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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恶毒女配觉醒了怎么办?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9208 更新:2026-06-09 11:29:38

我是小说里的那个恶毒女配。

给清冷师尊下药勾引他的恶毒女人是我。

从小欺负男主长大又追着他舔的是我。

最后被挫骨扬灰的还是我。

然而我彻底摆烂后,清冷师尊自愿吞下迷迭散,跌落神坛,动情地唤我「衿衿」。

重生男主大杀四方,只为我能留在他身边。

可这,有什么意义呢?

1

其实我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性子倔,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

当我给清冷师尊下完药,正要祸祸他时,突然得知了未来的悲惨结局——

被师尊挫骨扬灰,被男主打散三魂七魄。

消逝在这个世间,还要被整个修仙界的男女老少唾骂。

我低头看了看已经动情的师尊,他眼尾泛红,紧抿着唇,屈辱地与我对视。

我一只手还扯着他的衣襟,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膛。

哦,这该死的甜美的男人。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谢不言微喘着气,沉下声:「阮衿,现在从我身上下去,我不与你计较。」

若是之前,我一定如狼似虎地吃了他。

但现在我知道了他要怎样对我,突然觉得好生无趣。

于是我兴致缺缺地松开他的里衣,呈「大」字一把子倒在床上,给出了经典的渣男三连:

「随便吧,无所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谢不言:「?」

他强忍着身上的火热,面色更加阴沉:「你又要如何?」

我恹恹地乜了他一眼:「爱卿退下,朕乏了,要就寝了。」

他侧过头盯着我欲言又止。

沉默很久以后才说:「好歹将我送回我房间吧。」

差点忘了,师尊是来我房间警告我的,为了苏小小那个女人。

我反手就给他下了迷迭散。

下的是迷迭散 2.0 plus 版,发作时提不起劲,只能任人摆布。

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头闷在被子里背对着他。

「那睡了,晚安玛卡巴卡。」

语罢便蒙头大睡,根本没再动师尊一根毫毛。

哦对,被子也没给他留。

2

第二天谢不言走时,我刚睡醒。

他衣冠楚楚,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清冷淡泊。

往常我最爱他这副模样,觉得他就该高高在上,不染纤尘。我却妄想做那个让他低头的人。

当然,能让他低头的只有小白花女主,而不是我这个恶毒女配。

谢不言临走前回头瞥了我一眼,还是那样古井无波,只是似乎带上了一丝厌恶。

他留下一句:「自行去陨仙峰禁闭三月。」

陨仙峰,传言那里封印着恶魔,常年朔风横行,修仙之人进入便会被封印修为,与常人无异。

别说三个月了,一天我都受不了。

是真狠啊。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不可能这么听话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反正死也会死,男人也一个没抓住,要我做啥都无所谓。

陨仙峰就陨仙峰,还能死里边不成?

3

禁闭前我还去了一趟食堂,准备带点烤鸡解馋。

没想到碰上了男主。

此时的楚枫暂且是个小小杂役,只是个最低等的五灵根。

谁也想不到将来他会成为修仙界第一人。

往常我看不惯他对苏小小好,没少找他麻烦。

凭什么全世界都要偏心苏小小?

那个又蠢又笨的女人哪里有我好,凭什么受到优待的不是我?

不过现在我不在乎了。我淡淡地瞥了一眼男主,转头就走。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

楚枫握着扫帚的手一颤,盯着我没有说话。

我觉得他的目光与往常不同,但我没有深究。

我去食堂打包了十几只烤鸡,费了我半个月灵石,有点心疼。

够我在陨仙峰吃上一段时日了。

直到离开,我也没有再看男主一眼。

当初欺负他只是小打小闹,还没有上升到生死仇恨的地步,他不可能再将我视为眼中钉。

只要我躺平摆烂,谁还能抓着我个恶毒女配不放呢?

4

其实我愿意去陨仙峰还有一个原因。

拼死拼活追在师尊和男主身后没有结果,最终还要被挫骨扬灰,实在不值得。

我的目光转向了反派。

陨仙峰封印着魔鬼的传闻不是空穴来风的。

只不过反派是沉睡,不是被封印。

反派殷子恒在陨仙峰沉睡了千年,醒来后杀得玄天宗生灵涂炭,那是玄天宗伤亡最惨重的一次。

彼时男主还没有成长起来,我那师尊也不是殷子恒对手。

最后还是他觉着无趣,才留了我等几人的性命。

而现在,殷子恒还沉睡在陨仙峰。

如果能抱上这个大腿,再怎么样我也不至于灰飞烟灭吧?

虽然与虎为谋也很危险,不过俗话说得好嘛。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摩托变路虎。

于是我带着烤鸡悠悠然地前往陨仙峰。

陨仙峰不大,准确来说是一处峡谷。因为深入低地,常年没有阳光照射,漆黑一片。

我砍了几棵树盖了个小房,又做好家具,安顿下来。

采用最原始的方法,钻木取火。

这一方小天地簌地亮了,与周围格格不入。我又架了个火堆,拿出一只烤鸡加热。

烤鸡「嗞嗞」地往外冒香油,我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大快朵颐。

接连几天我都美美吃着烤鸡,没想到先等来的不是殷子恒,而是我的倒霉师尊。

谢不言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似乎什么在他眼里都是淡淡的,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苏小小。

所以他来问我「你可知错」时,我还是蛮诧异的。

「我何罪之有?」

谢不言沉声道:「欺辱同门,顶撞师尊,你还……」

他没有说下去,不过我懂了。

在意我给他下药那事儿嘛。

男人,好面子呗。

我敷衍地点头:「嗯嗯,你说的都对。」

谢不言蹙起了好看的眉头,我知道他要动怒了。

他对我说:「你真是冥顽不灵!」

听到这话,我放下了手里的烤鸡,定定地抬头看他。

我很认真地告诉他:「谢不言,如果我有错,我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你。」

还有未来移情别恋男主。

都是自己造的孽。

我继续道:「我现在不爱了,也不想再去针对苏小小,你放我在这陨仙峰玩几日,就当没我这个徒弟吧。」

我看谢不言愣在原地,继续补刀:

「反正你也没当我是你徒弟,你心里只有苏小小一个人。」

他握起了拳头,眉头皱得都快打结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把你当徒弟?」

谢不言说这话就好笑了,他是自己不记得吗?

