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八零改变妈妈
人间千百味:生活的酸甜苦辣咸
我一直以为妈妈就是一个跟不上时代潮流,守着古旧思想的顽固派。
她封建,固执,斤斤计较,爱贪小便宜。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还愿意和那个赌徒过下去?
不理解为什么她不肯向这个时代迈出一步?
直到有一天,我来到了她的年代。
面前的的少女绑着两个麻花辫,她握着我的手,指腹柔软顺滑,语气温柔又坚定:
「妹妹,要是妈妈要走的话,就让她走吧,我来养你。」
是 18 岁的妈妈。
是正当年少的张兰。
1.
意识到妈妈淹没在时代洪流的时候,她正在因为十几元一个的安全帽的质量问题和客服大吵。
事实上这种情况不止一次。
我高三毕业那年,宿友的爸爸妈妈穿的光鲜亮丽,而我的妈妈,拿着一个很大的透明袋子,把我的被褥和各种杂乱的东西全部装在了里面,背着这些的妈妈在人群中的声音格外嘹亮:
「然然啊,这么沉,可不得考个清华!」
那一刻,我迎上宿友鄙夷的目光,羞愧的无地自容。
大学开学的那一天,车外路过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而妈妈始终低垂着眉眼,看着她早已过时的新衣。
那皱巴巴的手从兜里掏出了一沓钱,而后交到了我的手上。
「然然,这些钱你拿着,不够了就和妈妈说。」
我握着那一沓有些泛黄的钱,透过窗户去看外面色彩斑斓的世界。
我不认为我该自卑,相反,我认为这是改变我和妈妈生活的一条康庄大道。
妈妈最后也没有下车,我拎着行李箱,朝紧闭着的车窗摆手。
后来听邻居说,那个名为「爸爸」的赌徒,因为那一沓钱,把妈妈打的下不来床。
从那开始,我没有再拿过家里一分钱。
我因为兼职和大创实现经济自由的时候,妈妈的脸上总是挂着一抹笑。
我是她为人津津乐道的骄傲,也是她护不到的骨血。
2.
当那个赌徒再一次因为输钱而拿起棍棒时,我拉着妈妈的手拍门而去。
走到半路,妈妈挣开了我的手:
「然然!这是做什么?!我们走了你爸怎么办?」
「妈!」
我大声的叫她,想要她清醒看待这场婚姻:
「他这是家暴!你根本就没必要妥协,你们该离婚。」
「这是男女平等的新时代了,他没有资格这么对你!」
妈妈忽然无措起来,她左右来回的走,皱巴巴的手相互揉搓着:
「然然,你不懂的,你不懂的,我们这一代就这样了,他是你爸爸…我不会离婚的。」
又是这样…
我怔怔的看着妈妈,眼底满是失望。
当我认为我有能力反抗时,给我当头一棒的却是那个最深处泥潭的人。
妥协究竟能换来什么?
妈妈,是你不懂。
「你就是一个,守着古旧思想的顽固派!」
「妈妈,我看不起你。」
转身离开时,眼泪掉在了地上,妈妈依旧站在原地,因为我的那句话愣了好久。
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起妈妈最后无助又脆弱的神情,我再次驱车来到了家门前。
屋内正直播着双子座流星雨,声音大到我在屋外都听见了。
手停在门前好久,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那一刻,刺眼的白光闪现,我抬手捂住眼睛,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温柔至极的声音:
「小遥,起床了没,我有话和你说。」
3.
我放下遮挡眼睛的手,却被周围的一切震惊。
清新的上白下绿的「卫生墙」,简单的手工实木家具,墙上鲜明的挂历,还有收音机里持续播放着的《我的中国心》。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和门前穿着条纹裙子的少女对视。
一双大大的杏眼,满是胶原蛋白的脸,和柔顺的长发。
熟悉又陌生。
「张遥,醒了还装听不见?」
张遥?
我转头看向四周,目光停在那一个泛黄的照片上。
上面的一家四口,笑得开心灿烂。
而这张照片,和妈妈时常摩挲的照片一模一样。
大脑飞速的运转,我想起被证实的量子力学。
上帝抛下了骰子,把我带到了这里。
张瑶,是我小姨的名字…
这么说…
我猛地抬头,看向门前微微皱眉的少女。
那眼前的人是——妈妈?!
我竟然回到了妈妈的少年时代?!
我张了张嘴,想要唤她。
一声妈妈堵在喉口,我猛地从床上跳起,飞奔过去抱住她。
那一刻,我甚至在祈祷,我是真的回来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是不是可以帮助妈妈找到更好的幸福,走上更好的生活?!
