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守则
脑洞奇妙环游
老板死了，具体原因不明。
那天每个人的办公桌上都多了张奇怪的纸。
上面写着：诅咒过我的必须遵守这些条例。
好员工守则：
一，看到这张纸后，你们就出不去了。
二，发现你们无法出去后，不要声张。
三，大声呼喊可能会引来大楼的保安，但是他们并不能信任，在保安大笑之前，你们需要把公司的门关上。
四，不要再在公司抱怨我，否则，你将会受到严格的惩罚。
五，如果遇到清洁工，一定不要跟她讲话，发现她脸上的变化，也不能叫出声音。
祝你们好运，我这几个不知足的员工。
1
今天我们如常上班，收到老板的死讯后我们都难过了一段时间。
但是创业公司，工作量大，难过后我们都继续加班。
到了七点左右，我们都翻到了这张纸。
这张纸出现得突然，我们 5 个人互相看了看。
「你们谁写的啊？」
我说出来的语气不太好，毕竟拿老板的死开玩笑，真的挺缺德的。
但一边我又觉得毛骨悚然，因为我们 5 个真的没少吐槽老板……
坐在我旁边的蒋昕摇了摇头，说：「应该不是吧……」
「毕竟我们都坐在这里，有什么小动作，我们都能看到。」
确实，我们两两相对坐着，一个人无法不动声色就能同时给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放上这张纸。
我们沉默了会，坐我对面的林萌抖了抖，颤抖着说：「那……这张纸就是真的了？」
郑瑞当着我们的面，把手上这个法则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什么玩意儿。」
显然他完全没有相信这个。
「涂松怎么死了还纠缠不放，你们不会真的信这个条例吧？」
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刚刚是抱怨了老板吧，不只是抱怨，而且还辱骂了。
办公室里安静如水，我们仿佛能听到从厕所传来的滴水声。
「你们有事吗？」郑瑞笑了出来。
「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我们被涂松这个老东西剥削这么久，为什么他死了我们还要替他做事啊。」
我们看着郑瑞首先走到了门口。
按照条例说的，我们会发现自己出不去。
那么……
郑瑞伸出了伸手，拉了拉大门。
厚重的玻璃门丝毫未动，郑瑞的脸转向我们，表情悚然。
我们顿时心里发毛，倒吸了一口气。
郑瑞用行动证实了，我们确实不能出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郑瑞突然迸发了惊天的笑声，他看着我们，笑容一副得逞的样子。
「胆小。」郑瑞拉开了大门。
我们的心瞬间落了下来，互相使了一个惊魂未定又不满的眼神。
「我们也回家吧。」我开始收拾东西，公司好像还有一个股东，我们的工资应该不成问题。
「诶？」郑瑞突然有些疑惑。
明明他把大门已经拉开了，但是整个人却像被透明的壁困住了一样。
从我们这里看过去，他两只手都在摸面前的墙壁。
「我靠，」郑瑞拿脚踢了一下，「这什么鬼地方！」
2
蒋昕有些不满，她挎着包走到了门口。
「你少犯贱了，赶紧回家吧。」
蒋昕瞬间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透明的墙，慢慢伸出了手。
她的手呈现了一个垂直的样子，好像贴合在一面墙上。
「你们别开玩笑了……」林萌坐在座位上忍不住跺了下脚，捂住了耳朵。
而我，则是冷冷地坐在座位上。
条例上写的，发现出不去后，不能声张。
但是……
此刻的郑瑞扑到了大门口，一边怒骂着什么，一边捶着那面墙。
「别喊了……」我的声音在此刻不足一提。
于是，我起身，疯狂拉扯郑瑞和蒋昕的衣服。
「别喊了！！！」
我还得遵守规则，所以声音十分低沉。
这也让两个人丝毫不听话。
突然，我们听到外面走道上传来一声钥匙串碰撞的声音。
3
「吵什么呢？」
眼前出现了这个大楼的保安。
这个保安叫刘叔，约莫五十多岁，个子矮小，面冷心热，经常帮我们收快递。
我们看到他，瞬间松了口气。
「刘叔，我们出不去，怎么办啊！」
郑瑞气恼地捶了一下面前的墙，对刘叔说道。
刘叔的神色如常，听到了郑瑞的话，不以为意。
「门就在这里，怎么可能出不来呢？」
但是我的心却开始噗噗地跳动起来。
「我怎么知道，都是涂松这个狗屎公司惹的祸。」
郑瑞骂了一句，我敏锐感觉到刘叔的眼神变了。
旁边的蒋昕正准备附和，我用手摁住了。
不对，他真的是刘叔吗？
