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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0870 更新:2026-06-09 11:29:23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嫡女归来兮:真假千金的较量

「当然,如果您能治更好。」

事关自己的东家,刘逸尘又如何会推拒,当即叮嘱了谨言慎行一番,拿上药箱跟着她上了去候府的马车。

苏清欢急匆匆的赶到翠竹苑,秋意已经被打的失去了意识。

苏靖的侍卫正停了手,逼问秋意:「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指使你给姨娘下药的!」

「我没给她下毒……没有……」即便意识已经流失,秋意还是凭着本能回答。

不能承认的意识已经刻在了她的灵魂里。

见撬不开她的嘴,苏靖冷声道:「胆敢残害候府血脉,抵死不肯认罪,打死了事,以儆效尤!」

那侍卫便举起板子,想再次行刑。

苏清欢如何不知道苏靖打的是什么主意,她猩红着一双眼,怒喝道:「住手!」

苏靖看到她进来,眼睛蓦地一缩,怒意平地而起,威压肆意散开,盯着她的眼睛,冷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百草堂的刘逸尘刘神医,太医院院判大人的师傅!或许他能保住江氏肚子里的孩子!」苏清欢忍着怒意,语气急急的说道。

苏靖看向刘逸尘,心下一动。

刘逸尘的医术远近闻名,若是他肯出手,或许当真能保住那个孩子!

站在一旁的刘嬷嬷见状,忙说道:「候府,此人是夫人的人,姨娘此时情绪激动,见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若是见了他,奴婢担心又触及姨娘的伤心事,对她身子不利,请侯爷三思!」

「呵,当真是好笑,病人见了能治自己病的大夫会伤心?」苏清欢盯着刘嬷嬷,冷笑一声,「刘嬷嬷怕不是一心想往我母亲身上泼脏水吧!」

「小姐慎言。」刘嬷嬷不卑不亢的站在一旁,「姨娘确实是吃了这丫鬟送来的燕窝才出事的,大夫也瞧过了,那燕窝确实是被红花泡过又晒干的。」

苏靖冷着脸道:「打,给我打死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牲!」

「父亲,秋意是母亲的陪嫁丫鬟,身契还在将军府呢,父亲无权打死她吧?」苏清欢沉着脸看着他。

苏靖被她气笑:「我无权?我倒是想问问将军府,是如何教出此等心肠狠毒的丫鬟的!」

「您这么说,将将军府的脸面置于何地了?」苏清欢眯起眼睛,怒火在胸腔翻涌。

「在你眼里,我候府的一条血脉,还不如将军府的脸面重要吗?」苏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

苏清欢面色不变,道:「我只是觉得无凭无据,就要将秋意屈打成招,实在荒唐!」

「无凭无据?」苏靖咬牙冷笑,「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一个侍卫端着一碗燕窝出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物证,」苏靖指着那琉璃花盏道,「至于人证,自你母亲掌家以来,只昨日送过一次燕窝,府上许多丫鬟奴才都瞧见了,是这个贱婢送的东西。」

看着桌子上那碗燕窝,苏清欢和刘逸尘对视一眼,均是在对方眼里看出了猫腻。

苏清欢不动声色,问苏靖:「不知是只这一碗燕窝如此,还是所有的燕窝都是如此?」

「当然是都是如此!」苏靖冷声道。

苏清欢点点头,道:「此次燕窝成色好,量也不少,是以每个院里都送了一两。不知翠竹轩里送来的可也是一两?」

「是。」刘嬷嬷不知苏清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警惕的看着她。

苏清欢再不看她,转而问江云谣请来的大夫:「敢问这位大夫,若是想让人食用一碗燕窝便小产,不知需要加入多少红花泡水?」

那孙成武捋了捋羊角胡,道:「须得一斤左右的红花才可以。」

「这一斤的红花可不是小数目,今日我去百草堂帮忙,那里的红花存量可没有这么多。」苏清欢一双黑瞳看向苏靖,「父亲可派人去查过,这京城的医馆里,谁人买了这样多的红花?」

