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旅
奇妙缘分水晶,特约供应
我穿书了。
系统告诉我,只要拯救了原著中的大反派,我就可以回家了。
于是我陪他度过最孤立无援的时光,我为他挡过很多次明枪暗箭,最危险的一次是箭羽逼近心口二寸的位置。
等到他最终成功登基,男女主也双宿双飞,我问他:「你希望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吗?」
系统很急:「不是这句!」
可接下来这句它却卡住了,因为姬聿说:「没有利用价值的玩意儿,也配留在孤身边?」
我其实也不是很想回去那个找不到任何意义的世界,但也不想留在姬聿身边。
1.
原著里日天日地的大反派姬聿和大多数反派一样,有一个非常悲惨的童年。
然后长大黑化,他狠辣无情地将每一个伤害过他的人都抓到断头台前,听他们痛哭流涕求饶或恶毒的咒骂。
让戏班子在旁边拉二胡伴奏,随着那二胡的声音渐渐高亢,他用素白的手把那些人一个个剥皮抽筋,还让女主欣赏。
可谓是变态反派第一人了。
就是这样一个只手遮天,无所不能的大反派偏偏为情所困,可以为了女主毁灭世界的偏执狂,最后死无全尸。
本来,这是一个恶有恶报的故事。
可偏偏原著把这大反派描述得一副倾城绝世的容颜,偏偏深情不悔,导致读者怨念极大,原著崩坏。
所以我穿来的目的就是改变反派黑化,最后悲惨的结局。
我奔着心中无女人,拔刀自然神的真谛,断了他和女主的交集。
把小时候女主在他又冷又饿的时候,送了他一盘的糕点偷吃了。
然后教了他一手偷吃呃……神偷的本事。
喀,偷自己家的东西,怎么算偷呢?
当初系统让我在十八般武艺和绝世容颜中选择一个作为金手指。
顶级武功,我想象东方不败一手绣花针万人之中摘人首级,或者降龙十八掌一出手就倒一大片。
绝世容颜,什么娇如西子,喘若玉环,一颦一笑皆让世间粉黛无颜色。
我星星眼:「统爸,两个都想要,怎么办?」
我面前的一团雾气化成一只大脚把我踢到冷宫:「真是给你脸了!」
嘤嘤嘤,我就知道我的选择从来都是别无选择。
最终它给我选了十八般武艺。
当然,像那种脱离现实直奔仙幻的,不属于古代言情的世界。
姬聿和大多数反派一样,出生克死母妃,钦天监夜观天象道不祥,据说他啼哭第一声降大雨淹了黄河下游良田。
所以,他被养在宫里最偏最冷的宫所,皇帝虽不喜,到底皇家血脉不会让他死。
只是难免遭人欺辱,甚至挨饿受冻。
据说导致姬聿黑化的是从小照顾的宫女,眼见他出落得越发好看,粗布麻衣也遮不住的眉眼精致,生了龌龊心思,有一夜……
他反抗失手将宫女打死的那一刻,心理变态了。
不过还好,自带观音光环的我来了。
我还没动手呢,这宫女就失踪了,倒是省了我一桩麻烦。
那年姬聿十一岁,从他眉眼精致中可窥见未来的俊美绝世。
而我,比他大五岁,正是疯狂迷恋救赎和偏执类言情小说的年纪。
我坚信,我可以感化他。
我落地那一刻,砸碎了偏冷宫殿里唯一一间可以遮雨的屋子。
和美少年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姬聿初次见我冷着脸,满是警惕,打量了我一番:「你是谁?」
我用最真诚最温柔的表情笑:「我是上天派来拯救你的。」
然后不顾他的反对,强行给他一个紧紧拥抱:「宝,苦了你了,以后我陪着你哈,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这本该是一个救赎文的开篇。
可偏偏故事情节在发展中比我预期有了那么一点不一样。
原因在于,后来他亲眼瞥见我十分熟练从宫墙上翻过去,回来时拖了一大包吃食。
他细长的眼睛瞪得溜圆,脸色变了几变,从震惊转化为了然,然后是有些难以接受。
「你这是偷!」
我冲他笑笑,从纸包里拿出一只焦黄发亮的半只鸡:「你不想吃?」
他的表情犹疑,目光定定地望着那只有过年才有的肉食,似乎是身为皇子还剩下点子的礼义廉耻。
我扯下鸡腿怼他嘴里:「偷自家的东西能叫偷吗?」
「天家东西就是你的东西,自己拿点有什么问题?」
姬聿动摇了。
他默认我的来路,其实就是小偷,还是个有胆子但不长眼的小偷,偷到了皇宫里来。
还不长眼掉到了他这里。
他觉得他一个皇子居然与我一个小偷为伍,深以为耻却又无可奈何。
起初,我顺太监宫女的东西,他只冷眼看着。
后来,有个粉雕玉砌的小女孩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到这里来了。
我望着她脖子上的金项圈,脑袋上的翡翠额饰,连绣鞋上的珍珠都叫我蠢蠢欲动。
我现场给她用白蜡雕刻了个娃娃,把她鞋上的珍珠抠走了,还和她约定是秘密谁都不要说。
姬聿咬着牙:「你连小孩都骗?」
我翻了个白眼。
夜里去膳房偷吃的时候,他照样替我望风。
青出于蓝胜于蓝,不得不说姬聿真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天才。
一手破月刀,不出三招就可以架在我的脖颈间。
「姬聿,你真是……」他望着我的目光幽深到我看不清,我讷讷住口。
天生的反派。
姬聿十四那年,明黄的身影第一回亲临那冷僻的宫殿,令他代表大齐,成为敌国梁国的质子。
为质三年,直至齐君殡天,大齐变天!
他归来之时,以铁血手段手刃大齐太子,控制朝堂,借邻国的三万兵卒上演了一场历史上的玄武门之变。
2.