刘叔听到了郑瑞骂人的话，嘴角勾起了一个公式的笑。
他直视郑瑞，一字一顿道：「就是你骂人吧？」
郑瑞被问得一愣。
「找到你了。」
还没等郑瑞反应过来，刘叔的嘴巴里发出了一连串密集且低声的笑声。
蒋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挽住了我的手臂。
第三条！在保安大笑之前一定要把门关上！
「快把刘叔推远点，我们把门关上。」
我连忙喊道，倒是郑瑞愣在了原地。
「条例啊！！」
刘叔的笑声越来越大。
郑瑞突然好像反应过来了，猛地把站在『透明墙』位置的刘叔推得远了一些。
刘叔的身体倒在了走道那边的墙壁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然在大笑。
我和蒋昕两个人用力一推玻璃门。
玻璃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刘叔仰头像接不上气一样大笑。
我们顿时毛骨悚然。
不过，在他大笑之前关上了门，那应该没事了吧。
刘叔突然停下了笑，透过玻璃门凝视着我们。
「你们，很好。」
他留下这句话，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离开了这条走道。
4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三个人坐回工位，刚刚一直不敢看的林萌探出头，抚着胸口问出了这句话。
「我觉得，我们好像进了什么诅咒。」
我摊平了刚刚写条例的纸，眼神一闪。
「我们需要遵守这张纸上写好的条例。」
蒋昕虽然刚刚也受到了惊，但她重新看了眼条例，瞬间觉得也还好。
「其实这个条例，遵守的话也不难，只要我们 5 个人团结点，互相提醒。」
我有些悲观地摇了摇头，道：「恐怕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啊？」郑瑞有些烦躁地挠头。
我把纸拎起来，把写满字的那面对准了其他 4 个人。
「刚刚这张纸上只显示五个条例，现在又多了两个。」
他们如梦初醒，重新看向这张纸。
果然在那行『祝福』上面又多了两条条例。
但是我们几个人一直在这里，谁能改呢？
【六，建议不要睡觉，不然会被『他们』攻击。】
【七，条例可能会有变，建议随时察看。】
看完新增的条例，我们都满脸愁容。
林萌有些担忧地哭了：「那我们只能在这里待着吗？我妈妈还在等我回家吃饭呢？」
看到她哭，我们都不好受，却始终说不出安慰的话。
「啊——」坐在林萌旁边的郑瑞突然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叫声。
听得我们汗毛都立起来了。
蒋昕因为刚刚郑瑞的恶作剧，有些不信任郑瑞。
听到郑瑞的哀嚎，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少在这里装模做样吓唬人。」
林萌红着眼睛，有些着急道：「他真的受伤了！」
我和蒋昕站了起来，看着对面工位的郑瑞捂着手臂，被捂住的地方往外不停地冒出鲜红的血液……
而条例上的第四条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严厉的惩罚改成了被利刃划一刀。
5
我们谁也没心情睡着觉。
我展开纸，看着上面赫然写出的字，陷入了深思。
【诅咒过我的】
它是用老板的口吻说出来的，那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里的老板叫涂松，是个有点古怪的小老头。
和每个当老板的一样，以压榨员工的每一分价值为己任。
正如他在条例上讲的，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在心里诅咒过他。
但是我们也只是为了发泄，真的不是希望他出事。
「难道，涂老头是因为被诅咒了才死的吗？」郑瑞突然出声。
说完这句话，他意识到自己对老板称呼的不敬，捂住了嘴巴。
「应该没那么神吧，我要是有这开光的嘴，我就直接说我中彩票了。」蒋昕道。
条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新的内容。
【从现在开始的两个小时可以在大楼里自由活动。】
【但是切记，不要以为能够出去大楼。】
【楼里会有别人，眼珠子能转动的人可交流，其他人不管说什么都不要理。】
【一旦你们超过两小时还没回公司，就会死亡。】
在最后『死亡』这两个被写成了血红色。
