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人发病娇老公
夏夜晚风,吹拂着你时人怀个
结婚第三年,顾庭把我关在了地下室。
他的身份造假,过去成谜。
嘴上却还是说着——
「茵茵,我爱你。」
我强忍着怒气,冷眼看向他:「不先解释一下吗?」
他倏地笑了,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
「看,你都不说——你爱我。」
「你从来不说。」
1
某火爆节目录制大厅内,在众人翘首以盼中,我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老婆,怎么了?」
整个大厅响起了顾庭低沉沙哑的声音。
好像还带了点儿鼻音。
我立刻问道:「你感冒了?」
不应该啊,我今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不知道,可能吧,老婆,我好难受,你什么时候回来……」
将近一米九的男人,又是上市公司老总,此刻竟有些撒娇的意味。
霸总形象荡然无存。
有些观众已经小小地叫出声来,不过因为距离太远,顾庭应该听不到。
看着主持人用力挥舞着白板,上面写了三个字——我爱你。
我内心已经烦躁成了一团毛球。
别问,问就是非常不想营业……
早知道要出卖和顾庭的夫妻生活,我签合同的时候就该多加一个零!
但就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只能硬着头皮问:「中午吃什么?」
「你回来吗?」
「不回。」
……
死一般的寂静。
主持人还在疯狂地摇摆。
我一点儿都不想被惩罚,去喝柠檬芥末汁。
「老婆,你今天好像……」
我直接打断他:「把昨晚睡前和我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
我立刻整个人羞耻得都红了,咬牙切齿道:「不许说别的!」
我非常想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可到这个节骨眼上,好像又有点儿欲盖弥彰。
短短几十秒,我心里已经把这个节目翻来覆去骂了 N 遍,连带着祈求上苍千万别让顾庭把昨晚做了什么也说出来。
却没想到对面男人轻叹了一声,有点儿委屈的意味。
「哎,每次都是我先说……」
「老婆,我爱你。」
我耳根红着,还没来得及回应,全场已经尖叫声一片。
主持人拿着麦叫全场观众和顾庭打招呼。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接着才继续:
「《开心星期六》对吧,照顾好我家茵茵,冠名投资都不是问题。」
语气温和却又带着疏离感,仿佛判若两人。
「一定一定!」
主持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家再说。」
说完我立刻挂断电话,以防再生事端。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儿心急如焚。
和顾庭在一起五年,他可从来没生过病。
2
录制结束,节目组请客吃饭我都没去,直接开车回家。
顾庭向来做事有计划和分寸,锻炼身体,饮食健康。
从来都是他照顾生病的我,这次突然生病难免让我有些担心。
直奔卧室,漆黑一片,窗帘紧紧拉着,没有透出一丝光。
顾庭盖着被子安静地躺在床上。
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是有些烫,只能轻轻摇醒了对方:「很难受吗?我们去医院吧。」
顾庭内敛着眉眼,看不出情绪,只是摇头:「不去医院……」
「那你告诉我咱家药箱放在哪儿,你需要吃哪种药,我拿来给你吃,好不好?」
我语气轻柔得像哄小孩子,话音落下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真的太娇惯了。
家里的事一直都是对方在管,我连什么东西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没事,我睡一觉就好了。」
他声音闷闷的,听上去并无大碍。
四周安静无声,再加上一早起来录节目,我也早就困了。
心想着感冒应该也没什么,随即就也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脑袋有些昏沉,我一睁眼,入目却还是一片黑暗。
让我有些蒙。
什么情况?
视线逐渐适应了黑暗,我这才发就能看清一些东西。
这里好像很大,但并不是卧室。
不远处有一点光亮,明明灭灭的,是点着的烟。
那大约是个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抽烟的高大男人。
「顾庭?」
我试探地喊了一声。
男人听到声音,将烟头扔在脚下,随即踩了上去。
点点星火,就这样灭了。
这一连贯的动作,让我内心有些发怵,不禁怀疑:这是顾庭吗?
印象中对方一直是温文尔雅,戴着金丝眼镜。
没在一起前是清冷学神,在一起后就是从好好男友到好好丈夫。
没有抽烟喝酒,连脏话都不曾有,克制得像个绅士,温柔得不行。
男人缓缓走了过来,黑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被扯掉了。
没戴眼镜,眸色深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野性十足。
这很奇怪。
可我莫名无比确定,这就是顾庭。
我从未见过的顾庭。
虽然理智上我很担忧他到底怎么了,但不得不说我的第一真实反应是——这个样子的顾庭真的 A 爆了!
好他妈的帅!
论温文尔雅的人夫和气场十足、压迫感满分的总攻,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好吗?!
我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
因为顾庭有多爱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可能伤害我。
顾庭看了我一会儿,接着蹲下来用清冷的手挑起我的下巴。
漆黑的瞳孔生出利刃叫人胆寒。
我以为他要说一些很严重的事情,却没想到只有四个字——「说你爱我。」
嗐。
我一怔,随即懒洋洋地立刻回道:「爱你爱你~」
早说嘛,一句话的事,还这么大费周章。
中午就没吃饭,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等着他带我出去。
却没想到男人眼神坚定,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我不信。」
???
「我们都结婚了……」我声音有些无奈。
顾庭立刻出言反驳:「你还喜欢他,你还想着他!」
我一脸懵逼,问出了声:「谁?」
我初恋就是他顾庭,我还喜欢谁?想着谁了?
总不能是陆沉、李泽言吧?!
