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你的小尾巴
细吻银河:她从梦里来
陌生美男凭空出现,我抓住他的尾巴,笑道:「乖,让姐姐好好看看。」
男人风姿绰约冲我笑:「喜欢吗?喜欢就留下我。」
作为科研工作者,我对一切不符合常理的事物,都想一探究竟。
1.
那条光滑又灵活的尾巴,完全不似后天移植嫁接,宛若天生。
他五官精致绝伦、身材比例近乎完美。
我不由赞叹他恐怕是「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
他舔了舔唇,「看来你很喜欢。」
小鲜肉笑得不怀好意,手指拂过我的脸颊,弯腰作势要亲吻我。
我伸手摸向他的后颈,手指用力一压。
他顿时停住动作,僵立原地。
我扬唇说:「果然是改造人吗?」
2.
小鲜肉的尾巴瞬间卷住我的手腕,阻止我做出进一步的动作。
尾巴劲道不小,卷得很紧。
他的嗓音低沉又撩人:「不愧是曾经生物科技委员会改造人研究组的重要成员,委员长千金缪茜小姐。」
我忍住内心惊讶收回手,发现小尾巴构造奇特,随时可以缩回体内隐匿踪迹。
「尾巴是怎么回事?三年前我离开研究组时,改造人不会被移植嫁接这些东西!」
既然他能准确说出我的身份,我便要将心中疑惑问个清楚。
作为曾经研究组的成员,我深知经过基因改造、细胞强化,改造人最多具有比常人速度快、力气大、抗击打能力强、不会患上疾病等特点。
这是为了强化人类个体生存能力,适应现今世界日益恶化的环境。
所有改造都建立在自愿、人道的基础上,正因如此才被世人接受,成为众所周知的生物科研项目。
而非人道的移植嫁接,把人变得不像人,绝对违背改造人项目的初衷,也辜负大众的信任。
男人嗤笑一声,不屑道:「怎么?不觉得这条尾巴的设计很棒吗?它的作用可不少哦。」
经他提醒,我脑补了尾巴的数种功用,越想越不正经。
在思想脱轨前,我连忙端正态度:「你是从基地逃离的改造人?」
他点点头,随即摆出一副可怜哈巴狗状,双眸水汪汪,很是惹人怜爱。
「我不堪忍受改造,就出逃了。」他的吻落在我的脸颊和鼻尖,嗓音极尽蛊惑,「听说缪茜小姐为救患绝症的男友,才进入研究组。你一定心善,救救我吧。」
「我颈后的芯片里装了微型炸弹,他们发现我出逃,一定会引爆它。」说到这里,他的嗓音里带上了委屈的哭腔。
3.
我昨晚动手帮梓辰摘除了定位芯片和微型炸弹。
他重获自由却没有容身之处,我只好大发善心收留了他。
经过梓辰的叙述,我得知他已经没有家人,曾经的亲人都在地震中丧生。
他被医生抢救过来,却半身不遂、容颜尽毁,而后自愿签署成为改造人计划的志愿者。
原本一切顺利,经过改造他恢复健康,甚至得到比原来更完美的身体。
但由于他的基因极好,改造的可塑性很强。
于是噩梦降临,研究人员在他身上尝试各种生物突变技术,尾巴就是其中之一。
梓辰所承受的痛苦,我虽不能感同身受,但完全可以想象。
我的父亲是监督改造人计划的委员长,所有研发改造都需通过他首肯,我实在不愿细想父亲的残忍。
就连三年前,我的男朋友在父亲命令下改造失败死亡,我也只是远离父亲和项目研究组。
梓辰勾起了我压抑在心底的伤痛,厚茧之下还是一颗鲜血淋漓的心。
以至于我在 S 大作为客座教授,开展讲座时仍心不在焉。
我手拿生物基因研究报告,调整了下话筒角度。
刚想开始演讲,一抬头就看到坐在第一排的梓辰。
他笑出一口白牙,招摇地对我挥了挥手。
我望着他魅力四射的笑容,心微微一颤,暗叹自作孽不可活,给他解了禁制,他就嘚瑟乱跑。
我撇开眼不看他,一本正经地开始我的演讲。
整个过程很顺利,梓辰也很安分,还似模似样地在做笔记。
最后进入学生自由提问时间,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站起身。
「请问缪教授有男朋友吗?我知道您未婚,您看我有机会吗?」
我嘴角微扬,心中免不得有点小得意。
这年头御姐不可怕,就怕御姐有文化。再多几分姿色,简直是鲜肉们的催命符。
此类问题我听得太多,早就处变不惊。
我整了整脖颈上的丝巾,淡定开口:「这位同学,你好。我……」
我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高喊给打断了。
「茜茜,你有我了,可不能移情别恋!」
夭寿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4.
