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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孙圣安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9118 更新:2026-06-09 11:29:54

孙圣安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而在大禹治水时期,百姓民不聊生,时常凶戾妖鬼不断侵扰凡人,有的妖魔甚至杀也杀不死,实在没辙,在大禹部下重臣的建议之下,大禹利用天地锁链锻造出九十九条锁妖链,以此将天下间至强的妖魔锁住,永远被困于某处。

我下意识脱口道:「孙圣安!」

「谁?」

「水猿大圣,他在长江峡谷底部被锁链困住不得离开,而那猴子非常凶狠,据说还曾大闹过天宫。」

可是,这锁妖链又出现于海眼,到底是谁立下,或者说,究竟是要做什么用?

现在属于碰到了铁板,根本没有任何下手的方向。

坐在井边研究,他也很奇怪,好端端的锁妖链,放在这里有什么用?神仙墓,难不成是锁神仙用的?

我一拍大腿:「老舅你说的对啊。神荼、郁磊他们不就是神仙吗?仙墓?仙墓在哪?还有,那两位鬼帝实力超然,连张君宝都能活到现在,我倒是觉得很有可能他们俩也活着,或者,现在就在底下被困。」

他还是有些不理解,「锁妖链,干嘛要锁神仙?」

我说:「会不会是蛟龙口中那位真正的神做的?」

涂山磊指着幽暗的井底,无奈道:「谁知道呢,那个人向来神秘无比,谁也搞不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不过,这海眼深不见底,锁妖链困在井口,凭我们两个跳进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万一八头蟠龙彻底恢复实力,青老的二十八位学生岂不是沦为没有任何智慧的杀人机器。

「来了就肯定不能白来。」说着,他的眼神停留在我来时的屋子,随手捡起了斧子,「宰了他们几个!尤其刚刚打我的那个长毛假女人!」

我追上前去拉架,涂山磊手持利器偏要宰了那些人。

妈了个鸡的,事情还没有到非动手不可的程度,再说了,器灵小僧还没来,万一他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啊。

「别挡着,老舅是为了你好!」他忽然用力推了我一下,结果,『砰』的一声响,涂山磊竟然被震飞了出去。紫绶仙衣云雷纹闪烁的光芒,连我都特别意外,难道是他触动了法袍?我尴尬道:「老舅这个不赖我啊。」

「大外甥,你不厚道啊。」

我说:「我也没想到乞丐服这么好用,但老舅我觉得咱应该等一等,手里的八咫镜还没用呢,你之前也说过,八头蟠龙最惧的法器便是八咫镜,你我虽然不懂法咒,可眼前有这么多的试验品,万一成了呢?」

我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涂山磊实在拗不过我,最终,他还是尊重了我的提议。

为了搞清楚他们几个是怎么修炼的,我们俩也随之走入房间,可是,我为每个人诊脉检查,却除了拥有平稳的呼吸外,身体就像是一具空壳。

涂山磊皱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着白墙,他用手轻轻抚摸着墙壁,恍然道:「原来如此,我知道八头蟠龙为什么把二十八个人带来的原因,包括那长毛假女人那么强都是因为壁画上的天外飞仙!」

我怀疑他是不是傻了,那墙壁比不穿衣服的他还要白,哪里有什么壁画啊?

可涂山磊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他在仔细检查白墙的时候,他还捎带着脱掉一人的衣服换上。

我检查七个人,他们当中有一位身材瘦弱,带着眼镜的少年有些眼熟,记得他叫丁奇,是神农氏的后裔,精通玄妙医术,只不过,家传神农秘术受到仇家觊觎,最终落下个满门死于非命。

其余几个人我虽然叫不上名字,但他们各个也都是身负血海深仇的世家子弟。

感受他们的经络,发现是没有任何波动的,外表看起来虽然没什么变化,但体内却成了枯槁,哪里有半点精气神。

他拍着大腿兴奋道:「妙啊,真是太妙了,怪不得妖王会来桃花祠修养,他是利用天外飞仙接引九天之气,而二十八星宿又象征轮回之数,代表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我诧异问道:「老舅,你一直说飞仙飞仙,飞仙在哪呢?」

「喏,墙上。」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走到近前,上上下下仔细检查着面前洁白墙壁,没有看出一丁点的端倪。

涂山磊笑道:「你现在看不见也是正常,因为飞仙已经飞走了,二十八飞仙代表二十八星宿,锁妖链内的海眼为北斗勺子的中心位置,所以,此地不单单是仙墓,还是法阵。」

「什么法阵?」

涂山磊凝重道:「多半是神游天外,将九天银河倒泄入海眼,以此帮助八头蟠龙躲在海眼恢复,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

「老舅,你有没有想过,神荼、郁磊他们俩或许没死。」

「不好说,外面傻大个不是说神荼、郁磊被人埋葬吗?」他说。

我总觉得,能够成为五方鬼帝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会轻易死去?就像是长江峡谷内大闹仙宫的水猿大圣,可如果鬼帝没死,包括他与水猿大圣又为什么会被束缚自由,追其原因,究竟是为什么呢?而且,那水猿大圣的实力我也曾亲眼见到过,能把他束缚住的人,可想而知会有多么强的实力。

「对了老舅,你刚刚说有办法,到底啥办法啊?」我又摸了摸墙壁,真不知道他是在哪看出天外飞仙。

「破掉二十八星宿,没了阵法吸引九天之上的银河,那八头蟠龙肯定会出来看看,到时候就看你的了,还有,我开始还以为张君宝骗你呢,可现在看那八卦紫绶仙衣是真的,能保你不受八头蟠龙的邪气侵害。」

破阵法的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当前二十八人的灵魂并不在身体,想要破解,必须得让他们先回来,可是,陈全能一击打的涂山磊重伤,如果他回来,我们俩哪里还有胜算?