「梁国肯借你三万兵卒,你应他们什么条件?」
我仰头望着台阶上明黄色的身影,陡然发现他生得这么高了。
黑色的珠帘让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他有些陌生。
「梁国国君之女胡姬为后,上虞城为娉。」
和原著不一样,没有了他和女主的纠缠,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江山。
「挺好的……」
嗓子忽然有点难受,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我把它归对养了多年的弟弟不舍。
「梵星……」
我以前纠正过他的称呼,我喜欢小奶狗一口一个姐姐地叫我,然后溺死在他深情款款的眼睛里。
但言情小说里的情节,没有发生在我和他之间,他对我从来都是呼来喝去的「喂,哎,你或者梵星」。
他叫住我,但到底什么都没说。
我回到曾经一起待过的冷僻宫殿,那里早就焕然一新。
冷宫不再叫冷宫,而是七重宫。
除了院中一棵常年不结果的梨树,其他的变化几乎叫我认不出来了。
雪白梨花落了一地,到叫我想起那年我抱怨这树也不结果,不如砍了当柴火烧。
他不允,反而过来说我有焚琴煮鹤的俗气。
呵呵哒,那一天我都没理他。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吵醒我,他站在枝叶间,摇落了满树花瓣,漫天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好看吗?」
「华而不实,还扰我好眠!」
转身缩回被窝,捂住嘴打滚,该死的,怎么这么会撩!
后来,他再没做过这样傻气的事了。
一份份赏赐如同流水一般送入七重宫,可我却好久没再见他一面。
确实,胡姬入齐,初初登基,每一件事都足以让他忙得焦头烂额。
听说,尚书之女如愿嫁给新封的大将军时,十里红妆,红绡飘满了长街,惹人艳羡。
女主男主双宿双飞,姬聿也没有插手其中。
系统忽然跳出来:「宿主,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到百分之九十九。
「现在只需要你问姬聿一句话,你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了哦!」
正巧此时,宫女齐齐跪地:「陛下。」
姬聿看见我仍旧一身素衣,并没有换上他送来的华贵宫裙,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不喜欢那些东西吗?」
「习惯了葛布麻衣,穿不惯那束手束脚的罗裳了。」我摊摊手,冲他一笑。
他径直上座,端了杯茶,抿了口幽幽道:「有什么不习惯的,你尽可以来寻我。」
我瞧着他不怒自威的气势,心里暗想:「现在可不是任人欺辱的萝卜头喽,哪能随便说啥是啥。」
一般人家这样说说,其实就是跟你客气一下。
你要是一时犯傻,当真了就得跟前些日子得寸进尺的老嬷嬷一样,陪她们下池塘里数鱼。
我爬上侧座,端起茶来抿了一口又一口。
系统在脑子里打滚:「你个笨蛋,你快点问嘛!」
我:「紧张!」
它:「……」
偏偏姬聿又不说话了,导致我俩的气氛非常尴尬。
只能一口又一口地喝茶,感觉整个人都喝涨了。
偏旁边这人又给我倒了一杯,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过来就是为了看我喝茶?」
他一愣,忍不住露出轻笑:「星星,这里的茶是宫里最好的,和星星一起喝茶最放松。」
干嘛,干嘛,干嘛,突然叫得这么亲密?
这小子从前都是叫我「喂」「那个」「小贼」被我纠正久了以后叫我「梵星」。
而且我突然发现,这小爷本该是少年的声线刻意温柔下来,配上看谁都深情的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简直成了新一代少女收割机!
当被那双幽深的桃花眼凝望的时候,我已经丢盔卸甲忘了自己原本要干什么了。
直到望着姬聿背影离开,系统怒吼:「你特么到底要不要回家啊?」
我才回过神,揉了揉脑仁,嘟囔:「无所谓啊,回去哪有这样的帅锅锅。」
系统:「……」
3.
穿越黄金定律:皇宫美人巨多,是非跟美人一样多。
胡姬方才入宫多久,就递了山芋哦不……帖子约我。
我躺着看、坐着看、吃着看,怎么看就是个鸿门宴呀。
可人家是未来的皇后凉凉~,保不齐这姬聿护着谁哩。
我捏着帖子,正想着是用「身子不适难以出行」还是「八字不合,见面冲突」来拒绝。
就收到姬聿:「不许去!」
好霸道啊,不过我喜欢嘿嘿。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嘶,小刀,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刚飞过去了?」
小刀给我端山楂糕去了。
正躺在亭子里消食的我,瞅到一个大鸟样的黑影从院墙闪过。
人呐,吃饱喝足之后,「作」的品质就会空前膨胀。
冒着作死的好奇心,我用竹竿探了过去。
穿越黄金定律:千万不要随便在墙根捡人,会触发意想不到的故事线。
借着月光,我看见那张脸,空前俊美。
漂亮!我仿佛看到了新剧本在向我走来。
没有其他原因,只因为他空前俊美。
言情小说黄金定律:作者绝对不会让一个美男子做打酱油的路过。
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我还是觉得把他拖进偏房,五花大绑后,发现他背上插着一只被折断的羽箭。
估计是他自己折的,后背血泊泊地流。
像我这样精通十八般武艺的人,怎么可能不随时备一些跌打损伤,金疮药。
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时刻准备着承接新剧情~
趁着他醒过来之前,把他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我是正经人)。
扒出迷药几包,一双袖珍小刀,最主要的是,真是好大一包金叶子。
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可以证明其身份的物件。
哎哟,还真是个角色,知道香囊……印章令牌这些东西什么的,都不能带在身上。
能单枪匹马擅闯皇宫,可见武功高强。
可惜这样武功高强的人醒过来开口第一句,还是非常的俗套和经典:「这是哪?你是谁?」
我对着他露出神秘的笑:「你猜!」
我绝没有办法承认他脸上出现了一种近乎于鄙视的神情。
我恼羞成怒:「难道还不明显吗?你面前这位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是救你狗命的大恩人!」
「哦?」他的声音意外地好听。
果然,小说里的男人但凡长得帅,都有一副好嗓子,如清风拂过山岗。
「哪敢问,怎么在下的钱袋在大恩人的腰上呢?」
就是格外欠揍。
我:「……」
默默地将装了金叶子的钱袋子缩进袖中。
「你只是失去了区区一包金叶子,而我可是救了你唯一的一条命啊!」
许是被我的真诚(五花大绑)所打动,又为我手中把玩的小刀所「臣服」,颇有些好说话。
我:「叫什么名字?」
他:「沈津。」
神经?
