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位份,动根本
长乐门:我在后宫当社畜
何况我也有事要跟他说。
李乘风原本刻意营造的暧昧气氛被我瞬间打破,他目光瞬间沉下来,有些咬牙切齿地望着我,一字一顿道:「林、苏。」
我知道他的羞恼和难堪,但联系到我自己和我娘目前的处境,还有原文里几个月后沈末的下场,我实在没空跟他继续虚与委蛇。
「嫔妾知道,皇上对嫔妾一往情深,然而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有些事终究是会变的。」我先客套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嫔妾近日也听闻了一些宫中流言,既然皇上已经按嫔妾之前所言处置了微生筠,也与许丞相预备对孟家的根本下手,不如听听嫔妾接下来的想法吧。」
李乘风默然片刻,神情一敛,再不见半分温柔。
「说说看。」
我在心中再次快速地整理了一遍,而后徐徐开口道:「如今皇上手中的筹码与孟家多年的沉淀旗鼓相当,然而太后始终高居后宫首位,孟家又有不少朝中重臣,一旦从前朝开始处置,难免会引发强烈的反击。何况若从战场入手,难保对方不会直接……反了。」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把话说得狠了些。
李乘风没有动怒,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继续。
「与其在结果未知又旗鼓相当的前朝博弈,还不如从后宫下手。」我微微停顿了一下,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皇上应该很清楚,无论是内务府还是各大后妃的宫中,都安插了不少孟家的人。从后宫入手,剑指前朝,胜算更大。」
我说得斩钉截铁,尽最大的力想让李乘风信任我。
倘若这一次合作成功,李乘风彻底扳倒了太后和她身后站着的孟家,将大权收拢在自己手中,日后也就不会再派沈末去西北战场作为诱饵了。
到时候他放我出宫,我也就可以带上沈末一起了。
我心脏怦怦直跳,面上却什么也不显,只是定定地望着李乘风。
半晌,他终于缓缓开口:「依苏婕妤所言,又该从何下手呢?」
这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冷静道:「内务府。」
这天晚上,我就睡在了李乘风的寝宫里。当然,他很自觉地什么也没做,只是让我睡在了外间的软榻上。
一个多月后,天气转凉,我借口身体不适请来太医诊脉。
半个时辰后,举宫皆知,住在长乐宫的苏婕妤身怀有孕。消息传到御书房,刚下朝的皇上李乘风龙颜大悦,当即下旨,晋苏婕妤为正一品昭仪。
消息一出,整个后宫都炸了锅。自李乘风即位以来,除去上次小产的文昭仪,后宫再无其他妃嫔有孕。
据说消息传过去那会儿,太后正和文昭仪在寿宁宫里,两人失手砸碎了一套十分名贵的青釉瓷茶具。
林芷也来长乐宫了一趟,她看着我,神情复杂,惯常的轻视中又带着一丝厌憎:「终究是我小瞧了你。」
我点点头:「确实有点。」
小贞十分会演戏,忙前忙后地喊小蓝和云漪帮我准备安胎药,又捧了碗汤过来:「娘娘,皇上说让您好生将养着身子。这是太医开的药膳方子,奴婢叫人熬好了,您喝点吧。」
我探过脑袋看了看,那是一碗猪肚鸡,还加了许多胡椒。
神他妈药膳方子,小贞比我还会编。
林芷站着没动,我端着碗看了她一眼,笑道:「姐姐怎么还不走,还有事?」
她神情复杂地望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不对……你分明早该死了,怎么一直活到了现在?」
啪地一声,我手中的汤碗跌落在地,砸了个粉碎。
心头如有惊雷炸响,我强迫自己做出一副惊怒交加的神情:「林婕妤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在诅咒本宫?」
大概是我表现出了十二分的演技,最终林芷表情还是淡下来,冷冷道:「没什么。」
说完她就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猪肚鸡也没心情吃了。小贞担忧地问我怎么了,我无力地摆摆手:「我想静静。」
林芷怎么会知道我原本的下场?是剧情的不可抗力看不惯我反抗命运,以至于要去特意提醒她我原定的结局?
那么,我针对自己、我娘与沈末三个人既定命运的反抗,到底还能成功吗?
我心事重重地等到晚上,沈末来了。
仍然是翻窗进来的,披着满身月色,却未曾像之前那样扑过来抱抱我,又或者亲我一口。
他只是默不作声地站在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目光扫过桌面上用来做戏的安胎香,原本握在腰间佩剑的手猛然用力,手背甚至绽出青筋。
我看了一下,忽然觉得他这样像极了一只委屈的大动物。
「沈末,你先过来呀。」
那双融化了月光的湿漉漉眼眸扫过来,他还是挪到我面前,好半天才吐出一句:「……我听宫中的人说了,你身怀有孕,皇上还要给你晋位份。」
「假的。」我立刻澄清。
他微微愣了一下:「……啊?」
「是我和李乘风谈好了合作,他要对付太后母家的人,但前朝势力盘根错节,异常复杂,所以打算拿后宫开刀,从内务府下手。」我十分坦诚地自证清白,「我就是那把用来动手的武器,这个假怀孕就是用来激太后她们动手的。」
沈末沉默片刻:「你会有危险。」
「不会的。」
「林苏,你不要想着骗我,我没那么傻。」
他终于走到我面前,在我对面坐下,又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一脸认真:「你既然告诉我了,我会用尽全力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你出事。」
他说的语气格外认真,眼神诚挚,一点也没让我觉得轻浮。
我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还有,你上次说的事情,我找借口去了两趟定远将军府,蕊姨娘如今成了平妻,的确嚣张跋扈许多。我问过你娘要不要随我回府,她说这是有辱门风的事,林将军不会同意的。」
一提林言我就生气。这个原文里至关重要的角色,审时度势的老狐狸,万分疼爱林芷这个女儿的好父亲,却在我几度传信后,与我讨价还价了几个回合,才勉强答应帮我。
如今蕊姨娘成了平妻,这两人肯定十分开心,弄不好还整日在府中恩恩爱爱,却又死活不肯放我娘走,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思索半晌,发现自己还是猜不透林言的想法,只得话锋一转:「既然这样,那就采取点非常手段,逼得他不得不把我娘送出府吧。到时候,你直接把她接到你府中看顾一段时间,等我——」
我本来想说等我出宫后就去接她,然而这事目前尚未有定论,最终我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总之,你让她装病,而且是重病,让蕊姨娘逼林言把她送出府中。」我从怀里拿出一封亲笔信递给他,「就说,是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