谁知聊着聊着,涂山磊却再次举起斧子,他非常淡定道:「简单,只要砍死他们,再用鲜血撒在墙上,断了天外飞仙吸引的仙气。」说着,举起便要砍。

这可真把我吓坏了,下意识反应,扑过去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只见那斧子几乎是擦着丁奇的脑袋过去的,差不到一寸,他脑袋就不保了!

涂山磊语气不悦:「你拉我干什么?」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怒道:「你特么疯了,我是来救人不是来收尸的!」

「救什么人?不是要斩八头蟠龙吗?告诉你,砍死他们是最好的办法,天外飞仙是利用天外陨石做成的岩壁,只要将灵魂附着陨石上,便能立刻突破罡风,遨游九天之外。而那八头蟠龙激发了这二十八人内心中潜藏的仇恨,改变这些人的气场,使他们遨游太虚之时能与二十八星宿呼应,其中贪狼星象征着仇恨,他们会接引更多恶意下凡,不仅仅这些人会越来越强,八头蟠龙同样越来越强。」

「你刚刚都答应我了,咱们先用八咫镜试试看,可你现在举起斧子一句话不说,动手要杀,实在太不讲究了。」

「玛德,我怎么有你这么笨的外甥。」他恨铁不成钢的说:「万一醒过来,我也打不过他们啊,要不然这样吧,我先宰了长毛假女人,剩下的一会儿慢慢说。」

我是不答应他杀人的,可不杀又没有办法,正当我们俩对此议论不休的时候,突然,白色的墙壁渐渐浮现出了水彩色,一头吊睛白额大虎缓缓的浮现,涂山磊面色微变:「糟了,这几个人回来了。」

「天外飞仙?」

「玛德,我之前告诉过你,这里一共有四处房屋,每一处的墙壁皆为天外陨石所雕琢,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四方各有七大星宿,加起来一共二十八,而二十八往复轮回,所以,他们几个才能够短短的时间内实力大增。」

果然,在白虎彻底浮现之后,围绕白虎周围接二连三出现新的人影轮廓。

而在场中的人也是如此,他们就像被填满的容器,渐渐变得更加具有质感,经络的恢复,很快恢复到了巅峰。

涂山磊拎着斧子要出门,我问他怎么了?

他没好气儿的说:「当然是找那个长毛怪,否则等他恢复以后,我打不过他。」

我不在赞成涂山磊的想法,陈全既然能认出我,说明并不严重。

而且,我也相信青老的眼光,他为了华夏阴阳生死图,不管岛国的威逼利诱,他皆不为所动,甚至最后还为此奉献自己的生命,那种骨子里的英雄气概感染到了我。

就像是我在他面前发誓那样,二十八人,一个都不能少!

身后莫名传来「噗!」的一声,转身一看,只见其余几人神色特别慌乱的围在丁奇的周围。

「丁师兄!你怎么样?」

「别管我,快去看看阿狄!」丁奇艰难道。

那边人嘈杂一团,我与涂山磊却同时流露出意外之色,因为墙壁上的白虎七宿中有一个人的画面受到破损,虽然不严重,可他恰恰是丁奇面对的图画。

我感慨道:「老舅,看来他们神游九天也不是很轻松啊。」

周围的人乱做一团,隐约中好像记得,丁奇口中的小狄应该是整个二十八人当中年纪最小,身材也是矮小瘦弱,属于在人堆里面让人一眼找不到的那种。

丁奇连续吐血,显然是受伤很重。

涂山磊说:「以前听族中长辈说过,九天之上并无神仙,有的只是机会与危险,他受伤也是正常的。」

「传说神仙有三十三重天,你说天上没神仙,那九天之上有的什么?」

「我哪里知道,一会儿你问问他们不就行了。你先松开我,等着我去报完仇再回来找你。」

涂山磊拎着斧子说的非常淡定,他见我还不松手,又说:「不弄死,那弄残他总行了吧?」

而在我们俩纠缠的时候,丁奇连续口吐鲜血,看起来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阶段。

突然大门外风风火火跑进来一群人,为首男子赫然正是陈全。他们彼此对视时,那边有人喊:「陈哥,丁奇快不行了!」

有几个人向我们围过来,愤怒指着我与涂山磊,「玛德,一定是你们几个打扰的!」此话一出,一双双愤怒的眼神锁定了我们。

涂山磊低声埋怨我,要不是刚刚拦着他,现在何苦那么被动。

陈全他们去检查丁奇伤势,包括鲁达在内,十几个人把我们围成一圈,涂山磊身体渐渐浮现出绒毛,显然是已经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陈哥,小狄怎么样?」丁奇虚弱道。

陈全握住他的手:「小狄受了伤,但好在没什么危险,丁奇,你要坚持住啊。」

我本来想与大家打个招呼,林娇娇却指着我怒道:「为什么你要阴魂不散,陈哥之前已经饶了你一命了,可你为什么还要来!一定是你的闯入导致能量失衡,要不然丁奇绝对不会有事的!」