男人不悦地额角抖了抖:「不知在下的名字有何处可笑的?」
我捂住,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笑出来的泪水。
我:「半夜三更,你跑皇宫干什么?」
他犹豫片刻:「行窃。」
我「啪」的一下掀桌,揪了他脸:「放屁,哪个小偷会不长眼,偷到皇宫里来?」
他:「皇宫就是天下最富有的地方,偷这里难道不正常?」
我:「小偷只是行窃,可不是要命!」
罢了,不纠结这个了。
「你想不想要自由?」
「条件?」他瞟了我一眼。
我俯下身摸了一下他的脸,动作轻佻得让他脸色极臭。
这家伙可是个「帅哥」,又武功高强,绝逼有什么牛逼哄哄的马甲在身。
「要不你满足我三个愿望?」
他皱眉,思考中。
「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哟~」我诱惑道。
「挟恩图报真是被你玩得淋漓尽致。」他咬牙切齿。
「明明你已经拿了我的钱!」
「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那钱是救你的命,可不是给你自由的那份。」
沈津:「……」
我笑颜如花:「是不是后悔被我捡到了?」
那些捡到渣男的虐文女主,也是这样后悔的。
「好,我应下了,不过。」
他顿了顿:「除了违背道义,自杀和娶你除外。」
「啧,你还不知道在剧本里是男几号呢,用得着花一个愿望求你?」
4.
事实证明:千万不要随便捡受伤的男人。
那边我的算盘打得火热,我甚至以为自己讨价还价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软,直到手上把玩的小刀「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榻上五花大绑的男人此时含着温柔的笑意,不知何时,已经松了的绳子哗啦一下落地。
就如同我的心情一般。
他抬手,冰凉的手在我的脸上捏了捏,姿态优雅地捡起掉落的小刀:「威胁我,你可是第一个。」
「你 tm」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的嘴好酸呀,我的手软得甚至抬不起来,用不上一点力气,我的十八般武艺啊啊啊啊!
「江湖中有一种药人刺客,修炼到一种境界后,可用内力蒸发体内药力~」
活到老,学到老,真是他喵的长见识了(`Δ´)!
沈津反客为主,小刀贴近我的脸,划脸?毁容?尼玛女人的脸可碰不得啊啊啊!
我的眼睛此刻大概是一分可怜,两分惊恐,三分祈求,剩下全是懊悔。
路边的男人不能捡啊啊啊啊,落到现代言情至少下车补八刀,古代言情叫侍卫万箭齐发。
也许欣赏够了我痛苦的表情。
这厮终于满意地笑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恩人莫怪。」
5.
风吹得很大,像孙悟空「借」来芭蕉扇那次那么大!
手臂僵硬中带着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促使我睁开眼睛。
好 tm 一个言情小说经典名场面:我双手被绑,被挂在江面上,水波碧色,深不见底。
旁边同时挂着一个美貌动人的女子。
像挂腊肠那样挂着。
风吹得那样大,她荡来荡去,而我纹丝不动。
TMD,怎么回事,难道最近又胖了?
「醒了?」
沈津一袭黑衣,立在甲板上,风呼呼地刮在他衣袍上。
好一个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啊呸,你这个装逼怪,有本事你放我下来单挑!」
我绝不能承认他这个样子很帅,他就是在装逼。
他竖起了食指:「嘘~」
「小东西你看。」
顺着他的目光,我才发现不远处好几轮船正在向我们靠近。
其他的船只簇拥着雕刻龙纹的御舟,朱漆画舫的甲板上那个黑金龙纹袍祥云的男人,正是姬聿。
江上水波漾漾,姬聿抬手,御舟距我们数十米开外停下。
这个对峙的架势我熟悉啊!
沈津从袖子中抖出一双精制飞镖,对着我和另一个小美女瞄来瞄去:「齐帝陛下真是情深义重,这么快就到了。」
姬聿:「阁下好大的本事,竟可以在宫里来去自如,只是不知孤何处得罪了你,将孤未来的宸妃和皇后都掳了来。」
皇后?原来我旁边这个昏迷不醒的小美女就是梁国的胡姬。
「宸妃?」
沈津嘴里咀嚼这个身份,瞥向了我,表情一言难尽。
似乎在说像我这样品种的,居然是狗皇帝的妃子?
我嘴角抽了抽,嘴由心动:「你别听他胡说,我就是小宫女,其实我就是被绑错了鸭~」
这个剧情走下去,我感觉对我很不利。
沈津嘴角扯了一下,鼻子哼了一声,算是笑我天真还是执意走剧情。
「得罪倒是没有过,只是忠人之事,有人出了足够高的价钱,要我弄死她俩。」
弄死胡姬,破坏两国联姻我可以理解,弄死我难道就是为了好玩吗?
正在我试图运气解开吊着我的绳子时,沈津忽然扔出三支飞镖射向船侧底,随着闷哼声重新沉入水底。
一朵朵淡红色的血花晕开在江面上。
沈津笑得轻蔑:「别白费力气了,所有的小伎俩都逃不过我天下第一刺客的眼。」
这一刻,我的手僵了,我不知道他是在说我,还是在说姬聿的人。
姬聿脸色难看:「既为钱故,孤可以出双倍,放人!」
「那怎么行,这样岂不是砸了我天下第一刺客的招牌,以后谁还敢找我做交易?」
该死的刺客笑得十分漫不经心,仿佛在打什么鬼主意:「不如这样好了,我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在两个美人之中你选一个,我放如何?」
炸了,我炸了:这该死的剧情,还是挥刀劈向了我!
姬聿神色晦暗不明,我感觉到他的目光透过江面直直钉在我的脸上。
然后我有点慌,一般这种桥段追妻火葬场比较多,我不想去火葬场啊。
「系统,系统君,我要脱离这个世界了,我玩够了,我不想死。
「系统,你死了吗?」
就在我拼命地呼唤系统的时候,它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啧啧啧,你这德行,你快点问姬聿,然后任务完成,你可以选择去或者留。」
「喀……」柔弱如我,切换盈盈含泪的可怜模样,「小聿儿,你希望我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傻子,台词不对,你该问,他爱你不(;`O´)o!」系统急了。
「不是一个意思吗?」
再说,这么多人,他要说个不,我多不好意思啊。
「你 tm 高考语文填诗词错一个字,会给分吗?」
哦,懂了。
就在我准备清清嗓子,重新开口的时候。
旁边的小美人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眼睛眨巴眨巴泪水盈满,纤弱可人,梨花带雨:「聿哥哥,救我,你忘了从前咱们的情分和父王与你的约定吗?」
姬聿被她吸引去了目光,回应了我上一个问题,堪称翻脸无情到我咋舌:「没有利用价值的玩意儿,也配留在孤身边?」
系统也傻眼了:「完了,你回不去→_→了,看这架势他不打算给你分……哦不活路了。」
「姬聿,你吃错药了?」我怒吼,心碎,不可置信!