苏靖冷笑:「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派人去查过,这满京城的医馆,近日均无卖出如此大量的红花,就连他们加起来售出的量,都没有一斤的量!」

他一双快要喷火的眸子恶狠狠的盯着刘逸尘,缓缓开口:「我听闻,这百草堂,是夫人的陪嫁?」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清欢猛然瞪大眼睛,「我母亲光明磊落,可不是那等阴沟里的臭虫一般,尽会耍些肮脏的手段!」

刘嬷嬷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二小姐莫要指桑骂槐了,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侯爷又怎会亲自去夫人院里拿人?」

「你什么意思!」苏清欢眯起眼睛看着她。

刘嬷嬷看向苏靖,见他点头,便道:「把人带上来吧。」

苏清欢紧紧的盯着刘嬷嬷,心往下沉了沉。

她本以为对方只是借着母亲管家给她泼脏水,只要证明了秋意不是下药之人,此事便可迎刃而解。

如今看来,他们做了更大的局!

「奴婢是李四家的,给主子们请安。」李四家的一进来,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说道。

刘嬷嬷清了清嗓子,道:「李四家的,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李四家的身子抖了抖,忙说道:「奴婢是看守后门的,大前日晚上轮到奴婢当值,大半夜的被人叫了起来,奴婢起来一看,是夫人身边的秋意姑娘。主子身边的贴身丫鬟,奴婢可不敢怠慢,她说叫开门,奴婢也不敢不从。」

「只她说,不叫奴婢关门,一刻钟后会再回来,还给了奴婢一个银簪子。奴婢这伙计,可捞不着主子们的打赏,奴婢心喜,见她神色匆匆,多嘴问了一句她这么晚了出去做什么,可是给夫人办差,只她一听便变了脸色,还叫奴婢管好自己的嘴,不该问的别问。」

「奴婢担心得罪了她,丢了差事,只能陪着笑脸送她出去,亲自在门口等着。她出去了一刻钟之后,果然便回来了,怀里还抱了一个大包袱。见奴婢瞧了一眼,便说是她老子娘来看她,给她送的衣裳。这种事在大丫鬟那里常见,奴婢便没多问,关了门便去睡了。」

李四家的说完,恭恭敬敬的俯下身子去,道:「那日的事情老奴都说完了。」

苏清欢心下大骇,若是她没记错,那燕窝,便是大前日里送来的!

这几日采买的东西陆续送来,都会一一送去秀雅轩给母亲过目。数目之多,除了经手的奴才,秀雅轩里的奴才都不知哪日送来的什么,她江云谣怎么会知道?

难道,她在母亲的院子里安插了眼线?

如此想着,苏清欢怒上心头,不管是不是,这江云谣今次,可是正式同母亲宣战了!

她,绝不放过!

刘嬷嬷把一个银制的簪子拿出来,放在苏清欢的面前,说道:「这便是秋意给李四家的那枚簪子。」

苏清欢看过去,只见上面雕着一只桃花,用了粉色的宝石点缀花瓣,精致非常,是秋意最喜欢戴的一支簪子。

「你不是伶牙俐齿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苏靖阴沉着脸看她,咬牙说道,「此事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丫鬟敢做的,幕后主使是谁你我心知肚明。今日这丫头被打死了,也是替她主子挡了灾!」

「父亲这等城府,也能当大将军,率领千军万马对战敌军的?」苏清欢回过神来,讥讽出声。

「你说什么?」苏靖一双鹰目危险的眯起,似要将面前这个出言不逊的臭丫头撕碎。

苏清欢像是丝毫没注意到他身上的危险,冷笑一声,问李四家的:「秋意当日出门,可出示了对牌?」

李四家的眼神闪躲,摇头道:「没……没有……」

「候府的规矩,下钥之后,若没有对牌,不可私自外出。」苏清欢盯着李四家的,挑眉问道,「不知你听没听说过?」

「奴婢……奴婢知错!」李四家的此时已经大汗淋漓,忙磕头道,「奴婢也是看在她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的份儿上,这才破例给她开了门,若是旁的人,就是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

「呵!方才为赏赐了一个银簪子沾沾自喜,你觉得你说这话,还有人能信?」苏清欢冷笑,「今日你能看在她是夫人身边的丫鬟的份儿上破例开门,明日就会为了几两银子开门!