我还想解释解释,可他们压根儿就不听我说话,随着有人带头大喊:「对,我们要为丁奇报仇!」一下子令人群炸了锅,大家磨刀霍霍,愤怒凶恶的嘴脸,与之前我所认识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接着,他们各个已经亮出看家本事,就等着有人抻头,人群好蜂拥而上把我们消灭。

涂山磊的双眼也已经流露出了杀心,他本是妖,又与在场中人没什么过往交情,真要是动起手来,绝对是两败俱伤。

趁着陈全无暇顾及时,涂山磊忽又说:「他们的心性已经变了,一点点的仇恨就会惦记着杀死你,咱俩手上有桃枝,这个时间段鬼兵还在,只要出去就没事儿了。」

事态已经超过了我的掌控,本来还以为能用八咫镜让这些人恢复如初,结果撞见了「天外飞仙」,玛德,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可我心里始终有青老去世前的疙瘩,说到底,他的确还是因我而死。

突然,鲁达手握鲁班尺,口念法咒,一道掺杂着各种符号的棱形阵法图当头砸下。

涂山磊闪电般窜出去,双手化作野兽利爪,一掌劈开法阵,鲁达仓促间以鲁班尺格挡,两个人刚一交锋,林娇娇突然用手指点向自己的手臂,她的胳膊充血鼓胀,爆发出可怕的力量,正面对着涂山磊就是一拳。

「咣!」巨大的碰撞声传出。

两个人彼此分开,涂山磊又被打回了原处,他的瞳孔渐渐化为狰狞的狐瞳,随着尾部飘荡的七条尾巴,我明白,这是他真的动了杀心。

「别打了!大家都是朋友!」

「什么狗屁朋友!」

突然,一位身穿黑衣的青年出手,他丢出巴掌大小的瓷瓶,未等涂山磊出手格挡,瓶子忽然在空中炸裂,飘出闪烁荧光的粉末。

「虫粉?」

果然,在涂山磊受到粉末覆盖之后,身体开始不停的颤抖,面色微红。

黑衣青年冷冷到:「在下苗三多,蛊神传人!」

涂山磊的表情很痛苦,突然,他用手割破了掌心,随着鲜血流淌,他手掌也随之出现大量的白虫。

那其他几人也不曾罢手,接二连三的缠斗竟然使涂山磊落入下风。

我不断的去劝说,可这些人压根儿不理我,而且,他们并没有对我出手。

玛德,涂山磊虽然狠辣,但他对我却是实打实的,我同样也不想他出事儿!随着几人缠斗到了院子当中,涂山磊突然大喊:「唤灵术,十恶之鬼!」

只见阴风呼啸,十只狰狞的恶鬼自他胸口飞出,他们各个头有双角,青面獠牙,身披青色长袍,模样也是前所未见的,但这些恶鬼并不简单。

华夏将事件恶毒之事分为十恶,杀、盗、淫、贪、嗔、痴、两舌、恶口、妄言、奇语。

由此十种极端恶毒之人,他们死后可以练成十恶鬼。

除了刚正不阿,或者大慈大悲之人,只有具备法器护身才可抵得过十鬼纠缠。

鲁达、林娇娇等人被十种恶鬼纠缠,双眼不断在红黑间闪烁,模样狰狞痛苦,面部血管乍起,青筋凸显。

涂山磊擦了擦血迹,恶狠狠的扫视几人:「耗费本座这么多的后天精气,你们也到了该偿还的时候!」

半人半狐的模样,涂山磊闪电般再次出手,他第一目标便是鲁达。

那双坚不可摧的利爪乃世间锋利的兵刃,移动的速度快的几乎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我想阻拦,但显然已经为时已晚。

「老舅,手下留人啊!」

眼睁睁看着鲁达被利刃贯穿,鲜血飞溅,锋利的爪子突破他的脏腑,给小胖子鲁达来了个透心凉。

但涂山磊并没有停下,他杀红了眼,待将鲁达劈成两半,挥手一掌切掉了娇娇的脑袋。十只恶鬼更是凶恶无比,它们可以迷惑人的内心,让受鬼纠缠者做出自杀的行为。

果然,短短的几个呼吸,大地已经沾满了鲜血。

我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青老,人家信任我,才会临终前嘱托我把们带到东北,可谁知道就快要成功的时候,他们却死了!

一只大手搭在的肩膀,长发飘逸的陈全淡淡道:「张明,你是好人,我不想杀你。但你舅舅,我无法留他性命。」他随手打了个响指,眼前的一幕犹如电影般缓缓破碎,陈全周围站满了人,而院子当中的涂山磊却癫狂的宛如疯子般。

我傻了眼:「刚刚我们中术了?」

陈全平静的望着我,他长发随着风飘扬,眼神里有着超乎年纪的沧桑感,这是看破世间生与死,情与爱,还有那百转轮回磨练而成的心智。

也许,身为狐妖的涂山磊的确活了几百年的岁月,但陈全所修睡梦仙功,不知已经在梦里经历过多少轮回。

空荡荡的桃花祠院落,涂山磊像个疯子一样不断攻击着空气,狐瞳已经被陈全的黑眸所覆盖,浑身布满白色毛发,情绪癫狂,七条尾巴不断的摆动,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至于之前所释放的十恶之鬼,此时正贴在涂山磊的腰部,恶鬼露出贪婪的双眼,死死盯着他,似乎在等待着某种机会。

