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明星和预言家
她的野蛮生长,势不可挡
我凭借美貌横行娱乐圈,人称「花瓶成精,毫无演技」。
颁奖前化妆,我却听见衣帽间有异响。
我拼命抑制住尖叫,因为化妆镜的反光中,一个男人拿着刀。
我使出毕生演技,飞快转身:「哎呀,忘戴隐形眼镜了,得回车上拿。」
下一秒,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我的腰际。
「演技名不虚传。」
1
这,这是夸我有演技,还是阴阳我没演技?
我微微挪动腰部,刀刃却贴得更紧,一股寒意顺着我裸露的肌肤爬满全身。
「你……想干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白迟,原名白夏迟,七岁父亲因病去世,十五岁母亲出车祸当场死亡,被姑姑收养但被姑父骚扰,十八岁被导演看中出道。」
我有些发蒙,浑身汗毛直竖。
这些事连我经纪人焦姐都不了解,他怎么可能知道?
「虽然被内娱称为白痴小姐,实际上很聪明,当年是县里的高考第五。」
这人真下了一番力气调查我。
我的上下牙打着微不可察的冷颤:「你到底是谁?」
正在这时,焦姐把门推开一条缝:「小白,化妆师要晚些到,我先跟王导对接,有事打电话。」
她压根没怎么往里看,「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海燕啊,你可长点心吧。
不过也是,谁会想到年度金娃奖的后台会有人劫持女明星?
男人的左手按着我,我只好顺势坐在化妆椅上。
镜中映出两个人的脸,我的脸小巧精致但唇色苍白,身后是他的脸。
我微微有些吃惊。
男人西装笔挺,眉眼深邃,戴着金边眼镜,浑身上下透出斯文败类的气质。
正是我最喜欢的那款。
我多看了两眼,随即更加惊惶。
按照杀手的逻辑,他让我看见了脸,岂不是不打算让我活着?
「我还没留过遗书……我葬礼上想放樱桃小丸子的噼里啪啦,花圈要粉色的 hello kitty……」我边说边眨着迷蒙的桃花眼,渴望美人计奏效。
男人轻轻「嗤」了一声,清冷的眸子在镜中睨着我:「一会儿颁奖典礼,你会获得最受欢迎女演员奖。」
嗯,这个奖是内定的,我早就知道。
他的语调似乎带了些关心:「领奖时演播室的大吊灯会掉下来,正砸在你头上,所以你别站在那里。」
我双眼圆睁看着他,满脑子黑人问号。
他是来救我命的?
莫非是传说中的私生饭?
怪不得打扮这么帅来找我呢。
不是,私生饭也不应该有预言家功能啊?
我一时不知道从何问起:「嗯……冒昧问下,最近查询过精神状态么?」
他微微皱眉,左手拽了拽领带:「还是不信么?」
我竟然被他的动作帅到有一瞬的失神。
咱就是说,要不是个精神病,他真的可以原地出道。
「你高中暗恋的男生现在移居加拿大,和前男友分手是因为他让你退圈,你今年二十四,至今还没有……性生活。」
我大脑一片空白。
可以怪异,但不能灵异啊!
「你莫非是算命的?」
「不,我其实是占卜师。」
我惊讶:「用水晶球还是塔罗牌?」
他轻笑一下:「真是好骗。」
2
化妆师小姐姐细细地描着我的眉:「白姐皮肤可真好,一个小斑点都无!还有这胸,这腰,这腿,啧啧,我一个女人都流口水了!」
我笑笑没说话。
满脑子都在想那个男人。
他说的那些事,我连日记里都没写过啊!
做好发型,焦姐进来说注意事项。
我犹豫再三,还是没说出刚才的事情。
典礼开始,我穿着及地的红色长裙,袅袅婷婷走上舞台。
主持人递给我话筒时,我拉着他向前一步:「既然观众这么喜欢我,那我们就离大家更近一步吧~」
很少有我这么会整活的嘉宾,主持人愣了愣之后笑得眼睛眯起:「看来白迟这个最受欢迎奖得的是实至名归啊——」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头顶晶莹璀璨的水晶灯整个坠落下来,舞台上砸出一个大坑,飞溅的水晶把我的裙子割出几个小口。
偌大的演播厅鸦雀无声,我僵硬地回头看着一地狼藉。
那男人说的竟是真的!
工作人员马上上台清理,现场观众开始唏嘘。
主持人反应过来,不住道谢:「白老师!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焦姐赶紧把我护送回化妆间,检查着我的后背和小腿:「主办方怎么搞的,人身安全都保证不了!白白,你没吓到吧?快歇歇。」
助理给我拿来毯子裹住我裸露的背部。
我捧着热茶,指尖却怎么也暖不起来:「焦姐,我想自己静静,你们都出去吧。」
焦姐说正好去车上拿新礼服,带着助理走了。
门突然被推开:「小白怎么样?快让我看看!」
一个卷发圆脸女人扭着腰进来,上下打量着我,美目中流转的却是冷淡。
我站起身来,裹紧毯子:「前辈,我没事。」
进来的是同公司的艺人黎若光,比我早出道两年。
原本公司力捧的是她,我出道后因为美貌艳压群芳,重心便转了些到我身上。
还有次阴差阳错,一部电影女主由她换成了我,她便时常阴阳我。
「说起来你要不是往前走了一步,那灯就正好砸你身上了。」她看我只是小腿有两道淡淡划痕,眼中流露出些许懊恼。
「没砸到我,若光姐好像有些失望?」我试探。
「啊,怎么会呢,这就是个意外。」黎若光连忙收起脸上的不悦,「还没恭喜你获得最受欢迎艺人呢,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呀。」
是想说年轻人不讲武德吧?