「奴婢冤枉啊!奴婢不敢啊!」李四家的忙磕头哭喊道,「奴婢一家子都在府上做工,个个对候府忠心不二,奴婢可不敢坏了他们的前程啊!」

刘嬷嬷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瞥了苏清欢一眼,道:「小姐莫不是寻不着错处,便想转移话题,找个替死鬼吧?」

李四家的顿时吓坏了,不停的给苏靖磕头:「候府救命,求侯爷给奴婢做主啊!奴婢不该猪油蒙了心,瞧着那丫头是夫人身边的便违背了府上的规矩,给她开了门。可奴婢不是那等坏了芯子的,求侯爷饶了奴婢这一条贱命吧!」

念丹悄无声息的进来,凑到苏清欢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苏清欢秀眉一挑,低声和她说了几句话,念丹便出了门去。

刘嬷嬷瞧见了,心头一跳,对苏靖道:「如今证据确凿,侯爷还是尽早发落了吧。姨娘身子不适,再在此处嘈嘈嚷嚷,奴婢怕扰了她休息。」

苏靖眉头一跳,想起他赶来时江云谣惨白的小脸,面色也难看了几分,高声喝道:「来人,把这个贱婢杖毙,扔去乱葬岗!」

「慢着!」苏清欢勾唇冷笑,看向刘嬷嬷的眼神带着几分讥讽,「刘嬷嬷如此迫不及待让父亲给秋意治罪,莫不是心里有鬼?」

刘嬷嬷交叠在腹部的手微微握紧,面上却是一派无畏:「奴婢心里能有什么鬼,不过是怕拖的时间久了,姨娘思虑过甚,对她的身子更为不利罢了。」

苏清欢看着她,露出一抹笑来:「刘嬷嬷倒是忠心耿耿,不过,此事怕是没这么容易解决了。」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苏靖紧咬着牙,脸颊上的肌肉隐隐在抖动,周身的煞气更甚,压的众仆从不敢抬头。

苏清欢却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此此等威压一般,淡淡的说道:「事关我母亲,我不得不谨慎,毕竟我母亲在外名声向来不差,此事若是不明不白的传了出去,让旁人如何看待她?」

「如今人证物证均在,你还想如何狡辩?」苏靖指着李四家的,恶狠狠的盯着苏清欢,「我已经格外宽恕了你母亲,只拿这奴才抵命,你觉得,候府血脉的一条命,还不如一个丫鬟来的重吗!」

「自然不是。」苏清欢昂着头,看向苏靖,「奴才的命,自然不如主子的命重要。但是,冤有头债有主,欢儿以为,父亲勃然大怒,必然不是因为那孩子是我母亲使了手段弄掉的,而是因为有人杀了你的孩子,是也不是?」