不知不觉下咒的手段是我前所未闻,如果他真的出手对付我,难以想象会有着什么样的后果。

我故作镇定,问他是什么时候下的手。

陈全说:「在我刚进屋的时候,你们已经在我的梦境。」他并没有掩饰什么,淡定的从容是一种绝对实力所带来的自信感。

目前处在劣势的处境,没办法,只好试着攀起关系,把自己是如何如何千里奔赴,青老托孤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谁料陈全却反驳道:「青老已经死了,不是吗?」

还打算继续解释几句,陈全却打断了我说:「我不管他是不是你的舅舅,但上次去建筑学院的人当中有他,而且他还是主谋,你认为,我会放过他吗?张明,我是看在之前的交情所以才没有对你下咒,否则你认为自己还能站在这儿与我说话?」

冰冷的语气已经不含有任何色彩,陈全的五官变得凌冽,仅仅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变化却是我所想不到的。

他冷笑道:「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虚假,梦蝶庄周,庄周梦蝶,谁是庄周,谁又是蝴蝶?我陈家不仅仅仇恨那些觊觎睡梦仙功的仇人,还有仇恨整个世界,所以,我不仅仅要株连那些仇人九族,更要打碎脚下虚假的世界!」

短短的一瞬间,陈全诡异的双眸犹如太阳中的黑子,那是一种看起来渺小,但却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在他身边还有二十七位追随者,陈全很厉害,仇恨隐藏的很深,甚至连青老到死也不曾发觉。

我有点觉得他与八头蟠龙之间,应该存在了某种互相利用的关系,就像我第一次与他接触时,陈全声称自己的修为到了瓶颈期,但说什么也没想到,他所谓的瓶颈竟然就是大成。

突然,陈全旁边有人惊恐道:「陈哥,丁奇..丁奇没有呼吸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蒙上一层阴霾,他们咬牙切齿,将发泄的目标放在了涂山磊的身上。

刚刚与陈全谈话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涂山磊的状况,他如今很像「爆阳症」的症状。

此症是术士通过某些手段,将目标身体的阳气全部激发,这样以来,会使对方心神受到迷惑,恍惚,甚至做出不和常理的事情。

在《黄帝内经素问篇》中,记载了黄帝与岐伯之间论述此种病症。

黄帝问岐伯,为什么有的病人会把衣服脱掉乱跑乱跳,登上高处狂歌,恶语、骂人,不认识亲朋好友,数日不进饮食,还能翻墙上房,平时上不去的地方,一跃就上去了,力气又变得非常大。

岐伯回答,四肢是阳气的根本。阳气亢盛则四肢充实,所以能登高有力。不穿衣服是身体过于亢热,而阳热亢盛能扰动心神,丧失神智,甚至胡言乱语。

涂山磊现在的情况与黄帝内经说的非常相似,他本体是妖,茂密生长的毛发代表阳气爆盛,胡乱挥舞的四肢,同样是阳气狂盛的一种表现。

而他的瞳孔完全被陈全夺走,此法应该称为「夺魂」,通过对视,便能操纵对方身体的阴阳之气。

我已经做好了随时拼命的准备,如果那边丁奇断气儿,我必然要第一时间通过针刺之法泻掉涂山磊狂暴的阳气。

然而,得到摩尼珠安静的张雪琴忽然与我联系,她说:「小明,我有办法救活那个人,再晚就来不及了。」

在鬼王扳指内是可以隔绝外人的观察,所以,这句话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丁奇对陈全很重要,趁此机会,我连忙说道:「我有把握救人,但前提你必须放了我老舅!」

「丁奇已经没气了。」

「如果你们再不答应,那才是真的在害他。陈全,你们自己应该清楚,你我之间并没有任何冤仇,有的只是一些小不然的误会而已,没必要非要刀兵相见,如果你认为是我们影响了丁奇,那我救活他,化解矛盾!」

一开始他们并不相信,但在我的坚持下,也许是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最终总算是答应了我。

走到丁奇近前,用手抚摸了一下天灵盖,翻开眼皮检查,七魄已经散掉,唯有三魂还在体内,但也已经到了蜕体的前夕,如果不插手的话,大概需要半个时辰,他将会尘归尘土归土。

人群围了过来,一言一语,情绪激动。

「怎么救?」

「张明,如果救不活丁奇,就算有青老的面子,我们也一定废了你!」

「快啊!」

「….。」

我没理会这些人的呱噪,毕竟救人要紧,在与陈全有了对视,他双手连续掐指,对着涂山磊的方向低吼道:「破!」同一时间,涂山磊停止了那种癫狂的状态,他虚弱的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睡梦仙功一旦大成真的很强,而在大成之前,给外人的感觉,无非就是一个喜欢睡觉的人而已。

「你们退开一些,我救人的方法不适合有人围观,你们阴阳之气太过驳杂,稍有不慎会对病人造成冲害,如果因此失败,出事儿你们自己负责。」

他们彼此对视,在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威胁话后,纷纷退到十米以外,不过,一双双眼睛在屋外锁定着我的一举一动。

张雪琴在我耳边低语:「按照我教你的办法凝气化针,开泥丸宫,利用摩尼珠吸回已经散掉的七魄,再行针导气,为他疏散全身经络,剔除邪气,进补正阳,控制体内的阴阳平衡,让摩尼珠完全消化,他自然就可以起死回生。」