我们捂着心脏，都很害怕。
「先去买点吃的吧。」
从中午开始，我们就没再吃过什么，为了打长久战，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去买点。
我们一楼有一家便利店，是二十四小时的，从大楼里面直接可以进去。
我们五个人下了楼，现在是晚上十点，店里已经十分冷清，除了我们外，就只有收银员。
选了几个面包后，我走到柜台，看到收银员寻常的眼神，松了口气。
她的眼珠清晰可见，脸上也没有保安那样的鬼气，可以交流。
我们四个人依次结完账，郑瑞却站在了柜台旁边不动了。
他的视线看着外面，玻璃窗外，是城市的车水马龙，即使车辆减少了好些，但至少有烟火气。
察觉到了郑瑞危险的想法，我赶紧喊道：「郑瑞，走了！」
郑瑞没有动弹。
「你们说，外面看起来这么正常，我们就是走了出去能发生什么呢？」
说着，郑瑞的脚抬了起来，往玻璃门走去。
林萌一个健步冲了过去。
郑瑞已经把玻璃门打开了，外面的冷风灌入。
可奇怪的是，我们这样反常的对话居然没有吸引店员的注意。
她就把我们当空气一样。
林萌跑过去的时候，郑瑞突然往旁边闪了闪。
原来郑瑞没有到外面去的想法。
可是开着的大门正对着林萌，林萌脚下打滑差点没收住。
我们都捂住了嘴巴，看到了林萌已经跑出了店外。
郑瑞走到门口，对着林萌伸出手。
「林萌！快回来！」
透过玻璃窗，我们看到林萌茫然地回头。
与此同时，店门口砸下了一块广告牌。
我们亲眼看到了林萌被广告牌砸中，外面发出了一声巨响。
林萌倒地，地面上鲜血如注。
宋莎拿起手机，点了点，贴在了耳边。
「我找救…救护车。」
「没用的。」
「这个世界已经不对了，你叫救护车也救不了她。」
郑瑞冷静地推理着，下一刻，外面林萌的身体消散成了无数尘埃。
这一切！都是真的！在这一刻，我突然无比清晰的意识到。
一时之间，我们的心里都是悚然。
我看着冷静的郑瑞，他的样子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6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发现买完东西只过了半小时。
剩下一个半小时足够我们干点别的事。
以防又出什么意外，我提醒道：「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我们四个人还是不要分开。」
走到电梯间，上面的黑色屏幕没有再显示楼层。
我心里涌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我赶紧摁了摁电梯的按钮。
「我靠，这么倒霉？」蒋昕叹了口气。
熟悉的钥匙声音突然响起，我们屏住了呼吸。
只见刘叔从大门走了过来，他拿着高瓦数的大灯照了照我们的脸。
刺目的光线让我们眯紧了眼。
「是你们啊。」刘叔轻快道，「还没下班？」
我盯紧了他的眼睛，和刚刚不一样。
没有人回应刘叔的话，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
「刘叔，一直都是你吗？」我问了个蠢问题。
果然，刘叔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什么一直都是我？」
「今天一直都是您是吧？」蒋昕帮我补了句。
「当然了，你刘叔我什么时候擅离职守过。」
我与蒋昕对视了一眼。
即使听到刘叔这么讲了，但我们还是有所怀疑。
「哈哈哈哈，刘叔，我们让你送的水你啥时候送啊？」
我扯了个谎，就是为了看刘叔的反应。
他没有停顿，道：「一会儿就给你们送上去。」
林萌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们顿悟了，今天我们见到的刘叔和现在的刘叔根本不是一个人。
总之这个大楼怪怪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现在我们面前的刘叔属于可以交流的人。
我点了点头，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楼梯间里黑洞洞的，照理说这里安装的都是声控灯啊，推开门的时候又有一声吱呀的巨响。
可里面还是没半点动静。
我正准备进去，刘叔又出声了。
「诶，楼梯间里遇到他们可不要开口哦。」
我转过头，心里一跳。
正当我准备问『他们』具体是什么的时候，我才看到刚刚电梯门口的刘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7