梓辰果真不是省油的灯,在家跟我胡闹就罢了,竟在全体学生面前发神经。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我身边,小鸟依人地靠上我肩头,撒娇:「茜茜,人家都是你的人了,你可要对我负责。」
我也算见过大风大浪,有故事、有魄力的真女人,但遭遇梓辰这样的奇葩,我内心仍不可抑制地抖了三抖,站立都有些不稳。
我一把推开梓辰,义正词严道:「同学们,他在开玩笑。大家别当真。」
教室里闹翻了天,看热闹谁都喜欢,没人在意事情的真相,人人都有一颗唯恐天下不乱的心。
梓辰又扑过来掀开我的丝巾,张嘴就朝我脖颈咬了一口。
我瞬间浑身僵硬,尖牙!吸血鬼一般的尖牙!
我清楚感觉到它们刺入了我的皮肤。
底下的学生霎时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大部分人被梓辰的举动震惊了,而有些人即使极力压抑,仍掩藏不住看好戏的眼神。
更有甚者居然用手机偷拍我们。
气血不断上涌,又气又羞的情绪让我的脸如火烧般炙热。
梓辰背对众人替我用丝巾遮掩好伤口,他探舌舔去嘴角残留的血渍,在我耳边呢喃。
「被我咬过的女人就是我的女神,你不要我,我会死。
「以后每月都必须喂我喝一口血,记住了吗?亲爱的茜茜。」
我震惊得无法言语,这种诡异属性到底是哪个研究员想出来的?
实在,实在太……太赞了。
人与兽、人与吸血鬼,还有什么未发掘的功能?
一颗对探索科学狂热的心,已开始激烈狂跳。
借着讲台遮挡的优势,小尾巴不知何时卷上了我的腰。
我一个没忍住,惊叫出声。
话筒就在前方,我高分贝的狂放喊声,传遍了整间教室。
我登时欲哭无泪,造孽啊,丢人丢大发了。
「大家答应我不要打茜茜的主意好吗?她是我的,你们记好了。」
梓辰肆意大放厥词,底下女同学们失声尖叫,男同学们也看得弹眼落睛。
我在最后一刻彻底崩溃,为了阻止梓辰继续散布谣言,我朝话筒吼了句令我形象尽毁的话。
「谁是你的人?!本小姐为了前男友守身如玉三年。三年啊三年!不是三天!我那么拼,你好意思诬赖我?」
5.
自从在 S 大丢尽颜面,我蛰伏了一个月,才重新找回大龄单身女青年的生活自信。
梓辰这磨人的小妖精天天跟屁虫似的,但凡有雄性动物靠近我一米之内,他必定粘上我身,将我可怜的桃花灭个干净。
其实我明白他无非是需要一个安身立命的场所。
只要讨好我,父亲寻上门来,我也能为他抵挡一二。
入夜,刚至午夜十二点。
我掀开被子就见梓辰躲在我的床上,一对星眸熠熠生辉,让人看得挪不开眼。
「茜茜,生日快乐!」
我愣怔半晌才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
自从那人去世后,再也没有人会在午夜十二点准时为我送来生日祝福。
我以为这辈子所能获得的宠爱早在三年前耗尽,没想到还能有人替我记住这个重要的日子。
我收拾好情绪:「回你的房间睡觉。别想说句生日快乐,就给我得寸进尺。」
梓辰不依不饶,拉起我的手抚摸他脸颊,小尾巴也跟着捣乱。
他冲我撒娇∶「茜茜,我有胸肌、八块腹肌,还有人鱼线。你真的不喜欢我?」
我内心老泪纵横,不喜欢才有鬼!我好歹是一个身心健康的真女人啊!