不敢丝毫大意,长长的深吸口气,仔仔细细听着每一句嘱托。

人死之后,身体内的殃气会渐渐滋生,它会纠缠纯净的灵魂,随着灵魂离体时而离开。

所以,必须要将殃气剔除,否则就算是摩尼珠入体,对方仍然会受到殃气破坏,哪怕恢复生机,最终也会沦为植物人。

静静的听她讲述,行针取五脉者死,在内脏元气不足的时候,如果用针泻腧穴,就会导致人的死亡。夺阴者死,夺阳者狂,正邪虚实之法,必须要审视病人身体状况。

人死之时,阴气盛,阳气内陷。所以,必须要夺阴补阳此法才能令丁奇体内的阴阳平衡。

不敢有任何大意放松,缓缓的行针导气,询问丁奇的生辰八字,推算殃气方位,凝气化针的手段凝五阴针,此法使我有着天然的优势。

精准针法一点点剥离殃气,它是一团蒙在月亮上的雾气,十分难以下手。

通过自身阴气的疏导,像一位耐心的钓鱼者,一点点接引着盘踞在丁奇体内殃气,就当它的灵魂渐渐变得纯净,及时收手,没敢把所有的殃气清除,如果做个形象的比喻,殃气好像灵魂中的育苗,如果灵魂是真的完全纯净,可能日后稍有一阵阴风,都能吹的他掉魂。

快速推算好方位,我大喊了一声:「殃气离体,丙午申方向,速速离开!」用力抬起手,一股恶臭顺着丁奇的口中被我拽了出来,在场中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掩住口鼻。

大家都是修行者,自然也懂殃气的危害,那东西会按照属相追人,谁要是沾上,三年霉运是跑不掉的。

没想到,刚刚简短的时间,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大汗淋漓。

「小明,现在让他快点吞珠,堵住灵魂离体,快!」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殃气时,我以极快的速度出手,将拇指大小的摩尼珠塞入丁奇的口中,隐约中能看到一团白色的气团想要逃出,因为七窍是通的,担心魂魄逃掉,我只好咬破食指,点在他的眉心,画上一道横线。

沉浸心神,口念密咒:「天圆地方,律令九节,吾今下笔,封魂伏藏!」

封魂法使丁奇原本铁青的脸色有了一抹红光。

「不要碰他,这是回阳阶段,如同新生儿降生那般脆弱,等到阳气自我疏导后,一切就好了。」

眼睁睁看着一位已经死掉的人在我的手中被救活,这种感觉说不清楚,但那种震撼感,却是发自内心的。

吞咽了口唾沫,我低声问:「师娘,死人真的可以救活?」

「不一定,你救此人本身是修行医术的,他在求生的时候,刺激体内仅存的生机,这就像一味药引,摩尼珠代表主药,而我教你的针法无非是煎药所要掌握的火候而已,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我懂了师娘,治病救人,本就是与天相搏,医的确可以称为道!」

「摩尼珠的功效很厉害,你涉世未深,还不懂它的珍贵,平日里一定要小心谨慎,切记财不外露。」

虚心接受了张雪琴的教诲,她再次不语,多半是继续想办法脱离鬼身。回头看去,那殃气在肉眼凡胎看起来是无形无相的,二十八人又并非每个人都修成阴阳眼,所以,有人指挥,有人逃窜,很快就乱作一团。

过了大概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丁奇咳嗽了一声,整个人瞬间坐了起来。

「奇哥!」

「丁奇!」

人群频频惊呼,林娇娇甚至激动的哭出了声音。随着殃气彻底消散,他们几个立刻围了上去。一种生离死别的感受油然而生,二十八人有着类似的仇恨,又有着相同的经历,他们在青老的带领下共同生活相依相偎,体会过人情冷暖,见证过世态炎凉,虽然年轻,却背负着巨大的使命。

青老一心都想要将这些人领入正道,可他不知道,一直以来他认为最人畜无害的陈全,却是所有人当中恨意滔天的人,他的出现,改变了所有人本来的命运,也或许会改变历史的走向。

林娇娇出现在我的身侧,她低声说:「谢谢你救了丁奇的命,我林娇娇恩怨分明,我欠丁奇一条命,现在丁奇欠你一条命,所以,我欠你的!」

我笑了笑:「说实话,你的数学逻辑关系学的真不错,我不反驳你!」

陈全按照约定,彻底散掉在涂山磊身上的咒术,而我在一边细心观察,发现他的下咒手段,根本就不按照常理推断,尤其那双眼,竟然可以凝结化咒,黑色瞳眸中闪烁出法阵的样子,能拉涂山磊入梦,也可放他回去。