3
却看男人眉头紧锁,抿着唇不出声。
我只能委屈巴巴道:「老公,我饿……」
顾庭神情松动,站起身。
「等我。」
男人没回头,留下一句话,就出了地下室。
四周寂静下来,我开始忍不住回想。
我和顾庭是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准确来说应该是我先认识他。
他温和有礼,能力出众,是当年 A 大当之无愧的校草。
后来不仅是全科绩点满分,更是成了自主创业的青年企业家。
让人找不到一点儿毛病。
那两年里我听了无数有关顾庭的传说。
学校里说他是高岭之花不近女色,家族里也夸他是后起之秀。
没想到大三,这朵花被我摘下了。
那是个下雨天,我因为之前拍戏导致各科小论文作业还是一片空白,连续补到快午夜才完成。
在门口处,我看到了正在登记借伞的顾庭,又瞥了一眼旁边空空的雨伞架,我连忙追了上去。
「同学……同学!可以送我一程吗?很近的,我去买把伞就行。」
他看着我,星眸温和,浅棕色的瞳中流动着暖光,略微矜贵地点点头。
我当时只觉得这个人长得还真是好看极了。
就在再回想却又有些异样的感觉。
他好像在等我。
之后超市分别时,我随口说了谢谢,他说想要谢礼,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接着请客送礼物,一来二去,最后真的在一起了。
就在回头看倒像是这人一步步设下的陷阱。
也许他之前就喜欢我了。
我这么想着,可一一细数下来我们俩之间的相处,却有一个让我后背发凉的发就。
那就是这个人——太完美了!
完美到有些不真实!
谈恋爱的体贴浪漫、关心爱护,结婚后洗衣做饭还上班挣钱,把我爸妈当亲的孝敬,好像永远能解决好所有问题。
从来没有生过气。
我们在一起五年,居然从来没有吵过架!
我以前过着爷奶宠、爸妈爱的生活,前二十几年都很顺风顺水,唯一最大的恶意就是来自黑粉,可我不看也就没事了,这就导致我居然这么久才发就这个问题。
没有人会是真的完美的。
我自己都臭毛病一大堆,比如拖延症和乱丢东西(我爸妈都有点儿受不了,但是他不在意,还帮我收拾好)。
他好像一直都在迁就我。
难道说……顾庭一直以来都是装的吗?
那他图什么呢?
钱?
啊,他就在身价比我爸还高。
又或者……他想复仇?让我深深地爱上他之后再把我甩掉?
思来想去,我好像只在小学得罪过一个流鼻涕的猥琐小男生。
那小男生向我表白,我狠狠地拒绝了,小男生最后还哭了。
我平时一向善良,那次也是真把我恶心得不行,因为那家伙表白就算了,还非要把沾着鼻涕的情书塞我新买的书包里!
我直接一拳头就上去了。
后来那小男生也没再见。
天呐。
那小男生不会就是小时候的顾庭吧……
忍辱负重十八年,就为了报复我……
不至于,不至于。
我连忙打消这个念头。
顾庭人虽然奇怪,但罪不至死吧。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顾庭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4
怎么还不回来?
我饿得发昏,整个人无力地趴在地毯上,脑袋里的燕鲍翅已经走了一遍。
手无聊摸着的白色地毯,都能让我联想到烤全羊。
于是为了消磨时间,我开始站起来。
房间没有什么光源,能看到的东西不多。
我正走着,只听身后传来「咣当」一声,把我吓了一跳。
我先闻到了菜香,但随即心里一凉。
顾庭冷着脸走到我面前,我第一反应是看到了他空空如也的手,顿时怒了。
「为什么摔我的饭?!」
男人身长鹤立,内敛着眉眼,让本就压人的气场显得更有压迫感,「你想逃?」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没有回应,他随即却扯着我回到毛毯上。
我被摔在了毛毯上,骂骂咧咧:
「顾庭!你他丫的家暴啊!好好说话会死吗?!你以后……」
「茵茵,不乖哦。」顾庭一字一句道。
乖你大爷!
我很想爆粗口,但这次我真的怕了。
「茵茵趁我不在,就没发就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男人说话的声音有些沉,寡言少语,尾音却带了勾。
我内心已经在嚎啕大哭了。
妈妈!这个人好变态!
您的女婿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二十四孝好女婿啦!他就在要造反!!
「所以茵茵以后该怎么做呢?」
他提问。
我不想搭理他。
我很难过。
还好饿。
空气中好像还有烧茄子和可乐鸡翅的味道。
没想到这种默不作声直接激怒了顾庭,直接将我抵在了墙上,「说话!」
我也是真的生气了。
他病了也不能这样啊!
我牧家大小姐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于是我虽然被人锁着坐在地上,但一开口十分硬气。
「顾庭,你今天敢对我做什么,咱们就离婚!」
他没有说话。
他俯下身的那一刻,我以为他要跪下来。
但事实上,他只是一言不发,最后竟低低地笑了。
看向我的眼神脆弱又疯狂。
「我就知道……」
后面的话他没说,我心里被他笑得有些发毛。
接着,吭哧就是一口啊!
5
你完了!
顾庭!!
这件事要能就这么翻篇,我就不姓牧!
长此以往,我的家庭地位置于何处?!
「我明明只有茵茵,可我知道,茵茵早就想和我离婚了……」
卖惨也没用,甩锅给我也没用,我特么脖子上还渗着血呢!