这么想着,我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妈妈。
「你知道了?那我们谈谈吧。」
「嗯?」
我一头雾水,抬头看着妈妈:
「知道什么?我先和你说,你千万要躲着那个叫陈顺的,看人的眼光一定要准,一定不要一味的妥协,要紧跟时代…」
一双温暖手覆上我的额头,妈妈拉着我,坐在了床上。
「也没发烧啊,怎么竟说些胡话?你听姐和你说。」
「要是妈妈要走的话,就让她走吧,我来养你。」
这话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但我无暇顾及其他,看着面前绑着两个麻花辫,语气温柔又坚定的少女,止不住的笑。
既然我来到了这里,就不会让妈妈再重蹈覆辙。
我摩挲着妈妈柔软的手,思绪开始放飞。
可造成妈妈不幸生活的根源,又是什么呢?
「我们家,可是出了一个大学生呢!」
「我当年可是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欸!我闺女有出息,考上了名牌大学!」
想起那个戴着围裙在大街上到处宣扬的身影,一股苦涩漫上心头。
辍学,会不会是妈妈不幸的开始?
我摇了摇妈妈的手,忍着泪和她说:
「姐,无论有什么困难,咱都一起熬过去,你别自己撑着。」
「自己担着,那就…就是没出息!」
面前人的动作微顿,而后笑着说:
「对对对,我们小遥,可不能像我一样没出息。」
「然然,好好学习,别像我一样没出息。」
我眨了眨眼,看着面前温柔笑着的妈妈。
这一点,还是没变啊…
所以是因为成绩不好,才辍学的吗…
心情豁然开朗,我一掌拍向妈妈的肩膀,昂首挺胸:
「姐,学习不好没关系,我教你呀!」
就我这 211 的底子,肯定能带你这个年代飞!
然而妈妈愣了一下,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
「好好好…和你说的话像没听见一样。」
「快点收拾一下,起来吃饭。」
她不信。
我无奈一笑,看向起身离开的妈妈。
没关系,妈妈。
来日方长。
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
饭后,我起身回到房间。
翻了好久,终于在桌角下找到落灰的课本。
我抚摸着课本,笑得一脸满足。
昂首挺胸的敲响妈妈的房门,不一会儿,妈妈开了门。
「小遥,怎么了?」
我敲了敲手里的课本,无比肯定的说:
「张兰同志,马上要高考了,让我来为你补习,救你于水火之中!」
似乎是被我的中二发言惊到,妈妈瞪大双眼,手指在我们两人中来回逡巡:
「你说真的?」
我可劲儿的点头,拉着她的手往房间里去。
昂首挺胸,我微眯着眼睛往前走,想着妈妈功成名就,幸福快乐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咧的更大。
余光忽然撇到一抹红,我下意识的转身去看。
看清的那一刻,我的脊背瞬间塌了下去,如同一个百岁老人一样抻着脖子往前看。
墙上明晃晃,贴着满满一墙奖状。
我震惊的瞳孔微缩,拿书的手有些颤抖。
从小学到高中,张兰的名字占了满满一墙。
妈妈很优秀,她的成绩很好。
这个认知冲击着我的大脑,脑中混乱无比。
忽然,我看到了一行字。
是每一个奖状下都有的一行字:
——要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18 岁的张兰乐观开朗,她有能力有担当,有一群小伙伴和一个大大的梦想。
却原来一直以来我见到的妈妈,是被生活磨砺的苦不堪言的妈妈。
我想起那个暗黄的满是皱纹的沧桑的脸,心脏像揪起来那么疼。
「不教我了?」
我看向靠在门上,笑着打趣我的妈妈,脸红了个彻底,忍着泪低头快速回到了房间。
回到房间,我一边掉眼泪一边整理着今天的一切。
造成妈妈辍学的原因,不是因为成绩不好。
那是因为什么?
想起那个狰狞的脸。
我在内心刻下那个名字:
陈顺。
4.