其他人的脸色和我一样。
宋莎胆子最小，她捂着胸口扑到了蒋昕怀里，死死抓住了蒋昕的胳膊。
「这个刘叔，应该不是我们平时见到的人吧？」
郑瑞幽幽说了句。
这句话弄得我们心里发毛，我们即将进黑暗的环境，他这样不是搞我们心态吗？
我板着脸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你们开一个手电筒，我们尽量及时看到……什么东西。」
说完这句话，我举着手机就进了楼梯间。
其他人也依次进来，吱呀一声，门又合上了。
这下楼道里唯一的光也没有了。
我的身后有别人的手机光源照着，也没那么恐惧了。
就这么爬了几层，我们都没有听到一点不对劲的声响。
我们都不敢说话，因为 『刘叔』刚刚说的，遇到他们不能说话。
虽然我们还没遇到，但已经开始预防上了。
到了五楼的时候，我们靠在了楼梯的扶手上开始喘气。
这样闻能够清晰地闻到楼道里传来的潮湿味道。
突然，我们听到了一阵异动。
好像是门开了又关的声音。
郑瑞的嘴巴张了张，在他说话之前，我赶紧咳了声，对着他摇了摇头。
我们分不清是哪里的门响了，于是我们分开照了照。
蒋昕照的是我们楼层。
「嗯？」郑瑞对着蒋昕露出了询问的眼神。
我们三个人都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在郑瑞的眼神里，我似乎看到了一丝遗憾。
事不宜迟，正当我起身准备再走的时候。
逼仄的楼道里响起了人走路的声音。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好像还带着工具一样。
我们都拿起手机，往身后一照。
一个矮小的清洁工出现在了这里。
「照什么照，要死啊？」她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们认出了她是大楼里的清洁工，脾气很差，手里正好拿着拖把。
晚上十点多清扫大楼，绝无仅有。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和刘叔一样，已经不是常人了。
我关掉了手电筒，对着她抿着唇点了点头。
「不……」宋莎刚软糯糯地道歉，就被蒋昕抓住了胳膊。
那句『不好意思』停在了宋莎的喉间。
但是清洁工阿姨怎么可能放过这句话呢。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像鹰一样，瞳孔不自然地缩了缩，就像蜥蜴一样。
「你刚刚，说话了吧？」她微垂着头，眼神死死盯着宋莎。
宋莎知道自己犯了错，瑟缩在了蒋昕的身后。
郑瑞也挡在了她身前，试图为宋莎挡住目光。
清洁工低着头，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
8
我们都记着不能开口说话。
所以都瞪着眼睛看着清洁工，有些期待她的下一个动作。
没想到还没等到她的变化，就率先等到了宋莎的变化。
宋莎在我们身后『桀桀桀』笑了起来。
这和刚刚清洁工的笑声一模一样。
紧接着，她不知道从哪来了一股蛮力，把蒋昕和郑瑞一把推开了。
「宋莎。」我试着朝她伸了伸手。
但是宋莎的周围冒着一股寒气。
宋莎走到清洁工面前，和她眼睛对着眼睛。
我们看不到宋莎的眼神，但是能看到清洁工的眼睛慢慢变成了一团红。
清洁工伸出手，在宋莎的头上点了点。
「很好。」
她的声音中带着狡诈。
说完这句话，她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宋莎应声倒地，在凹凸不平的台阶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我们都不知道该不该扶宋莎。
在我们犹豫的瞬间，宋莎的嘴不断地往外面吐着血泡。
她好像恢复了理智，朝我们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她用尽全力在离得最近的郑瑞腿上打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的。
她的眼睛一直牢牢盯住郑瑞，表情看起来异常狰狞，她不停的想说话，却吐不出一个字。
这时我们才注意到，就在刚刚，宋莎的舌头已经被切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和清洁工说话的代价吗……
宋莎痛苦地在地上蠕动着，终于不再动弹。
短短时间，我们已经失去了两名同事。