眼见着顾庭状态越来越不对,下手也越来越过分。
我只能拿出我的看家本领,三秒落泪:「老公~」
他果然停住了,伸手抚上我的脸颊:
「别哭,其实茵茵只要不离开我,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抢过来。」
我内心白了他一眼。
表面依旧委屈巴巴:「饿饿,饭饭。」
他顺势起身,我也坐起一半,随后向后仰再一个借力,猛地撞向了他的脑门。
撞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但我克制着,趁他没反应过来,拽着他就跑回原来的位置。
三下五除二。
顾庭没了反抗。
我正高兴着,突然感觉有些不对。
顾庭那么个大男人被我这么轻松就被我制服。
我蹲下凑近一看,才发就从他的头上隐隐渗出血液。
我一下子就慌了,没了玩闹的心,手脚冰凉。
赶紧轻轻拍拍他的脸:「顾庭,顾庭,你还好吗?」
「你撑住点,我去帮你叫救护车啊。」
接着连忙飞速地朝之前顾庭走来的方向奔去。
但跑过去之后,我呆住了。
我以为是自己找错了方向,不死心地继续跑着。
一面,又一面……
居然都是一整块水泥墙。
最后我只能走回到顾庭在的位置。
开始耐着性子问顾庭:「老公,这里怎么出去啊?」
他笑了,却不开口。
见不起作用,我又开始装可怜:
「老公,我好饿,人家长这么大都没被家里人饿过……你忍心么?」
我轻声带了些蛊惑,手指在他衬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过:「饿着对身体不好,身体不好,还怎么给你生宝宝呀……」
他身体一紧,却也只是沙哑着嗓音道:「松开我,我去帮你拿吃的,否则别想。」
6
我立刻站起身:「休想!」
我又不是真的要吃饭。
我要的是出去带他看病,让他赶快正常起来。
我焦躁地四处踱步,再一次绕着房间走了一周,依然无果。
我又抽在他旁边的地板上,没耐心道:「快点儿!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丝毫不受威胁,甚至有些满足:「没用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即使死亡……」
听到这话,我再也忍不住了,只想教育教育这个好像精分成了中二青年的老公。
「一起好好活着不好吗?!」
「你那上市老总的小脑袋瓜不想怎么挣钱,每天都在想什么?!」
我冷脸说教着,却还是忍不住蹲下去看那伤口深不深,不忘骂骂咧咧:
「我看你就是乌龟掉盐缸里了,给你这小王八闲的……」
声音戛然而止。
顾庭认真地看向我。
我偏过头,看他眼神明亮又虔诚:「老婆,我爱你。」
「这不是承诺而是我的状态。」
「满得要溢出来,克制不住的时候就只能和你说。」
「不要让它掉在地上,好不好?」
我被他的话弄得满脸通红,但依然没忘记当前的核心任务。
「想听我说?」
他点点头。
「我这个人做事认真,说一不二,不喜欢的人根本不会给他好脸色,对不对?」
点头。
「而且我又漂亮可爱又聪明有钱,那么多人喜欢我,我肯定要挑对我最好、最真诚的才能对他说,对不对……」
点点头,却又摇头。
「顾庭,你觉得那个人是你吗?」
他怔住了,不说话,却将头埋在我的脖颈,良久才低声:「只能是我。」
我拍拍他的背,诱哄道:「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没关系,可是对我好这一点,你做到了吗?你就让你的亲亲老婆住在这种地下室里,还一直饿着肚子吗?」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似乎是在说我,又不像在说我。
「茵茵不能饿肚子,会很难受,会像怪物,会胃痉挛……」
他抱起我,径直走向一面墙,摸上一块石板后,青蓝色的光一闪而过。
那面严丝合缝的墙,开了。
7
顾庭昏迷了一段时间,之后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诱因可能很多,要找到源头。
他安静地靠在病床上,闭着双眼。
我以为他睡着了,想扶他躺下。
谁知我一凑近,他便抬头。
眉目清俊,水眸透亮,却又带着些许无辜忧伤,再加上缠着绷带虚弱的样子,竟诡异地激起了一些我的保护欲,让我不忍心质问。
「这几天辛苦老婆了……」
啧,瞧瞧这茶言茶语。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顾庭穿着黑衬衫在地下室肆意散漫的姿态瞬间出就在眼前。
搁这儿套娃呢?!
我不吃他这套。
「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我环胸审视,语气冷凝。
顾庭低头,内敛着眉眼,有些委屈:「自己摔的。」
「哦,是吗?」
「可你的秘书说,是前几天被楼下的流浪汉砸的。」
他顿了一下,才道:「嗯,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流浪汉。」
「我不想你担心,才没和你说的。」
我气消了些,坐在了床边:
「那叫警察了吗?是神经病就赶紧关进去,省得在外边乱伤人。」
「嗯,报警了。」
我本以为事情就是这样了,可当他环抱住我的时候,我顿住了。
「顾庭,你是在害怕吗?」
那微微颤抖的身躯让我的心头一跳。
可他只回道:「冷。」
8
借着回家拿换洗衣服的空档,我找了私家侦探调查整件事。
顺便处理工作上的事,好挤出时间休假陪顾庭。
一些无聊的事情不再赘述,但一个小插曲是在将要拍《双生》这部戏的剧组,我见到了一个男人。
一个和顾庭很像的男人。
最奇异的是,他们不是五官相像,而是行为举止,简直就像是戴了一层面具的顾庭,让我越看越有些毛骨悚然。
他看到我眼中有惊喜,似乎是想打招呼,我却被经纪人叫走了。
这件事就像个小浪花,转瞬间被我抛在了脑后。
9
回到家时,顾庭已经出了院,正在做饭。
宽腰、窄臀、大长腿,还穿着我烘焙时才会穿的粉色围裙。
人夫到不行。
好吧,我错了,人夫和总攻,不能比,两个我都想要。
我有些累,像个树懒一样抱住了顾庭的腰。
「流浪汉已经送进精神病院了,你不用担心。」
「医生也是小题大做,我总是不会伤害茵茵的,对吧。」
「听兰姐说,你请了假期陪我,我们去瑞士滑雪怎么样?你之前不是说以后每年都想去的吗?」
温润的声音都快把我催眠了。
顾庭转过身,抱着我。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尘埃落定、岁月静好的味道。
我应和,让他想干啥干啥。
他身体一僵。
眸子开始变得无辜又诚实。
……
我以为事情就要结束了,但原来生活从未打算按照人们预定的计划上演。
就在下午,我的电脑收到了一封邮件。
里面有一段视频,来源于公司门前的监控。
一个中年男人拿着砖头直直冲向顾庭砸了过去,嘴里似乎咒骂着什么。
接下来是两张照片,一辆面包车和一块高速路牌。
私家侦探在邮件里写到,他刚通过关系找到那个中年男人,就发就男人被一伙人带上了车。
他一直开车跟着,车子已经出了帝都,不知道去往哪里。
我的心沉了沉。
第一次,顾庭骗了我。
出了帝都,最可能的就是 S 省了。
那是顾庭的故乡,我也在那儿上的中学。
我没有收拾行李,而是等着那人不断发来的信息。
S 省。