随着一团好似灵魂的气体离开陈全的双眼,涂山磊也恢复了。

他坐起身,眼神警惕的看着四周,很茫然道:「我是在做梦?」

我说:「老舅,你之前才是在做梦,不过,现在没事儿了。」

涂山磊还是有些不相信,他坚持这些人明明已经都被他杀了,他狐疑的看着我说:「大外甥,我的梦里怎么还有你在这儿胡言乱语?」

「老舅,你入梦太深了。」我举起巴掌,「看看这是几?」

「五啊。」

「说对了。」抡起巴掌,『啪』的一声,狠狠打在他脸上,眼看着他的面部印出巴掌印。

「雾草!你特么打我干啥?」

「老舅,你现在明白了吧?这不是梦。」我无奈道。

虽然打一巴掌很不厚道,但没办法,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救人要紧嘛。

涂山磊完全懵逼的状态,他捂着脸蹲在一边,自己一个劲儿嘀咕回忆里面的事儿,我都担心他会不会疯掉。

陈全缓缓的走向我,说实话,在看到他的时候,我真不敢去瞧他的眼睛,非常害怕万一不小心再堕入梦境中无法走出来。

「谢谢。」

「客气就不必了,你们能够拥有保护自己的实力,我也替青老高兴。但是,他说过,不想你们误入歧途。跟我去往东北马家,到了那里安心修行学习,等待着有一天能学成本事报答华夏。」

盯着陈全的眼睛,我发誓他是唯一一个看不破情感的人,深邃的眸子犹如浩瀚星辰,你甚至无法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他听了我的话居然仰天大笑,我问他笑什么?陈全冷冷道:「华夏何曾好好待我?我又为何要去报答华夏?」

陈全冰冷的模样,显得更加陌生,他的内心似乎像藏一尊魔鬼,青老死后,魔鬼露出狰狞的利爪,凶巴巴,恨不得撕碎所得罪过他的人。

我对他说,世上冤有头债有主,谁得罪的他,他完全可以去找他报仇。但报完了仇恨还是要以大局为利,如今大敌当前,岛国术士频频现身各地,他们暗地里不知道在做什么歹毒的事情,就连蛟龙敖钦此时也已经开始对岛国人大开杀戒。

如果那位世上唯一的神来对付华夏,这对于天下所有的术士来说,都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陈全缓缓道:「睡梦仙功是世上最接近仙的术数,我陈家祖上觊觎到了天地真正的面目,所以,我更清楚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仇恨,八头蟠龙只不过帮了我轻轻点燃了引线,他让我有机会触碰到了陈家巅峰时的状态。」

「我不知道你的仇人是谁,但我答应过青老,要将你们全都带到东北,而且那八头蟠龙是邪恶的象征,绝对不能任由他肆意妄为!」

「张明,我们不会走,八头蟠龙也不能死。」

我难得严肃的对他说:「陈全,你可能有些事情不是特别的清楚,我们红门中人可以贪财,也可以杀人,包括可以去做坏事,但唯独不能背叛,不管是背叛别人,还是背叛自己的诺言,都是绝对不可以的。所以,如果我要坚持的话,你我是不是会有一战?」

他冷笑道:「我是看在你我相识的份儿上才没有动手,可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气氛剑拔弩张,八卦紫绶仙衣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情绪,紫色变得更深一些。

我说:「其实,你们在动手的时候,我始终都在琢磨你的手段,庄周梦蝶,梦也好,现实也罢,最终让人沉浸在虚妄与真实之间徘徊不定,搅乱对方的精气神,就像我老舅之前疯癫的样子,你让他阳气爆涨,丧失本性。」

他不以为然道:「你看出来又能怎样?」

我缓缓的拿出若木剑,这是器灵小僧交给我的,而若木能承载太阳,本身便代表着尘世间最为强劲的阳气。

随着我的情绪波动,未出鞘的若木剑也开始有了波动,我虽然骨子里是纯阴,可法剑却成了纯阳,二者相辅相成,阴阳变换之间,又有八卦紫绶仙衣护体。

陈全无论多强,他只是人,而我这次真正的目的却是来屠龙的。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但如果你偏要我失信于人,那我就没得选择,只好..宰了你。」

陈全的双眸渐渐浮现黑影,那是夺魂的征兆。

道袍闪烁起了金光,胸前云雷纹殷殷雷动,并在身体四周形成了一团雾气。陈全双眼凝结的法印都打在雾气上被化解。

我笑了:「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老疯子说衣服宝贵了,八卦紫绶仙衣,那是神仙穿的衣服,单凭摄魂之法,你不是我的对手。」

见他有了一丝动容,我继续说:「如果你不想走也可以,但其他人必须跟我走,否则,你只能踩着我的尸体离开。」

彼此凝视时,我并没有退缩,之前没打起来是因为我知道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但如果他们真的要杀涂山磊,我在迫于无奈的情况只能拔剑。

我相信,若木剑一旦出鞘,必然会起到核武器般的震慑力。

握紧法剑,随时准备动手,陈全却忽然笑了笑:「好,我答应你,但现在肯定不行,我们二十八星宿通过域外陨石接引天下间灵气,如果他们走了,那还怎么修行?更何况,大家都是成年人,他们怎么选择,怕是轮不到你来插手。」

「没有那么麻烦,如果你们不愿意去,那我只好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办。」

「你的方式?难道还要绑架我们二十八人?」他语气很轻蔑。

我说:「那样实在是太麻烦了,其实可以更简单点的,比如…。」我指了指斧子,认真说:「砍死你们几个。毕竟,我宁愿让华夏术数巅峰传承毁掉,也不想由你们用来杀人。」

最终,我们之间的战斗也并没有打起来,这样也正和我的心意。

他不知道其实我一生只能拔若木剑三次,三次杀不死他,那我将会被吸成干尸。

陈全与我有了一个约定,不能立刻让人跟我走,必须要等到二十八星宿接引天地之气助大家突破修为才行。而陈全与蟠龙之间是有着相互利用的关系,他们需要二十八星宿的位置来修行,蟠龙需要二十八星宿来恢复身体。