我们看得汗毛都立起来了，这下再也不敢耽搁了，直接一口气上了十楼。
看到了熟悉的楼道，我们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你们先回去，我去趟厕所先。」郑瑞跑向洗手间。
我和蒋昕结伴着往公司走去。
我想到今天的种种，心里对郑瑞产生了怀疑。
现在只有我和蒋昕了，如果还没找出破局方法，下一个死的将有一半概率轮到我了。
蒋昕也一直沉默着，似乎也在想些事情。
「郑瑞是不是怪怪的？」
蒋昕一怔，我突然巧妙地 get 了她和我在想一样的事。
她拉着我快走了几步，进了公司后她把门锁住。
「你看到了宋莎在郑瑞的小腿上打了一巴掌吗？我的角度能看到宋莎的表情……全是狰狞的恨意。」
蒋昕面色凝重：「我可能知道怎么回事。」
「清洁工过来的时候，郑瑞手肘往宋莎的胳膊上伸了伸。」
「所以宋莎才会条件反射道歉的。」
我瞬间有点毛骨悚然，为什么郑瑞要这么做呢。
回想到林萌死的那幕，再联想到宋莎死去的样子。
好像都和郑瑞脱不了干系。
虽然他好像在第一次是第一个触犯条例规则的人，但是他的尺度掌握的很好。
林萌算是被他鼓动起来的。
就好像…他知道违反条例的后果一样。
「哎，我们注意点吧，反正不要太相信他。」蒋昕有些自暴自弃道。
正好外面响起了郑瑞平稳的脚步声，我赶紧附在了蒋昕耳边。
「我有办法试试他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我把整个计划都说了一遍，说完后，我把头挪开，却感觉到身后一阵寒意，蒋昕表情异常惊恐盯着我身后。
我顺着目光看去，郑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但是眼神好像寒冰一样盯着我。
「你们在说什么呢？」
9
我被郑瑞的突然出现吓得瞪大了眼睛。
「没什么。」我仓皇地移开视线。
看到郑瑞的眼神还是没放过我，突然他道：「夏舒，我们去楼道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公司吧。」
「现在？」
联想到刚刚的猜测，我意识到这一去一定无比凶险，但是想到刚刚的计划，我答应了。
走之前我看了眼蒋昕，希望她能找到有用线索。
和郑瑞出门后，我们两个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一前一后走着。
昏暗的楼道里，两侧都是不亮灯的公司。
有一点诡谲。
我压下内心的恐惧，全程我和郑瑞都没讲话。
逛完了整层楼，我们正准备回去的时候，郑瑞突然开口了。
「你和蒋昕怀疑我是吧？」
我一怔，看着郑瑞眼里的肯定，心想否认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看到我默然，他的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
「其实你们猜的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听到他突然坦诚地交代了自己的心思，我心里更加恐惧起来。
别人突然对你坦白自己的秘密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很可能他是要把你变成说不出话的人。
我的脚步放慢，郑瑞挡在了我面前。
「你们这些蠢货，真是和那个老头一样蠢，我稍微耍点小手段，一个个前仆后继的上当。」
高大的身躯遮住了我面前唯一昏暗的光源。
「实在不好意思，规则说了这个大楼我出不去了，那么你们所有人谁都别想出去。」
我被他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这个郑瑞，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消息！
我不住往后退，想问些什么更重要的消息。
「什么叫你出不去了，你要是不害人，我们可以一起找线索啊。」
郑瑞凑近了些，显得脸有些鬼魅。
「来不及了。」
他猛然伸出了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巨大的窒息感袭来。
郑瑞的目的果然是要在这个大楼里杀掉我们所有人！
我张着嘴巴，尽力挤出几个字。
「你……可以……出去……」
郑瑞的手，蓦地一松。
「你说什么？」
10
「我刚刚看了条例纸，它更新了。」
我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小心翼翼地解释。