他的第一个徒弟就是我,别的师尊对自己的徒弟关照有加,他就把我往山上一扔,啥也不管。

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是我自己来。

我不哭不闹,因为哭了只会受到谢不言的批评。

我努力练功,不然就会被说不思进取。

他从来没有关心过我,也从来没有对我笑过。

我独自一人磕磕绊绊地长大,还有几次命悬一线,差点惨死野外。

我曾以为他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也成了习惯,只是默默地仰望着他。

却没想到有一天,就因为苏小小饿了想吃夜宵,谢不言就亲自下厨为她做饭。

我才明白,他不是漠不关心,分人而已。

以前我不服气,嫉妒苏小小,嫉妒得发疯。

现在想起来,倒是有些恍惚。

那样极端的女人,真的是我自己吗?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受到过你的关心。」

「明明都是你的徒弟,聪明伶俐的你漠不关心,蠢笨如猪的你视若珍宝。」

「如果你关心我能有关心苏小小的十分之一,不,哪怕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那么多,我都不会变成这副模样。」

我睁开眼,眸中泪水打转:「就算我有错,也是你造成的。」

「我只求你让我清净几日,别再见我。」

谢不言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番话。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地盯着我好一阵,转身离去了。

哼。

我立马跷起二郎腿,扯下一根鸡翅咂巴。

悠闲自得,根本没有刚刚诉苦的模样。

男人,就是这样。

我学苏小小诉诉苦,装装可怜,他就愧疚了。

以前我怎么就这么嘴笨呢,装可怜都不会。

管他的,先吃烤鸡了。

5

为了抱大腿,我每天演戏。

见不到殷子恒,但我知道他可以感受到我。

这会儿殷子恒应该已经逐渐醒来了,整个陨仙峰他应该都能察觉。

所以我每天顶着朔风找野菜吃,刻意弄得浑身伤疤。

完了还要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掉掉眼泪。

后来我发现出行时朔风竟会有意识地避开我。

我意识到,殷子恒上钩了。

但没看到过一丁点他的影子。

倒是又见男主。

我知道后续的剧情,男主为了洗净自己的灵根,在陨仙峰九死一生寻到了洗髓草。

但我没想到男主会在奄奄一息的时刻找上我。

楚枫浑身都是细细小小的伤疤,滋滋往外冒血,跟个血人似的倒在我的小屋前。

我警觉起来。

想碰瓷?门都没有!

再说了,我提前知道了后续的剧情,虽然未来我会舔楚枫舔得天昏地暗,但现在我还在欺负他呢!

他没理由来找我啊。

我生怕是他要阴我,于是放任楚枫在我小房子前躺了几天几夜。

前几天朔风不知为何,更加肆虐张狂。

我在心里默默阿门,男主福大命大,问题不大的。

接连几天没出门,朔风好像又平和起来。

男主这才慢慢醒来。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如往常一般,我准备出门拔野草做凉拌解馋,一打开门,却见一身血污的男主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我被吓一大跳,「噔噔噔」后退,战术后仰。

楚枫眼瞳黑漆漆的,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自顾自地进屋,坐在了我的亲亲板凳上。

屋外的风又呼呼地拍打起来。

我警惕:「你干嘛——」

楚枫手指敲了敲桌子,他半合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开口:「阮衿,你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我一愣,什么意思?

他见我迟迟不说话,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头:「算了,这几天在你这借住一下。」

我:「哈?」

他好像真的想在我这住下,我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我们关系很好?」

哥,你是忘了我之前是怎么欺凌你的?

你们男主心都这么大吗?

谁知楚枫定定看了我好一会儿,竟然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肯定了。

就离谱。

我不想再整得不愉快。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男主洗完髓就离开了。

我确实没有猜错,男主九死一生寻到洗髓草,在我这就是为了安心吸收的。

这是个极其痛苦的过程,据说我将来会被抽筋拔骨,痛感大概可以比拟。

我没搞什么小动作,不闻不问,男主也静悄悄地没出声。

按照我得知的未来:男主会在我的小屋服用洗髓草,但我看他不爽搞了很多破坏。

以至于楚枫根基不稳,受了更大的痛苦。

现在我摆烂了,把他当透明人,啥也不干。

就是玩~

我一天天睡得跟猪一样香。

虽然不敢搞破坏了,但毕竟还是有些怨恨,所以男主受罪我开心。

楚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一来风就狂,他一走就宁静。

要不是没见过殷子恒,我都快怀疑是他操作的了。

我躺在床上迷糊地哼哼唧唧:「啥时候能见到殷子恒呢,不会等他走了都见不着吧。」

「信女愿用谢不言和楚枫五十年寿命,换一个大腿……」

「这一天天的没人陪,无聊死了,我跟那山上的猪有什么区别啊?」

结果我睁开眼,一张俊脸呼地出现。

来人一只手支着头,饶有兴致地靠在我的床边。

不似谢不言那样寡淡,也不似楚枫那样凛然。眼尾上挑,眼下泪痣,亦正亦邪,我几乎一眼就认出来——

殷子恒。

6

殷子恒真的很帅。

众所周知,我是个颜控。

喜欢谢不言是因为他长得帅,后来改舔楚枫估计也是因为他长得帅。只有帅,才能让我发掘一个人的内涵,没有帅,神仙来了我都记不住。

直到见到殷子恒,我恨不得给以前的自己两个大比兜,阮衿你是真不长眼!

这才是真的帅哥啊!

帅得我胎动!

我如饥似渴地盯着殷子恒的小脸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唇……

我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嘶哈。

殷子恒大约是被我的眼神吓到了,他不自在地敲了敲我的床角。

我恍然不觉,故作矜持地问:「你是谁?」

他双眸微眯。

「不是你想见我吗?」

更诱人了。

我不好意思地扭成麻花:「讨厌了啦~~人家更喜欢生女孩。」

殷子恒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大概是无语了。

他倾身向前,一缕发丝垂下来,危险又迷人。

我注意到他松松垮垮的衣服,隐约可见结实白皙的胸膛。

好想捏捏,手感会不会很好。

馋死了。

殷子恒眸里暗光流动,低低笑起来,胸腔都在震动。似是品味了一下我说的话,他反问:「生女孩?」

男人,你在勾引我。

我眼神迷离:「男孩也可以……」

不等我说完,殷子恒伸手准确捏住我的下巴,轻轻摩挲。

他不耐烦地打断:「比起这个,我倒更想知道一些别的事情。」

听闻此言,我立马正襟危坐,严肃回答:「叫一声老婆,命都给你。」

「……」

他默默放开我下巴,闪身坐到了远处凳子上。

至于吗?