「若光姐过奖,都是您带得好。」
毕竟您今年可是颗粒无收。
她尴尬地扯出一个笑容,走了。
3
我转身,男人从衣帽间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手里把玩着瑞士军刀,坐在我对面。
我探寻地看他:「谢谢你的提醒。」
「刚才进来的是黎若光吧?这就是她的杰作。」
我震惊:「她要我……死?」
早知道刚才骂得再直接些。
他不置可否,收起刀:「现在你让人去三层,在滑轨上找一条绳子,留下来作为证据。」
我眨巴眨巴眼。
他解释:「黎若光给一个演职人员小费,让他拆下水晶灯的吊钩,用绳子与吊顶连接,再绑到滑轨上。颁奖开始前,她在绳子上涂抹白磷,滑轨移动时摩擦升温,白磷燃烧,绳子断开,灯掉了下来。」
这么复杂,是不是柯南看多了?
有这工夫直接给我下个药不好么?
我不再怀疑男人的话,点点头看着他:「你想要多少钱?」
男人轻笑:「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这……完了,狮子大开口。
「我,我不怎么值钱的,你对我这么了解,应该知道,我还欠着公司钱呢。」
公司的霸王条款……说来都是血泪。
「算了,你就当先欠着我的。」
我愣了一下,感觉这样更危险:「你不会要我去陪什么大佬睡觉吧?」
他眯起眼睛:「我看上去那么坏?」
我重新打量一下他,确实像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他似乎明白了我的眼神,扶额摇头。
门口嘈杂起来。
「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还有下次?
「哎——」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一晃神间,他便不见了。
这么快,从后门走的?
助理拿了新礼服进来,焦姐笑得合不拢嘴:「白白快看热搜,可以艹新人设。」
我接过手机。
【#白迟神预感】
【#白迟神机妙算】
【#白半仙】
【白迟是不是知道吊灯会砸下来?不然怎么那么巧?】
【她走上台的时候还看了眼吊灯,真神啊!】
【白痴美人不会是接触神秘学了吧!】
我揉了揉太阳穴:「这人设还不如白痴美人呢。」
焦姐又说:「对了,给你接了个智力综艺,『超级大脑』,作为特别嘉宾空降总决赛。」
我一脸蒙:「我,白痴,花瓶,上智力综艺?」
「当白板啊,没你怎么衬托别人聪明呢。」
我撇撇嘴:「那可得多给点精神损失费啊。」
4
在主持人的介绍声中,我款款走进演播间。
观众席上窃窃私语:「没搞错吧,请她上智综?」
「白迟是来表演僵尸吃掉了我的脑子么?」
「看白痴被吊打也挺有意思的吧。」
几位常驻嘉宾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看我。
其中嘴咧得最大的就是黎若光,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
她是常驻嘉宾,拗聪明机灵人设的。
「没想到妹妹也来了呀~」
姐姐妹妹的,你当这大观园呢?
那条绳子还在我储藏间呢,别太浪。
我自动把所有嘲讽都转化成夸奖,清纯一笑:「感谢大家欢迎,我努力不扯后腿!」
说相声的梅花花自来熟地开玩笑:「嗨,我们又不是狗,哪里有后腿。」
大家一笑,气氛活跃起来。
除了黎若光和梅花花,嘉宾还有上一季的脑王庞睿,心理学教授烟晴。
主持人:「另外我们还邀请了一位重磅嘉宾。」
我挑眉,焦姐没说啊。
「麻省理工最年轻的教授,主攻理论物理和计算机技术,多次获得国际奖项,智商保守估计在 150 左右——」
听到这里,观众席上发出阵阵抽气声,嘉宾脸上也都露出惊讶。
「这名头不会是假的吧?」黎若光小声说。
庞睿睁大眼睛:「我们学校都没有这样的人物!」
梅花花竖起大拇指:「节目组牛批!」
主持人拉满了悬念后说:「让我们有请,靳煜!」
连名字都这么禁欲?
一个人影从舞台后面缓缓走出,西装革履,身高腿长,几缕定了型的头发垂落在额前。
我浑身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靳煜走到我旁边,推了推金边眼镜:「白小姐,又见面了。」
全场愣了一瞬,观众席上有人发出尖叫。
「好帅!!!」
「没想到我有朝一日流着哈喇子看智综……」
「帅哥怎么只和白迟打招呼啊?」
主持人拱火不嫌事儿大:「看来靳教授和白小姐早就认识?」
「不是——」
「是。」
我们的声音尴尬地重合在一起。
我侧眼看了看他,他的眼中带了一丝玩味,薄唇微抿,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心跳漏了一拍,我马上收回目光。
怪不得能轻而易举地出入化妆室,只怕对于我的反应,也早在意料之中。
这男人不会真是专门来勾引我的吧?
危险危险危险!