系统在旁边叹:「果然,帝王家多出无情狗!」
「啧……小东西真可怜~」
这轻浮的语调,沈津的声音听了好想插他三刀六个窟窿。
「放了胡姬。」
6.
靠天靠地靠男人,都不如靠自己。
姬聿的无情可以没有下限道:「看在从前陪在孤身边那么多年的情分上,孤会以宸妃之礼厚葬你!」
一手挽起弓,一手瞄准我,羽箭射出的一瞬间,我正好挣脱绳子,用嘴接住了羽箭,扒在船侧。
沈津忽然脸色苍白,身子一弯,似乎是旧疾发作,三步并一步向我冲来,把我拽下了水。
我 tm 好不容易咕噜咕噜……
依稀听见嘈杂的叫喊声和扑通扑通下饺子一样的跳水声。
总不会是为了救我,估计是为了抓沈津!
苏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床上,胸口一阵阵呛水后的刺痛感,痛得我龇牙咧嘴。
小刀率先发现我醒了:「啊,宸妃娘娘你醒了?」
得,被姬聿捞回来了呗。
「娘娘莫怕,陛下怜惜您受了惊吓,已经封了你宸妃,将七重宫正式赐予您居住呢!」
小丫头嘚吧嘚吧,啰里吧嗦说了一堆,可我觉得还不如不醒,再睡会得好。
可现实不给我这个机会。
片刻之后,小刀欢欢喜喜地把门打开,一阵哗啦啦跪地万安的声音,真真切切想让我闭上眼睛,不想面对。
可姬聿的目光实在无法忽视,那种好似被深情目光灼灼注视的感觉也不好受。
不到半晌,我认命地睁开眼睛,但只想盯着床顶绣的如意祥云花纹。
他长长叹了一声:「你如今连看也不愿看我一眼了吗?」
「娘娘……陛下,娘娘她此时还发着烧,神志不太清醒,可能有些糊涂,您千万莫怪。」
小刀深吸一口气,赶紧跪下来替我找补,连她都知道了身边这个男人如今是一言九鼎的君王,生怕我得罪了他。
而我居然还在闹什么脾气,我有那个资格吗?
我真是烧糊涂了,想开口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毕竟这里不是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
刚开口,一阵铺天盖地的咳嗽震得心口疼。
姬聿亲自倒了杯水,将我揽在怀中喂我喝水,声音温柔而耐心:「慢一点喝,不急。」
小刀笑嘻嘻,悄悄退了出去。
两个人的空间,弥漫着静,他从来一向话少,而我作为话唠,也没什么开口的兴致。
姬聿只坐了一会儿,便有小太监来找:「陛下,王大人有要事请您裁决。」
他揽着我,一手拍小孩似的安抚着我,一面冷声道:「让他等着。」
我善解人意地开口:「朝中要事,陛下还是不要任性了。」
姬聿拍我的手顿了顿,将头放在我左肩上,良久,才道:「那日,我其实有把握救下你们。」
我知道,我知道他的那番话是为了下面那一箭做铺垫,我知道那一箭不是射我,是射断我手上的绳子,毕竟他的箭术是我教的。
只是,他还是放弃的我,我怕水,更恐深水。
从前姬聿在梁国为质,一次梁王的小儿子非要池中最漂亮的并蒂莲,便指使姬聿去给他摘。
我替他去了,只是荷塘花叶掺杂中,好不容易折了花,一条冰凉黏腻的生物缠上了我的脖子,蛇芯嘶~
我呛水了,从此看见深水便会想起那种窒息和冰凉黏腻的感觉,那乌溜溜的小眼睛仿佛就藏在深水下。
那日姬聿临走前,紧紧抱着我:「再等等,求求你了星星,再等等我。」
声音真真切切地带着几分哀求,不想从前怼我都有恃无恐的模样。
江水太凉了,夜里我便高烧不退,烧得小刀慌里慌张总在我耳边絮叨:「娘娘您可不能睡,你再撑会……」
真想把她嘴堵上!
啪嗒,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脑袋疼得厉害,浑身烫得我根本睁不开眼睛,只觉得小刀的声音莫名安静了。
冰冰凉凉的手贴上了我的额头:「嘶,这么烫,再烧下去得变小傻子了。」
在长长的叹息声中,一个冰凉的怀抱将我裹住:「啧,变成小傻子可就不好玩喽~」
太凉了,冷得我想避开,又忍不住贴得更近一些。
「噫~呀,真傻还是假傻,占我便宜?」
啪,抬手无意识蒙住那叨叨不停的声源处。
只剩一股温凉的气传入背心,啊~爽!
7.
那一场烧退后,小刀为我穿衣,叹道:「娘娘唉,又瘦了~」
我眯着眼,捏了捏小丫头的脸:「真会说话。」
唉,可惜没有体重秤,否则就可以知道到底瘦了几斤?
宫里流水一样的补品进了七重宫,姬聿在向我示好。
可我的右眼皮却不安地跳了跳。
晌午的太阳尤其烈,小刀欢欢喜喜地去膳房领冰,而我跟她说好,等她的冰拿回来以后给她冰镇饮料。
可她一连去了两个时辰也没回来,我的右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眨眼间原本晴空万里的太阳天,就怒变了脸色,远处的土黄色翻涌而来,带着漫天的大雨倾盆而下。
此刻,心里只涌起了一个念头:我先去找小刀!