我噘嘴,持续输出:「哼哼,爱情禁不起等待,叫我宝贝就现在。」

没想到殷子恒却是打了个响指,一阵阴风吹过,世界便归于黑暗。

突然两眼一抹黑,我有点慌。

正要四处摸索,就觉脖子一疼,殷子恒给了我一个手刀。

不得不说,刀得很精准。

我晕过去的前一刻,听他阴恻恻地在我耳边念道:「我叫,你有命听吗?」

很恐怖,不过我想的却是,帅哥连呼的气都香香捏。

7

殷子恒将我拐去了魔界。

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按照以往我的个性,不会跟殷子恒有什么交流了。

魔界,真当是寸草不生,嘛也没有。如果不是靠拐,我说什么也不会来。

不过现在殷子恒在这,我也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只是没想到,这男人看着道貌盎然的,居然有一堆侍女。

我想要出门找他,却被一众侍女拦住。

侍女们面无表情地告诉我,没有魔尊的指令,我哪也不能去。

呵!

囚禁 play?

我扭捏一下,我是土狗,我喜欢。

既然他都这么热情,暗示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能没有表示不是。

我问侍女头头:「你们有没有那种东西?」

侍女眼皮一跳:「什么?」

我不停眨眼:「就那种,床上穿的,薄薄的……」

她沉默不语。

但最终还是给我拿来了。

她警告我:「要是出了事,你可不能说是我给的。」

我连连点头,懂得嘞。

随即挥挥手让她们去门外待着,生涩地穿上了衣服。

别说,胭脂红,挺好看。

我自认为自己身材是顶顶好的,谢不言和楚枫看不上,那是他们的损失。

等殷子恒来,我立马摇曳生姿地迎上去。

他却像是沾到什么晦气东西似的,眨眼给我下了个定身符,随即离我远远的。

我可怜巴巴:「干什么嘛……」

殷子恒良久不语。

我怒了,怎么都这么嫌弃我这大美女?

怒火中烧。

挣脱定身符,我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手指点上他的胸膛。

却立马被桎梏住。

我气急:「做什么!」

殷子恒垂眸,眼里晦涩不明。

他一手捉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碾过我的红唇。

又缓慢划过我的脖颈。

似乎带着些警告意味。

最后视线从我曼妙的身躯一带而过,沉沉道:「你又要做什么?」

暗香涌动,气氛旖旎。

昏黄的灯光下,赤红的轻纱轻颤,氤氲了两人的视线。

我与他相距不过寥寥几厘米,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间炽热的呼吸,连眼都染上了几分湿意。

我脑子一热:「现在吗?」

随即意识到说了大实话,连忙改口:「呃……不是,你听我狡辩。」

我以为殷子恒会生气,没想到他却低低笑了起来。

胸腔震啊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勾引我。

「你这人咋还笑了……」

殷子恒敛下笑容,放开我的手腕。

他定定地盯着我,仿佛一只盯着猎物的狼一般。

盯得我脊背发凉,好不自在。

正打算说些什么时,殷子恒却原地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来日方长」,在屋里回荡。

这人,怎么惯爱打谜语呢?

8

殷子恒短暂出现了一下,又把我晾在寝宫。

活像个撩完就不认人的渣男。

我向侍女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我住的就是殷子恒常住的房间,这几日他回魔界,都忙着处理业务,没空搭理我。

这哪行?妨碍我培养感情啊!

于是我软磨硬泡,誓死保证出事自行负责,这才向侍女头头打听来了殷子恒书房所在地。

魔界阴阴沉沉,一片荒凉,只有殷子恒这才有着寥寥几间房屋。

但我还是迷路了。

没错,我是路痴。

寻觅间,我见到一处精致又亮堂的房屋。我心头一紧,直觉告诉我这就是殷子恒的书房。

我深呼几口气,加油,勇敢衿衿,不怕困难!

我蹑手蹑脚往前,狗狗祟祟上到门边,悄悄推开一道缝。

眯眼一看。

白花花的一片,啥也见不着。

我又把门推开了一点,茫茫雾气随之散开。

只见乌黑秀发铺泻水中,洁白如玉的肌肤似乎映照着光。

秀丽的眉、挺翘的鼻、殷红的唇,视线往下,性感的喉结、修长的脖颈,还有……

我馋的腹肌,足足有八块。

忍不住「咕噜」一下,咽了口口水。

我只愣愣地欣赏眼前这美人沐浴图,大气都不敢出。

虽然我知道殷子恒貌美,上辈子听的小道消息都是,魔尊卷土重来,当今世道必不得安宁。

据闻那魔尊生得一副绝艳皮囊,却手起刀落杀人如麻。

当今一看,才深觉如此。

能见到如斯美人,就算是现在直接被男主打散三魂七魄,都值了。

我赞叹不已:「你瞧瞧,这脸蛋,这身材……啧啧啧,棒啊……」

正当我沉迷美色时,却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

「看够了吗?」

我下意识回答:「没有。」

「嗯?」

那道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富有磁性,带上了不容置喙的威胁意味。

像是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勾得人心痒痒。

不对。

谁在说话?

我一激灵,瞬间清醒。

屋里的黑发男子睁开双眸,正定定望着我。

我顶着压力,妄想狡辩:

「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这只是个意外……」

殷子恒却突然从水里站起来,轻飘飘睨了我一眼。

潜意识告诉我,我现在很危险。

但是我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眼睛。

身材真好。

我恍然,感觉鼻子一凉,似乎有什么液体流下。

用手抹了抹,竟然被刺激到流鼻血了。

苦茶子,我的苦茶子呢?!

还没来得及找到苦茶子,殷子恒就穿好了衣物,闪身出现在我跟前。

他几乎是贴着我,一只手强硬地掐住我的下巴,端详着我微红的脸颊,似是若有所思。

我对上视线。

他眼瞳漆黑,幽深得像一片海,要将我溺死在里面。

只见黑发男人俯身慢慢凑到我耳边,似情人呢喃,说出的话却令人脊背发凉:

「你说,是将你这双眼睛挖出来喂蛇好,还是永绝后患?」

我喉咙动了动。

「我觉得,看你比较好。」

不知谁借给我的勇气,我恶狠狠瞪他:「说好叫我老婆,咱俩都这关系了,还不能看你?」

殷子恒愣住了。

他神色晦涩难懂:「你嫌命长?」

我无所谓地哼哼,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无畏:

「这辈子没谈过恋爱,死前有个这么极品的老公那也值了!」

语罢,我感觉下巴一紧。

他幽幽看了我许久。

眼神从狠厉变得带上几分薄怒。

不知想到了什么,殷子恒狠狠甩开我,背过身去。

我不解地抬眼望去。

却见他微红的耳根。

心下突然起了调侃的心思。

于是我又不要脸地贴上去,嘴上叭叭:「亲亲老公~叫一声老婆,命都给你~」

还没来得及继续发功,没想到殷子恒如同触电一般闪开。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就消失了。

就逃了?