听着窗外的歌声和烟火气息的叫卖声,我的心变得格外的烦躁。
第二天一早,我双眼乌青的走出了房门。
门外,妈妈和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打招呼。
她笑着和他们打趣,将手里的水泼向在门口撒泼打滚要糖的孩子。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如梦似幻。
这是 18 岁的妈妈。
是正当年少的张兰。
我笑看着这一切,时光中两个不一样的妈妈渐渐重叠。
我攥紧了双手,暗下决心:
绝对,绝对不能再让妈妈陷入深渊。
妈妈回头看我站在身后,笑着问我:
「城北踢毽子比赛,去不去?」
我点了点头:
「嗯嗯,带我一起。」
路上,妈妈骑着老式自行车,带着夏日的暖风,开始哼起歌来: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
《橄榄树》。
我顺着下一句,和她一起唱:
「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
八十年代的天空很蓝,鸟儿很多,河水很清。
而有人,正当年少。
在我的印象里,妈妈一直是一个不爱说话,身体佝偻满身尘土的妇人。
和现在扬着两个辫子,笑着踢毽子的人大相径庭。
不像同一个人。
「小遥!接着!」
我猛地抱住飞过来两袋洗衣粉,看向玩的六亲不认的妈妈。
「等姐再给你赢两袋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哟,大家玩的挺开心呀?」
听到声音,大家都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来人留着过耳长发,嘴里叼着烟,皮夹克懒散的披在肩膀上,手中的棒子在地面敲出「咚咚」的响声。
那一刻,我浑身血液倒流。
无论他年轻了多少岁。
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能认出他。
我的魔鬼父亲,那个无恶不作的赌徒——陈顺。
年少时就是个混混,怪不得未来成了一个打老婆孩子的赌徒。
坏种,永远是坏种!
我死死的盯着陈顺,如果恨意有形,他早已千疮百孔。
可他好像恍若未觉,直直的走向护着我的妈妈。
陈顺乌黑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妈妈,恨意让我忽视了所处的环境,只想着他死了才好。
「张兰,你把我给你的情书扔了?」
周遭一片安静,以至于我清楚的听见了身旁妈妈心脏激烈的跳动声。
她在害怕。
可她还是紧紧的护着我。
「妈妈,会永远保护然然呀。」
久远的记忆传来,我转头,看向一脸坚定的妈妈。
时间过的太久,我都忘了,从小到大,妈妈一直拼命护着我。
原来在我眼里那样唯唯诺诺的妈妈,从始至终,都把我护在了身后。
妈妈冷眼看着陈顺,语气有些轻微颤抖:
「关你什么事?」
闻言,陈顺哂笑一声,低头转着手里的棒子,他歪头看向妈妈:
「老子那么认真写的情书,你看都没看一眼就扔了,还踏马说和老子没关系?」
「张兰,你别给脸不要脸。」
听到这句话,我猛地扒开妈妈的手,上前扬起手臂。
「啪!」
「去死吧你!」
我红着眼,上前要和这个混蛋同归于尽。
「张遥!」
「张遥冷静啊!」
周围一片惊呼声,他们拦着我,要我冷静。
我忍他忍了 20 多年,我怎么可能再忍!
我就算是死,也要带上他!
对面的陈顺愣了一瞬,而后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被我打的通红的脸。
他恶狠狠的看着我,握着棒子的手暴起青筋,随后猛地扬起棍子,恶劣的笑着。
棒子落下的那刻,我紧闭双眼,想着完了。
果然,不能和疯子拼命。
有人害怕的闭上眼,有人连忙躲开,可下一秒,疼痛并没有袭来。
我感受到一阵温暖,脊背被压的弯曲。
而地面上,一滴一滴的滴着鲜血。
那一刻,我瞳孔微缩,转身抱住倒下的妈妈。
「妈妈!」
人群中有人跑了过来,他用力推开陈顺,在他有些惶恐的目光中厉声喝斥:
「你这是犯法!」
我感受着妈妈的颤抖,突然清醒。
我被恨意掩埋,忘记了我不是陈然。
我是 17 岁的张遥。
我有恃无恐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以为我还是那个功成名就的陈然。
可现在我不是了,我的任性,我的无知,除了妈妈,再没人买单。
我从来没走出过名为自己的漩涡,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时代,以及影响我一生的人。
我环顾四周,抱着站不起身的妈妈,哽咽着开口:
「救救她呀!…救救她…」
陈顺见状,也有些害怕了,他低头说了一声「晦气」,立马转身离开。
我抱着妈妈,浑身发着抖,泪水止不住的流。
妈妈抚着我的肩膀,轻声安慰我:
「我没事儿,小遥,我们回家。」
正当绝望中,一个温润的声音传到耳畔:
「张兰,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抹了把满脸的泪水,期期艾艾的看着那人。
那人长得斯斯文文,胸前戴着党徽,是刚刚推陈顺的人。
妈妈正要拒绝,却被我打断:
「谢谢,太谢谢了!」
话落,那人一句「抱歉」,弯腰抱起妈妈。
妈妈低着头,对他说:
「谢谢王哥。」
从卫生所回去的路上相顾无言,初夏的风带着些许暖意,吹乱了我们的头发,远方的田野上,有人在放声歌唱。
《橄榄树》,象征着执着与希望。
可我们的希望在哪?
我到底,因为什么而回来?