一路长街,宫人大多匆匆避雨,而我只想快点再快一点……
踹开御膳房的门,里面的管事大吼:「哪个瞎了眼~唉哟,奴才不长眼,不晓得是宸妃娘娘……」
「小刀,在哪里?」我打断他。
「呃,小刀是……」管事和其他小太监乌泱泱地跪了一片,一脸茫然。
「七重宫今日来取冰的宫女!」
「啊这……今日实在事忙,未曾留意过……」管事的头伏得更低。
忽然,身边的小太监颤颤巍巍道:「奴才记得,那位姑娘仿佛是来取过冰,可一个时辰前就走了。」
「发生什么事了,闹哄哄的成何体统?」
姬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而他看见我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活似个要吃人的女鬼一样,脸色瞬间变了,褪下自己的披风紧紧裹住我,怒道:「你不要命了,前两天烧成那样今天又淋雨,梵星,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而我顾不得同他计较这些,只一把抓住他的手:「姬聿,小刀她不见了,你帮我找找她。」
「你就为了一个小宫女?」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而我有些心凉:「小刀,她是我妹妹……」
似乎感受到我情绪的瞬间变化,他急于安抚我:「好好,我现在就派人去找,你放心,说不准她就是在哪里躲雨而已……」
屋里火炉烧得很旺,很快就暖了冰冷的手脚。
可不知为何,心就是定不下来。
直到侍卫长莫毅递上红豆编的手钏,我一眼便认出那是小刀的东西。
因为有段时间我教她念王维的《相思》时,同她说红豆就是相思子,做成钏子特别浪漫的调调。
我就特别想要一串,可惜不会编。
小刀说了会给我编的……
此刻,还没有镶完的钏子却落到了莫毅的手上,我看着他紧抿着唇的模样,一时之间甚至不敢问,他在哪里得到的。
可莫毅的嘴就是潘多拉魔盒:「此物遗失于御花园的千里池边,另属下已经查明池边痕迹,初步可以确认,小刀姑娘是失足……」
「闭嘴,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小刀怎么可能去千里池,她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失足!」
也许是恼极,我一把推开他,要亲自去看,哪怕是小刀的尸体也要捞回来。
「梵星,你胡闹什么……」姬聿将我拦住,「外面雨这么大,你身体还没好,去了只会添乱,让莫毅他们去捞……」
可能是太过激动,我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睛有种不真实,幻如隔世的感觉。
姬聿一手撑在床边休憩,许是国事家事太多冗杂压得他便是沉睡中也蹙眉难安。
忽然之间,我很心疼他。
姬聿今年才十五岁,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稚嫩的肩上。
我伸出手,迅速点了他的穴道。
他安眠的这两个时辰,我足以去查清真相。
千里池旁边的痕迹早就随着大雨和莫毅他们的踏足而消失殆尽。
原本清碧的湖水涨了不少,昏黄的颜色可以叫人明白下面的暗流如何汹涌。
可惜,我曾经有个身份是神偷,回想起莫毅当时的神色晦暗不明,显然他也确实查到了什么,比如小刀的失足不是意外?
有些事情只要一点点蛛丝马迹就可以。
白天雕刻龙纹,凤鸟的屋梁此刻成了最好隐藏身影的东西。
伏在青瓦上,亲耳听见她们说,是如何将小刀拽到池塘边,如何摁她的脑袋,如何推她下水……
我想,此刻我的眼睛是血红色。
抽出薄如纸翼的匕首,却没想到一双手在我背后点了穴:「没想到,小傻子绝情起来还真是人狠话不多啊。」
我也没想到,沈津的武功竟已经出神入化到轻易落在我身后而不被察觉。
「放开我!」我压低声音怒喝。
「为了一个小宫女,你要杀她,你知道会惹多大的麻烦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嗤,你可以买凶杀人啊,只要你出的钱够多,我天下第一刺客绝对安排,何必让自己的手染血?」
「小刀的仇,不需要假手于人!」
「啧,还真是执着啊。」沈津换了个姿势坐我面前,结果不慎弄响瓦片。
我:「……」
「什么人?」
侍卫已经发现不对,开始朝这边围拢过来,甚至提了灯笼。
狗屁天下第一刺客,自封的吧!
沈津不自然地冲我笑了笑,解了我的穴:「走吧,小傻子。」
趁着他们尚未调来弓箭手,我们贴着连绵红墙逃窜,沈津虽然嘴上不着调,轻功却宛如大鸟溜过树林一般自然。
逃回七重宫不过一刻,姬聿便入了我的门。
他颇为无奈:「梵星,是不是我什么都瞒不过你?」
「小聿儿,有些事情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但有些不能。」
我对他前所未有的无力,失望吗?但他肩负的责任需要他纵横谋划,舍弃一人成就大业。
可我天生没有那种逐鹿天下的野心,也没有舍谁保大局的格局观,我就是芸芸众生的一粒,若爱恨不能随心,不如行尸走肉!
「师父……」
「小聿儿,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早就不是那个十一岁,孑然一身、孤苦无依的冷宫小小少年了。
「所以,你要走了吗?」
他的脸色在烛火中若隐若现,看不清神色。
脑中适时想起从前,姬聿和我相处的点点滴滴,我闹他黑脸收拾的样子,这孩子从小就省心。
我有些伤感地说:「是啊,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也不要总是熬夜啥的,健康才是第一位的,没有身体……哎哟,你干嘛,逆子!」
脖子处一疼,原来姬聿不知道什么时候劈了我一手刀,揽着我瘫软下来的身体。
「星星,我不会让你走的,是你说要陪着我的……」
闭上眼前,我看见的是姬聿陌生的、疯狂的神色。
8.
说实话,走到这一步。
我对姬聿这娃子对我的亲情变质,甚至黑化为变态,感到头疼。
苏醒的我,骤然发现一根铁链锁住了我的脚踝,这根铁链的源头在床头。
铁链,囚禁?妈的狗血梗,真是大桶大桶往我身上泼来啊?
我曾试图把金雀钗掰弯当成铁丝来捅开那个精巧的小锁。
姬聿发现后眯起眼睛:「这是江湖中罕见的鲁班锁,除了钥匙,别无他法可以解开。」
我瞥了一眼他腰上的佩刀,心想谁要解锁,斩段铁链即可。
姬聿一眼看出我的心思,蹲下帮我穿鞋,捏了捏我的脚踝,我一缩。
他抿着唇,不太高兴:「这锁若被外力强行斩断,会吐出毒针,我想星星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样的傻事吧?」
我身体一僵,眼里如果有弹幕的话,估计是:呔,多年情分终究是错付了!!!