郑瑞摊开手，道：「把你的条例纸给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条例纸，郑瑞迫不及待地打开。
上面赫然写着：【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可以拥有反击的权利，遇到『他们』，你需要大声骂我来击退对方，成功击退者能够获得离开的机会。】
郑瑞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欣喜若狂。
他将纸揉成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难道，他没有条例纸？
我瞬间豁然开朗。
「把纸给你可以，但是我们还是先一起回公司吧。」
「我要是不在蒋昕也会怀疑你的，如果她不让你进公司，你也会违反规则不是吗？」
郑瑞倨傲地点了点头，看我的眼神好像是看一堆一无是处的垃圾。
我们并行走着，进了公司。
蒋昕脸色沉着，站在门口。
「郑瑞，你的条例纸呢？」
坏了，我当时跟蒋昕说检查郑瑞的条例纸。
但是我把自己的给了郑瑞了。
那岂不是嫌疑都到我头上了？
果然郑瑞也这么想，他的嘴角扬起，从口袋里拿出了我的条例纸。
「在这啊，我早就拿回来了。」
蒋昕看着被揉成一团乱的纸团眉眼松动了一下，然后情绪复杂地看向我。
「夏舒，你的呢？」
我看了眼郑瑞得意的眼神，对着蒋昕摇了摇头。
「他抢了我的。」
在蒋昕面前，郑瑞总不至于对我真的做什么。
但可惜，我这句话太过苍白。
郑瑞的眼神一凛，也是什么都没发作。
蒋昕摇了摇头。
「我很失望，夏舒。」
我的心猛地一沉。
突然在三人中，我就成了最被怀疑的人。
「好吧，那我出去行了吧。」
因为不被理解，我突然有些自暴自弃。
「蒋昕，既然夏舒有问题，我们把她赶走吧。」
说着郑瑞推了推我，蒋昕瞥了我一眼。
「算了。」
「她的眼睛和『它们』不一样，留在这里对我们也没什么威胁。」
郑瑞还想说点什么，但他的眼睛狡猾的在我和蒋昕身上转了一圈，就点点头同意了。
毕竟我在他眼里已经毫无威胁。
11
因为被两个人怀疑，我被迫坐在了远离他们两个人的位置。
「郑瑞，条例上写着的离开的机会，你想要吗？」
郑瑞似乎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嘴角扯了扯，压抑住了自己升腾起来的笑容。
「我想出去，」郑瑞直白道，「在这待烦了。」
蒋昕低着头：「我在想这个机会应该不止一次，如果你想出去，我就不和你抢了。」
「你们别想这事了，我还在这，你们抢得过我吗？」
我坐在门口阴阳着，我离门口最近，如果要输出，也是我输出最快。
果然我的话把他们两个人的情绪挑拨了起来。
「你要是不想被我们从十楼窗口丢下去，就可以试试。」
郑瑞冷言冷语了句。
蒋昕看了他一眼，再看了我一眼。
最后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12
今晚还会出现『他们』吗？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
但我们三个隐隐约约都有些期待。
因为这是可以逃出去的一次机会。
我没蒋昕这么乐观，我觉得这会是唯一一次机会。
我看着郑瑞的目光如炬，显然我们仨里最兴奋是他。
熟悉的钥匙碰撞声响起，郑瑞猛地抬起头，和我的眼神无意间对视上了。
我飞快起身，拉开了公司大门。
钥匙声还在离公司不近的地方。
「你闭嘴！」郑瑞涨红了脸，瞬间从座位跑了过来。
生怕我抢了他的机会。
他跑到我身后，捂住了我的嘴巴。
同时，对着楼道里猛嚎了一声。
果然在一下停顿后，钥匙碰撞的声音到了门口。
「你有事？」他的眼神黑洞洞的，不仅没有焦点，甚至还看不到瞳孔。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郑瑞咳嗽了一声，道：「对，是我找你。」
刘叔就这么静静地对着郑瑞一言不发。
「涂松就是个变态，把我们关在这里活该他暴毙。」
我背了黑锅，又失去了跑出去的机会。
我气极了，咬了口郑瑞的胳膊。
他吃痛松开，但是眉眼里全是抢到机会的得意。
他越骂越狠，我们听得都有点不适。
终于郑瑞骂累了，他抚了抚胸口，好像终于顺出了一口恶气。
门外的刘叔一言不发，好像在等郑瑞的停下。
「哼呵呵呵呵呵……」刘叔发出了一声笑。
这次的笑声格外的长，持续了很久也没停下，同时刘叔也没走，就自己在门口站着。
我们心里格外惊悚，赶紧把门关上了。