几位嘉宾表情各异,黎若光的杏眼微暗。
我岔开话题:「好想看看智商 150 的人类做题有多快!」
主持人赶紧 cue 流程:「是啊,下面我们就开始第一个环节,数中术。」
5
这个节目是名副其实的智综,不光选手需要比拼,嘉宾也需要 battle。
一是让观众熟悉题目,二也是为了增加看点。
毕竟看俊男靓女抓耳挠腮也挺满足恶趣味的不是么。
工作人员拿上三块大板子,每块板上面写着三个六位数。
又给我们每人十张卡片,上面是一位数到八位数不等。
主持人宣布规则:「数中术环节,是请各位嘉宾用手中的十个数字,通过四则运算,得到板子上六位数,先完成者获胜。三个六位数中,只有一个是可以运算出的,另两个则是干扰项。」
他扫视我们一圈,微笑着补充:「为了确保嘉宾都完成题目,我们采用两两一组的形式进行比拼,请自行组队。」
黎若光率先开口:「小白,这个赛制对你很有利呀。」
正愁没人搭理我,这不是巧了么。
我小碎步走到去年的脑王旁边:「姐姐说得对,节目组该给我这种白痴加个 buff 吧?不知庞老师愿不愿意和我一组~」
庞睿摸了摸头,脸上有些红:「当,当然愿意。」
他偷眼看我,低声说:「我可是你的粉丝。」
台下纷纷起哄。
黎若光看我没出丑反而增加了人气,扁扁嘴,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靳教授,你还不太熟悉情况,我来和你一组吧。」
靳煜的目光一直似有若无地萦绕在我身上,我一心觉得他会拒绝。
谁知他瞥一眼黎若光,淡淡点头:「好。」
我莫名有些烦闷。
结果就是烟晴和梅花花一组,我和庞睿一组,黎若光和靳煜一组。
「开始。」
黎若光积极出谋划策:「煜哥,我们每人负责一个数字怎样?这样效率比较高。」
平心而论,黎若光学历也不差,正规表演院校出身,有点聪明。
但不多。
靳煜则不置可否,定定地看着卡片。
我天生对数字敏感,一扫卡片,已经大概有了思路。
但这样就没意思了,我故意星星眼看着庞睿:「庞老师,全靠你了哦~」
庞睿被我看得脸通红,咽了口唾沫,抬眼:「白,白老师,你可不可以别看我?」
台下观众开始讨论。
「白迟果然是个白痴,不会做题还要干扰庞睿,退!退!退!」
「咱就是说,能不能不邀请白痴戏子来这种综艺了?哪哪都有,真烦。」
「黎若光好像有两把刷子啊,多给些镜头可以么?」
我当作没听见。
被黑久了习惯了,有时候听着黑子的话都亲切。
越黑越红,越红越富,越富越能早日自由。
这时靳煜已经走到白板前,写下做题过程。
不出意料的,他们组第一个完成了题目,而在我的不断干扰下,我们组终于得了第三。
我嘟起嘴看庞睿:「庞老师,怎么会这样呢?」
庞睿低下头:「对不起,都,都怪我。」
黎若光走过来,声音不大不小,胜在清晰:「妹妹真会释放魅力,把庞老师的魂都勾走了,不像我只想着赢呢。」
好家伙,茶艺被你玩明白了是吧。
但要论老阴阳人,还得是我。
我捂嘴笑了出来:「是啊,毕竟姐姐和靳教授一组呢,指导智商 150 的人做题感觉不错吧?」
黎若光脸上颜色几经变换,最终讪讪闭了嘴。
6
接下来三组交换位置。
我和靳煜擦肩而过,他却拽了我一下,低低开口:
「后两次你必须赢。」
那种熟悉的被支配的感觉回来了,我不动声色,盘算他的用意。
难道不赢会给我招来杀身之祸吗?
这难道是用他那什么理论物理算出来的?
我微微皱眉看了看嘉宾,没人注意到刚才靳煜和我说话。
我又看了看台下的焦姐,心一横下了决定。
第二轮比赛开始,我一改刚才的插科打诨,专心致志盯着卡片。
观众也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白痴美人儿要发力了?」
「不会是刚才被黎若光激的吧。」
「她会四则运算吗?不是说小学都没毕业吗。」
我凑向庞睿,低声说:「我的做好了,你专心做你的,加油。」
在庞睿惊讶的眼神中,我施施然走到白板前,「刷刷」写下运算过程。
大家纷纷震惊脸。
只有靳煜淡然处之,抬脚走到白板前。
庞睿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去,抓起笔开始写。两人都奋笔疾书,不过靳煜需要写两个算式,庞睿只需要写一个。
所以我们赢了。
主持人不可思议地喊:「白小姐竟然拔得头筹!」
黎若光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是啊,真是辛苦了睿哥。」
此话一出,画风瞬间转向,观众纷纷理解了她的意思:「刚才白迟和庞睿对话,是想让庞睿把第一个解告诉她,好让她出风头?」
「属实有些不要脸了。」
庞睿刚要说话,我拽了拽他的衣袖,眨眨眼:「替我保密哦!」
第二局,在我的发力和靳煜放水之下,我们组不出意料地又赢了。
大家的笑容中包含着嘲讽。
我笑而不语,庞睿拙嘴笨舌地替我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黎若光接过话头:「看来庞老师不但睿智,还善良,只可惜~」
靳煜开口,富有磁性的嗓音让全场静下来。
「主持人,请问我们六人的数字卡片,都在自己手中么?」
主持人不知他的问题为何意,问了工作人员证实:「您组和烟晴组是放在一起的,而白迟和庞睿组则是各自拿着的。」
靳煜点点头,坐回座位,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一起。
观众席愣了两秒,随后议论声渐起。
「白迟的卡片自己拿着,那就不是庞睿帮她解的啊。」
「莫非白迟不是白痴?内娱高质量演员要易主了?」
「我家白白只是偶尔迷糊,人家不傻的好不!」
我面如土色,瞪着靳煜。
立人设不易,他怎么就不知道呢!
录制中场休息,我去上洗手间,可路过男卫生间时,被一双手拽了进去。
我惊呼出声,那人捂住我的嘴,紧紧禁锢着我。
「今晚晚宴上,黎若光要给你下药,再找狗仔拍你和金主。」
我身体僵住,靳煜松开我,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找机会把你的酒倒掉,明白么?」
7
去酒店的路上,焦姐一直对我偏离白痴人设碎碎念。
她痛心疾首:「再这样下去,脑残粉都跑光了!」
我挥挥手:「这东西没有也罢。」
焦姐恨铁不成钢:「白痴,一个脑残粉起码顶十个正常粉!」
顶是能顶,不怕被顶飞了就行。
我看了看焦姐的脸色,还是咽下了反驳。
焦姐却不放过我:「一会儿有几位资方的老总,资源挺广的,你陪他们喝好。记得笨些!」
我乖巧答应。
到了酒店,大家纷纷落座,导演向几位老总介绍我:「这位是演员白迟,人称笨蛋美人,都听过吧?」
几位老总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
「身材脸蛋都一等一的好!」
我看他们是没地下室养蘑菇。
身边的庞睿皱起眉头,却不知道该怎么替我说话。
我眼波一转,憨憨勾起嘴角:「一会才开始拼酒,几位总先别上头,趁现在多吃两口!」
大家想笑而憋着笑。
焦姐瞪我,眼里的意思是,让你演白痴,没让你演智障!