他委屈地嘟起嘴:「茜茜忘不了前男友吗?宁愿寂寞孤独,也不肯接受我。」
梓辰吻了上来,双手捧住我的脸,尾巴箍住我的腰。
正当我以为今晚不得不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时,梓辰突然收手,给我披上外套。
我被他牵着手带到阳台,亲眼见证他后背的皮肤裂开,从里面长出一对天使般的纯白羽翼。
顷刻间,梓辰带我飞上繁星点点的夜空,如公主般被他抱在怀里。
一切如梦似幻,我被浪漫的氛围环绕其中。
在我现在的年龄和社会阅历下,找回少女心实属不易。
这回我算彻底服了改造人项目组的研究员,在一个人身上玩出那么多花样,就不怕把好好的美少年给玩坏了?
我不禁对梓辰生出怜惜:「长翅膀疼吗?」
「不疼。我具备快速生长、修复再生以及无痛感等优势。」梓辰飞得极为迅速,我将脸埋在他炙热的胸前,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所拥有的特殊能力,每一样都是用几十倍的痛苦换来的。
他停在一处高塔,我抬眸望去,不敢置信:「东京铁塔?」
梓辰笑得一脸讨好,熠熠生辉的瞳仁里布满期待,「我听委员长说你最想和白溯一起登上东京铁塔眺望富士山,可惜他的病没治好。我替白溯带你完成梦想,高兴吗?」
6.
刹那间,我浑身陷入僵硬,心脏好似被人割裂,眼泪如开了闸,完全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我情绪失控尖叫:「别说了!别提那个人的名字,别提和他有关的事,我求你!」
往事如烟,却未随风而逝。
属于白溯的记忆仿如在我脑中扎了根,任时光流转也带不走丝毫记忆碎片。
白溯,他是仅凭一个名字,就可以让我痛到无法呼吸的男人。
梓辰见状笑容淡去,看着我泪流满面的狼狈样,不解道:「为什么害怕提起?你又没做对不起白溯的事。即使死了,他也是你曾经的美好。」
泪水止不住,我紧紧攥住梓辰的手臂,指甲深深掐入他的皮肤而不自知。
「我爱白溯,却害了他。他患上绝症已经非常痛苦,我又让他签署改造人协议。最终没能治愈他,还害他在死前承受数倍折磨。」
心尖的伤口彻底被撕裂,我似乎能听到血流的声音。
「梓辰,你知道吗?白溯走后,我再也无法接受任何人。我好爱他,也好想他,可我连爱他、想他的资格都没有。我……」
我不顾一切地抱紧他,三年来的相思在此刻爆发。
梓辰也似入了魔障,尾巴在我腰上越勒越紧。
近乎疯狂的纠缠,让我只想在这座记忆之塔上燃尽一切。
7.
因生日那一夜,我与梓辰纠缠不清,最近面对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梓辰却比以前更加热情,天天用一种要把我吞吃入腹的眼神凝视我。
梓辰白吃白住久了,约莫羞于再吃软饭,他趁我去 A 大授课时,给自己找了一份某宝网店内衣模特兼职。
待我得到消息,赶去摄影棚时,梓辰只穿了一条紧身内裤。
他上半身诱人的肌肉线条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最过分的是一名身材凹凸有致的年轻姑娘,身穿内衣套装,姿势亲密地靠在梓辰身旁。
我脑袋一热,气血上涌,冲过去就将姑娘挽着梓辰的双手给扒拉下来,还将她推出三步开外。
姑娘见我母夜叉般的凶狠架势被吓傻了。
梓辰却毫无所觉,厚脸皮扑过来抱住我撒娇:「茜茜,你来探班呀?我没跟你去 A 大,你很想我吧?」
「起开!」
我推开梓辰,抓了一件休闲外套丢到他身上,恶声恶气道:「穿衣服!你的胸肌、腹肌、人鱼线,你全身每寸皮肤都是我的。未经我允许,你不准脱衣服!你的命是我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梓辰乖乖穿上衣服,委屈极了:「茜茜,我是男人,我想赚钱养你啊。」
我看了一眼他的紧身内裤,鼻头有些微温热。
尴尬愤怒的情绪让我的脸色更臭几分,抬手又甩了一条牛仔长裤给他:「滚犊子!谁准许你做内衣模特赚钱了?」
当梓辰说他想养我时,我心里很开心。
虽然坚强惯了,但我仍希望有男人可以依靠,即使他是个小男人。
只可惜,我放不下白溯……
「茜茜歧视内衣模特?」
梓辰委屈的小模样实在招人疼,我强硬了半晌终究败下阵来。
「也不是歧视……我养得起你,你没必要做这个。」
走到停车场的路上,梓辰忽然从身后抱住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我颈间,不禁令我久不触动的心弦乱了节奏。
「茜茜,如果没有白溯,你会接受我吗?」
我的心划过阵阵钝痛,这是一个无解题。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只能是悲剧收场。
「对不起,我忘不了白溯。」
8.