正骑车的王哥忽然开口:
「张兰,是不是也要毕业了?小时候一直念叨着要当医生,这次可要努力呀。」
「有什么不会的问我,我就在咱这边的派出所实习。」
妈妈坐在车后座,低垂着眉眼,轻飘飘的答:
「好…」
到了家,我冲着王哥道别,却看到他走进对面的房子里。
我的目光在妈妈和王哥身上逡巡,脑中忽然升腾起一个想法。
我曾在未来见过他。
王星叔叔。
他住在我家楼下,妻子离世后就没再娶,孤身一人,家里养了好多流浪的小动物。
王星叔叔经常坐在公园里的躺椅上,每次见我来,都会给我一颗糖。
而当我和妈妈赌气离开时,他又会不赞同的开口:
「然然,你不该这么对你妈妈,她为了你们,放弃了很多啊。」
王叔叔,一直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他或许,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5.
对面的的王婶端着盆,向我们大声问道:
「兰啊,你妈还没回来吗?」
妈妈冲她点了点头,揽着一头雾水的我进了门。
姥姥?
去哪里了不回来?
我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婶子,正巧看到她惋惜的摇了摇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
「要是妈妈要走的话,就让她走吧,我来养你。」
我想起那句话,给妈妈换完药后,走向与妈妈相隔两端的房门。
轻轻关上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四周静谧无声,我双手抱头,从门上滑落。
第二天一早,天空下起了小雨。
妈妈收拾好书包,拎着就要去上学。
我两眼乌青的打开房门,看向有些心虚的妈妈。
「伤还没好就去上学?」
妈妈愣了一下,终于露出了我熟悉的表情:
「姐有事儿,我告诉王婶叫你了,寻思着你先睡会。」
我看着她,忽然低头一笑,嘴里呢喃着:
「你和我说你过得好时也这样。」
一直这样,好像也没变过。
太拙劣的谎言了,妈妈。
我盯着妈妈,笃定的开口:
「是想要辍学吧。」
闻言,妈妈没有反驳,只是默不作声的站在那里。
像每一次我要她离婚时一样,固执的可怕。
我站在她面前,忽然笑出声:
「张兰,为自己活一次,不行吗?」
「不自己担着不行吗?」
「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我呢,你还有家。」
目光中,妈妈红了眼,眼泪要掉不掉的,她微微昂起头,像只骄傲的孔雀。
可这只是为了不让眼泪流出来。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爸出车祸走了,妈妈被娘家人带走了,肇事者却倒打一耙要求我们赔偿,哪里来的钱?张遥,你告诉我该去哪拿钱?!」
「这是生活,这不是梦想,我妥协我们才有希望。」
又是妥协,妥协究竟能换来什么?!
我声嘶力竭的吼着,仿佛要把所有的不理解倾注其中:
「那就报警啊!去打官司,他们有罪,凭什么要妥协!」
话落,原本红着眼的妈妈瞬间平静,她看着我,质问我:
「可是我们赌的起吗?一场官司打下去,我们就真的倾家荡产了。如果失败,你想过后果吗?」
「张遥,你以为这世界所有的善恶是怎么衡量的?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而不敢去搏的?」
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而不敢去搏的?
最崩溃的那一刻,人往往是平静的。
我低着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是因为我啊,因为张遥,因为陈然。
命运握住了她的软处,要她不得不妥协。
可我真的不想妥协。
我握紧了双手,猛地跑出门外。
我骑车来到派出所,气喘吁吁的推开门。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门口喝茶的人一愣,而后看向我。
「张遥?」
仿佛看到救星一般,我上前一步。
「报案,王哥我要报案!」
「哐当」一声响,我们同时看向大力放下杯子的老警员。
「报警,找他有什么用?他就是个实习生,找我,我是他师傅。」
老警员轻咳一声,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我。
「说说,怎么回事?」
十五分钟后,我声泪俱下,添油加醋的把姥爷车祸的事情和老警员说了。
妈妈来时,就看到我这副涕泗横流的模样,她不赞同的看向我,又冲着王星无奈摇头。
老警员翻着档案,朗声道:
「张爱国是吧,这呢,你们这没有人证物证啊…当时谁办的案子?」
两小时后,所有人被带到了警察大厅。
肇事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同而来的,还有一个唯唯诺诺,一声不吭的女人。
「警察同志,不是已经出结果了?怎么还把我们叫来?」