关上门后，刘叔那富有穿透力的笑声还是传到了我们每个人的耳边。
「说出来心里舒畅多了。」郑瑞得意地笑着，转身往工位走去。
蒋昕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往工位上带去。
工位上方明晃晃的白炽灯照着，给我们每个人的脸添上了一点惊悚。
「郑瑞，你的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
13
郑瑞被问了这个问题，看了看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我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们纸条上根本没写这句话。」
这个条例纸上都是用打印机打印出来的字，所以我可以轻而易举用公司的打印机伪造一张纸。
这个方法成功让我们确认了谁才是那个奇怪的人。
「委屈你了。」
蒋昕用心疼的眼神看着我。
我宽慰地看了她一眼，手从口袋里拿出了另一张纸。
这才是真正的条例纸。
当着郑瑞的面，我打开了条例纸，并对着他朗读了出来。
「想要逃出这里，你们必须利用条例杀死你们中不一样的人。」
听到了我嘴里说出来的正确的条例，郑瑞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杀…死…？」
【不要再在公司抱怨我，否则，你将会受到严格的惩罚。】
这是最开始的条例规则。
而郑瑞，刚刚就犯下了这个条例。
他转向我，眼珠子里像有跳跃的火光。
「夏舒，又是你的主意是吧？」
他看向蒋昕，眼里全是别人对不起他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们这些该死的废物！」郑瑞喘着粗气，此刻的他就像一只野兽。
「郑瑞，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但是你利用条例害死了这么多人，也该付出代价了。」
「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郑瑞的两眼通红，似乎认了这件事。
「也许你解决地天衣无缝，但是到了宋莎死前，她的手拍在了你的腿上，我就猜，她在埋怨你。」
听到了我的话，郑瑞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全都是懊恼。
但是他不是为了自己害人忏悔，而是后悔自己没有掩饰地更好。
「刚刚在楼道里，你说你出不去了，是什么意思？」
郑瑞神色复杂地看了我和蒋昕一眼。
「看来你们是真的忘记了公司发生的事情。」
他呼了口气，似乎开始认命。
「我只是想多几个人给我陪葬罢了。」
这句话一出来，我和蒋昕都皱紧了眉头。
事情好像比我们想的更加严重。
一些记忆试着破土，但还是没有头绪。
「所以，你和老板到底什么深仇大恨？」
能让老板死了还搞出这么个东西折磨我们……
「他是我杀的。」
「我本来在水壶放了老鼠药，只想害他一个人的，但是没想到……」
郑瑞的眼神在我们身上停留了一下。
突然他面露难色，两条胳膊都突然崩开，鲜血如水柱一样往外滋。
「啊！」郑瑞痛苦地呻吟了声，双膝跪倒在地，他的脖子后面也仿佛被刀割了一样往外冒血。
这个画面严重刺激了我们的眼球，我们都躲开了视线。
我突然想到了郑瑞最后说的话，本来只想害老板，但是什么呢……
为什么我们一直记着让刘叔换饮水机里的水呢……
突然，我的思路打开了，整个事件在我脑海里还原出来了。
「我想起来了。」
「我们也喝了有老鼠药的水……」
说完这句话，郑瑞所在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道白光，它逐渐扩大，充盈了我们的视线。
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白色的帘子。
「诶，二号床的人醒了。」
一个护士看着我，面露惊喜，然后跑开了。
没一会儿，护士带着医生走进来。
护士走到了旁边的床位，语气惊讶：「三号床也醒了？」
我撑着身子靠在了床头，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医生大手一挥，把我床边的帘子拉开。
我和隔壁床位没有了阻碍，我看向旁边，旁边床位是脸色惨白的蒋昕。
「你们俩运气真好，一公司的人，就剩下你两。」
医生护士围着我们不由得啧啧称奇。