梅花花接过话头活跃气氛,场子总算热络起来。
谈笑间话题说到节目宣传。
一位老总姓钱,是个地中海大胖子,说他有好多渠道可以投放,导演开心得很,一直敬着他。
钱总却把话题引到我身上:「看今天白小姐的表现,似乎也是有点聪明在身上的?」
我刚要开口,黎若光突然说:「钱哥,您不知道她的外号么,花瓶成精。」
几位老总呵呵笑。
我也笑:「花瓶是插花的吧,还好不像马桶盖、烟灰缸和痰盂。」
黎若光一怔,分辨不出我是不是在阴阳她。
导演打圆场:「今天白白表现确实不错,对着靳老师、庞老师这样的大神还能拔得头筹。」
靳煜一本正经:「智商测试偏向数理逻辑智能,不够全面,情商肯定是没有白老师高了。」
黎若光杏眼闪着微光,望着靳煜:「冒昧问下,靳老师有没有女朋友呀?」
导演笑道:「早听说靳煜是出了名的佛系。」
黎若光弯起眸子:「确实看出,靳老师淡泊名利~」
「不,是不近女色。」
黎若光又噎了一下。
顺着她的话头,我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靳煜。
修长的指尖摩挲着酒杯边沿,神情倦淡,带着莫名性感,似乎这个世界尽在掌握,每个动作都挠在我的审美点上。
他突然往这边看来。
我心神一颤,收回目光。
黎若光的眼神绕着靳煜转来转去,就差把他绑去盘丝洞了。
我摇摇头。
没听说过么,我佛不渡硕士以下。
钱总冲我一笑,露出大黄牙:「白小姐这美人坯子,真是耳闻不如目见。」
见我当然赏心悦目,见你则要折寿十年。
「钱总谬赞,圈子里美女太多」,我无害地扫视一圈,「我姐姐若光,就是难得的书卷气美女~」
钱总一拍大腿:「嗨,若光哪有你漂亮啊?」他的眼神在我裸露的肌肤流连,「来来来,再陪哥哥喝一杯!」
服务员小姐姐端上新的酒。
这酒不是从桌上的酒杯中倒的。
我心里一凛,看了看黎若光,她正笑吟吟地看着我面前的酒杯:「钱哥这是看得起你,小白,你还不表示表示?」
我一笑,抬起酒一口饮下。
大家纷纷叫好,黎若光的笑越弯越大。
靳煜目光凛冽看过来。
我微不可察地冲他眨了一下眼。
又过了一会儿,黎若光突然捂着头:「我好晕,想先休息了。」
「姐姐酒量竟然这么差?」我眨巴着桃花眼,「小杨,快送送我姐姐。」
8
我也称难受上了楼。
在楼梯间等了许久,终于看到扛着长枪短炮的狗仔往那个包间的楼层一拥而上。
我好不得意,给助理打去 6666 元:「给那个服务员小姐姐,记得现金哦。」
害我终将害己,黎若光是不知道,骚扰我的姑父最后被我设计摔断了一条腿。
而那个助纣为虐的姑姑,也被我逼得丢了工作,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从小命苦,不懂什么叫以德报怨,也不知素质为何物。
哼着小曲儿进了房间,我却突然愣住。
床上已经躺了一个人。
进错房间了?
我重新看了看门牌号,又看了看微信。
就是助理给我的没错啊?
重新进屋,我拍了张照作为证据,打算给前台打电话,就这还五星级酒店呢?
银灰色西服胡乱地铺在地毯上,被子半卷,金属腕表扔在床头柜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案发现场。
我走了两步才发现,床上的男人穿着墨绿缎子衬衣,竟是靳煜。
他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衬衫扣子开到胸前,眼睫微抖,薄唇略张。
这是什么美男计么。
我轻轻推了推他:「靳老师?」
靳煜睁开眼,眸子幽深暗沉,好像要把我吸进去。
我竟一时失语:「你,你没事吧?这是我的房间。」
他扶住额头:「我好像也被下药了,给我倒杯水可以么?」
我一惊,我不是把掺了药的酒换给黎若光了么?
随即否认了自己的想法,肯定是黎若光见色起意,本着不浪费药的原则,顺便给靳煜也来了点。
还挺勤俭持家呗。
我起身拧开矿泉水递给他,他咕嘟咕嘟喝下半瓶,水流沿着下巴流向脖颈,打湿了胸前的衬衫。
喉结、胸肌、湿身。
我脸上有些发热,去卫生间拿来毛巾。
他拿着毛巾擦拭,一颗一颗扣子扣上:「对不起,见笑了。」
我看他虚弱的样子,突然就起了那么点恶趣味。
真的是佛子?
真的那么禁欲么?
如果碰上我这种「红颜祸水」的存在,也能坐怀不乱么?
于是我顺势坐在床边,手指状若无意地抚上他胸口:「需要我做什么么?」
他抬眼,眸子里是一贯的清冷:「你想做什么?」
看着他仿佛掌握一切的镇定,我心头有些无名火起。
总是命令我是吧?什么都知道是吧?把我当猴耍是吧?
今天让你领教我的厉害。
我解下裙子的腰带,将他的手绑在床头上。
「你……」
我伸出玉指按在他的唇上:「你不是会算么?算到我要怎么折磨你了么?」
我解开他的衬衫扣子。
然后开始挠!痒!痒!
他拼命憋笑,脸上的红晕越来越盛。
我大笑。
突然,腰带不知何时松了下来。
他一手按住我作乱的双手,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一个翻身把我按在床上。
「白迟,有些事情做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9
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昨晚没拉窗帘?