「你什么意思?」苏靖被她绕迷糊了。

苏清欢勾唇:「欢儿的意思是,此案是旁人嫁祸给我母亲。此局虽然看似高明,却破绽百出!」

刘嬷嬷心下一动,手指微微握紧,强笑道:「二小姐此言,是知道谁是凶手了?」

「这是自然。」苏清欢看着她,似笑非笑。

直看的刘嬷嬷不敢与她对视。

「是谁!」苏靖忙问道。

苏清欢将目光转向苏靖,笑道:「这个不着急,且先让我来破了这物证。」

苏靖盯着她那张与楚琼霄颇为相像的脸看了半晌,终于点头:「你最好可以证明,否则,我便连你一同罚了!」

「随父亲的便。」苏清欢点头,不再看他,而是说道,「方才这位……」

孙成武忙拱手作揖:「小人回春堂掌柜,孙成武。」

苏清欢点头,继续说道:「这位孙大夫刚才说,若是这一两的燕窝让人吃一碗便可小产,须得用一斤的红花来泡。是也不是?」

「正是,」孙成武忙道,看了刘逸尘一眼,讨好的笑道,「刘大夫医术高明,于医术一途刚正不阿,若是小人说的不对,他自会驳斥小人了。」

「正好,母亲那日给我送去的一两燕窝我还没用,方才我已经让丫鬟去取了,然后让丫鬟去买了一斤红花来,咱们便在此处,亲自泡了那燕窝,如何?」

苏清欢话音刚落,念丹便带着东西过来了,放在苏靖面前的桌子上。

东西都拿来了,刘嬷嬷有心想拦着也不成了。

苏靖道:「把炉子和柴火搬到这里来,让她死个明白!」

刘嬷嬷心思几转,上前一步,小心的劝道:「姨娘身子不适,这东南风吹着,少不得要呛着姨娘,不如……」

「嬷嬷几次三番的阻拦,是为何意?」苏清欢蹙眉,指着她呵斥道,「我这可是为你家姨娘寻找真凶,你怎的如此不识好歹?难不成你只想抓个人交差,任由那贼子逍遥法外?」

感受到苏靖不善的目光,刘嬷嬷忙跪下,眼泪婆娑的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过是一切以姨娘的身子为主,求侯爷明鉴呐!」

苏靖冷哼一声:「想表忠心,便按照本侯说的做!」

刘嬷嬷再不敢多说,忙磕头应下,亲自去张罗了。

苏清欢浅饮一口念丹送来的茶,掩饰眸中的讥讽。

看来她所料不错,只要是事关江云谣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苏靖便毫无理智可言。倒真是个痴情种呢!

炉子很快支起来,苏清欢看着徐徐炊烟,对苏靖道:「欢儿可以证明秋意不是真凶,可这时间太长,秋意伤势太重,恐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不如父亲高抬贵手,让刘大夫被她带回秀雅轩医治,免得她死了,给表姑造一场业障。」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靖脸色一变,怒骂苏清欢。