我和蒋昕对视了一眼。「我们昏迷的时间，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
「你们一公司人都喝了老鼠药，洗完胃按理说都没啥事了，莫名其妙的一个接一个的抢救无效，现在就只剩下你两醒过来了。」
我听完有些颤抖的闭上眼睛，林萌，宋莎，郑瑞，还有……老板。
这些活生生的人，都在这一场无妄之灾中丢掉了性命。
「恭喜你两，再休息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和蒋昕闭眼休息，还能听到两个护士在旁边窃窃私语
「这一公司人也太邪门了，有个男员工明明没喝老鼠药，但是突然在床上猝死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听说就是被老板骂了几句，就把老板毒死了，还害死了两个同事，结果把自己命也搭进去了。」
番外
我叫郑瑞，从小就不爱学习，浑浑噩噩考上了一个大学，在宿舍度过了四年游戏光阴。
到毕业这年，大家早就在实习单位转正，只有我拿着完全空白的简历到处碰壁。
我不断筛选，把渴望薪资也降到了三千。
终于我看到了这家公司。
起先我看到这家公司是创业公司，心里燃起了一点奋斗的心，想着只要这公司愿意收我，那我一定要好好干。
于是我面试的时候格外认真，面试我的是公司的老板，一个中年男人，叫涂松。
涂松在面试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眼神锐利，因此我有些紧张，很多问题都回答得磕磕绊绊。
然后，他告诉我，明天就可以来上班。
我一开始以为他的眼神只是打量，但是我入职后才知道，他这是找到了可剥削者的兴奋。
没有什么比第一次出社会且没有能力的大学生更好糊弄的了。
进公司后，我需要每天写十个脚本，当然我写的经常被涂松批得一文不值。
可能打工就是这样，和我一个公司的那些女孩子也经常被骂哭。
但有一次，涂松在办公室里接待客人，我路过听到了他说的话。
「这些脚本都是那个大个子写的。」
「写得还行吧，但是年轻，不能给他太多的肯定。」
「反正现在市面上大学生这么多。」
我第一次知道了原来他批评我只是为了打击我，让我自卑。
一个月后，我的工资发了，我看着工资单上的数字比我预想的要少一千。
于是我去找了涂松。
涂松看着我，一副早有预备的样子。
「小郑啊，你上个月脚本输出量不够，最后拿去拍的没几个。」
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不甘心地看着他。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那天我和王总讲话，你听到了。」
「但是那是对外，我肯定要维护你们的面子啊。」
「你刚毕业，很多东西都得好好学，现在公司就是提供了一个平台给你。」
涂松眼尾的鱼纹炸开，一副狡猾的样子。
最后我当然没把这笔钱要回来。
我也试着骑驴找马，但是我的工作时间太短，也没什么作品，没什么公司愿意要我。
接下来在涂松手下的这一个月，还是扣钱；再一个月，还是扣钱。
拿到的钱连房租都付不起。
我拉下脸，再去和涂松恳求这笔钱。
这段时间，我知道涂松接了一个公司的大单，拿到了一笔不小的钱。
没想到涂松脸色凝重地抽了根烟，道：「小郑啊，你也来了三个月了，怎么对公司的状况还是不清楚。」
「公司很困难。」
涂松脸不红气不喘，但是我的火气却彪了上来。
明明涂松上个月还提了新车。
「算了，涂总，我想离职。」
「我们没有签劳动合同，仲裁的话你应该付我双倍工资。」
「反正我不想干了。」
我第一次这么硬气地对老板说这句话，原以为会在涂松的脸上看到一点惊慌。
没想到他露出了一个讥诮的笑意。
「小郑，是你更想要这笔钱还是我更想要这笔钱。」
「只要我拖着，你怎么拿到？」
涂松的话让我如同坠入冰窖。
那天回家后，我不再看求职软件，反而找与涂松同归于尽的方法。
这是一个非常冲动，非常愚蠢的做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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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2 14: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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