一连几天,梓辰都吃得极少,我知道原因,却不能给他安慰。
入夜,他独自一人去散步。我不放心,就跟在他身后。
当我看到一个陌生女人靠在梓辰怀里时,我还是被刺伤了。
她双眸颜色不同,明显也是改造人。
我发现自己对梓辰有很强的占有欲,不能给他回应,却仍想着霸占他。
我可真是卑劣。
如果我能就此识相离开,便不会听到后面那些更伤人的话。
「梓辰,你别和那个老女人在一起了。反正你已经利用她拆除定位芯片和微型炸弹,不如我将你送去 C 国吧。」
女人有着姣好的面容,凝望梓辰的眼眸里写满柔情。
真正是一对璧人,般配的年纪与容貌,就连改造人的身份,他们都是契合的。
「小心委员长发现你是 C 国间谍,到时候别说帮我,你还会连累我。」
梓辰唇角微扬,眼神幽深,表情深不可测。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嗓音低沉:「左琳,管好你自己,我自有打算。」
「我知道你担心我。梓辰,我一定会帮你脱离困境。」
左琳踮起脚尖,想要吻上梓辰的嘴唇。
我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就走。
9.
梓辰回来时,我独自一人坐在漆黑的客厅里发呆。
他瞧不出我的神色,嬉笑道:「怎么不开灯?茜茜想吓唬我吗?」
到底是谁吓唬谁?
与 C 国间谍亲密无间,我该不该揭穿你?
我的内心陷入极度矛盾中,我应该通知父亲,将梓辰与别国间谍一起捉拿归案,但这些时日的相处让我对他有了难以割舍的感情。
心很痛,我却下不了决心将他交出去。
我喉咙发涩,木然地看向他:「外面的景色美吗?」
梓辰被我的话问得一愣,「茜茜,你怎么了?」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他神情开始慌张,我才再次开口:「你走吧,收拾一下东西就离开。别再回来找我。」
梓辰闻言脸色煞白,他跑过来抱住我的腰,小心翼翼道:「茜茜,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无家可归……」
他如小狗般讨好地蹭了蹭我脖颈,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凝视我。
我相信任凭多硬的心肠,见到梓辰这般,都难以招架。
但我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假象,为了骗我心软的伪装。
当作不知情,不举报他,放他出去自生自灭,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我推开他,面无表情道:「再不走,我就致电父亲,告诉他你在我这里。」
我以为这样的威胁足够将梓辰赶走,但他仅仅是怔愣了片刻,就从柜子里拿出工具箱放到我面前。
「害怕我对你不利?畏惧改造人的力量?」他将微型炸弹放入我手心,「这次你帮我安装,引爆控制器在你手里,你随时可以杀了我。我只求留在你身边。」
我惊讶于梓辰的举动,不知他是仗着我心肠软,还是试探我。
我们僵持不下,我还未表态,就被突然冒出的浓烟包围。
我来不及屏息,瞬间浑身瘫软,倒在沙发上。
梓辰比我的反应更严重,他直挺挺栽倒在地,浑身痉挛。
10.