老警员指着老式相机拍出来的照片,眼睛凌厉的扫向我们:
「你说有结果了?审理这起案件的警察,因为受贿被革职了。现在,由我重新审理。」
闻言,那男人慌了,他要说些什么,却被我打断:
「警察同志,当时审案的警察怎么审的?他怎么有脸判我爸属于过错的一方?是不是也有人行贿了呢?」
他看向流着冷汗的夫妇:
「我也很奇怪,怎么会有人可恶到这个地步。」
话落,那个男人猛地爆发,他把他的妻子甩开,颤着手指向我们:
「你说我们贿赂警察?怎么可能!」
「你们有证据吗?人证物证都没有,怎么能说我杀人,说我肇事逃逸!」
我提醒他:
「我们没说你贿赂,也没说你肇事逃逸。」
这么蠢的人,竟然是害了妈妈一生的导火索。
我看向老警员,「不解」的问他:
「他没文化,就因为有钱,就可以毁了我们的家吗?」
正在记录的王星猛地看向我,连妈妈也看向了我。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表情,而老警员默不作声。
他忽地摇了摇头,告诉我:
「不是的,小姑娘,我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他又看向那对夫妇:
「你们不说,牢里那位会说,现在招,算你们自首,要是不说…后果自负。」
话落,大厅陷入一片安静,被甩开的女人忽然站的直直的,而后向我们鞠躬:
「对不起!这些天我没有一次睡好过,我真的,午夜梦回的时候,我还能想起那个血淋淋的脸,对不起,对不起!」
「你个臭娘们!谁让你说的!」
……
终于,所有都结束了。
我看向警察局外耀眼的阳光,被妈妈抱进怀里。
「谢谢,小遥。」
「谢谢你来。」
我拍了拍妈妈的肩膀,笑得轻松:
「怎么能为这样的人绊住一生呢,妈妈,我们总要反抗。」
「你看,我反抗了,结果发现对手弱的一批。」
妈妈没听懂,但也知道不是好话,她笑着一巴掌拍向我的头。
劲儿挺大,差点脑震荡。
这一下,作恶者被绳之以法,终于得到了他们的报应。
可回到最初。
妈妈和小姨失去了爸爸,谁又能把爸爸还给她们?
阴霾散去之后,真的会恢复原样吗?
不会,但总会有阳光。
这次,回家的路上,有了等着我们的人。
姥姥站在门前,她看见我们,猛地松了一口气。
她朝我们张开手,语气温柔的说:
「小兰,小遥,妈妈回来了。」
那一刻,我们快步跑向姥姥,与阳光撞了个满怀。
就当我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一群人站在我们面前,为首的陈顺看着这一幕,讥笑出声:
「你们贷的款,5000,到日子了,还钱!」
什…么?
陈顺站在人群中,语气轻佻:
「还不了,那就用人来抵咯。」
我看向一脸恶劣的陈顺,如同被一道雷电劈在身上,整个人愣在原地。
为什么?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向着原有轨迹在发展。
我的到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6.
姥姥把我们护在怀里,有些乞求的看向陈顺:
「再给我们一些时间,求求你…」
陈顺笑看着我们,手指向姥姥怀里的我和妈妈:
「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要是还不上,大的小的你总得给我一个。」
他的目光停留在妈妈身上,笑得明目张胆。
我被陈顺挑衅的怒火中烧,眼睛缓缓看向屋里的菜刀。
下一秒,妈妈抚上我的眼睛,声音有如三月春风:
「小遥,姐在呢。」
我眨了眨眼,眼泪控制不住的掉落。
妈妈,我好像,有些迷路了。
我到底,因为什么而回来?
我的到来,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直到陈顺带着那些人离开,我们还站在原地。
王婶从阁楼上轻叹一声,同姥姥道:
「娟呐,不行的话,就把孩子们送走吧。出去躲一躲,过一阵子就过去了。」
姥姥心不在焉的点头,揽着我们进了家门。
晚上,我敲响了妈妈的房门。
妈妈开了门,橘黄色的灯光从房里倾泄出来,晕染了妈妈白嫩的脸。
我坐在妈妈的床上,看向桌子上那个被划的乱七八糟的纸张。
「姐。」
我靠在妈妈肩膀上,想要寻求一直以来困住我的答案。
「你会为了那五千块钱而妥协吗?」
妈妈点了点头,脸颊轻轻蹭着我的额头。
「或许吧。」
「为什么?」
为什么?
我们两个都有答案。
「因为我有妈妈,有妹妹。」
「如果很多年后,他还是死性不改,他对你和女儿非打即骂,你会选择离婚吗?」
闻言,妈妈静默一瞬,而后坚定的告诉我:
「不会,因为我有一个女儿。」
「我不能,让别人嘲笑她是没有家的小孩。」
所以才会一次次的妥协。
即使自己已经踏入深渊,明明已经伤寒累累,却还是要托举着自己的女儿,让她得见阳光。
我转身抱住妈妈,轻声道谢:
「谢谢。」
还有对不起,妈妈。
因为有了我,所以更累了吧。
「如果百年之后,真的有一个孩子能陪在我身边,那我真的,很幸运呀。」
她不后悔。
可我知道,她已经很累了。
那晚的月光隐隐从窗外透进来,我抱着妈妈,如同年少时一样,睡在了她的怀里。
7.