就这?!

我对着空气大喊:「老公——寝宫里太无聊啦——让我走动走动吧——!」

空气一片寂静,没有回音。

9

我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活动了。

秉承着抱大腿的原则,我黏上了殷子恒。

他成日泡在书房,无趣得很。

我便找侍女头头要了许多性感的衣裙,每日换一套到他跟前搔首弄姿。

今天一套蓝色小清新,明天一套红色艳如火,后天一套白色白月光……

殷子恒眼神都没动一下。

怎么会呢?我长得不说国色天香,也别有一番韵味,配他绰绰有余啊。

看来是没戳到痛点。

于是我换人设,变成贤惠小娇妻。

每天给他捣鼓东西吃。

说实话,活了这么多年,我唯一做过的食物就是烤鸡。

做烤鸡我游刃有余,其他正经东西吧,那就是太监开会——

无稽之谈。

磕磕绊绊整了盘糕点,我瞅着歪瓜裂枣,好不砢碜。

思索片刻,我偷偷往手上划拉两刀,装可怜。

果不其然,看到我这么殷勤地给他送吃的,殷子恒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我眼巴巴看他半晌:「吃不?」

殷子恒无动于衷。

难道是怕我做的不能吃?

思及此,我当着他面吃了一个:「能吃的。」

终于,他有反应了。

殷子恒拈起一块糕点,来回打量着。

我期待地眨巴眼,捏起嗓子喊他:「老公~」

我这声一出,殷子恒狠狠皱起眉头,他深吸一口气:「阮衿,你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啊。

我拉住他的衣袖:「一块,就吃一块嘛。」

殷子恒没有甩开。

他不知想着什么东西,手一颤,糕点就碎成了粉末,簌簌落下。

他沉声:「你究竟想从我这得到什么?这般殷勤。」

我仰起头。

色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想抱个帅哥大腿罢了。

他掐住我的脸颊,阴恻恻的:「我的修为?我的命?」

脸色又暗一分。

语调凉薄:

「还是,我的血?」

我恍然大悟。

哦,想起来了,反派殷子恒的血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因此从小就受到非人的对待。

没有人真心相待,倒是跟我一样,挺可怜的。

我认真地对上殷子恒阴鸷的眸,轻轻说:「我什么都不要。」

殷子恒依旧定定地盯着我,似乎妄图从我眼睛里找出什么别的企图。

我颇为尴尬地开口:「我就单纯好色……」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不就是好色嘛,怪不好意思。

殷子恒狠狠放开我。

闪得远远的。

「轻浮!」

殷子恒撇过头。

他耳朵又红了。

10

我是不想再见我那倒霉师尊的。

不承想,三月之期一到,他就去陨仙峰寻我。

没寻到人,最后追到魔界来了。

他以为我是被掳来的,没想到我是自愿的。

彼时我躺在床上摆烂,满脑子想的都是明日该找什么理由去祸祸殷子恒。

手腕一紧,我被谢不言抓着就走。

我死命挣开他,「噔噔噔」倒退两步:「你做甚?男女授受不亲。」

谢不言仿佛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番话,他沉下脸:「阮衿,同为师回玄天宗。」

我立马拒绝:「我不。」

他不解:「为何?」

我冷笑着呛他:

「你说为何?回去受气吗?回去看你对苏小小多好多偏爱?我又不是受虐狂。」

谢不言死死抿着嘴,大约是对我失望至极。

「玄天宗是你师门所在。」

听闻此言,我倒是舒眉一笑。

要开始做戏了?敢情好啊。

拿道德绑架我?那也要看看我有没有啊。

「怎么,这下倒是在意起我了?」

我慢步走上前去,笑得媚态横生,眼波流转。

我手指轻点上他的胸膛。

「是玄天宗在意我吗?还是说,是师尊——你的私心啊?」

谢不言的身子瞬间僵直住了。

他低头按住我作乱的手,眸光闪烁:「衿衿,同为师回去。」

衿衿。

我笑得更放肆了,嘴上却不依不饶:「你不回答,我就不跟你走。」

他沉默良久,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收手时,他把我的手牵了起来。

谢不言滚了下喉咙。

他微哑着嗓子说:「我的私心。」

听到了吗,阮衿。

谢不言说,你是他的私心。

要是以前,那得多开心啊。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抽出我的手,后退了一步。笑盈盈地说:「知道了师尊,你可以走了。」

他神色慌乱了一瞬,很快就冷静下来。

「为什么?」

我随意往榻上一靠,抬起下巴指了指他身后:「这就是理由咯。」

谢不言唰地转身。

只见殷子恒阴沉着脸立在门前。

瞧那模样,若是我说出些出格的话,估计今晚就灰飞烟灭。

谢不言约莫是真对我上心了,堂堂仙尊竟变得如此没有警惕心。

殷子恒一挑眉头。

饶有兴致地挡在我和谢不言之间,冷冷开口:「玄天宗,谢不言?」

11

殷子恒向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我及时牵住他冰凉好看的手,娇嗔道:「哎呀,干嘛跟外人较劲。」

或许是「外人」这一词取悦了他。

殷子恒确实没有较真。

谢不言提剑刺过来时,殷子恒心情良好地与他过了几招,最后没有痛下杀手。

师尊不弱,但殷子恒更胜一筹。

两人身上都多多少少带了点伤。或许是情势所迫,谢不言不甘地回去了。

走前,他还是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神色莫辨。

似乎是对于自己徒弟养歪了的自责。

又有些对我这个人的留念。

真奇怪,拒绝我的人不是他吗?现在开窍啦?

师尊走后,殷子恒赌气似的没有看我,自顾自地往回走。

我好笑地注视他。

嘴上刻意喊道:「老公真棒!回去好好休息哦~」

殷子恒脚下一顿,眨眼间,就回到了我面前。

他弯下腰,欺身压向我。

脸色黑得滴墨。

说出的话却怪可爱:

「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我「扑哧」一下,大笑出声。

我还以为要说啥呢!