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后,一名戴着防毒面具的改造人破窗而入。
他闪到我身边,提起我的身子,冷肃道:「缪教授,我不想伤害你,请将改造人研究资料全部交给我。」
我看了他一眼,又是一名 C 国间谍,C 国的改造人技术一直处于极不稳定状态,时有暴毙现象,相比我国实在差得很远。
「你应该去找我的父亲,我有的不过是三年前的陈年老物,早就没有价值。」
他掐住我脖子,狠厉道:「废话少说,我们只需要核心技术。左琳在基地一直没有作为,你的研究资料足够我交差了。」
梓辰用尖牙咬破嘴唇,他勉强止住痉挛,跌跌撞撞冲过来:「放开她。」
男人拔出枪对准他:「缪教授,你要是心疼他,就交出资料。」
梓辰毫无畏惧迎枪而上,我却不合时宜大笑起来:「苦肉计?你确定我会为了他听你的话?他与左琳那点破事我都知道了,别拿他来威胁我。」
梓辰呆愣的瞬间,被子弹击中肩膀,我的心狠狠一抽,撇开眼不去看他的伤口。
苦肉计不受点伤怎么行?我不能动摇。
男人见我无动于衷,索性拿枪对准我的腿部。
梓辰用尾巴卷住他的手腕,人挡到我身前。
子弹打偏在地板上,梓辰展开翅膀将他裹了进去。
在梓辰带着男人从窗口跳下去前,我听到他说:「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相。茜茜,你要相信我。」
我跟着跑下楼时,看到梓辰靠在左琳怀里,她正喂他服用药剂。
那个 C 国男性改造人昏迷在一边。
「我得知陆谦单独行动,生怕他对你不利,就折返回来。幸好我随身带着解毒剂。」
左琳对梓辰关怀备至,一眼就能看出她用情颇深。
我自嘲一笑,方才梓辰那句话差点让我动摇。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就不该被男人的甜言蜜语蛊惑。
疼痛在心间一丝丝漫开,我转身想走,却看见父亲带着特警部队向这边走来。
我的心霎时提到嗓子眼,失声喊道:「梓辰快走!」
11.
特警们举枪将梓辰和左琳包围在中间,他听到我的警示没有逃离,反而镇定地站在原地,倒是那个女人很是慌张。
梓辰望了我一眼,眸光复杂。
我走到父亲身边对他说:「爸爸,我请求你放了梓辰。」
这是我离开改造人研究项目组后,第一次向父亲低头。
父亲冷冷瞥我一眼,没有理睬。
那个女人突然拔枪指向梓辰的太阳穴:「委员长,我来抓捕私逃的改造人。请您别误会。」
刚才还满脸深情,一到生死存亡之际,爱情就一文不值了?我属实被左琳翻脸的态度惊到了。
梓辰丝毫不畏枪口,放肆地笑道:「你以为你逃得了?我和委员长联合将你骗出基地抓捕,并引出你的同伴。你杀了我也一样要死。」
左琳惊呆片刻,被梓辰反手夺过枪。
他将左琳推到特警面前,又看向我父亲:「委员长,你最好履行承诺放我自由。我死,你女儿也活不了。我可是咬过她的,不信你自己问问。」
父亲惊疑不定,用眼神询问我,我木然地点头承认。
内心世界全然崩塌,见鬼的吸血后就离不开我!
我会将梓辰的话信以为真,真是有辱我的高智商。
「你是我国改造人里最成功的一个,从你签下同意书那日,就已经没有自由身。你属于国家,毕生的责任就是为国家奉献出你的能力。」
父亲挥手让特警上前捉拿梓辰,「茜茜,跟我回基地,我让研究员给你解毒。」
我惨然一笑,摆摆手径自往家的方向走。
我才不要回去,那个地方埋葬了白溯,还创造了梓辰,每一个都是我痛苦的根源。
我宁愿在家里死去腐烂,也不想回到那个地狱般的地方。
惊呼声四起时,梓辰竟突破重围展开翅膀向我飞来,他一下子将我抱住带上半空。
枪声响起,我大喊着不要,期望阻止父亲。
而他一向寡情,枪声仍在持续。
12.