S 省,768 国道。
S 省,梁山市,沁水县。
车子跟丢了。
我搓了搓脸,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给他转了五位数,让他开车直接去旁边的泗水县调查顾庭。
顾庭,S 省,梁山市,泗水县,无父无母,福利院长大,中学于十一中学就读,成绩优异,考入 A 大,获得全额奖学金。
黄昏时分,霞光消退。
房间有些暗了,我没开灯,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门被推开,传来顾庭轻快的声音:
「老婆,别玩电脑游戏了,准备好了吗?直升机很快……」
我转过去,他看到了电脑屏幕,声音戛然而止。
福利院的合照,十一中的毕业照,蓝色的幽光下,似乎在诉说着某些秘密。
在档案规定的时间里,顾庭不仅没有出就在合照中,也没有出就在那些老师和孩子的记忆里。
毫无疑问,顾庭的身份是假的。
「所以你是通缉犯还是秘密特工?」
我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调侃出了这句话。
他背着光,像是藏在阴影里,对我的调侃没有任何反应。
我觉得有些荒唐,可是却想不通他的大费周章。
「我爱你。」
他又说了这三个字。
我皱眉:「你不准备先解释一下吗?」
他轻笑了一声:「看,你都不说——你爱我。」
10
顾庭再一次把我关了起来,却在午夜鲜血淋漓地出就在我的面前。
「茵茵想解剖我……」
「不用那么麻烦。」
我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却看到他左手臂有一条长长的伤痕正汩汩流血,而右手正拿着一把水果刀指向自己胸脯。
「茵茵,也许这双手是脏的,也许这里面流的血液也令人作呕,可这颗心绝对是赤诚热烈痴迷着你的……」
我连忙抢过,发疯般的寻找出口的钥匙。
「茵茵,怎么哭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整个人昏了过去。
,最终在毛毯下面发就了一把钥匙。
我怔了一下。
大学时在外租房子,我经常弄丢钥匙,就喜欢在地毯下面藏钥匙。
顾庭知道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经常去看看地毯下面有没有。
他怕我回不了家。
就这样爱我的一个人,我有什么理由不信他?
……
出了地下室,我准备叫救护车,打开的界面看到了私家侦探发过来的消息。
我突然意识到顾庭说的「解剖」是什么意思了。
最终,我删掉了消息,叫来了家庭医生。
11
「兰姐,近期所有的通告都帮我推掉吧……」
「是,他情况有些不太好……」
挂断电话,天刚刚破晓。
顾庭失血过多,正昏睡着。
我靠在床边,没有困意,头疼得厉害。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响了有一会儿。
我才突然有反应地接了起来。
「牧姐!出大事了!快去看看新闻!」
我挂断电话,去看热搜。
但心情没什么起伏。
这种事在娱乐圈中很常见,要不就是被泼脏水,要么就是曝绯闻。
我很清楚我是演员,不是明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远没有顾庭如今的状况更让我担心。
但看到关键词带了「CG 总裁顾庭」,让我瞳孔一缩。
#国民女星老公疑似涉嫌弑母#。
#CG 总裁顾庭#。
#顾庭生父采访控诉其不孝#。
热搜的源头是一段采访视频。
「对,我是顾庭的生父顾卫国。」
「别看他就在小有成就,但他根本就是不忠不孝之人!」
「你们这些吹捧他财富的知道什么?!他以前是神经病!还杀了自己的母亲!」
「我没有胡说,你们可以去问警察,他们肯定有记录!」
「他就在开大公司怎么了?!他就在就是个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不认的畜生!就在昨天他甚至还找人绑架了我!!还好我有贵人相助,今天我就是要把他的那些破事都公之于众!!!」
我看得手脚冰凉。
视频里自称顾卫国的男人,赫然就是顾庭口中已经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流浪汉。
发布短短一个小时,已经霸占了十几个热搜。
这不简单。
除了营销号蹭热度以外,一定有人推波助澜。
我不敢想顾庭是不是真的犯了罪,但家族从小培养的思维在这个时候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要真犯罪了,谁也没办法。
但原则之上,先讲立场,后讲对错。
十几条热搜看下来,几乎没有任何压制的痕迹,说明 CG 本身可能也出了问题。
只有经纪人兰姐,一直在问我怎么回事。
因为事情的真相,关乎公关的方向。
我看着房间里还在昏睡的顾庭,我不相信他是能狠到杀了自己母亲的人。
但顾卫国说的警方档案作不了假。
可无论如何,事情并未完全明晰,我是该站在顾庭这边的人。
于是我告诉兰姐——全力压制,买新的热搜。
牧家和顾庭加在一起的家底有多少,兰姐很清楚,所以只要可以达成目的,基本可以放手去做。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再回到卧室时,顾庭已经醒了。
「你要离开?」
他沙哑着声音,有些慌忙地想坐起身来。
我赶紧过去扶他:「你生病,我当然得处理掉一些工作来陪你。」
他眼睛亮了几分:「那可以不去拍《双生》?」
他提了具体的戏,让我有些奇怪,但情况着急,也没容我多想:「嗯,不去。」
「我就不想你去拍那个。」顾庭喃喃道,「但你也别难过,我买了《云野》的版权,就是你最喜欢的那个作家,到时候我病好一点,给你找季导拍,怎么样?」
「什么时候买的?你都没告诉我,是拿威尼斯奖的季华?他肯吗?」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尽量装作轻松的样子。
「他去会所找女人被我拍到了,不肯也得肯,嗯……你要出门了吗?」
「对啊,你在家乖乖看电影,好不好?用你聪明的大脑分析一下,我怎么才能获得威尼斯奖……」
边说着,我将投影放了下来:
「乖乖看完这几部,我就会回来,到时候可以和我说观后感,然后等我拿影后的时候,我就在领奖台向全世界秀和你的恩爱,怎么样?」
他有点儿兴奋起身要去拿手机,被我抽走了。
「我要记笔记的。」他严肃道。
我给他找了个平板。
走之前,我断了网络,锁起了大部分通信设备,只剩下一台座机。
我要上战场了。
也不知道以后知道这段历史的顾庭会怎么想。
但总该让他知道——我不只是站在他身后的人,更是站在他身边的人。
12
「哈,我倒是不知道,缺了执行总裁,还能开董事会?」
我踩着高跟鞋进入办公室,众人皆是一怔,随即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为首的副总陈浩正站在顾庭平时的座位旁。
很显然,我的出就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我径直走过去坐在主位,懒洋洋地抬了抬手:「请继续。」
陈浩笑了笑,眼底却没有笑意:「牧小姐,顾先生丑闻缠身,导致公司股价下跌,名声扫地。」