我一只手挡着刺眼的阳光,另一只手去摸衣服,却突然愣住。
「白白,怎么不接电话?快开门!」焦姐的声音响起。
我看着被静音的手机,完全清醒过来。
因为我的视线里出现一个男人。
衣冠楚楚,头发根根分明,薄薄的镜片反射着朝阳,看不清他的情绪。
他的右手拿起金属腕表,「咔哒」一声扣上表带,然后拎起一件衣服。
看清他手中的衣服后,我整张脸「唰」的一下发烫。
「焦,焦姐,我没事,一会就出去。」
我拼命回忆,却只记得他好像也中了药,之后的事情就再也记不得了。
这属不属于偷不着鸡还蚀把米?
不过,如果是靳煜……
似乎不亏。
靳煜低声道:「穿衣服吧,一会我躲一下,免得被抓包。」
明明是捉奸在床。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么?为什么昨天还被下了药?」
他脸上却不见情绪,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我不是先知。」
渣男真是无耻。
明明占了大便宜,还一副两不相欠的样子。
「那为什么给我手机静音?」
「一直响,很吵。」
我看他就是故意喝了药!
我的心里涌上被人戏耍的愤怒,抱着毯子盖住要害部位,气冲冲地走到门口,一把把外面的焦姐拽了进来。
「焦姐,你得为我做证,我昨晚被他——」
我指着床的位置回头,却突然愣住。
靳煜刚才站的位置,现在空无一人。
10
焦姐坐在椅子上,椅子对面是床,床上是懵逼的我。
「吓死我了,联系不上,我还以为你也被……」
我还在想他是怎么大变活人的,愣愣地问:「被什么?」
焦姐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你不知道,昨晚出大事了。」
黎若光和钱总在包房正行苟且之事,狗仔涌了进来,又是拍照又是录像,还有现场直播的。
一时间网上的骂声铺天盖地。
「钱总家的母老虎早上就找过来了,把黎若光脸都抓花了,扒光衣服扔在楼道里,又逼着钱总跪在包间门口跪到现在。」
「哎呀,真的假的?」我掩嘴作惊讶状,「钱总口臭,黎若光也下得去嘴。」
焦姐打量我:「听说黎若光嘴里骂的是你。」
「啊,她不会是受太大打击疯了吧。」我歪头,「这和我可没半毛钱关系。」
焦姐的目光幽深:「那就好。你快收拾收拾,咱们回去,今天还得拍广告呢。」
我穿好衣服,小杨敲门:「白姐,焦姐,大事不好了!」
白姐习惯了小杨「狼来了」的状态:「有屁快放!」
「有个白姐的脑残粉,说自己要炸学校!」
我和白姐面面相觑。
「他说要见白迟,否则就引爆京西大学的炸弹!」
脑残粉的战斗力,果然名不虚传。
我问焦姐:「这种情况公关那边有没有预案?」
焦姐摇头,然后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兴奋。
「小杨,快给警察打电话,另外,马上安排我们直播连线。」
「和谁连线?」
「脑残粉啊。」
我感觉大事不妙:「为什么直播???」
焦姐瞪我一眼:「还愁热度不高呢,这不是厕所里拴狗——巧了么!」
11
小杨一顿操作,开始直播。
出乎意料的是,脑残粉不是想象中的五大三粗红脖子,竟然穿着蓝白条纹的校服,还单肩背着书包。
哦莫,清纯男高也玩这么浪?
直播间涌入海量的观众,有人给我刷着火箭,说我素颜也那么好看,有人对我破口大骂,让我别炒作了,还有人拱火不嫌事儿大,让脑残粉赶紧炸。
我赶紧让小杨关了弹幕。
看到我,他的情绪明显舒缓,把手中把玩的按钮放在腿上。
「小迟,你终于肯见我了。」
「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尽力安抚他。
男孩脸上浮现一丝腼腆:「我喜欢你好多年了。」
我的语气尽量轻柔:「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男孩,「叫我炸弹侠。」
我:???
小杨给我递来纸条,上面写着——「有网友说这个校服好像是省二中的,另外,警方已经开始搜寻炸弹。」
「今天没去上学么?」
「是啊,我和你一样讨厌学习,我要炸掉所有的学校。」
果然……拗白痴人设有风险,吸引到的都是白痴。
我在心里勾画着他的特点。
逃学,喜欢「白痴艺人」,学习不好导致自卑。
要炸所有学校,性格偏执,钻牛角尖,一条路走到黑。
懂得自制炸弹,要挟我和他见面,天性不笨,只是某种原因阻碍了他学习。
「你家人是不是经常吵架?」
男生瞪大眼睛:「小,小迟,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小时候学习成绩一定很棒,只是家庭原因导致你一段时间没学习,成绩掉下来,然后恶性循环,越来越不愿学习。」
炸掉学校不是他的本意,他厌恶世界的原因是厌恶自己。
男生站起身来,炸弹按钮「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你简直神了!」
我看着激动的他,娓娓道来。
「因为我们很像。
「上次我的智综『超级大脑』,你看了吧。
「其实我从小都是聪明的孩子,高考是县里的前几名。
「可是,聪明并没给我带来什么幸运,我反而会为自己聪明感到心痛。
「我仅剩的亲人说,学习那么好有什么用,赶快挣钱才是王道。
「他们还说,生得那么美,用这张脸挣钱就够了。
「所以我早早进了娱乐圈,甚至要拗白痴人设。
「所以,聪明救不了苦命人。」
男生听得出了神。
「你是想炸死我这样的人么?」
男生拼命摇头:「不,不是。」
我温柔一笑,劝说中带了些真心。
「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彼此的路都不一样。有的人被世界温柔以待,从小浸泡在爱中长大,像向阳的花朵,蓬勃美好。
「有的人经受着苦难,是活是死都靠自己,甚至还要努力躲避世界的恶意。
「可是,就算经受苦难,结局也不同。有的人被苦难摧毁,还拉着别人坠入地狱。有的人却在黑暗中涅槃,明白了就算不能改变命运,但可以改变自己。
「我觉得自己是最后一种哦,而你,又是哪种人呢?」
男孩呆呆地看着我,眼中氤氲起水汽。
这时小杨在我耳边说「拆弹已经完成」,屏幕中的男生也被警方按住,带离现场。
不过他迷茫的眸子已经逐渐变得清澈,眼神中带了一丝感激。
我笑着摆手:「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哦!」
下了播,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焦姐冲进来,对我竖起大拇指:「白白,快看微博!」
我疑惑地接过手机。
【天啊,白迟每句话都扎在我心坎上!】
【555,本衰人狠狠共情了!】
【白美人是什么宝藏啊!上回智综表现亮眼,现在能现场说服罪犯?】
【喂,楼上的听清楚,白迟没说服罪犯,是警方给力,找到了炸弹!】
【要不是我家白白拖时间,警方哪能那么快找到啊?】
我一愣。
抬起头问焦姐:「为什么那么快就拆了弹?」
焦姐严肃起来:「说是有个匿名电话告诉警方炸弹位置。」
靳煜?