梓辰用身体为我遮挡流弹,他逃离速度很快,只被射中了腿部和一边的翅膀。
他将我放在一处废墟之上:「茜茜……」
「不必说了,我明白你的苦衷。你想要自由、想活下去,利用我无可厚非。也是我父亲将你逼成这样,我不怪你,算是替他赎罪。」
我撕了衬衫的袖子替梓辰包扎伤口,他突然拉起我,低头吻住我的唇。
我明明失望透顶,却还是不舍得推开他。
许是寂寞太久的我心防太差,一个吻就快把我骗得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茜茜,我真的爱你。我以为委员长会放过我,如此便能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疲惫极了,挣脱出梓辰的怀抱:「你逃吧,有多远逃多远。爱情是什么?能吃吗?呵,没男人我一样活得潇洒。」
我抬脚刚走出一步,就被他再次扯回怀抱,羽翼将我们包裹成茧。
因吹响了离别的号角,梓辰越发孩子气。
他在我唇上啃咬,似乎疼痛能让记忆镌刻。
我眼中蓄起泪水,最后一次纵容他任性,以后再也不会。
*
梓辰离开的第二天,左琳绑架了我。
那一夜她趁乱逃离,跑来抓我为人质,让父亲放她出国境。
我俩站在边境线旁,左琳拿小刀在我的脸周围比划,「年纪大,皮肤倒很水嫩,难怪还能勾引梓辰。」
我翻了个白眼,「妹子,你想利用我钓哪条鱼都不会成功。我父亲脑中只有国家大义,梓辰好不容易逃离,也绝不可能为我冒险回来。」
我们在边境站了足足一小时,而后边防战士接到一通电话,便同意让左琳出境,说是委员长的命令。
青天白日的,我怎么就开始做梦?这实在不像我父亲的行事风格。
「终归是亲生的,关键时刻到底放不下。」左琳用刀背拍了拍我的脸颊,嘲讽我,「梓辰没来救你很失望吧?老女人就不该痴心妄想,哈哈哈……」
左琳大笑着穿过边境,我的心抽痛了两下。早就该对梓辰不抱希望,但未见他来英雄救美,我却没出息得想哭。
那些柔情的片段似乎在提醒我他的无情,我深吸一口气,逼回酸涩的眼泪。
一遍遍对自己说:「缪茜,你要坚强。没人有义务对你的感情负责。」
我从不喜欢欠人情,即使欠自己的父亲也一样。
为了感谢他,我又回到极其令我厌恶的研究基地。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实验室里走出来的两个研究员正在闲聊,他们的话传到了我的耳中。
「听说那个出逃的改造人回来了?」
「是啊,还是主动回来的,真奇怪。好不容易逃走,怎么又回来了?」
13.
闻言,我脑中灵光一闪,蓦地好似抓到了事情真相。
当我站在特殊牢房外,看到被锁在墙边的梓辰时,我忍不住背转身,红了眼圈。
他的模样看起来那么憋屈,如一条被降服的猎犬,受制于枷锁囚笼之中。
我分明看到了梓辰眼底极力压抑的不甘与心灰意冷。
即使在看见我时,他的神情焕发出了惹眼的光彩,也不能掩盖被再次剥夺自由的痛苦。
「茜茜,你哭了?」他小心翼翼的关怀声在我背后响起。
「怎么可能?谁知道你为了谁,说不定你是想让左琳全身而退呢?」
梓辰在我背后委屈地假哭起来:「你明知是为了你。我不敢去救你,怕把左琳逼急了,对你动手,只能求委员长放了她。」
我心里既感动又难过:「傻瓜,你这次被植入的微型炸弹结构复杂,连我都没能力拆除。」
「大不了被奴役一辈子。只要能每天看到你,我就满足了。」
泪水稀里哗啦落下,老大不小了,居然被一个小男人惹得哭鼻子,我真够没出息的。
基地的警报突然拉响,我正疑惑发生了什么,就见一个双目通红、手带毒刺的改造人正兽性大发向我这边冲来。
我知道这是改造人失控狂暴的症状,这种状态下的他毫无理智,攻击性极强。
「茜茜快逃!」
梓辰的话音刚落,我还没跑出两步,就被狂暴的改造人掐住了脖子,他手上的毒刺扎入我的皮肤,痛得我浑身打颤。
父亲带人赶了过来,梓辰在牢房里失控大喊:「委员长,放我出去!基地里只有我能制服狂暴的改造人。」
14.
梓辰与狂暴改造人打得难分难舍,我顺利被父亲带到一边接受治疗。
医务人员发现我除了被刺穿的地方有伤口外,竟对毒刺上的毒液免疫,未有中毒迹象。
以我过往的研究经验,一瞬便想通了关键。
梓辰咬我的那口必然不是为了害我,而是像疫苗一般,让我以后对所有改造人的毒素免疫。
这个傻瓜,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包扎完,我又回到交战区域附近,只见梓辰用尾巴缠着狂暴改造人的脖子勒紧,指甲伸长到十厘米,像是数把锋利的钢针,正与毒刺胶着在一处。
我叹了口气,伸长的指甲是什么创意,金刚狼?