感受到我的汗毛在跳健美操,他托住我的脑袋不让后退:「星星是知道我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啊呜,一口咬住我的唇。
末了,他摸了摸我有些僵的脸:「星星,我也不想这样的,是你逼我这样做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没开口。
似乎被我眼底的失望伤到,他不愿再面对我的眼神,从背后拥住我,头靠入颈窝:「求求你,在等等我长大好吗?别只把我当弟弟,我想娶你的。」
托他的福,我每天的最大运动量就是从床头走到餐桌,吃了睡,睡了吃。
而姬聿也从那天开始忙碌起来,只是有时会特意来七重宫看一眼,确认我是否还在。
丫的,你用那么毒的锁来锁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还真没错。
夜里,沈津又夜闯了宫。
这玩意儿是从窗口跳进来时,我睡得正香。
被弄醒,有种棺材盖被掀开的愤怒。
「哟,我来得不巧了,早知你如此乐不思蜀,便不急得叫你与那婢女团聚罢了。」
学你妹的林氏语录……
起床气的我抬起脚准备踢他,反而被他一手捏住,银色的链子夜里哗哗作响。
「被锁住了?」看到我脚上的链子,脸色一下子缓和下来,也不再阴阳怪气。
「你……别砍!」
我的瞌睡虫都要被这厮吓醒了:「有毒,砍了链子我会中毒的。」
他瞅了我一眼,刀收了起来,然后嘎巴把精巧的链子给捏断……捏断了!
「沈津你个狗日的,这下我完了,我要死了。」
我捂住心口,感受到毒素可能从腿一路蔓延,麻了半边身子,悲痛不能自已之时。
沈津宛如看智障一样看我:「你确定你是中毒不是睡麻了?」
喀喀喀,后知后觉的我略显尴尬,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姬聿这下子坑我 d(ŐдŐ๑)!
居然骗我!
与其承认自己傻,不如怪别人诈!
我俩逃路的时候「顺便」蒙着面将胡姬及她的婢女左右开弓,痛打了一顿,扔到水井边,烧了她的宫殿。
出了城,小刀欢欢喜喜地迎接了我。
「姑娘,奴婢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没错,不管这厮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一时人性未泯也好,救了小刀,我都由衷地感谢她。
「谢谢你。」我真诚和他道谢。
「啧,不用谢给钱就行。」
这人说话还是这么欠揍。
「你之前不是还应了我三个愿望吗?第一件,钱的事抵消。」
「……」
我们刚出城,便听见嘈杂之声,士兵大喊着:「上头有令,立即关闭城门!」
「看来,这齐国小皇帝还是很在意你啊。」
沈津一边驾着马车,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和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是啊,所以作为天下第一刺客的你怕了?」
「啧。」
姬聿对外宣称,宫里失踪了件稀世珍宝,令人全力抓捕飞贼。
一路上,总有客栈被官兵闯入搜查。
「哎呀呀,没想到竟还是个女贼,生得恁俊嘞。」
街头百姓对墙上的画像指指点点,二楼上的我正在脸上点痣,描粗眉。
沈津这厮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这几日天不亮就没了人影。
蓦然回首,窗口跳进来个大型动物,吓了我一跳。
「大哥,大白天的能不能走正门?」
沈津在地上滚了一圈,我才发现他一动不动地依靠在桌脚:「沈津?」
他的脸色苍白得堪称欧洲中世纪里的吸血鬼,大粒大粒的汗珠贴在额间,我才推了推他,竟立时栽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我脑中一片混沌,吃力地将他拖上榻。
才发现他并无什么外伤,可神情确实难以忍耐的痛苦,从他颤抖微弱的声音中,我明白了「药人」是多么邪恶的一种存在!
江湖曾有这样的门派,为了提升武力和地位,抓无数幼子浸入药池饲养,可大幅提升武学天赋的同时百毒不侵!
这种小药人可以以一当十!
福兮祸所伏,那些药类似于打通幼子任督二脉的大力生长素霸道无比,很多幼子在实验中就会爆体而亡,即使能活下来的也会时时受药毒折磨,寿元大损!
一句话概括:哥武功第一好,命换的!
所以江湖中人视其为邪魔外道,视饲养药人为不耻。
沈津特别爱钱的原因,甚至去当刺客的原因,也是鬼医阁的阁主告诉他,五万两可替他解除药毒日日攻心的苦痛。
五万两?
我在他嘴里撬出藏家当的地方,才发现,这傻狗好穷,东拼西凑也就一万九千多两。
「上回,其实你和那胡姬的命就值八万两,可惜……」
沈津这厮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爬到我身后,脸色虽然没有刚刚那么难看,却像个大病初愈的病人一般,整个人颤颤巍巍扒在门口。
「可惜,姐命硬,怕你有命拿没命花。」
「是啊,命硬些好。」他粲然一笑,嘴唇没有血色,都干裂了。
这厮难得没有反驳我,反而叫我更加没底。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傻狗莫不是……呸呸呸,什么遗言,我把晦气的思想赶走。
这厮好歹救过小刀一次,更主要的是他还欠我两个愿望没实现。
这年头,欠债的都是大爷,就好比有些银行会给某些「顾客」送布洛芬和连花清瘟一样。
9.
临行前,我拍拍沈津的脑袋,学着鲁迅笔下的:「孩子,你且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买两个橘子……哦不对,给你凑钱去~」
沈津神色晦暗,一把攥紧我的手:「你终究还是要去找他吗?」
地点猜对了,情节错误。
我用力扳开他的手,这厮你你你是不是在装病,怎的力气这样大?
望着他难得露出脆弱哀伤的模样,我安抚道:「你安心躺着,别胡思乱想,伤身呢~」
「你还会回来吗?」
「你且睡会吧,怎的没发烧说起胡话,给你凑钱我不回来,难道等着给你收尸啊?」
呸呸,我这张嘴真说不出好话来,什么收尸,只怕这个玻璃心的听了又要碎!
搞钱嘛,有哪个地方能比皇宫更富?
请不要叫我贼,请叫我飞檐走壁,神出鬼没之江洋大盗*星!
关于我矫健如飞,攀登墙壁,飞跃房檐的神偷之旅且不再细谈,此处省略一万字曲折情节。
反正,我一手提着钱,宛如天神降临般出现在沈津面前时。
他正提笔伏在案前,不知道写什么,嚯~这厮大字都不识几个,还学人家写遗书吗?