我答应了他的要求,在彼此谈妥以后,便随手放回了若木剑。

气氛不再尴尬,加上刚刚救下的丁奇,大家对我的敌意也不像开始那么的紧张。

我们俩约定了一个时间,必须要等下个月的十五才可以随我离开。

陈全还说,明天就是八头蟠龙拜月的日子,每次拜月,受到月光洗礼会进行一次蜕皮,按照之前我们沟通的来算,至少还需要十次蜕皮方可突破桎梏。

但他们几个不一样,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获得更多的能量,以此来令自我的修为更进一步。

商议好具体的事情,我还问起仙墓的事情,但陈全对此也是一问三不知,甚至他们连屋外的鬼兵都不知道,一切全部是被蟠龙引来的。

那就奇怪了,仙墓不可能是假的,还有锁妖链,两种特别珍贵的东西放在一起,是必然会有其中的缘故。

结果,我们之间聊天的事情被涂山磊听到了,他特别正式的对陈全说:「你虽然厉害,可就像那秋后的蚂蚱,不要以为与魔鬼交易你们会得到便宜,那八头蟠龙在岛国都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如果真的能让你短时间大成,他又何苦被镇压在青龙塔下。」

显然,陈全一点也没听进去他的苦口婆心,彼此分开后,我还去那正中央巨大的太极图,此图正好对准西方,月亮高悬,太极八卦中间的阴阳鱼会相互交织缠绕,画面极具美感。

盯着面前的太极,山风萧瑟,屋外传来鬼兵铠甲碰撞的声音,还有一帮奇人术士围在一起哄闹聊天,他们似乎从来就没考虑过为八头蟠龙治疗以后,究竟会对凡间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每个人心中真正的仇恨不会释怀,更不会忘记,除非亲眼见到仇人死于面前,否则,它永远会像根刺一般扎在心口,怎么甩也甩不掉,而八头蟠龙就像是一把钥匙,通过仇恨打开每个人心目中的罪恶之门。

按照约定还需要三十天的时间,不过,明天正是本月十五,同样是八头蟠龙蜕皮的日子,我现在对他也是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样的。

抬头盯着面前的八卦太极图,他与紫绶仙竟然有着相互呼应,不知道为什么,我在看到这幅图时,会觉得自己仿佛在仰望着无尽星空。

太极图被高高挂起,象征天地风雷水火山泽的符号皆由黄铜打造,它们分布在八个方位,正中央的阴阳太极图至少有两米左右的直径。

月光浮洒在太极图表面,如同溅起了水波纹,一阴一阳如同两条大鱼不断的彼此交融。

巨大的太极图、天外陨石壁画、锁妖链、海眼、神荼郁磊的仙墓,这一切本该凡人穷极一生也难遇见的宝物,可它们全都出现在了桃花祠。

但桃花祠中未见桃花现,只是陈全还有那二十七人的性情,似乎正在一点点变得极端,往往一点点的仇恨,都足以掀起他们滔天的杀意。

而凭借涂山磊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来说,竟然看不破这副图有什么不同,可它折射的月光却使用紫绶仙衣焕发出原本的神采。

「老舅,你看出八卦图有什么不同么?」

「看不出来,但它很厉害,里面似乎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力量?」我摇摇头:「力量倒是没觉得,我只是觉得它包罗天地,有种浩瀚星海的错觉。」

他说:「也许所谓的神仙墓,只是囚禁神仙之地。」

我点点头,是啊,就像将张君宝限制住的无形锁链,死死捆住孙圣安令他无法逃离的铁链,包括今天所见到的海眼,我总觉得曾经被世人誉为的天神,现在正像囚犯一样束缚起来。

我问他,有没有可能是那位「神」做的,他却摇摇头,涂山磊也不确定,毕竟,被困住的可都是世代传说中非常有名气的神仙,光凭一个人,得是多大的本事才能降服它们。

「对了老舅,你生活在昆仑山,可昆仑不应该是不周山建木所在吗?为什么若木会在龙山之战出现,小僧说是济公将他带回来的,随后八头蟠龙被济公镇压在了青龙塔,如今青龙塔倒,八头蟠龙第一时间来到此处海眼。难道,他知道一些秘密?」

不知不觉中,我发觉自己被卷入到了某件上古秘闻当中,天下没有神仙,有可能所有的神仙就像张君宝那样被囚禁了。

可是,能够将众神所囚禁的人究竟会是谁?我觉得太可怕了。

涂山磊说:「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那么,神荼、郁磊二位鬼帝一定就在桃花祠某处囚禁,咱们把他们找出来问一问,什么事情就都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可明天八头蟠龙出来晒月,我担心没有把握一击必杀,如果等到下个月器灵小僧赶到,到时候咱们几个的成功率会更大一些。」