本想自我逗趣来排解心口憋闷的紧张恐惧感,效果却不如人意,我越发紧张了。
我看向站在身边的研究员:「看来梓辰也很难制服他,事态再得不到控制,只能引爆他体内的微型炸弹。」
不到最后关头我不忍心抹杀一个改造人的生命,但我更不愿他失控伤害更多无辜的人。
研究员额头冒汗,战战兢兢道:「刚才委员长已经下达引爆指令,可……可是……我们基地似乎混入了间谍,已经为他拆除微型炸弹,引爆器失灵了……现在只能依靠梓辰。」
「什么?!」
我话音刚落,父亲就走到那名研究员身边,严令他闭紧嘴巴,不能让消息传开,不然会引起恐慌。
父亲命令我和他一起离开,我没有听从,我不放心梓辰,一步都不想挪动。
父亲冷哼一声,带着那名研究员出了门。
他刚走,狂暴改造人的毒刺就划破了梓辰的衬衣。
露出胸膛细腻白滑的皮肤,以及一道极为刺眼的血痕。
我的心蓦地揪紧,狂暴状态果真不好对付,梓辰再厉害也得吃亏。
他被划伤的皮肤在锁骨下方,待涌出的血液收干开始自愈时,一小块假皮脱落了下来。
假皮落下后出现了刺青,我只看一眼,大脑便霎时炸开了锅,两耳轰鸣阵阵,心脏也像被人狠狠捏在了手里。
这个刺青不是图案,而是一个字,「茜」。
左侧锁骨下方刺有茜字的人,我此生只认识一个。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而下,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谁能告诉我梓辰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拥有与白溯一模一样的刺青?
他明明从外貌到性格没有一处与白溯相似,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既激动又害怕,白溯可能还活着的念头让我压抑不住喜悦,但又怕是梦一场。
如若真是白溯,他为何不与我相认?
可惜没有时间让我理清思绪,狂暴的改造人因不敌梓辰,竟疯狂选择了自爆。
在这个密闭的地下基地,如果有能量较大的改造人自爆己身,足够将整个基地化为乌有。
照理说每个改造人在基地内都戴有防自曝手环,想必这也是间谍的手笔,让他脱离手环制约,工作人员已无暇查实。
在最危急的一刻,梓辰将快要爆炸的改造人,丢入他先前所在的牢房。
然后飞掠过来张开翅膀,将我像蚕茧一样裹了起来。
强光迸射伴随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我来不及担心生死,只唯恐再也没机会问他:「白溯,是你吗?」
梓辰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我没听到任何答复。
直到爆炸归于平静,我才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15.
幸好梓辰将自爆的改造人丢进抗击打特殊牢房,不然此刻的基地早就灰飞烟灭。
离得近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我全然顾不上旁人,眼中只有浑身是血的梓辰。
泪水争先恐后涌出眼眶,我哽咽道:「白溯,你是白溯对不对?」
梓辰咳出一口血,抬手抹了把我脸上的泪水:「都二十八岁了,你还是个爱哭鬼,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为什么对我隐瞒身份?你明明死了,我亲眼看着你的尸体火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很清楚现今国家还没有科技发达到能将改造人复活。
白溯勾起一抹冷笑,眼中眸光似嗔含怨:「我恨你父亲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但我更恨你!」
我双手颤抖得厉害,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刺入我心窝,痛得我无法呼吸。
没错,他该恨的,是我让他签署的同意书,是我害他承受了如此多非人对待。
血不断从白溯的嘴角涌出,他眼中的恨意更深了。
「我从未恨你让我签署协议,我只恨你不仔细辨认尸体,轻信你父亲的话。」
白溯的一字一句像是钉子,一个接一个钉上我的心房:「但凡你仔细查看尸身,以你对我的了解,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有假?三年的痛苦全是你咎由自取。」
我张大嘴拼命呼吸,氧气似无法顺利灌入我的肺部,胸口疼得快要让我晕厥。
「你的死让我痛不欲生,我根本连细看的勇气都没有,别说是验尸了。」
「是我没用,是我胆小,只要我能坚强一点,就能发现父亲的谎言。」我哭到哽咽,「对不起,我只求你好起来,你打我骂我都行,让我当牛做马也好,你一定要给我机会补偿你。」
白溯眼中的恨意渐渐消散,他无奈地勾了勾唇,拉下我的脖子,吻上我的唇。
我激烈地回应他的吻,将三年的相思彻底倾诉。
我贴着白溯的唇,含糊不清道:「我好想你,你没死太好了。求你再也别离开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始终对你心软,恨你再多,也抵不上我对你的爱。花费三年我才找到出逃的机会,一出牢笼,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见你。
「我怕你有了新的爱人,甚至早就结婚生子。我的样貌被改得面目全非,正好让我以陌生人的姿态接近你。直到见你仍对我念念不忘,我才觉得三年的等待还算值得。」
他周身涌出的鲜血没有止住的迹象,我终于发现不对,心惊肉跳道:「阿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没有自愈?」
白溯无所谓地一笑:「伤得太重,好不了了。」
我方才的喜悦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惶恐不安爬上心尖:「不,不会的。我们才刚相认,你绝不能抛下我。」
白溯的瞳孔开始涣散:「茜茜,让我解脱吧。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我早烦透了。能以梓辰的模样与你朝夕相处这些时日,我感到很幸福。」
他吃力地闭上眼,口中还在呢喃:「答应我别再自责,重新去找个好男人,让他替我好好爱你。」
16.