纠结了半天纠结这个!

见我如此没正行,殷子恒脸色更黑了,他咬牙切齿:「前些日还缠着我,现下就变心了?阮衿,你的爱可——」

真廉价。

我飞速踮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殷子恒生生顿住了。

我眼角笑出泪光,眼波盈盈:「当然是你好看呀,你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他呼吸骤然一紧。

我眨眨眼,歪头看回去。

殷子恒眸光沉沉的。

良久,他拉起我的手,哑着嗓子:「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

「阮衿。」

12

我与殷子恒之间的关系飞速发展。

本来只是抱大腿,但莫名其妙地就变质了。

没办法,谁叫他这么帅……

又野又欲,直接戳中我的心巴。

感情持续升温好几个月。

我发现,殷子恒的本质就是个傲娇。打几个直球,他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每每逗得他耳朵通红,我就成就感爆棚。

太变态了,姐妹。

然,细心的我发现,每月初七晚上,他都会消失,去他屋里也找不着人。

侍女们也不知道殷子恒去了哪。

好奇心上来了。

我挑着傍晚时分,准备偷偷摸摸跟踪他。

天色渐晚,殷子恒果真出了房间。

他往极偏僻的一处树林飞去,我连忙追上。

暮色四合,整个魔界散发着阴飕飕的白烟。

冷风吹过光秃秃的树干,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窸窣声。

殷子恒还在深入着,但他开始行得磕磕绊绊,似有什么不对。

血月西斜。有鸟啼,粗嘎嘶哑,是乌鸦。

那月被它一声声叫得更黯淡了。

突然,殷子恒猛地下坠。

重重跌落在地上。

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了一团。

我定睛一看,似乎有诡异的黑色纹路爬上他的脖颈。

我急忙上前。

殷子恒已经痛到痉挛。

待我离他只有咫尺之隔,他才发觉我的存在。

「殷子恒?你这是——」

我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听见他咬碎银牙,压抑暴怒的声音:

「滚!」

嘿!还让我滚?

能耐了啊!

我偏不听话地靠近他,看清后方才倒吸一口凉气。

殷子恒此刻脸色发青,冷汗直流。

肌肉拧作一团,好看的眉皱成一个「川」字,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黑色的纹路,不停游动着,诡异而怪诞。

血丝渗出,他双手紧扣着地,青筋凸起。

我突然辨出——

这是服过燕丹。

燕丹是一味毒,由无数怨灵炼制而成,每月发作,发作时如火烧般痛苦。

会逐渐蚕食服用者的修为,最后使其暴毙而死。

是修仙界最毒的一味药。

我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这就是玄天宗老祖宗从上一届魔尊那夺来的。

按理来说,已经销毁了才对。

若不是我平日被关禁闭喜欢读读杂书,都不会知道燕丹。

我蹲下身,殷子恒痛得冷汗直流。

他见我靠得更近,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殷子恒费劲地抬头瞪我,眸里染上了泪光。

此刻竟带上了一丝祈求的意味。

他嗓子嘶哑,但却软着声调:「离我远点,好不好?」

他战栗着,「我不想让你看见。」

他没有说的是,他会伤害我。

燕丹的痛深入骨髓,麻痹神经,正常来讲,他应该是没有理智的。

可他却强行忍耐住了。

心头酸酸涩涩的。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蹿了上来。

得做些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凑近殷子恒,双手强硬地掰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殷子恒浑身一颤。

我抬头。

眼波流转。

对着他的唇,便贴了上去。

磕磕绊绊间,嘴唇被咬破,铁锈味弥漫。

他忽地按过我的后脑勺,更加激烈地吻过来。

阴风刺骨,然而两人紧紧地搂在一起,深情而炽热。

吻到我快要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感觉殷子恒逐渐平静下来。

正准备退开,殷子恒却倒在我的肩头,昏迷过去。

我颇为无奈,只能费劲地将他搬回寝宫,再掖好被子。

燕丹。

是有解药的。

旁人或许不知,但知道将来剧情的我却是清楚。

燕丹的解药,是男主千辛万苦争来的战利品,清魂草。

清魂草可以增强服用者的神识,形成神魂上的保护,同时有淬体的效果。

听起来很是平常,但却是随天地而生的奇物。

按照时间线,楚枫应当已经在那处秘境了。

若要寻得清魂草,我得尽快赶往玄天宗。

我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殷子恒。

你要等我。

13

赶时间,没等殷子恒醒来,我就去玄天宗了。

可是男主没有随着玄天宗其他弟子去清魂草所在的那处秘境。

我大惊。

连夜蹲在楚枫门前堵人。

楚枫看到我时明显顿住了脚步,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我不明所以,为什么欣喜?

却没有多想,而是冲向前对着楚枫,掏出我小金库里的净魂丹。

一阵心疼。

私藏好多年的净魂丹啊。

「这是净魂丹,你要不?」

楚枫瞬时垮下脸,抱臂挑眉,轻蔑道:「我要这物何用?」

我纠结地皱起眉头:「你为什么没跟着去秘境?」

他反问:「我为什么要去秘境?」

我沉默了半晌?

「我想用净魂丹和你换清魂草,这两个东西作用对你而言差不多,看在同门情谊上你就换给我吧。」

楚枫脸色更黑了。

他大步上前,压迫我靠着墙壁。

声音低沉。

「清魂草,我有。可你要清魂草做甚?」

他圈住我拿着净魂丹的手,狠狠用力:「你为了那个魔界的废物?」

我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吃痛地「嘶」一声,狠狠甩开。

心下却是一跳,楚枫怎么知道殷子恒?

按照时间线来说他不知道才对。

我故作无事地揉揉发红的手腕,真疼。

随即酝酿了一下,立马泪眼汪汪的。

抬头倔强地瞪着他:「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楚枫压抑着怒气,哑着嗓子道:「我凭什么不能?你本应看着我,追着我,满心眼都是我。可是现在你去找他?我的手下败将,你为了他——」

楚枫没有说完。

被我抓住了重点。

「手下败将?」

我们都沉默了。

楚枫红着眼眶,定定地盯着我的眼。

我迎着他的目光。

良久,楚枫重重地吁出一口气,整个人憔悴地闭上眼。

他沉默着捏一个诀,便出现一个玉盒。

把玉盒递给我:「这里面就是清魂草。」

语毕,他不再看我。

我接过玉盒,一时心情复杂。

所以,楚枫也重生了?我死后发生了什么,让他对我态度转变这么大?