苏清欢不必不退,笑道:「她是因表姑而枉死,这业障自然算在她的头上不是?这阴曹地府可不管那些阳间的人情世故。」

苏靖盯着她的眼睛,心中暗恨,可他却把苏清欢的话听了进去。这些年江云谣的身子一直不太好,他觉得是自己造的杀业太重,报应到了江云谣头上。

可他还是不太相信苏清欢能找出别的凶手来,她做的这一场事,少不得便是为了留那丫鬟一条性命的。

如此想着,他便说道:「医治可以,但不能出了这个院子!若你等会找不出旁的凶手,她必须得死!」

「若是父亲不放心,借用表姑一间空置的房间也可。」苏清欢道,「若是欢儿找不出真凶,欢儿与她,一道任凭父亲处置!」

得了此话,苏靖便不再刁难,任由念丹和梨落架着秋意去了刘嬷嬷指派的房间,放下人之后,念丹便出来陪着苏清欢。

火炉很快翻腾起来,那一锅红花水也慢慢变成了鲜红色。

苏清欢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便问孙成武:「不知何时放进燕窝,可保功效最大?」

孙成武看了一眼刘逸尘所在的屋子,心下思量了一番,也不敢撒谎,直言:「现在放正好,泡上一刻钟的时间,便可取出来放在棉纱布上晾干了。」

苏清欢点头,示意翠竹轩的小丫鬟动手。

那小丫鬟手脚麻利,看着燕窝进了那水里,还有些心疼。可待一刻钟的时辰之后,把那燕窝捞出来,孙成武额头上的汗便落了下来。

苏靖的目光也落在那红彤彤的燕窝上。

苏清欢勾唇,道:「今日天公作美,日头也好,不知需晾多久,这燕窝的颜色可褪色至方才那般?」

孙成武闻言默默的擦了擦汗,没敢说话。

久久等不到恢复,苏清欢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孙大夫之前没有试过,不知道?」

苏靖也狐疑的看过来。

孙成武顶不住威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说道:「这……这……」

「这什么?」苏靖紧皱眉头,呵斥道,「想说什么便说,吞吞吐吐的做甚?」

孙成武抬头看向刘嬷嬷,见她不看自己,只能咬牙说道:「若是小人没有猜错,这燕窝怕是……怕是退不了色了!」

「哦?」苏清欢轻笑,看向刘嬷嬷,「刘嬷嬷拿出来的燕窝可是与寻常燕窝无异的,秋意送来的时候没说这是血燕窝吧?这么不寻常的东西,你敢给你的主子吃吗!」

说道最后,她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声音尖锐,刺的人心头一跳。

刘嬷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高喊冤枉,一边眼珠子乱转,想着如何脱身。

「侯爷……」

「云谣?你怎么出来了?」苏靖听到声音,便见江云谣扶着门框,脸色惨白的站在那里,娇娇柔柔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一般。

他看的心疼,忙去扶她。

江云谣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摇头轻笑道:「我没事,听到院子里热闹,便想出来瞧瞧你。」

她状似无意的看向院中,见刘嬷嬷跪在地上,惊讶问道:「刘嬷嬷犯了何事,怎的跪在那里?」

「我先扶你过去坐下。」苏靖心疼她,扶着她坐到椅子上,把丫鬟递过来的汤婆子放在她的手里,又解了自己的大氅给她披上,这才在她身边坐下。

苏清欢在一旁冷眼瞧着,心中更是为她母亲感到不值。

「侯爷还没说,为何让刘嬷嬷跪在那处呢。」江云谣柔柔的问道。

苏靖道:「你吃的那燕窝有蹊跷,她身为你身边的嬷嬷,说不出所以然来,自然该罚。」

江云谣抬头看了苏清欢一眼,又小声同苏靖说道:「侯爷说笑了,那燕窝又不是刘嬷嬷买来的,怎么赖在她的头上?况且,刘嬷嬷伺候我多年,一直都是尽心尽力,此番也是无心之失,还请侯爷饶恕她吧。」

听她这言语,这是在提醒苏靖,是母亲做下的事,让他不要听了自己三言两语便被带跑了去?

苏清欢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显,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没想到表姑竟是如此心善之人。只是有时候,人若是乱了方寸,便容易被亲近之人蒙骗。」

她指着一旁的燕窝,说道:「这燕窝是根据你亲自请来的大夫所提供的证据,比着来做的,与你所食用的燕窝并不相同。这碗明显变红的燕窝,若是不告诉这是血燕窝,你敢吃吗?」

江云谣脸色一变,刚想说话,又听苏清欢说道:「自我母亲管家以来,你每日的吃食都十分仔细,就差连喝的茶水都用银针试毒了,生怕被人暗害了去,怎么?这么一碗我母亲贴身丫鬟送来的燕窝,你倒是放心大胆的吃了?」

「都是老奴的过错,姨娘现在身子不适,还请二小姐莫要如此咄咄逼人同她说话了吧!」刘嬷嬷眼珠子一转,忙磕头道。

苏靖的脸色顿时阴沉起来,看向苏清欢的眼神带着浓重的不悦。

苏清欢却是不管他,转头看向刘嬷嬷,问道:「你一个奴才,是想教我做事吗?」

「奴才不敢!」刘嬷嬷低着头,心虚不已,一直在想如何脱身。

苏清欢冷笑:「我看,你这奴才做的,比候府正经的主子还要胆子大!」

「来人!把人带上来!」

很快,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就被带了进来。

那人一进来,便立刻跪在地上磕头:「草民刘二狗,拜见大老爷,大老爷吉祥。」

「这是谁?」苏靖沉着脸问苏清欢。

「他是黑风赌坊的打手。」苏清欢解释了一句,便对刘二狗道,「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吧。」