第二天一早,我再次来到了警察局。
而那个老警员不在,只有王星和其他人在值班。
「王哥。」
我叫住王星:
「我们的赔偿款什么时候能到?」
王星看着我,疑惑的问:
「很着急吗?发生什么事了?」
我低头沉思,最后还是决定和他说:
「我爸妈向陈顺他爸借钱做生意来着,结果你也知道,生意没做成,我爸连着那批玻璃一起…王哥,现在陈顺过来要钱,我们很需要这笔赔偿金。」
「多少钱?」
「5000。」
闻言,王星立即皱起眉头。
「手续下来可能还需要十天半个月的,他说要你们多长时间还吗?」
我咬紧嘴唇,恨声道:
「两天。」
昨天妈妈告诉我,借款的期限明明是一年后,就是因为没有签合同,没有任何凭证,才给了陈顺可乘之机。
目光中,王星紧锁着眉头,他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我想想办法。」
我看向他,仿佛看到了希望,忙点头道谢:
「谢谢,谢谢王哥。」
如今,这笔赔偿款是唯一的希望。
「还有,王哥,我怀疑有人私下开设赌场。」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中午,妈妈从学校回来,像往常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只是,手上姥爷给买的镯子不见了。
我跑到当铺,正巧看见被人群簇拥着的陈顺。
他看见了我,轻佻的冲我招手。
「过来」
我谄媚的走过去,将手里的镯子揣在怀里。
「王哥,今儿遇见了你,可真是我的荣幸。」
做这个恶心的赌徒的女儿 26 年,我早就知道,什么能让他开心。
果然,陈顺没忍住,笑得更开怀。
「仔细看,你也不比你姐差多少,不如两姐妹一起伺候我?哈哈哈哈哈!」
我忍着一拳头打死他的冲动,笑着问他:
「陈哥从哪儿过来的?」
陈顺挑眉,指着身后:
「好地方!去看看不?」
这么快就说了?
我看着一脸虚伪的陈顺,摇了摇头:
「不去了,陈哥玩的开心就好。」
离开时,陈顺在我身后同他的小弟们道:
「就她打我那一巴掌,我寻思着多烈呢,原来也是个万人骑的婊子,哈哈哈哈哈!」
我哂笑一声,心里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这么恶心的东西,除了才好。
「姐!」
我气喘吁吁的跑回家,将镯子放在妈妈的桌上。
「怎么把镯子忘掉了?下次我可不给你拿回来。」
妈妈看着镯子,目光闪烁。
姥姥背着一筐树枝进门,她看了看屋里的我们,沧桑的脸上泛着忧愁。
「小兰,小遥,妈妈出钱,你们出去避一避,好吗?」
妈妈看向姥姥。
「那你呢,妈妈。」
「妈不走了,你爸在这,我就不走了。」
妈妈忽然自嘲一声,伸手抚摸着那个镯子。
「可是妈妈,无论是走还是留,我都不可能再参加高考了,既然这样,那不如就我吧。」
「不行!」
我和姥姥异口同声的说。
我握上妈妈的手,和她说:
「姐,请相信我。」
第二天,陈顺果然来了。
他把棒子一放,明明是来要钱的,眼睛却在我和妈妈之间逡巡。
「还钱!」
「不还钱就拿人出来!」
我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妈妈打断:
「5000,在这个盒子里,拿去吧。」
我震惊的看向妈妈,却见她冷静的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沓沓钱。
陈顺低头啐了一口,厚颜无耻的继续说:
「谁跟你说五千?一万!长了,我们有利息的知道吗?」
话落,妈妈拿出借条:
「上面清清楚楚的说了借五千,你可以混淆还款日期,也可以随便增长利息,我们也可以,五千,就是五千。」
我看直了眼,不敢相信,这是我的妈妈。
陈顺气急败坏的指着他的小弟们,语气暴躁:
「玛德!给我砸!今天不还钱,人我就必须带走!」
一片混乱中,妈妈再次开口:
「半小时前我报警了,你现在还有机会跑。」
话落,警报声响起,陈顺和他的小弟立即被包围。
王婶的声音格外清晰:
「咦?我刚报警,警察就来了?」
场上一共三个人报了警,王哥走上前,对陈顺说:
「有人举报你和陈立非法开设赌场,跟我们走一趟吧。」
「怎么可能?不是我!」
陈顺挣扎着为自己辩解,我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无声的对他说:
「你完了。」
喝醉酒的赌徒,曾经富庶的家室就成了他宣扬的理由。
而这,也将成为这个世界陈顺头上的一把铡刀。
铡刀落,他再没翻身的可能。
8.