我咬着唇,心里紧紧的。思考片刻,还是把净魂丹塞到他手里。

楚枫冰凉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久久没有握住装着净魂丹的玉瓶。

我强硬地把他的手合拢。

告诉他:「我也和你一样。」

13

「我也和你一样」,这句话并没有明说,但楚枫是个聪明人,我知道他明白。

果不其然,楚枫浑身一震,飞也似的转头盯住我。

他黑黢黢的瞳仁放大了一瞬。

语气控制不住地带着期待:

「阮衿……?」

我退后一步,颔首。

楚枫本欲靠近我,却又不知为何,生生止在了原地。

他屏着呼吸:「你会留在玄天宗,对吗?」

这哥们脑子摔了?

我蹙眉,好笑地问:「你觉得我还会留在玄天宗?在上辈子被你杀死以后?」

楚枫眼里闪过痛苦。他握紧拳头,低声道:

「衿衿,那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了,才喜欢苏小小那个恶毒的女人,错杀了你。」

「我挣扎了很久,才发现我对你是有意思的。」

他的语气随即变得清朗:「天道定是不愿意让我们错过,才让你我都重来一世。」

说罢,他迷之自信地想要牵住我的手,却被我飞速躲开。

楚枫愣在原地,不解地看我。

我心里怒翻十万个白眼。

他怎么这么自信?

「你怎么这么自信,觉得我还会追着你跑啊?」

他皱起眉头:「既然你有前世的记忆,那你不可能还会喜欢别人。」

我无语:「我都从玄天宗逃走了,你怎么认为我还喜欢你?」

楚枫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一脸受伤。

但很快地,他又轻笑起来:「我知道你还在与我置气,不过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心的。」

说着说着,楚枫脸色蒙上一层阴翳。

我心里警钟大响。

他动了动手指,不知想到什么,又按捺下。

「衿衿,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你好好考虑一下。清魂草你可以拿回去救那个什么殷子恒,但一个月后你要回到我身边。」

我提腿想溜,却发现不知何时被下了定身咒。

楚枫危险地眯起双眸,手指抚上我的脖颈,引来一阵战栗。

他在我耳边呢喃:「我知道,我是天道之子。衿衿……不要想着逃。」

「我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第二次。」

「你若是没重生我倒觉得无所谓,既然你也与我一样,那就休想从我身边离开。」

他轻轻摩挲着我的耳根。

「不然,就算是敲断你的腿,让你憎恨我,你也要留在我身边——」

我狠狠无语着。

怎么男主变病娇了?

要是殷子恒那是乐趣,楚枫这个……

心里膈应得慌。

于是我强硬地迎上他的目光,用嘴型对他说:

「傻——逼。」

14

被骂了的男主并没有生气,而是愉悦地笑了。

他解开我的定身咒,送我回魔界。就好像笃定我会回到他身边一样。

真的,老铁,别太荒谬。

带着清魂草回到殷子恒寝宫的时候,我发现他已经醒了。

一身红衣的美人懒洋洋地靠在榻上,凤眸半阖,见我到来,慢条斯理地吹灭了屋内的灯。

室内登时暗了下来。

殷子恒的声音慵懒而带着杀机,他沉着嗓子:「怎么?还知道回来?」

瞧他这小心思 。

我扑哧一下笑出来,走近蹲下,歪着头看他。

「你猜我去干嘛了?」

殷子恒目光渐深:「与我何干?」

你就傲娇吧。我心里腹诽着,却是笑盈盈地递给他装着清魂草的玉盒:「给你的。」

殷子恒似是不屑地一勾手指,玉盒就浮在空中,咔哒一下打开,露出里头散发着莹泽的药草。

他顿了下,显然是认出来了。

「你就为了这草?」

我不高兴了。噘起嘴就要去挠他痒痒:「什么叫就这!这可是清魂草,是你那燕丹的解药。你可别拽,不然我不送你了,让你疼死!」

殷子恒止住我作乱的手,顺势将我带到他怀里。

清冽的气息包裹着我,我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耳根子忽地热起来。

清魂草被稳稳地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殷子恒轻哼一声,阖上眼:「陪我睡觉。」

哦吼?陪他睡觉?

我扭捏:「这不好吧,咱还没结成道侣呢~真是怪不好意思……」

脑袋被咯噔敲了一下,传来殷子恒羞里带着几分薄怒的声音:

「不想三天下不了榻,就给我安分些。」

我撇嘴。

才三天?

他是不是不行啊!

15

我与殷子恒度过了相安无事的一个月。

这个月里我俩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蜜里调油,就差捅破窗户纸。

但同时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楚枫那般放心地放我回魔界,还笃定我会回到他身边,哪来的底气?

直到第二个月初七晚上,抱着我的殷子恒突然在我脖颈来了一个手刀,晕过去的那刻,我明白了——

这该死的楚枫,肯定是在清魂草里动了手脚!

次日,我睁开眼就是殷子恒那张清隽的帅脸。

他单手支在我身侧,青丝一泻千里,面如桃花,眼若秋水,我却没有被蛊惑。

我一个鲤鱼打挺,狠狠撞在他额头上。

美目喷火,一字一顿喊他:「殷、子、恒!」

他无辜地眨眼:「怎么?」

我气得直翻白眼:「你早就知道清魂草被动了手脚,怎么不提醒我?」

殷子恒伸手替我将凌乱的头发理到耳后,眼睑下垂,眸子里全是真诚。

他低沉着嗓子哑声道:「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有心送我清魂草,我已欣喜不已。」

欧米伽,什么小可怜发言。

我想到他从小作为前任魔尊的药人,受尽万般折磨,好不容易逃离魔界,有人施以善手,结果到头来被反捅一刀,那人只是为了他身上能活死人的血。

在他弱小时,似乎所有人接近他都不怀好意,等他成长后,旁人怕他、惧他,可背地里又唾弃他。

没想到我这个单纯为了抱大腿,最后又被美色吸引的恶毒女配,反而成了最真心相待的那个……

什么可怜的美强惨人设啊。

「那是不是谁对你好点,你都这样?」

殷子恒沉默半晌,在我凶狠的眼神下,开口了。

他说:「不会有人跟你一样。」

哦哟,还挺会说好话嘛。

我笑起来,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所以我是特别的咯。」

殷子恒眸光深深的,一手揽过我的腰,勾起唇角,笑得邪肆:

