭。
至于准备好的句子——
谢景清将我护在身后,他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Purify the world。」
净化世界。
这个世界将被净化去恶的那面。
魔族的魔性散尽,口诀中附带有伤害意味的词也不再有效。
林昭的偏执也终将得到释怀。
我们想要的,上天都会给予我们。
很快,或者很慢。
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上。
27.
我猛然惊醒。
梦中的场景迅速崩塌消融。
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
但谢谢老天爷,让我好像在梦里脱单了。
我砸吧砸吧嘴,发现口水打湿了面前的四六级真题卷。
室友袁路路推门而入,我慌忙抽出笔记本叠在试卷上。
「思嘉,四六级报上名了吗?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拍个照?我实在不想用高中的丑照片了。」
「好啊。」
我笑着答应,目光触及到化妆镜中的红发时,略微一怔。
好像忘记了点东西。
是什么呢?
袁路路又重新开口:「对了,上次我不是和你说了你们班长的事吗?」
我下意识点头:「啊,怎么了?」
「上次那样说他是我不对。」袁路路摸摸鼻尖,「和他相处过后才发现他不是那样的人,总之他勇敢地承认错误,担起自己的责任了,上次那件事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哦,是怎么相处的呀?」
我暧昧地冲她眨眼,她轻咳两声:「没有啦,你别误会,就是学生会的工作有接触而已。」
我冲上去和她闹作一团:「袁路路,你最好是。」
28.
要考四六级的前一天,袁路路问我复习得怎么样。
我表示小 case:「这次包过,424 这种情况,我只允许出现一次。」
她被我逗笑:「那明早一起出发吧。」
结果隔天,我和袁路路不约而同地睡过了头。
来不及吃早餐,我们一路狂奔到考点。
上楼时,我手一滑,笔记本砸落在地。
风吹开扉页,上面写着:希望能找到好工作的谢思嘉。
我弯腰去捡。
结果因为没吃早餐犯了低血糖。
脑袋嗡嗡作响,我一阵心悸,双眼一黑,腿脚顿时软下去。
29.
大段的回忆涌入我的脑海。
我来到先前谢景清说的地方。
果然找到了缩在角落里的他。
我救下他,替他杀光了所有魔族。
他仰头望着我,眼里尽是孺慕与渴望:「姐姐,带我走吧。我可以替你杀人。」
「不用替我杀人。」
我弯腰擦净他脸上的血污:「我教你术法,你可喊我一声师父。」
他便有模有样地行了拜师礼。
如他所说,我与他并肩行过数年。
赐他姓名,教他术法,在他对我表白心意的那天。
我对他说:「你等我,我回去处理一件事就回来。」
「等下次回来,我就再也不走了。」
他说:「好,我等你回来。」
30.
一双白皙的手堪堪将我扶住。
我抬眼,视野中黑暗散尽。
入目是熟悉的脸。
我顿时心跳如鼓点。
他双唇开合,温柔的声音响在我的耳畔。
「师父,我找到你了。」
31.
我们终会相逢。
在某日,再度比肩而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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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25 18:2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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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了魔尊宠物蛇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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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袂飘飘:是重逢亦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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