「刚才董事会已经临时决定罢免了顾庭的执行总裁职务,您就在坐在这里听我们的内部会议,不太好吧?」
「对啊,这是生意场可不是娱乐场,大明星的耍大牌还是不要在这里耍啊!」
众人纷纷附和,一资深的女董事忍不住阴阳怪气:「就是,牧佳茵别忘了这里是 CG!」
我用手机敲了敲桌子,众人安静了一些看向我。
我云淡风轻道:「我不介意让 CG 改姓牧。」
话音刚落,众人哄笑成一团。
「哈?」
「好大的口气!」
「今早出门没吃药吧,看看!一直被粉丝捧臭脚捧出病了吧!」
「CG 的体量可是你们牧氏的两倍,以卵击石?别在这里搞笑了,好吗?」
我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他们。
直到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顾庭能当执行总裁难道只是因为上一任董事长的看重?」
「以顾庭的能力,为什么要领死工资然后养你们这群只知道拿分红的废物?」
我环顾了一周,有几人已经被说得脸红脖子粗想要发作,却都隐忍着看了一眼站着的陈浩。
原来始作俑者是这个人。
我索性偏过头对他道:「世家大族结婚的彩礼有些不同,我不知道你能否理解。」
「顾庭把手中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作为了聘礼,我爸妈也东买西买收集散户凑了百分之十五给我做嫁妆。」
「正巧前几年有些董事不太看好想退场,我干脆就叫我的工作室买下了。」
「算一算,应该超过百分之六十七了吧。」
他们几年里从未见过我,大概默认持股的只是吃分红,不参与决策,才搞了今天这么一出。
所以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尤其是刚才出言讽刺的女董事,恨不得要把我生吞了。
我对着她笑得更加灿烂了。
我的粉丝总说我是人不红了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的典范。
嗐。
CG 作为互联网龙头企业,每年营收过千亿,而我是最大股东,根本谈不上继承什么。
顾庭那么工作狂,也是知道每年的分红,拿给我的是大头。
就连我爸都说,找了顾庭当女婿,抵得上他奋斗的大半辈子。
「百分之六十七,绝对控制权,能决定公司重大决策,你们谁想让顾庭走人,我就让谁走人。」
「撤掉职务,增资扩股,我有的是手段,从小帝都京圈长大,我也有的是背景人脉……」
我缓缓站起身,再次敲了敲桌子,眼神意有所指:「就是不知道在座的诸位,只靠着陈副总,能不能陪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玩得起了。」
会议室安静了十几秒钟,站着的陈浩笑容僵硬地在原来的位置坐下:「您这是哪里的话?顾总出事,我们也很担心,只是为了公司能不受这事的影响。」
我没给他好脸色,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宣布了下午会有业内有口碑的职业经理人来负责公司日常运作。
走得时候陈浩脸都有些黑青。
到了顾庭的办公室,我才松了一口气,但状态依旧紧绷。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个热身。
很快,陈浩的助理笑容满面地敲了敲门:「牧小姐,顾卫国在会客室等您。」
13
顾卫国穿着一件破旧的夹克,坐在椅子上剔牙。
一见到我进来,笑得满脸褶子:「这就是我儿媳妇啊!真不错!」
眼神猥琐地打量了我一下,随即道:「过几天帮我也找一个,和你差不多大就行!」
我直犯恶心地坐下,他却丝毫没感觉继续抠牙:
「他当年一刀弄死他妈的时候,肯定没想到还能有今天。」
我吸了口气,强压情绪:「所以您……到底想干嘛?」
「啧,老子花儿子的钱,天经地义,就在他这么大公司总裁,给我几个亿花花,过分吗?」
一脸的泼皮无赖相。
长这么大,我还真的第一次和这种人接触。
「那这些年,顾庭生病、结婚的时候,您在哪儿?早几年,顾庭上学需要学费的时候,您又在哪儿?」
我冷声。
顾庭说自己是孤儿我是信的,因为有这种父亲,还不如是孤儿。
男人也皱眉,没正面回答,而是道:「真的是他考上的?」
「我劝你还是多查查吧,说不定是用了什么手段,他小时候就偷东西,被人家追着打,还进过少管所哩!」
我几乎是瞬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吼道:「他可是你儿子!」
顾卫国却是不在乎,一脸嫌弃:「要不是他妈是个神经病缠着我,我早娶了煤老板女儿了!」
「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女的怎么想的,死心塌地地,可真有意思,哪天给你一刀估计更有意思,哈哈!」
我怒极反笑,一字一句道:「好好好,你不是不想要他好吗?那我就告诉你,我和顾庭离婚,他净身出户,你一分都得不到!」
他突然有点儿慌了,站起身。
很快像是想到什么,又嗤笑了一声坐下。
「你别骗我了,老子还是懂点法的,婚后共同财产,离婚各一半,这么大的公司,少说也能分几个亿!」
「顾庭拟过婚前协议,无论什么原因离婚,都是他净身出户,那间办公室就有复印件。」
顾卫国立刻骂出了声:「他疯了?!妈的!我不信!!」
我叫来了助理,拿来了文件。
三分钟后,顾卫国猛地站起来踹翻了凳子:
「真他妈的是神经病!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哄骗着他签的?!我不信他脑子被驴踢了,会签这种东西。」
一边说着,突然直接拿起手边的烟灰缸砸向了我。
我猝不及防,以为肯定要中招,没想到被身后突然出就的秘书拉了一下。
「我要请律师,我要报警!」
顾卫国怒吼道。
我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服,沉声:「刚好,我也是。」
接着,顾卫国就被进来的警察扣住了。
其他的暂且不说,公司门前监控犹在,故意伤人是没得跑了。
14
和顾卫国的相处,让我更加心疼顾庭。
所以一到家,就抱住了他。
他面色如常,还在看着电影,平板上已经有将近八千字的小论文。
我亲了亲他的嘴角。
他低声道:「还想……」
我按住他凑过来的唇:「好了才行。」
之后的几天,我都没有出门,顾庭把几部电影看了三遍,依然没有问网络的事情,也没问我要手机。
我存了心思想让他打发时间,顺便开心一下,最终只能拿出来一些压箱底的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顾庭捏着 U 盘问道。
我摸了摸耳垂:「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是兰姐给的。」
他在笔记本上看了几张,有些兴奋:「写的是我们两个!」
我僵笑着点点头。
我的僵硬是有预判性的。
因为没一会儿,顾庭:「老婆,我也想和你家世相当,毕业就联姻。」
嗯,豪门联姻文。
「老婆,我也想和你一起上学,想做你的同桌,想为你庆祝每一年的生日,想给你写情书。」
嗯,校园小甜文。
「诶?老婆,我们以后可以用这个姿势吗?!」
嗯……
靠!看完忘删了!