李二狗连忙说道:「小人身上有些功夫,被黑风赌坊的黑爷看中,一直在赌坊做打手。两年前来了一个年轻人,名叫孙彪,出手很是阔绰,赌坊有些规矩,也不方便同大老爷明说。说白了就是那孙彪一开始赢了不少,后来便一直输,再后来就也输也赢,但是输的多,赢得少。」

「每次他输了银子,被我们追债的时候,他就说宽限三日,每次都能拿了银子来还,们也愿意卖他一个面子,毕竟他的债好追。就在上个月,他欠了赌坊五十两银子,宽限了三日又三日,就是还不上,小人这才警觉了起来,追到了他的家里。」

「他爹娘都是庄稼人,一年能赚的上二两银子便不错了,哪能还的起这么多。他们把给他存着娶媳妇的钱都拿了出来,还是欠了三十六两。小人便说还不上也可以,按照赌坊的规矩,得剁他一条胳膊来还,这就是告到衙门里,大老爷也管不着。」

「他们就慌了,说他们的姐姐有钱,让小人宽限五日,若是到时候再拿不上,就任凭处置。小人是听说那个孙武的姑妈在大户人家做工,便信了,派了几个人在他们家门口守着,免得那小兔崽子跑了。果然,今日早晨小人过去的时候,他们便拿出了三十六两银子来还清了债。」

「小人说完了,还请大老爷明察。」

苏靖皱眉:「这和今日之事有什么关系?」

苏清欢看着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李四家的,勾唇道:「若是我没记错,李四家的本就姓孙?还有一个侄子,就叫孙彪?」

李四家的早就吓破了胆,此时听苏清欢一问,顿时像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软趴趴的趴在地上:「回二小姐的话,是。」

「是我把你做的事说出来,还是你自己说,争取饶你一条命?」苏清欢脸色一沉,音调也突然威严起来。

李四家的吓的一个哆嗦,忙说道:「奴婢自己说!」

李四家的不敢迟疑,立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那不成器的孙彪就是奴婢的侄子,本来他是个好孩子,但是不知怎的,突然爱上了赌,实不相瞒,奴婢已经替他填了不少赌债了。现在奴婢家里也不富裕,孩子也准备彩礼的准备彩礼,准备嫁妆的准备嫁妆,实在拿不出钱来给他填赌债了。」

「那日奴婢的哥哥找到候府来,奴婢担心传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影响奴婢一家的差事,便把他带去了外头说话。他张口就和奴婢要五十两银子,奴婢一家子在府上的工钱,一个月也就二两银子,哪里拿的出来?」

「谁知就在昨日,刘嬷嬷便找到了奴婢,给了奴婢五十两银子,只说让奴婢今日说几句话。奴婢本来不想答应,毕竟夫人平日里待我们不薄。可她威胁奴婢,说奴婢若是不按照她说的做,就把事情告到老夫人跟前去,到时候奴婢一家子都别想在候府干了!」

「如今这年头,上哪里还能找到这样好的活啊,奴婢害怕的厉害,但是又不敢让奴婢当家的知道。她说她都安排了,这件事怪不到夫人头上去,不过是处置一个丫鬟,那个丫鬟平日里欺辱姨娘,侯爷早就想处置了她,只是碍于她是夫人陪嫁过来的,侯爷拿她没办法,这才出此下策。」

「奴婢虽然在后院,但是也听说过侯爷对姨娘感情深厚,这才应下了。只是奴婢蠢笨,现在才发现这件事竟然是那刘嬷嬷一手策划,不仅要害姨娘,还想嫁祸给夫人,离间侯爷和夫人的感情!」