见到我的那一刻,他手上的狼毫笔都掉了,脸上神色迅速变化,从呆愣、不可置信转化为惊喜,然后又迅速化作慌乱,把那页丑不拉几的字揉捏收起来。
嗨,我可以理解的嘛,毕竟我此刻逆光而来,背后的阳光就像是女主光环那么耀眼~
「你……回来了。」
「是啊。」
笔墨纸砚都齐,刚好,我准备的卖身欠条……「哎哟,你干嘛——」
沈津估计是太感动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把我拽进怀里。
「咝,你别打感情牌,卖身契你还是得……喀喀,照签不误。」
谈感情,太伤钱了。
他勒得我喘不上气,合理怀疑他想勒死我然后顺利谋财。
玩归玩,闹归闹。
别拿小命开玩笑,我和沈津一同去了鬼医阁,毕竟足足三万多两银子,撒下去我也得听个响。
这鬼医世人称,可起死回生,说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我反而有种现代医诈的感觉~
毕竟,起死回生连神魔都不一定能办到的事。
沈津虚弱得都得靠在我怀里,只能委屈小刀一路上驾着马车。
按说,前些日子药毒发作过了,他也不该这么虚了啊,可是每每当我想质疑,他便喷出一口血来,咬住牙的模样甚是可怜。
我愣是一句话说不得了,一路上洗手做羹汤,为他刮尽脑汁讲怪诞奇闻,免得伤痛使他郁郁。
仿佛回到了那些年,养姬聿的日子了。
话说,姬聿这厮最近倒是消停了不少,派人抓我的动作也少了不少。
毕竟养了多年,这样子估计酝酿大招呢。
10.
鬼医,这么简单粗暴俗套的网文名。
可还是无法抑制我已经脑补了好多仙风道骨、不食烟火的身影。
然后,所以告诉我现在站在我们面前,苍蝇搓手手、吹口哨,wink 的小屁孩是怎么回事?
喂,你别告诉我,哩就是囔个鬼医?小屁孩你满十八岁了没。
「hello,刺客哥,这回钱攒够了?」
唇色绯然的小屁孩浑然看不见我下巴掉了,手一摊要钱,被我啪地拍掉了。
「衬衫的价格是——」
啪嗒,少年的目光从沈津身上挪到了我身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九磅十五便士。」
我双眼发光:「月亮奔你而来~」
「奔你而来的不是月亮,是陨石憨憨。」
「梵星。」
「元苏。」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你瞧这小苏苏唇红齿白,轻笑如鸿羽飘落~
当我们执手相看泪眼,正无语凝噎时。沈津忽然猛地咳嗽起来,我们都忘了还有一个病人。
「小苏苏呀,你看咱们都是一个地方来的,也算是老乡,你看——」
「小星星啊~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
「可我们是老乡哎,,Ծ^Ծ,,,都不能给我打个折吗(* ̄m ̄)。」
「小星星啊,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亲兄弟,还要明算账。」
一瞬间,清俊的少年在我眼底化作市侩的嘴脸,小屁孩小气包,祝你买菜必涨价……
沈津身体亏空耗损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他每一次使用内力都是在压榨生命力。
元苏这个没用的东西,说得要天下至补之物朱阳草才可以暂缓药物侵蚀。
「朱阳草在哪里采?」
我脑补漫天雪山的雪莲,孤峰峭壁的石斛……
「好像皇宫里就有吧,前些年宫里跟我高价购了两根,我看他们出价高我就全卖了——哎,你打我干嘛?」
我:「……」拳头硬了,赏了他爱吃的「爆炒板栗」!
我恨俗套!
「渣苏,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谁会嫌自己钱太多?」
一想到上次爬皇宫省略的一万字曲折经历,我 emo 了。
为什么又一次伤害我这个可怜的(ಥ_ಥ)少女?
凭着对皇宫地形的熟悉,和上一次的成功经历,无比顺利得像只大耗子溜进了御药房。
路上遇到好几拨侍卫,差点被发现,不过好在是「差点」。
正当我翻翻找找,嘟囔着:「朱阳草,朱阳你在哪……」
「你找这个?」精致的盒子上贴着我魂牵梦萦的三个字——朱阳草!
咔擦,我僵硬地回头对上他深沉含笑却无半点笑意的眸子。
一首歌适时在我耳边响起来:「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星星,原来不是来看我吗?」
他声音真真切切的温柔,又真真切切的疑问。
气氛好冷,要结冰了。
我我我我……(尽量哭得很小声)需要一个暖场的理由~
11.
「星星,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姬聿的眼眸漆黑,幽幽地望着我:「两个月,整整六十一天,你有没有一天想过我?」
他嘴唇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哪里油然而生的心虚,想张口被他捂住了嘴。
我:「……」
「星星,我很想你。」
宫里的宸妃娘娘久病缠绵于榻上,陛下不许除了太医以外任何人探视,近日终于得蒙上天庇佑好转了。
我好焦虑,因为我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养的娃还是黑化成了病娇。
他觊觎我!
还说什么当初是我说主动来他身边的,如今走或者留由不得我?
我问他胡姬怎么办,他说梁国的细作怎配做他的皇后。
哦,原来胡姬窃取政国要事,与梁国人互通消息,已经被废了武功,打包回国了,顺便扣下了人家的陪嫁。
啧。
「梵星,留在我身边好不好?皇后位也给你,我想让你做我的妻。」
每日一发病的姬聿又把我圈在椅子上,我一口菜被他吓得噎在了嗓子眼。
这菜谁做的,辣得我嗓子眼都着火了!
「喀喀喀……水,水~」咳得我眼泪都要彪了。
「你点头了?你同意了!」他目光灼灼。
我那是咳嗽,不是点头啊,你憋胡说啊——!