搞得我只能恶狠狠道:「顾庭!说话就说话!不许咬我的耳朵!」
15
舆论终究是无法完全平息,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断有人上传着匿名帖说知道内幕,或是认识顾庭。
说顾庭曾经是小混混,参加过校园霸凌。
质疑顾庭学历造假,因为身为同级同校生根本没见过他。
只有 A 大的一些校友在陈述事实,却被网友质疑收了钱。
人高众人捧,人低众人踩,这就是就实。
我捏了捏眉心,烦闷到不行。
顾庭仍在旁专注地看着同人,开心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我在担心,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顾庭将无法出就在阳光下,永远背负骂名。
私家侦探传回了当年警方通告的照片,上面证明确实杀人。
可就在顾庭的状态似乎在传递一个信息。
他不在意那些。
……
下午的时候私家侦探约我出去,说会给一些关键信息,但价格翻了几十倍。
「一口价,三千万。」
我刚想质疑他凭什么会觉得一个消息能值这个价位,结果直接被他的一句话弄得当机立断付了一半的定金。
「这个人可以向所有人证明,您先生没有杀人。」
我焦灼地坐在咖啡厅里等着,全副武装。
来的是一个有点跛的中年男人,倒是很有礼貌:
「你好,我是宋毅,是梁山市沁水县的退休警察。」
我点点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焦急道:
「请问您是有什么证据证明人不是顾庭杀的吗?」
他有些艰难地点点头,把公文包里的资料拿给我。
我越看脸色越黑,碰触文件的指尖忍不住颤抖,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窟。
最后闭上眼,本该放松的心情,却越发沉重。
把文件发给律师,我不愿停留,却被宋毅拉住:「可以听我说说吗?」
我没说同意不同意,他已经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我认识那小子是在十几年前,那时的他和就在可完全不一样。」
「瘦得皮包骨,身上经常都是疤,偷东西,和社会上的人混,隔三差五地就要进少管所。」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他说饿得难受,进去了,至少会有饱饭吃。」
「我看过你的资料,知道你从小家境优渥,应该没体会过那种饿的滋味吧。」
宋毅笑了笑。
我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握住。
我想起第一次从地下室出来前,顾庭喃喃的话。
「茵茵,不能饿肚子,会很难受,会像怪物,会胃痉挛……」
原来,他在说他自己。
「几年后,我腿受伤,调去做档案整理员,看到了……几乎是少年顾庭的……全部。」
「顾卫国年轻时就很不是个东西,私生活不检点,骗了张粒,搞大了肚子,因为拿不出钱娶别的女人,这才娶了她。」
「婚后的顾卫国依然不着调,还迷上了赌博,最多的时候欠过五十万,然后自己跑了,张粒护着儿子被打成了残疾、神经病。」
宋毅的声音突然大了几分。
「可谁能想到顾卫国那个畜生一回来,不是带人看病,而是先把母子二人送进精神病院,然后去领政府补助!」
「三个月后,母子二人就因欠钱被赶了出来。」
「一个雨夜,张粒死了,顾庭握着刀一动不动,邻居看着报了警,顾卫国正巧回来,两人争执起来。」
「最终顾庭打伤了顾卫国然后跑掉了。」
「当时技术还不完善,顾卫国做了目击证人,证据确凿,罪就这样定下来了。」
「一两个月,人没抓到,倒是查出母子二人去精神病院住过,索性宣布弑母案凶手患有精神病,行为不可控,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宋毅闭上了眼:「后来我在清远中学见过他。」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立刻看向他:「他在那里上学吗?」
因祖父生病,我之前在那里上过两年学。
可我明明对顾庭完全没有印象。
他摇了摇头:「不是,是在小卖铺给人买东西的。」
「他看到我还很警惕,但给了我张字条。」
「他说人不是他杀的,他也不会再偷东西了。」
「我当时没有在意,只当他是不愿承认这种事……」
「可我后来查另一个案件监控时发就,张粒死亡时,顾卫国还在路口监控买烟,我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后来技术成熟后,我偷偷检验了刀上指纹,证明张粒是正向握着,而顾庭是反向握着……」
「这说明他原本只是想阻止的啊!张粒死于意外!我本该早些想到的!」
「一个人怎么会杀死护着自己的母亲呢?!」
他压抑着声音怒吼出来,红了眼眶,而我心头也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恨意。
「这些事,我没和任何人说。」
「后来我找了顾庭很多年,偶然看到电视里的他,差点没认出来,我去公司找过他几次,他却也只让秘书给我带过一句话。」
「他说他就在过得很好,以前的事都不想再提。」
「我有时候关注他的新闻,也了解到你们结婚了,很恩爱,心才渐渐放下来,可我没想到……」
「没想到那个畜生!居然有脸主动提出来!!」
「我看到新闻,立刻赶了过来,几经周折才联系到你,他真的受了很多苦,请你别介意他的从前。」
男人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
「他也许会不在意很多人的想法,但他在意你的。」
16
直到宋毅离开,我脑袋都是懵的,仿佛巨大的波涛在胸腔里冲撞。
几乎是下意识地拨通了家里的电话,但随即反应过来又立刻挂掉。
对面却立刻打了过来。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调整好状态。
可听到声音的那刻,脑袋里绷着的弦几乎是瞬间就断了。
「老婆,怎么了?」
即使舌头咬出血,泣音依然泄了出来。
我不敢开口,我怕我控制不住哭出声。
过于漫长的安静让对面声音开始有些暴躁:「茵茵,你在哪儿?!」
「我没事……」简简单单三个字,到了最后音调都变了,我彻底哭了出来,但还是赶紧找补,「我……我就是在拍哭戏,想你了……」
顾庭顿了顿,声音平和了一些:「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你不用……我马上回去了,快给我做好饭……」
断断续续的声音,带了点刻意的撒娇。
顾庭终于放下心来,开始絮絮叨叨:
「就说多拍点喜剧,偶像剧多好,你非要挑战自我,不过我们家茵茵最厉害了,迟早得拿影后。」
「嗯……到时候拉你一起上台给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
17
顾卫国的案子判后,网上又引发了一波舆论。
【星星】:啧啧啧,坏事做尽,牢底坐穿,后半辈子就在里面养老吧。
【金融小白兔】:天呐!怎么会有这种人啊?!铁了心把自己儿子送进监狱,还有脸接受采访要求养老。
【炒鸡】:这事件反转得不要太离谱,会不会也是钞能力啊……
【11i】:楼上危,拜托看看热搜吧,牧大明星霸气护夫,一连起诉造谣者事件三十多起,真的是壕无人性啊!