「是啊,没有人跟你一样这么单纯。」

我感觉脸上的温度节节攀升。

他凑近我耳边,补充道:「单纯地为了我的色。」

我猛地垮下脸。

面无表情地抬脚,把他踹下了床。

冷声道:「殷子恒,今天你都别想上床——」

16

我还是偷偷去找楚枫了。

给殷子恒留下一张纸条,我踏上了回玄天宗的路。

楚枫见到我时,勾着唇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将我拥入怀中,在我耳边轻语:「衿衿,永远不要想着离开我。」

呸,等姐偷走真正的清魂草就回魔界。

我如往常那般住在了自己的小屋里,却没想到还碰到了我那清冷高洁的师尊。

谢不言见到我时,翻看我日记的手都顿住了。

我见到他在看我日记本。

一股怒火直冲心头。

我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我的日记。

谢不言却是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目光复杂。

我紧紧将日记护在怀里,质问道:「身为人师,就可以随意翻弄旁人的东西了吗?」

谢不言难得不像从前那般斥责我顶撞师长,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滚了滚喉咙。

「我从不知道,你竟是这么想的。」

我冷下脸,侧过身子:「门在这,师尊好走不送。」

他似乎有些着急,红了眼眶:「我从来没有偏袒苏小小。」

从来没有偏袒苏小小,难道他还想说是无意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下将起的波澜。

随即柔和起面容,盈盈笑着,如同往常那般。

「知道了师尊,我觉得有些累,可以休息一下吗?」

不知道谢不言究竟看了什么,但我不会任由他再揭开我的伤疤。

谢不言眼睑下垂,颀长的身影弥漫着寂寥。

他深深地凝视着我,嘴唇抿得发白。

我亦倔强地瞪着他。

良久,他问我:「衿衿……你连弥补的机会都不给吗?」

我翘起唇讥笑,反问:「师尊,我给你下药那天,你心里想着什么?」

他睫毛轻颤,没有回答。

但我七七八八,都能猜到。

我沉沉开口:

「师尊,你在我心里曾那么高不可攀,可如今我既不在意,也看不到你究竟有多么看重我。」

「还是说,只是把我当个乐子?看我追你习惯了,现在不顺着,不习惯了?」

冷风将他的衣角吹得凌乱,谢不言紧抿薄唇,一言不发。

「你又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呢?我们之间永远不会平等。」

我神色淡淡。

再次赶人:

「师尊,不送。」

听到这话,他整个人多了几分颓靡。

再也不似从前。

往常,谢不言永远如同高岭之花,明明近在咫尺,却宛若隔世,遥不可及。

谢不言就好像那高山的雪、冰冻的潭,我将自己化作熔浆,飞蛾扑火,也靠近不了一分一毫。

就连他垂眸,都是对我的施舍。

他最终离开了我的房间。

错过,便是错过了。

没有人会留在原地。

17

与楚枫虚与委蛇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我怕殷子恒失去耐心直接打上玄天宗。

我处处都依着楚枫。

自从知道我也「重生」以后,他真的是一点都不伪装,不准我到处走动,只能待在他跟前。

身为小说男主,楚枫定然是要出去和别的修仙者争夺机缘的。

往往危机四伏,他还算有良心,不舍我去面对随时嗝屁的风险。

这时候我就会乖乖待在我的小屋,等他回来。

虽拥有前世记忆,但该受的伤是一点没少,筋骨尽裂浑身伤痕的楚枫踉跄着捏住我的衣角,漆黑眸子闪烁几下,就昏迷过去。

这么久,第一次见他受这么重的伤。

我猜他想抱我,但刺骨疼痛迫使他失去意识。

毫无波澜。

只是心情淡淡地捏了几个法诀,抖出几颗仙丹,喂他吃下。

我把他抬上床榻,捉起他苍白修长的手,便将储物戒取下。

转身离开。

18

回到自个房间,我研究起楚枫的储物戒指。

通常来说,储物戒都会有禁制。

楚枫虽尚未成长起来,但他知道的法阵远超常人。

幸好他还不如前世那般法力深厚,我琢磨半晌,顺利打开了。

一瞅,嚯,好家伙!

好东西可真不少!

我寻找一番,在犄角旮旯里翻到了真正的清魂草。

落下两行热泪。

太不容易了。

我正准备带着清魂草跑路,却不想转头撞上一个火热的胸膛。

我吓一跳。

又是谢不言。

此刻他眼尾通红,衣衫凌乱,目光沉沉地盯着我。

那模样,与我诱他服下迷迭散时,一模一样。

19

谢不言浓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惊人的孤注一掷。

他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凌乱而诱人。

微喘着气,世间最重的色彩仿若就是他殷红的唇瓣。

我震撼。

冰清玉洁的师尊竟然给自己下迷迭散?

昏黄灯光下,烛火轻颤,红帏飘飘。

谢不言滚了下喉咙,在我震惊的目光下猛地拥我入怀,低下头颅狠狠埋在我脖颈之间,轻轻喘息,滚烫的热气激起一阵瘙痒。

他嗓音低哑。

「衿衿……」

他拉起我的手抚在他滚烫的胸膛:「这样,你还会要我吗?」

我瑟缩了一下。

谢不言衣襟微敞,白皙的肌肤下隐隐泛红,滚烫的温度自手心传来。

「师尊,你大可不必这样。」我沉默半晌,抽出被他抓着的手,后退一步,「我有道侣了。」

他死死盯着我。

眼中尽是错愕。

「那个魔?」

「嗯。」

「你怎么可以……」

他嘴唇翕动,好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与他……」

我垂下眼睑:「我喜欢他。」

谢不言深深地看我,嘴唇被咬得发白。

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微微仰头闭上眼,深呼吸按捺下心中的波澜。

此刻的他,就好似一个支离破碎的瓷娃娃,风一吹就要分崩离析。

「我知道了。」

最终,他只是低低应了一声,转瞬消失。

我立在原地,撇头凝视着窗外,没有说话。

可能他没有想到,明明为了我,放下尊严,都做到了这一步,怎么我还是拒绝。

可是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倔。

认准了殷子恒,就不会再动摇。

今夜风声猎猎。

干枯树枝颓靡。

注定有人不得安生。

20

谢不言这一遭可谓是打了我个措手不及。

没多想,我扔掉楚枫的储物戒指便离开玄天宗。

怕他在上边下追踪术。

多亏楚枫和谢不言,自我去魔界后就将我的住处列为禁地,平日也不许我接触别人,才导致这么些天下来竟无人发觉。

我静静地来,又静静地离开。

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21

却没有走成。

楚枫突然出现,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脸色黑得滴墨。

身上哪还有那些恐怖的伤?