「奴婢知道对不起夫人,但是还请侯爷和二小姐看在奴婢是被蒙骗了的份儿上,求两位主子开恩,放奴婢一家子一条生路吧!奴婢给您磕头了!」

苏靖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万万没想到,此事竟然还有如此隐情,顿时怒火攻心,一脚踢在刘嬷嬷的心窝上,怒喝道:「好你个狗奴才,胆敢残害自己的主子!」

刘嬷嬷早就汗如雨下,心里想好了如何脱身,顾不得被他踢的痛入骨髓,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说道:「侯爷明鉴,奴婢冤枉啊!奴婢跟了姨娘二十年,说句大不敬的话,早就把她看成了自己的孩子,奴婢怎么会害她啊!求侯爷明察啊!」

「定是这李四家的为了脱罪胡乱攀咬,这后头想保什么人,还求侯爷明查啊!」

江云谣一双小手也柔弱无辜的搭在苏靖的胳臂上,紧蹙娥眉道:「侯爷,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刘嬷嬷同云谣感情深厚,断然不会害了云谣的,这……」

「表姑这是宁愿相信一个下人,也不相信证据了?」苏清欢不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若是按照一个人的信任程度来断案的话,你在出事之后,怎么不去府上打听打听我母亲的名声,问问府上的人,我母亲会不会为了你,脏了自己的手?」

江云谣脸色一变,遂娇柔道:「我知道此事是我的不是,让夫人蒙冤了。可这是两码事,刘嬷嬷她素来仁厚……」

「这是一码事!」苏清欢再次打断她,冷笑道,「这是你的奴才几次三番想要嫁祸给我母亲!你没听她说,李四家的那番说辞,是为了保住旁人吗?置于要保谁,她又从头到尾让父亲误会是谁,岂不是一看便知?」

「她为了自己脱罪,先是利用了你对她的信任,又利用了父亲对你的感情,现在还想把脏水泼到被她半威胁半利诱的人身上,你说她仁厚?当真是可笑至极!」

听说刘嬷嬷想致自己于死地,李四家的顿时不干了,跳起来骂她:「姓刘的,人在做,天在看,我孙桂花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到底在候府做了十八年的活,别的没学会,礼义廉耻却是学的透彻!俗话说得好,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如此卸磨杀驴,你就不怕天打雷劈死你吗!」

骂完了刘嬷嬷,李四家的又给苏靖磕头道:「奴婢知道这件事是奴婢做错了,但是奴婢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刘嬷嬷给奴婢银子的时候,奴婢特意瞧了,那是恒通钱庄的印记,侯爷大可去查。若是奴婢撒了半句谎话,就让奴婢不得好死!」

「这里倒是热闹。」红姑进来,笑着说了一句,这才给苏靖和苏清欢行了礼,笑着说道,「奴婢听从老夫人的吩咐,借了大理寺少卿夫人驯养的狼狗,去夫人的秀雅轩仔仔细细的搜了,没搜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按照老夫人的话,为了府上的安宁,这翠竹轩也得搜一搜,还请侯爷应允。」