一片狼藉中,妈妈瘫倒在我身上,她靠在我的肩膀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服。
「姐,你太厉害了。」
妈妈浑身流着冷汗,她有些孩子气的和我说:
「我没报警,我真的,要吓死了。」
是我报的警,王星顺着那个方向,成功找到了赌场的位置。
「姐,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我看向耀眼的太阳,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后来,妈妈和我说: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如果不反抗的话,那结局一定是不可改变的,可如果我反抗,就算是有更可怕的结果,也只会加注在我一个人身上。」
「小遥,这很值的,我很幸运,我成功了。」
那份绝望,可能只有那包包里的两千块钱知道。
这一年盛夏,我们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王星经常过来,为妈妈补习功课。
姥姥也笑着和人说,她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而我,在数着不知道的倒计时。
不知道能不能回去,我还欠妈妈一个道歉,还欠妈妈一个陪伴。
半个月后,我看向再次出现在我家的王星,由衷的提问:
「王哥,你没工作吗?」
王星红了脸,和我说:
「这不是看你姐要考试了,想着多帮帮忙。」
我「哦哦」几声,期期艾艾的问王星:
「王哥,大学好不好啊?」
王星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注视着正学习的妈妈:
「在这个时代,大学生走到哪里,都会为人羡慕。」
「等我们这一代老去,或许上大学就不那么难了,国家在发展,那些经济困难,难以支撑学费的家庭,或许会迎来转机。」
我笑着点了点头,告诉他:
「那一天总会到的,我姐,也会成为大学生中的一员。」
「我相信。」
那些曾经期盼的,热爱的,在未来,都将被实现。
一切都过去了。我相信,雨后,总会出现彩虹。
这年七月,妈妈参加了高考。
她如愿以偿的进入了考场,她终于,可以实现她的愿望了。
这一年的夏天真热啊。
浮世骄阳,不知道灼了多少人的心。
我站在树荫下,抚着额头看考场外焦急等待的父母们。
我想起很多年以前,妈妈也这样等过我。
她没我那么娇,就那么站在阳光下,我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妈妈笑着,皱纹在阳光下隐隐浮现,她捧着双手,给我递上一瓶水。
我当时是什么样的呢?
我心不在焉的推拒着,有些不耐的说:
「我自己买了,妈你喝吧。」
没有发挥好,所以将怨气发在了妈妈身上:
「这多热啊!你就不能站在树荫底下等我?!」
妈妈无措的看着我,只一声又一声的说:
「好。」
现在回想起来,真想狠狠的扇那时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一声铃响,我猛地从起身,挤进拥挤的人群中。
我要让妈妈第一眼就看到我。
然而,我忽视了人民群众的力量,被挤出人群中,屁股猛地和炽热的地板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我被烫的呲牙咧嘴,抬眼看见妈妈站在身前。
她笑着冲我伸出手,鼻尖隐隐覆着一层汗:
「小遥,快起来。」
我回握住妈妈,笑得眉眼弯弯:
「张兰同志,高考快乐。」
妈妈歪头,也笑着说:
「高考快乐。」
妈妈高考成绩下来的时候,她正和菜市场的婶子打价。
口水纷飞,我处在其中,苦不堪言。
婶子嗓门很大,最后却败下阵来,只委屈巴巴的说:
「娃儿,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呀?」
妈妈往袋子里放菜,闻言朗声答:
「人啊,都是会变的。」
最后,我们拎着一袋子菜,走回了家。
路上遇到了送高考成绩的邮递员,妈妈看直了眼,跟着车一路小跑着。
回到家,三个人围着成绩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打开。
最后,妈妈心一横,打开了。
看清成绩的那刻,我们猛地抱在一起,欢呼雀跃。
妈妈的成绩已经可以报上她理想的大学,我同对面下班回来的王星摆手,同他分享这一喜悦。
王星笑着祝贺我们,最后却被门外的人叫走了,是考场上他遇到的那人,听说是个教师。
妈妈低着头,袖下的手相互揉搓着。
人来人往,会走散,会重逢,会停滞不前,会一往无前。
我拿起成绩单,高兴的在屋内转圈。
9.
再次听到陈顺的消息已经是在一年后,他和他爸身上背了几条人命,他死在了妈妈高考的那一天。
我云淡风轻的点点头,看窗外湛蓝的天。
你终于得到报应了,陈顺。
彼时我又参加了一次高考,考上了和妈妈一样的大学。
这时的妈妈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她很温柔,很漂亮,惹得很多人的追求。
其中一个文质彬彬的,他拿着解剖小白鼠的手,给妈妈摘了一百多朵玫瑰花。
结果被人举报,赔了好多钱。
王星和那个女孩订了婚,我告诉他,要定期带着妻子去体检。
一切都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去发展。
可我总觉得心底缺了一块。
我知道那是什么。
妈妈。
我所处的时代的妈妈。
我改变了妈妈年少时发生的事,蝴蝶效应会不会眷顾我?