我就明白,这人,又坑我!

楚枫表情如同风雨欲来前般平静,他踏剑立于空中,淡淡问我:

「衿衿,你要去哪?」

我冷汗直流,却不得不故作镇定。

「楚枫,我不能留在玄天宗。」

「为何?」

「全宗上下都知道,我已经归顺魔界。」

他突然红了眼,浑身上下倾泻出恐怖的杀气。

近乎哀求地呢喃细语:

「衿衿,你不能走……」

「我知道你会担心世人的目光。」楚枫忽地咧开嘴,笑得肆意,「所以,我已经把他们都杀了啊。」

「衿衿,快来我身边。」

全部杀了?

我心下震撼。

所以,他并不是去秘境,而是去把那些反对魔界的修仙者都杀了?!

我咕噔咽了口口水。

心下发颤,只觉得这样偏执疯狂的楚枫可怖。

同时也觉得后怕。

万一他一言不合,把我嗝屁了怎么办?

楚枫或许是注意到了我的状态,眼神凝结。

「你在怕我?」

他见我迟迟没有动静,提剑就要朝我走来。

嘴里喃喃:「我已经把反对我们在一起的人都清除了,你怎么还不来我身边呢?」

「难道你也要像苏小小一样,始乱终弃?」

「不会的,我知道你不会的……」

苏小小,始乱终弃?

信息量太大。

我脑子要转不过来了。

倏忽间,我与他就只剩咫尺之遥。

我来不及逃走,不知重生的楚枫怎么修炼的,修为甚至已经比我还高。

逃不掉。

意识到这点,我心如死灰。

却没想到,一后退,跌入了一个冰凉结实的怀抱。

殷子恒单手圈着我的腰,灼灼目光直直对上楚枫。

轻声问道:

「衿衿,不介绍一下?」

22

楚枫眯起眼。

「殷子恒?」

他打量片刻,眸里透出刺骨凉薄。

「果然是你。」

「怎么,你认识我?」

楚枫仰头哈哈大笑。

笑得肆意,笑声猖狂。

许久,他笑容消失,沉着嗓子回答,语气嚣张又乖戾:

「魔尊殷子恒,谁人不知?」

殷子恒挑眉:「我还以为,万年过去,世人都快把我遗忘。没想到,你这小辈竟还记得。」

楚枫没有接话。

浓黑的眼里透着令人惊心的疯狂。

他握紧长剑。

「我倒要领略一下。」

「万年前,杀遍天下的魔尊——」

战斗一触即发。

23

最后,楚枫还是败下阵来。

嗝屁了。

死前,他瞪大眼,不住地吐血,却还死死盯着我。

嘴唇翕动,又是一口血喷薄而出。

他艰难地唤我。

「衿衿……」

像极了死不瞑目,死后还要索命的怨灵。

场面一度十分血腥,我有些不忍直视。

殷子恒捂住我的眼。

弹指间便带我回到魔界。

回房后,殷子恒圈着我的腰,垂眸看我。

清冽气息混合着令人心悸的荷尔蒙席卷而来。

心不由得扑通乱跳。

他弯腰在我耳边沉沉吹气:「玩得挺开心啊。」

我被撩得腿发软。

嘴在脑袋前跑:「几点?」

殷子恒愣了一下,笑了。

「几点?」

「不是不是,我嘴欠。」

「今晚?」

「不不不……我嘴……唔。」

……

一吻毕。

我泪光闪烁,眼尾发红。

脑袋懵懵,靠在他怀里老半晌,才反应过来——

殷子恒的吻技,啥时候变这么好了?

难道我不在的时候,背着我做坏事?!

23

我怒目圆瞪,凶巴巴地审视他。

殷子恒环着我的腰,满脸无辜。

心下一阵委屈。

看他这没正行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我恶狠狠地一根根掰开他掐着我腰的手,一字一顿道:「放、开。」

他却搂得更紧。

几乎贴在了一起。

他低头用鼻尖蹭我,黑而浓的睫毛根根分明,微颤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沉着嗓:「不放。」

「你别靠我这么近!」

「为什么?」他声音带上一丝委屈。

「你是我的谁,非礼啊?」

「衿衿。」

殷子恒黑色双眸中忽地氲起冷意,声音泠泠,用细细腔调喊我。

他在我耳畔落下一个湿热黏腻的吻:「你想离开我?」

我瑟缩了一下,咬着唇拧他的腰。

更气了。

「你不相信我。」

他咬着我耳垂:「我信你。」

「骗子。」

还说相信我,信我能说出这么带有危险意味的话?

「骗我感情是吧,嗯?」

闻言,殷子恒倏地泄了气,无奈抱紧我,哄似的轻语:

「我怎么骗你了,衿衿。是你先撩拨我的。」

我红着脖子犟嘴:「你耍流氓。」

「你没说喜欢我,抱着我就亲,算什么?」

他却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精致莹润的锁骨,皮肤白得能反光。

「你还笑!」

我憋着气,死死瞪他,正要推开他就走时,他突然开口。

殷子恒很认真很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不知从何时起,你莫名其妙地牵动我的情绪,明明应该提防你的靠近,但我却忍不住找你。」

「后来,谢不言要将你带走,平生第一次心慌无措,甚至有过将你囚在身边永远不让你离开的想法……」

他顿了顿:「不过幸好,我没有那么做。」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脸飞也似的红成猴子屁股。

心跳也快得异常。

殷子恒见我不说话,笑起来,眉眼弯弯,里面有光。

「所以……」

他又俯身凑近我。

声音嘶哑,语调暧昧:

「我可以亲你吗?」

24

我阮某人意识流单身两辈子,终于谈上男人了。

还是个颜值逆天的魔界杠把子。

爽,太爽了。

自从挑明关系后,我与殷子恒在魔界过上了养老般的惬意生活。

有空就去凡界吃一吃、玩一玩。

肚子上的肉都多了一圈。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幸福肥吧。

据说后来苏小小也给师尊表白了,跟当时的我一样,死缠烂打,用尽手段。

但谢不言经历与我的纠葛后,自断情根,去修无情道了……

不过他们的故事现在也与我无关。

凡界熙熙攘攘,长长的集市里,殷子恒一身红衣,拨开人群走向我。

他手里拿着方才我多看了两眼的簪子,似献宝般递给我。

男人笑得肆意又张扬。

「喜欢吗?」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当然。」

我们的故事,还很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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