刘嬷嬷心下一紧,伏在地上的手都不由得蜷缩起来。

江云谣更是一下子便跳进了苏靖的怀里,吓的浑身瑟瑟发抖。

苏靖心疼的抱住她,小心的安抚着,同红姑商量:「嬷嬷,云谣曾经为了救我被恶犬咬伤过,自那之后便极怕狗,嬷嬷不然把这畜牲牵出去,您自己进去搜一搜?」

「既然表小姐怕这短毛畜牲,那奴婢便速战速决,这边不耽误时间了。」红姑说完,便招呼牵狗那人道,「把这畜牲牵好了,进去自己搜一搜,一丝一毫的地方也别错过了。」

躲在苏靖怀里的江云谣恨得牙痒痒,连她也给恨上了,只脑子里不停的在想解决之法。

苏清欢倒是无所谓的坐在了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等着红姑回来。

果不其然,不多时,红姑便出来了,身后的小丫鬟手里捧着的托盘上,放着一堆沾了泥土的东西。

那牵狗的侍卫径自出了院子,听着脚步是走远了。

红姑脸色不太好看,站在苏靖面前说道:「这便是那赃物了,请侯爷过目。」

「这是何物?」苏靖皱着眉头问道。

红姑笑笑,说道:「这自然是那煮过了水之后的红花了。奴婢问过负责打扫的奴才,这几日并未见过这等东西,那人若想销赃,那就只能埋了。所以,老夫人才叫奴婢去要了那畜牲来搜。」

苏靖闻言脸色大变,问道:「这是在哪里搜出来的?」

苏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心虚的刘嬷嬷,道:「就在刘嬷嬷所住的厢房门前的那株白蜡树下。」

「好你个狗奴才,你还有何话可狡辩的!」苏靖一脚踢在刘嬷嬷的肚子上,怒喝道。

那一脚使了十成十的力道,刘嬷嬷的身子如同一块破布一般飞出去,直撞到墙边,狠狠地砸在墙上才停了下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苏清欢冷笑一声,看向江云谣,一双晶亮的眸子盯着她,道:「方才表姑口口声声说相信刘嬷嬷,现在却实实在在证明此事是她所为。知道的是她刘嬷嬷手段高明,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也一道参与了此事呢。」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云谣怎么会害自己的孩子!」苏靖怒发冲冠,一手护着江云谣,一手指着苏清欢大骂。

众人哪里见过苏靖发这样大的火,一个个吓的大气不敢喘,低着头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这可说不准。」苏清欢像是没察觉他的怒气,扯了一下嘴角说道,「方才没有确凿的证据,面对您逼供秋意,她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若不是笃定我母亲定会出事,她怎会如此不留余地?」

躲在苏靖怀里的江云谣眼睛一眯,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暗骂了一句得理不饶人的小畜生,这才抬起头来,面上满是懊悔:「当时我也是吓坏了,又想到夫人不想我留在府上,这才一时想岔了。待会儿我便去夫人院子里跪下道歉!」

「她的人送来的东西出了问题,你想多了也是人之常情,何错之有?」苏靖忙安抚她,恨声道,「要怪,就怪她往日做事不留情面!」

刘嬷嬷听了这话,眼珠子一转,顾不得如浑身的骨头都断裂一般的疼痛,爬起身,跪在地上,磕头道:「奴婢冤枉啊!姨娘对这孩子有多期盼,奴婢看在眼里,又如何会害她的孩子啊!求侯爷明察啊!」

「听你这意思,这东西是旁人埋在你的院子里,想嫁祸给你了?」苏清欢眼睛一眯,冷着脸问道。

江云谣暗道不好,正想阻拦刘嬷嬷回答,便听她开了口:「如今这候府都是夫人做主,做下这等小手段,也不是不可能。」

「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苏清欢冷笑,「在我母亲掌家那日,父亲便在这院子外头安排了他的心腹,日夜保护。就连这院子里伺候的人,也都是祖母一个一个亲自挑选的。」

「你这话的意思,是父亲想害他的亲骨肉,还是祖母想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刘嬷嬷一愣,这才彻底慌了神,低着头浑身颤抖,不敢再开口。

红姑也是冷笑一声,道:「侯爷,看来这下药一事,确实无误了。」

「是,」苏靖咬着牙道,「来人,把这心肠歹毒的贱婢杖毙,扔到乱葬岗!」

「侯爷不要啊!」江云谣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苏靖会直接赐死刘嬷嬷,忙跪下扯着他的衣袍求情,「刘嬷嬷跟了云谣十六年,侯爷不在的时候,都是她陪着云谣,帮着云谣把月见养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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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3-10 19:5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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