由于基地爆炸事件引起了国家高层及民众对改造人安全稳定性的极大关注与担忧,改造人项目暂时告停。
上层召开紧急会议,会后宣告决议,不得再给改造人移植特殊器官,而已被非人道改造的改造人,则根据其意愿来决定是否恢复原状。
我的父亲随之被勒令卸任委员长一职,我则临时受命,负责改造人项目收尾补救工作。
那一日梓辰陷入假死,我将他的身体安置在生物科技营养舱里,先稳住他的生命体征,再逐步修复他的伤处。
通过研究团队成员共同努力,我去除了大部分不符合人类特征的移植,只留下一条光滑的小尾巴。
沉睡了两年的白溯,终于在我的努力下被唤醒。
他的容貌已修复成原来的模样,虽不如梓辰那般精致绝伦,但仍十足英俊潇洒。
我怀着既紧张又激动的心情站在开启的营养舱前,双眸牢牢锁住他的面容。
白溯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目中透出迷茫疑惑,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冲我笑:「美女姐姐,你是谁?」
原谅我这一生放荡不羁笑点低,此时此刻我真想仰天大笑三声。
作孽啊!白溯怎么又变成梓辰了?把成熟稳重的溯溯还给我!
之后的日子完全进入了令我不忍直视的状态。
白溯半夜钻进我的被窝,抱住我撒娇,小尾巴也跟着圈上我的腰。
「姐姐,你好香。溯溯晚上怕黑,要和姐姐一起睡。」
我到大学讲座授课,他依然如梓辰那般坐在第一排,对我笑靥如花。
一旦有雄性生物靠近,白溯必定第一时间跳出来抱住我,宣世主权:「茜茜姐姐,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与白溯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很幸福,但也很崩溃。
我实在不能忍受一个无辜单纯得像小白兔的男人占我便宜。
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深夜,我爆发了。
我揪住白溯的尾巴,将他从我身边提了起来:「白溯!姐弟恋你玩够了没有?你再不恢复正常,我就把你卖了。」
白溯瞬间收起纯真,扬唇邪笑道:「我以为茜茜喜欢梓辰,所以勉为其难配合你。你竟不领情,还要把我卖了。实在太令我伤心。」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梓辰那样的了?」我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就算喜欢也是偶尔换换口味,哪能一辈子玩下去?
白溯笑得意味不明:「哦?你不喜欢何必留着这条尾巴?我以为你嫌弃曾是正常人类的我。」
虚汗浮上额头,我心虚地抿了抿唇。
原来是生尾巴的气了,早知道我当时就别恶趣味将它留下。白溯可小心眼了。
我觍着脸,嘿嘿笑道:「这不为了增添一点生活情趣嘛。」
「哦?那我就让你好好感受下它的功用。」白溯重新将我扑倒在床,小尾巴在我脚底心不断挠,他的双手也配合着挠我痒痒。
我不可抑制地颤抖狂笑,连连求饶。
白溯低沉的嗓音在我耳畔蛊惑道:「说你爱我,愿意嫁给我。」
我停止挣扎,口齿不清:「我,我爱你。白溯,我要嫁给你。」
就这样,我梦想中浪漫无比的求婚一幕,被白溯如此简单粗暴地终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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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0-02 19: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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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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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吻银河:她从梦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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