为什么这次他不提前告诉我了?
12
炸弹事件后,我的人气扶摇直上,一时间各大网站上都是我和脑残粉直播的视频混剪。
【这是什么玩意?服了,没有一帧不好看。】
【多谢,在少林寺的前一秒刷到了这个,现在已经还俗了。】
【心疼我白白,原来人生这么坎坷。】
【白迟再不回去天上就没仙女了。】
【内鱼哲学家白迟,熬得一手好鸡汤。】
公司也前所未有地对我好起来,甚至让我休息一整周。
可我却高兴不起来。
我后知后觉地明白,为什么靳煜让我在智综上表现出聪明。
他竟连脑残粉炸学校也知道!
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找了私家侦探查靳煜,但因为他的活动范围太广,侦探社也没查出什么来。
只知道他现在不在美国。
我只能安慰自己,往好了想,也许是挂了呢?
今天拍宣传照正好碰上庞睿,正巧我的保姆车发动不起来了,他便要送我回家。
我又何尝不知他对我有意,出于礼貌,我邀请他进屋坐坐。
庞睿脸泛粉,但并没拒绝。
我腰酸背痛,坐下时呻吟了一声,庞睿抬眼看我:「嗯,那个,需要帮你按按么?」
我刚要说不用,就听见楼上有奇怪的响声,紧接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来人拽拽领带:「庞老师,好久不见。」
别说庞睿的嘴能塞下一个鸡蛋,我的眼睛也瞪得像铜铃。
靳煜怎么会在我家里?!
庞睿吓得站起身,像小学生一样点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打扰了。」
还没等我挽留,他已经一溜烟冲出了大门。
我回头看靳煜,始作俑者慢条斯理地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自顾自地拿了个杯子倒水。
「炸弹事件提前了,你处理得不错。」
提前了?我眨巴眨巴眼睛。
「你到底都知道什么,能不能一次说完了?」我皱起眉头瞪着他。
他的眼神有些揶揄:「白迟,我不说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没害过你吧,怎么这么看我?」
「没害过我?那天晚上,你不是欺负我了么?」
靳煜转一怔,随即低头,笑意在脸上不断扩大,最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以后喝多了千万自己睡。」
啊?
「那天你躺在床上就开始撒酒疯,脱了衣服到处扔,我按都按不住,只好闭眼。」
胡扯!
「这还不够,你甚至要来脱我的衬衫,还好我严防死守,最后只能穿着衣服睡。」
我捂住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依稀想起焦姐说过我的酒品……奇差。
但我可不能承认啊:「这都是你一面之词,你那么君子,怎么不离开?」
「白迟,」他手肘撑在膝盖上,上身前倾,「有人把我绑在床头,我想走也走不了啊。」
我脸上一阵燥热,连忙使出反客为主。
「那你这次来做什么,别告诉我是来吃我和庞睿的醋。」
「不会,庞睿不是你的菜。」他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
禁止使用魔法攻击啊!
我起身扔下他往卧室走去,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每一次你的死法都不一样,领奖时被吊灯砸死,被做小三的舆论逼自杀,被脑残粉炸死的家属杀害。」
我站住,僵硬地回头:
「你是说……我死过很多次了?」
看过的网文涌入我的脑海。
我扯住他的衣领:「是平行世界?时空循环?还是你穿越到我的世界里?」
靳煜的表情复杂起来。
我继续发挥:「是不是某次循环我是你的恋人,你才会这样执着救我?」
「你的想象力还挺丰富,不过,完全不搭边。」
13
突然门铃响起。
我看看他,又看看门。
哪个贱人偏偏这时候来找我!
我看了看可视化屏幕,外面竟然是傅锦安。
「我要睡了。」我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我想我的爆料媒体应该很喜欢。」傅锦安的声音如一盆冷水浇在我心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无奈地回头看看,靳煜已经躲了起来。
熟练得让人心疼。
我只好开了门。
傅锦安今天穿得休闲,普通的 T 恤和运动裤穿在他身上就像广告片。
「有事?」我声音冷得不能再冷。
傅锦安却故左右而言他:「你最近很忙吧,白天都不在家。」
我不知道他的用意,只谨慎地盯着他。
他闲庭信步:「客人来了都不倒杯水?」
我咬咬唇,把靳煜的杯子递给他。
傅锦安斜斜靠在沙发上:「最近我也挺忙,抽空看了你的直播,士别三当日刮目相看。」
「你是三栖影帝,哪里是我一个花瓶能比?」我语带嘲讽,「如果让粉丝知道你深夜纠缠前女友,不知道会不会人设崩塌哦。」
「你威胁我?」他瞟我,「和你害残姑父,断了姑姑财路的消息比起来,哪个更劲爆呢?」
我身后渗出冷汗。
「所以你想怎样?要多少钱?」
傅锦安「嗤」地冷笑,挑眉:「你觉得我缺钱?」
他站起身,缓缓走过来,从背后环抱住我:「跟你分开以后,我想了许多。」
我没说话。
「既然你的事业有起色,不辞职就算了,我家人也能勉强接受。」
「你配过钥匙么?」
身后男人愣了一下:「什么?」
「你配么?你配个几把?」
我一脚踩在他脚上,顺势推开他,拿起桌上的瓷瓶:「你既然知道我害过别人,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傅锦安好看的眉眼狰狞起来:「白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朝我逼近,眼看就要把我逼到墙角。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他闷哼一声,缓缓倒下。
身后是眉眼淡然的靳煜,手中拿着门边柜上的花瓶。
「我早该知道,我的行为会引起变化。」
能不能说句人话啊喂!