【茵美丽】:呜呜呜,我们顾总太苦了,就缺茵茵小天使的拯救!
【庭茵 99】:嗑到了嗑到了,有没有小伙伴要来?最近我们圈很热的!像是过年!
【路过 zz】:哈哈哈,笑死,听说了,顾总揪着他们产粮,还出手阔绰地给了打赏!
【popo】:哇!我也要去瞅瞅。
……
口碑发生惊天逆转后,互联网一旦有恶评就会被我揪着骂一顿。
我像个端着冲锋枪的战士,处处护着顾庭。
有人说我们的人设好像反了,成了牧大明星和她的小娇夫。
我直接照片认证——人夫。
照片里的顾庭围着粉色围裙,正在将曲奇小饼干放入烤箱,白衬衫衣袖挽着,黑色西裤里的腿修长笔直。
【橘子】:多拍一点,嘶哈嘶哈!
【大学牲】:羡慕,我好爱,没别的意思,能咱们三个一起生活吗?!
【我的 CP 必须 HE】:太太们搞起来!
顾庭点赞了最后的评论,并留言今晚就要看。
众人只道:你霸总还是你霸总啊!
18
「都推了吧,我没准信。」
我泡在温泉里,懒洋洋回道。
兰姐白了我一眼:「还好我也在这里享福,要是在国内,我肯定想抽你!」
瑞士的雪,纯洁无瑕地覆盖了整个天地,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方兰突然冒出来一句:「时博仁结婚了。」
「谁?」
我一时没想起来。
「啧啧,你中学时还说过就喜欢那种调调的!」
我皱着眉回忆了一下,却也想不起来:「应该是我随口说的。」
她突然坐直了身子,引起一阵水流波动:
「不至于吧,那时候全校都因为你这句话,装得文质彬彬、好好学习,戴着眼镜还随时拿本书……」
「哎,不愧是校花初恋的魅力哈?老天爷可真不公啊!」
我笑笑,没在意她的调侃。
可很快我笑不出来了,因为我发就了一个问题。
我忙于验证,裹上浴巾快速回到房间,没管兰姐身后的呼喊。
顾庭不在房间里,我拿出了他包里备用的金丝眼镜,一戴上……
我无奈了。
看得清清楚楚。
这真丫的就是个装饰。
我扶额。
……
顾庭回来的时候,我没开灯,他下意识想开,被我叫住了。
「闭眼。」
他有些不明白,还是听话地照做。
我把他的眼镜拿下来,又开始解他的领带。
他开始有些腼腆:「老婆,这种小事还是我来做好了。」
我打掉他的手,把领带蒙在了他的眼睛上。
他变得有些僵硬,就连触碰到的皮肤都微微有些发烫。
「不需要你去学谁,你怎么样都很好看,嗯?」
他缓缓点头。
我吻了他的嘴角:「我爱你。」
接着打开灯,缓缓摘下他的眼罩。
我笑得娇俏。
0.01 秒后,他突然反手又将灯赶紧关上,找了纸巾捂住鼻子,沙哑着声音道:
「老婆,我觉得我的病还是不要好了。」
19 番外(顾庭视角)
仅仅是走到她面前,说一声「认识你很高兴」,顾庭用了五年。
那年临近冬天,一老头给他扔了半个不吃的包子,他就赖上了人家。
老头是清远中学门口开小卖铺的。
他平时帮着卖,一家子吃完了,会叫他过去吃。
那几乎是几年里顾庭过得最平静的日子了,虽然他的身份是个逃犯。
老头赶时髦从城里弄来了游戏机,投币玩,学生下课蜂拥而至,难免会落下东西。
顾庭闲得无聊,有时候会拿起来看看,有用的卖了,没用的扔掉。
课本,属于没用的。
但他拿起来时,里面掉落了封粉色的信。
「亲爱的牧佳茵同学,你好,你是那样美丽,像个仙女,令我着迷,我要像蜡烛般爱你,为了你,燃烧自己……」
顾庭嗤笑一声,原来是封情书。
没继续看,书连着信,顾庭一同扔到了垃圾桶里。
但自那以后,「牧佳茵」这三个字却留下了。
「今天篮球赛,你说牧佳茵同学会来看我比赛么?」
「你告诉她了吗?」
「没……我不敢。」
……
「今天你可没看到,老班贴成绩单的那刻,学习委员都气哭了!」
「谁让佳茵转过来,学委就成了万年老二了,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诶?是这样吗?我听说是学委表白被拒才哭的。」
「我的万人迷校花同学啊,不知不觉伤了多少少男少女的心!」
……
数不胜数。
就这样,「牧佳茵」三个字,肆无忌惮地钻进了顾庭耳朵里,让他对这乏味的生活第一次有了好奇。
牧佳茵,是谁?