瞬间,嗓子里的火仿佛泼了一勺油,这下好了,不只眼泪甚至眼珠都快蹦出来……
少年端着水,喜不自胜地喂我,我一把抢过来吨吨吨——
「那日子早日定下来好不好,就下个月初九好不好。」他捧着我的脸,桃花眼里是潋滟的深情……
作孽啊~
日子在姬聿的计划中度日如年,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现在除了不让我走,其他条件处处依我。
朱阳草已经送去该去的地方了。
才多久没见,姬聿的病娇从长久不发一次,变成了每天发一回。
发病时间到:
「星星,你看这衣裳喜欢不喜欢?」
「星星,这只钗与你十分相衬。」
「星星,这出民间天仙配的故事你怎么看?」
我坐在刚搭的戏台子下,端了一盘已经磕好的瓜子,又被 cue 了。
我怎么看?我坐着看、躺着看,闭着眼睛看……
我身在曹营,心在汉。
我等着葫芦孙子来救老汉。
话说,元苏这厮到底行不行(▼皿▼#),为毛沈津还没来救救哀家?
12.
姬聿想要力排众议,封我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为后,本就是件不易的事。
听闻刚在外吃了许多苦的守陵皇孙被接回来了,还向我递了帖子,送了礼盒来。
不知为何,看着轻飘飘的盒子,心里一丝不妙升起。
当我看见上面已经浸了黑血的纸上只有潦草几个字:「梵星,真后悔……这么晚才认识你啊。」
「云秀,这是谁送来的。」
我脑子一片空白,手指微微发颤。
「是陛下刚封的侄子,临王爷姬苏送来的。」
姬苏?元苏!
我要见他,我要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当我真的看见锦衣蟒服的少年,看见他熟悉的脸,听见他说:「真不是我医术不精啊,你那个刺客朋友药毒早已深入骨髓,难以痊愈了,唉,都是命。」
「他人呢?」
我都听不见自己再说什么了。
「我这不是来找你见他最后一面吗?他还不乐意我告诉你……他怎么想的啊……」
沈津,他才二十一岁啊。
我现在迫切地想要见到他,谁也拦不住我。
姬苏将我伪装成自己的小侍卫,带我出宫。
可是,还是没能见到沈津的最后一面,他死了。
他竟然死了!
我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感觉天地在旋转,感觉一切都在离我远去……
药草小庐里,三七生长茂盛,长廊回转间黑衣少年躺在亭间的榻上,手边落了朵绯红色的杜鹃花。
神色平静,白近乎透明的肤色带着病态,我曾嘲笑他怎么和个姑娘似的,做了刺客却肤白至此,莫不是从前刺杀用的都是美男计?
我其实就是不肯承认那是妒忌,妒忌他怎么样都晒不黑。
「你要是想哭就哭吧,你这表情我有点害怕。」
「不是我医术不精,是药人这种泯灭人性的产物注定不会有好结果,希望他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一生平安,刺客杀业太多了,也许损了功德,才会……」
姬苏还试图说些什么,被我眼尾摄人的红吓得闭了嘴。
「系统,系统,为什么!」
我忽然发现,这么多日子以来,系统已经好久没有联系我了。
我一直认为,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天生带着局外人的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的人或事。
我一直以为我自己很清醒,一直可以独善其身,我以为……
原来一切都只是我以为罢了……
我不能接受身边人的离去,不愿辜负任何对我好过人的情分,优柔寡断,一直沉浸在这个世界不肯离开。
却忘了,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系统,我想离开了。」
我们遵照沈津的遗愿,将他的身体火化,因为药人哪怕死去,身体每一部分也是天下独绝的药……
姬聿得知我私自出宫的消息,立刻派人围了小药庐。
看着他红红的眼尾,恍若第一次相见,他慌里慌张将沾了血的灯盏藏在身后的那种无措和慌乱。
我深吸一口气,叹:「小聿儿,你该长大了。」
然后他将姬苏下了大狱,将我拘回了七重宫。
我:「……」
夜里风很大,灯很亮。
我把姬聿关门外,不让他进来。
看着门上透过来的修长影子,我头都不抬。
默写了密密密麻麻好几页的帝王之道,大齐夏季因地势,田地总受洪水侵害,百姓苦不堪言。
我又将系统给的治水之法,大齐地势图详细默出来。
屋外,姬聿在门外声音低哑:「星星,我爱你……」
屋内,我奋笔疾书中。
一夜,一支笔,一个奇迹。
厚厚一沓,十几页公事,两页是我留的遗言……呃呸呸……书信。
我的手都写废了,我以后再也不写字了。
小聿儿,一路相伴,时间虽短,已是庆幸。
13.番外
摘下耳机,呜呜呜呜,抱着书呜呜呜大哭的我打了嗝。
系统哦不,应该称之为作者,此刻坐在办公椅上一手抱着平板,一手咖啡递给我。
「太感动了,我竟然成了小聿儿的白月光,而且他成了一代明君……」
男人无语:「姬聿的结局按着你想要的改了,满意了吧。」
没错,我穿书了,穿得就是我哥元苏的书,我叫元梵星。
而且我是我哥的书粉,说得更详细一点我是姬聿的粉丝。
由于我对小聿儿美强惨的结局强烈不满,缠得我哥没了法,为我写了姬聿番外。
刚好科技发展至今,影视书籍与时俱新,类似却先进于曾经的 3D 电影,如今科技发展到人类意识可以直接进入书中,体味与书中人爱恨纠缠……
我的执念就是小聿儿,所以我逼我哥给我苏醒的咒语就是姬聿对我说:「我爱你。」
现在一想,我自己已经羞耻度爆棚。
「你简直走火入魔,如果不是我和你沈二哥进去干扰你,你是不是打算不回来了,半推半就做你的皇后梦?」
「我滴集才华修养于一身外加美貌第一的亲哥哎,我错了~」
「呵,之前不是嫌哥老你七岁?」
元苏瞥我,端着平板开始写他的下一部著作。
「所以,这就是你穿书穿成个比我小的小屁孩理由?」
「放屁,那是为了更好地接近你,都是为了任务。」
元苏生气,我不说他是被戳了小心思的恼羞成怒,他只是不想被我打扰自己思如泉涌的灵感罢了~
「沈津昱呢?」
我一想到我哥在书里给他取了个「沈津(神经)」的名字,我就要笑死。
而且直接把他写死了,还白白废了我好大一锅悲伤,不请我吃一锅火锅补不回来元气的那种!
「找我?」
肤白唇红的帅哥逆着光,走近还带着沐浴的清香,看见我看呆了的神情,他微微勾起唇……
awsl~
斯哈斯哈,比书里世界的沈津帅一丢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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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1 17:5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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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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