他抬眸急切地看着我:「这个世界不稳定了,你得跟我走。」
14
「你神经病吧,跑到我家里打人,还让我跟你走?
「去哪,回你的精神病院么?你是几床?
「别以为你提醒了我几回就可以命令我,我白迟这辈子最讨厌被人控制!」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眸子里的急切一闪而逝,低头自嘲地笑笑:「对不起,我不该……好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
「怎么处理好?他……没事吧?」
靳煜低头查看:「晕过去了而已,你去睡吧,不必管了。」
我「哼」了一声,上了楼,然后连忙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
然后:?
客厅里什么也没有了,地毯似乎是新的,通体纯白,花瓶也摆在原来的位置,一切就像没发生一样。
靳煜消失是家常便饭,可是傅锦安呢?
我翻来覆去一晚上,早上起来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思来想去,我问焦姐,让她旁敲侧击问问傅锦安的经纪人,影帝在干什么。
虽然我们已经分手,我知道我们的经纪人经常互通有无。
还盼望着我们复合。
焦姐秒回:「别管他了,你先想想自己怎么办吧!」
我一头问号,打开软件。
热搜又爆了。
【#白迟黎若光】
【#白迟给黎若光下药】
【#白迟自导自演拆弹】
我逐个点开看。
有酒店工作人员爆料,说那天是我给黎若光酒里下药,然后送到钱总房里。
有公安局内部爆料,说炸学校的脑残粉是我安排的,然后让人告知警察炸弹位置,为了卖惨为新人设做铺垫。
还有大聪明网友说金娃奖典礼上的吊灯是我自己弄断的,要不怎么可能那么巧就躲开。
网友们纷纷震惊,原来我的白痴人设是假,内在黑心是真。
我喜提新外号:恶毒狠辣大花瓶。
还喜提新愿望:赶紧滚出娱乐圈。
焦姐已经安排公关出方案,只不过这次声势浩大,一时间公关也拿不出一个方案。
我却接到傅锦安的电话:「跟我在一起,我能平息所有舆论。」
我微微一笑:「远方传来风笛。」
傅锦安:?
我让焦姐不用怕,我手里有大杀器。
15
很快,一段视频在网上杀疯了。
我真人出镜,把事情完整地讲述了一遍,并奉上从演播室带出来的绳子以及我和服务员小姐姐的对话录音。
「白小姐,你,你怎么知道的?」
「确实有人让我把这粉末倒进你的酒杯……」
「好的,我明白了。」
当然,我没说吊灯的事和匿名电话的事。
我只是似是而非地说:「我最近在钻研周易命理和梅花斗数呦,喜欢的宝子们欢迎交流哦~」
内娱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这套还有谁玩得比我 6,还有谁?
我满意地看着视频热度节节走高。
晚上正好参加一个宣传活动,偏偏也有傅锦安。
他故意来化妆间找我,还让焦姐出去。
然后俯下身子把帅脸凑过来:「白迟,欲擒故纵玩得不错,真的勾起了我的兴趣。如果你愿意复合,一会的典礼上,我就会官宣。」
我忍住恶心,挑眉:「宣什么?宣我无痛当了你妈?那我可真是对不起公众了,竟然生了你这个孽种,恶臭自恋普信男。」
我不顾他狠戾起来的神情,大喊:「焦姐,我要上厕所!」
然后抛下傅锦安跑了出去。
颁奖典礼顺利进行,傅锦安被我狗血喷一头,全程黑脸,再也没搭理我。
一散场,我和焦姐马上就走。
电梯门一开,我却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焦姐——」
我的话还没出口,一个男人拿着打火机狞笑着走了出来。
「你是谁?」焦姐挡在我前面,示意我快回电梯。
我转身,却发现电梯的显示屏不亮了,按键也没反应。
「别费劲了,我拉了电闸。」男人咧开嘴疯狂地笑着,「你害了若光,偿命来吧!」
他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小桶,把里面的液体泼过来,焦姐扑了上去,却没挡住多少,剩余的液体把我的裙子浸湿,还覆盖了我的手臂。
我凑到鼻子下问问,是柴油。
「这里的安保这么严密,你怎么进来的?」
男人龇龇上嘴唇:「你得罪了谁还不清楚么?」
我心里一凉,莫非是傅锦安?
时间紧迫,来不及细想,我刚要说服男人,他却抬起手,直接点燃了打火机。
火苗向我和焦姐席卷而来。
这一刻,一个人影带着棉被冲了过来,扔在地上,盖住了些许火舌。
「靳煜!你怎么才来!」我带了点哭腔。
他咬牙看着我:「我早说这个世界不稳定了。」
那男人哈哈大笑:「三个人给我陪葬,不错,不错!」
他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瓶柴油,冲着我们泼过来。
火舌沿着柴油跃过被子,舔上我的小臂。
好疼。
靳煜的后背也着了火,他抿着嘴角,脸颊因疼痛而扭曲:「你快点把头插进两腿中间。」
我也疼得龇牙咧嘴:「什么???」
「小概率事件,让世界暂停分裂,你就可以逃逸。」
我再次怀疑自己怎么就相信了他。
他见我不动,过来把我按住,让我的头垂下,双腿张开,然后挤了进去。
我想要破口大骂,世界却在我眼中缓缓褪色,一切物体都逐渐消失。
16
我在一间纯白的房间里醒过来。
我动了动,然后掀开被子,大脑空白,竟然是全裸的。
我慌乱地看看四周,试图找到自己的物品。
手机、衣服、包、鞋,什么都没有。
昏厥前的火海和靳煜的脸缓缓地出现在我脑海中,我抬起手。
奇怪,小臂莹白光滑,哪里有半点被烧的痕迹。
这时门开了,一个短发女生走了进来:「白迟,你醒了。」
她身穿白大褂,看我的眼神十分复杂,好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我坐起身,双手堪堪护住胸前:「什……什么意思?」
「你原来的那个世界是虚拟的,以后你将在真实世界生活。」
???