「小遥,拔河比赛,来不来?」
我看向笑得一脸幸福的妈妈,笑着道:
「来了!」
仔细想想,妈妈其实什么都没有变。
家,是她的全部。
很久以后,妈妈和那个斯斯文文的男人订了婚。
姥姥不舍的看着女儿,将妈妈抱在怀里。
「要嫁人了,就要对自己好点。」
我看向和妈妈并肩而立的男人。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是不是,我也要消失了?
失魂落魄的离开现场,我看着独属于这个年代的风土人情,目光停留在那个黑白电视机上。
「双子座流星雨?」
「别忘了,在有限的年华里,珍惜你要珍惜的人。」
我盯着那句话,过往记忆纷至沓来。
「妹妹,要是妈妈要走的话,就让她走吧,我来养你。」
久远的记忆传来。
我终于知道,我曾在哪里听过那句话。
在我最叛逆的那一年,我把那个赌徒锁在了家里,拿着一桶油就要和他同归于尽。
妈妈拦住了我,一巴掌打的我脸颊火辣辣的疼,她把我扔到回家探亲的小姨的酒店里,给那个赌徒开了门。
那时候小,不知道妈妈是在保护我。
半夜两点,那点同归于尽的勇气消退,我又怕的开始发抖,小姨陪着我,一下一下的抚着我的背:
「然然,你知道吗?你妈妈有一句话我记了一辈子,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姥爷去世的第一年,你姥姥的娘家人要接走她,那时你妈妈拉着我的手。」
「我永远记得,她说的是,妹妹,妈要走的话就让她走吧,我养你。」
灯光下,小姨眼角低垂,带着对过去的怀念。
「那时候她刚十八,她拿什么养我啊…后来即使你姥姥没走,你妈妈还是辍学了。」
「所以然然,那时候那么苦,我们都过去了,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放弃自己。」
那时我在想:
可是,妈妈又为什么甘愿为了那样的人放弃自己呢?
后来我找到了答案。
「双子座流星雨即将来袭,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盯着黑白电视机里的画面,久久不愿回神。
再转头,我看到一个母亲蹲在地上,她温柔的教着孩子走路,从呀呀学语,到长大成人。
她付出了几乎一生。
她的影像渐渐清晰,慢慢成了妈妈的样子。
我猛地转身,往回跑。
有时候我就在想,我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起初,我想要改变妈妈。
可妈妈不是我看到的妈妈。
她乐观开朗,她爱生活爱我们。
后来,我想要找到妈妈不幸的根源。
答案很简单,因为家。
再后来,我想要为妈妈找寻幸福。
我成功了,这里的妈妈考上了大学,奔着自己的理想而去。
我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回来?
我看向和王哥并肩而走的王婶,看着回忆里的一幕幕的美好画面,终于得到了答案。
我要她幸福,要她快乐,要她是一个平安健康的妈妈。
上帝给我开了一扇门,给我对妈妈所有的鄙夷和不理解都给出了答案。
可从始至终,妈妈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我想让妈妈为自己活。
我想让我的妈妈能够笑着面对这个世界。
而不是无措的和我说:「然然,我们这一代就这样了。」。
我想让我的妈妈从那辆车上下来,见见这个色彩斑斓的世界。
这是我唯一的目的。
我气喘吁吁的跑到妈妈的房门。
抬手打开。
下一秒,刺眼的白光闪现。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我看着面前的妈妈,泪流满面。
她扎着两个麻花辫,身上穿着条纹裙子,笑得如同年少:
「然然,我决定离婚了。」
————祝你踏过千重浪
能留在爱人的身旁
在妈妈老去的时光
听她把儿时慢慢讲
也祝你不忘少年样
也无惧那白发苍苍
我们啊,像种子一样
一生向阳
在这片土壤
随万物生长
——《人世间》
番外:
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年少的时光,和那个将我拽进深渊里的人。
这一次,我选择了反抗。
人啊,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张兰。
祝愿天下所有的母亲,平安喜乐,一生无虞。
也祝愿暂时迷失方向的人,总有一天,乌云散去,有灯长明。
祝愿大家,所愿皆所得,所念皆所愿,所期皆所念,所念皆星河。
要记得,好好爱我们的爸爸妈妈呀。
(全文完)
作者:周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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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2 17: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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