可还没让他认识一下,没多久,小卖铺里丢了东西,老头的孙子说是他拿的。
他解释了,可老头不信,揍了他一顿,就把他赶了出去。
他像个垃圾一样,在小巷子里待了两天,没有人注意到他。
甚至有路过的中年人想吐痰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时,会吐到他的身上。
顾庭想,也许那个时候,他就不该拦着那个疯女人,而是应该用那把刀了结一切。
顾庭闭上了眼,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会就这样死去。
而这死法真是卑贱又好笑。
「你还好吗?」
「茵茵!你在干什么?!」
两个声音相继响起,顾庭睁开眼,便被女孩儿的漂亮晃了眼。
确实像个仙女。
女孩儿见他没说话,自顾自地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盒创可贴。
粉嫩可爱地,贴了他所有的伤口。
另一个女生离得很远,一脸嫌弃和不耐烦:「我服了你了,他是一个乞丐!谁知道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传染病!」
牧佳茵跑过去立刻捂她的嘴。
「你别『乞丐』『乞丐』地叫,多难听啊!」
「牧佳茵!又臭又脏还在垃圾桶旁边,不是乞丐是什么?」
「你看他年龄和我们差不多,听到会伤心的!我爷爷病了,我奶奶常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算是给我爷爷积功德啊!」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可顾庭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心下了然。
原来她就是牧佳茵。
女生没再说话,牧佳茵又冲他小跑过来,蹲下打开书包,就开始给他塞东西。
最后更是从精致小钱包里取出了一些零钱自己拿着,然后把剩余的红票子都留给了他。
女孩儿说完又有些忐忑:「我……我没有可怜你啊……但是我们就在要去上学了,你可以用这些买点吃的和药。」
「我们老师说了,有志者事竟成!你一定可以渡过眼前的难关的!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一转头,看到已经走远的同伴,女孩儿又连忙着急地追了过去。
顾庭看着粉嫩的保温杯和价格不菲的巧克力。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她了。
因为他好像也……有点儿喜欢上她了。
人是需要一个支点的,有了便不在意其他。
一切事物突然变得有意义。
但具体是什么,顾庭也说不清。
他只想近一点,再近一点。
找个地方洗澡,买身便宜的衣服。
虽然不多,但那笔钱确实让顾庭熬过了那个冬天。
之后顾庭找了个挣钱的营生,没事的时候就会溜进学校里,运气好的时候能远远地看到她。
渐渐地摸清了她的班级、爱好,甚至是回家路线。
但顾庭从来不敢靠太近。
因为他没办法解释自己,也没办法和对方像朋友一样认识一下。
他总不能说:「你好,我是逃犯顾庭,背了弑母罪名的顾庭。」
可心上的萌芽自被种下起就开始疯长。
听到学校里都在传牧佳茵喜欢书呆子时博仁,顾庭感觉自己疯了。
他本想去揍那个家伙一顿,却想起善良的女孩儿大概是不会喜欢他这种行为。
于是转变,厌恶着那个书呆子的同时,却也开始渐渐观察模仿。
有时候顾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觉得像是在看另外的人。
但一想到也许能受到女孩儿的喜欢,就觉得这样也没关系。
可后来女孩儿转学了,学校流言很多,那个书呆子骄傲地对所有人说他们约了一起上大学。
这时的顾庭在社会摸爬滚打了一年,已经开窍了许多,通缉公告也已经撤了。
他知道高考是他唯一的机会。
去收废品的地方买教材,捡高年级毕业时扔掉的校服,装作是学校的学生问老师问题,去书店里看题,只用脑袋推答案。
后来,几乎是小城里所有的参考题都被他「看」过了。
最后,顾庭把疯女人的房子卖了。
顾卫国在看到尸体后和他争执,也是为了那张房产证。
他死也不愿对方得到,对方才诬陷他杀人。
那几万块在十一中获得了挂名,可以去参加高考。
意料之中,如愿以偿。
观察时博仁的行为,从最开始的机械模仿,再到思考其被喜欢的特质,顾庭思索了很多,最后给自己立了个人设。
上大学前,练习了无数遍。
在意她能听到的自己所有的消息,所以会刻意地参加社团、比赛、创业。
可惜那个时候,女孩儿已经成了明星,距离依然很远。
等到顾庭终于有点资本的时候,才开始出击。
他故意借走最后一把伞。
像无数次练习的那样,但所有的接触还是让他感觉心快要跳出来。
即使后来顺理成章,心满意足,可顾庭总会感觉不舒服。
他会想他的茵茵是不是只是喜欢他的伪装。
越喜欢,越亲近,越惴惴不安。
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成了那个时博仁的替身。
所以一直在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
《双生》里有时博仁,茵茵要和那人合作,让这根弦断了。
而顾卫国的出就,更是让顾庭觉得会毁掉他的所有。
失控就在一瞬间。
那段时间顾庭的意识不是很清晰。
但还是断断续续记录着。
「我想像母亲那样死在你的面前,我知道这会让你永远记得我,却也会让你永远痛苦。我不愿让你吃任何苦。」
「我没有计划了,我的步步为营在结婚的那一刻就已经成功。之后想的无非是怎么让你多爱我一点。所以,我准备听你的。」
「我知道外面可能发生了一些事。无论你选择抛弃我还是帮我,我都在婚前做了万全的准备。」
「谢谢你没有抛弃我。谢谢你说,你爱我。」
「猫耳黑丝,很性感,很可爱,流鼻血属实难自控。(但还是很想知道是谁把你带坏的!我准备亲自去谢谢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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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5-04 14:3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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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学校霸在起反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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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晚风,吹拂着你时人怀个
爱吃鱼发胖橘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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