我一时不清楚,是她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原来的世界是假的?那焦姐、小杨,都是——」
「数字而已。」
什么东西都是?
焦姐和小杨的音容笑貌仿佛在我眼前,我突然担心起来。
「焦姐没死吧?」
「你听不懂我说话么?」短发女生不耐烦起来,「项目叫停了,她们都暂停在那个世界里。」
「那靳煜呢?」
短发女生偏过头:「靳老师因为你被抓了,你难道不知道?」
你看我像知道的样么?
「啊?」
「他把你从虚拟世界带了出来,违反了科学研究伦理,可能会被判反人类罪。」她的语调带着隐隐的怒气。
我还要再问,她抬起下巴,有些趾高气扬:「你就待在这里,三餐有人送,在那边上厕所。」
「可以给我衣服么——」
「珍惜生命,毕竟不是每个虚拟人都有活下来的资格,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
说着她便出了房间。
17
接下来几天,我都在那个小房间里度过。
生活没有问题,我也逐渐适应了裸露,只是房间里什么也没有,我几乎孤单到疯狂。
短发女生进来的时候,我总是缠着她说这说那,她却对我爱搭不理。
毕竟在她心中,似乎是我害了靳煜。
我怀疑会不会是靳煜绑架了我,又故意把我放到这里骗我。
可是看着自己光滑的皮肤,又觉得不像。
不知过去了多少天,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进了屋,我连忙用被子盖住自己。
「该做全身检查了,重点是脑部。」一个男人冷冷说。
「靳老师之前吩咐不能——」
「你清醒点,靳老师已经进去了,她现在是绝佳的研究对象,要是有什么研究成果,上个顶刊轻轻松松。」
那个反对的人低下头,也握住我的一侧脚踝。
另一个男人的眼神在我身上打转:「真漂亮啊,不愧是里面的女星。既然都要实验了——能不能先用下试试?」
第一个人瞪了他一眼:「出息点,这就是个数字生命!」
我惊恐地开口:「我可以给你们钱!」
「钱?」男人笑出来,「你现在还有钱么?这是真实世界,醒醒吧!」
我垂下眼睫。
靳煜不会再出现了,没人能保护我。
我幽幽抬眸,眼中一片水光:「可以让我死个明白么?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愣了愣:「小雪没和你说?」
原来,真实世界的环境污染严重,多个团队在寻找可能的优化途径。
我所在的世界是其中一个研究项目「乌托邦」。靳煜的团队通过在计算机里模拟世界初始的数值,不干预地研究世界的多种演进可能。
但是靳煜发现,只要我死亡,世界的演进就会不受控制。
为了弄明白,他亲自来到新的模拟世界生活。
一次,两次,许多次。
所以他清楚我每一次的死法。
为了博取我的信任,他逐渐摸清我的喜好,打扮成我最喜欢的样子。
在这次的世界里,我活得最长,但是因为他的介入,世界的演化发生了不可控的改变。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他一定要把这个世界中的我带出来。
即使明知违反《数字生命研究法》。
研究所的人都说我是红颜祸水。
在那个世界是,在这个世界也是。
「明白了吧?」男人眼看就要掀开我身上的被子。
突然有人踹开门:「你们干什么!」
进来的是那个短发女生——小雪。
18
我没料到,小雪竟然会救我。
她逼退了那几个男生,给了我一身寻常衣服,又拿了些钱,放我离开。
「靳老师对我有恩,他不计一切后果要把你带出来,我只能这样报恩了。」
自由了……?
我匆忙离开实验室,迫切地想验证小雪和那些白大褂是不是在骗人。
我惊讶地发现,这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黄烟,难以看见街对面的路牌,每人头上都带着透明的玻璃罩。
我被空气呛得咳嗽起来,连忙走进路边一家小酒吧。
看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总不会是他们为了我新建了一座城吧?
或者是我还在昏迷,这一切都是缸中之脑的假象?
我茫然坐在吧台发呆了许久,酒保推过来一杯酒。
「送给新客人,祝你好运。」他笑着。
我也笑笑,接过酒,一饮而尽。不知过了多久,电视新闻引起我的注意:「青年科学家靳煜违反科学伦理一案今日开庭审理,由于证据不足,当庭无罪释放。」
屏幕上那个人,长相和穿着都极其普通,和我记忆中的靳煜完全不一样。突然,他抬眸看向镜头,眸子里的倦淡像一根刺,刺中我的心。
那眸子曾经属于一个斯文禁欲的男人。
许多食客抬起头看看,见没什么劲爆的,又回过头谈笑风生。
酒保聊着天:「也不知道他违反了什么科学伦理,不过能上电视,应该是很厉害那种。」
「嗨,能出来就好,活着就有未来,有未来就有希望。」
我怔怔地看着电视,然后低头凝视杯中酒。
没错,来到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好和坏,既然已经发生,就不要再回头。
我或许要感谢靳煜给了我未来。
突然小酒馆的风铃响起,我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
普通的穿着打扮,普通的见之即忘的长相。
男人扫视一圈,缓缓向我走来。
我浑身微不可察地颤抖起来。
那双倦淡且冷漠的眸子看着我,某种程度上打消了我的担忧。
「你很美,可以认识一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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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3 14:4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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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嫌体直傲娇校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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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野蛮生长,势不可挡
言十六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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