毕竟,茫茫人海,如果让他跑了,再想追的话实在无疑大海捞针。

涂山磊我们俩决定见机行事,闲暇时我还去触碰太极图,它安安稳稳的坐落在这里,没有任何反应,而且很沉,不管用多大的力气也没有办法挪动分毫。

桃花祠,桃花树,我们俩拎着桃枝坐在门口观察巡逻的鬼兵,还有那两棵桃树,枝繁叶茂,阴气森森,除此之外毫无任何不同之处。

我问过陈全,那些死去的岛国人尸体已经被丢到海眼里。

古色古香的建筑,真的与凡尘俗世隔绝,天还没亮,林娇娇居然走出了自己的房屋,她作为二十八人当中唯一的女性,到了夜晚会单独休息。

似乎是由于丁奇今日刚刚恢复,林娇娇显然是睡不着,她出来在丁奇门外徘徊不定。

不管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出手救下丁奇,她对我的态度皆不像其他人那样的狠毒。我有种感觉,她心里的仇恨似乎淡了许多,所以,她的实力也是这些人当中最弱的,依照我的分析,林娇娇一定有了爱情。毕竟世上与仇恨平分秋色的刻骨铭心,一定是爱情。

我们没有红布、没有井水,只好用最基本的办法来催动。

让涂山磊暂时避开,我假装闲逛。

林娇娇远远看到我想要转身躲避,我见机立刻打招呼:「这么巧,你睡不着啊?」

「你怎么在这儿?」

我指了指海眼:「当然来研究它,生平第一次见到沧海之眼,当然很好奇的。」

「没什么好奇的,里面无边无际。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对了,提醒你一句,早点离开,今日陈全是看在你救丁奇的面子才没有对你们下手。」

看来陈全还是没有对大家说我们俩针尖麦芒的事情,这样也好,更方便亲近一些。见她要走,我又说:「对了,你是不是担心丁奇?」

「没什么担心的,其实,我看见你给丁奇的东西了,所以我才会谢谢你。」她指了指手腕上的翡翠手镯:「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你能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在林家炼尸术中记载,飞天夜叉所需要的一种材料就是摩尼珠。」

我微微一愣,没想到这都被她发现了,看来以后与他们打交道必须得小心点了。

见她不是那么的冰冷,我趁此机会说道:「娇娇啊,之前的事情咱俩有误会,当然,你知道我这人重信用,答应了青老保护你们安然去东北,就算死也是要信守诺言的。」

「你是个好人。」

「知道我是好人就行,你帮我个忙,看看这面镜子到底怎么了?」说着,我悄悄划破手指,将镜子递到了林娇娇面前,让她的目光完全注释在八咫镜上。

她的神色茫然:「没什么啊,怎么了?」

趁此机会,我悄悄用了摄魂术,令她的注意力完全聚焦在镜子中,「你再仔细看看。」

我在指引她按照我说的方法做时,已经悄悄施了摄魂术,食指划破的血痕等于钓鱼用的鱼饵,随着阴山摄魂术的成功,涂山磊也急切的跑过来,林娇娇此时已经愣在原地不动了,双眼瞳孔涣散,行为迟缓,十分呆滞,与老百姓经常所说的掉魂非常相似。

涂山磊突然碰了我一下,惊讶道:「小明,你的脸色不是特别好,感觉怎么样?」

脸色?我还挺纳闷的,刚刚还没事儿,怎么好端端的还扯到脸色不好了。

我问他怎么了?涂山磊说我的眼眶凹陷,皮肤无神,很像先天精气损失导致的,最主要的是先天精气不同于后天,每个人自娘胎带来的都是固定的,损失就真的补不回来了。

所以,修道者非常克制女色,吕祖曾经还为此做过一首诗:「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人骨髓枯。」

这也是说,酒色如果过量是会损害先天精气的,而修道者口中所说的资质的原型,指的便是先天精气。

我心里有些疑惑:「难道是八咫镜会吸取精气?」

涂山磊说:「岛国的物件大都很邪,以后再用还是小心点为好。」

好在林娇娇中术的事情较为顺利,她神色仍旧恍惚,气息平稳,与睡着无二,事不宜迟,本着速战速决的态度,涂山磊问我打算怎么做?

以我对八咫镜将体内魔性吸出去的事情来比较,它最大特点就是「封魔」,可以封掉照镜这心中的魔性,当然,我也不知道潜藏在我体内的魔性是怎么出来的。

我指引她到了太极图的面前,想利用太极图包含宇宙万物天威对她压制。悄然走去,脚步不敢激烈,生怕引起屋内人的注意,此时已经是破晓,阳气复苏,太极图上的不断交融的阴阳鱼渐渐安息,同样,我一身锦绣袍再次恢复乞丐装束。破破烂烂发臭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一支红色的棍子,这要是上街里去要饭,恐怕连妆都不用化了。

我不懂操纵八咫镜的口诀,但我懂摄魂法。

将掌心放在她的后脑,深呼口气,对着耳边连续念咒,当看到她的身体微微有些出汗之时,立刻动手一推。

林娇娇的鼻涕眼泪瞬间流下了来,不过,颜色却是有些乌黑。

我把镜子拿起来一看,人走留像!

没错,成了!

镜子离开了林娇娇,但影子还在,说明八咫镜封住了她不好的一面。

她蹲着身子开始猛烈的咳嗽,声音很大,不一会儿就吵的屋里人全都围了出来,仅仅一日,那些人五官看起来非常狰狞。

相由心生,狠辣之人的眼神与他对视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哪怕这个人瘦小枯干是个残废,也会使人心里受到微微的触感,甚至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我现在的感受就是这样,特别的不舒服,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

人群未见陈全出现,其余的人表情更是非常愤怒,而当中的丁奇状况要好一些,毕竟受了我的摩尼珠,算是有过一次重生。

丁奇做起了和事老,拦住众人,他上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看到娇娇不舒服,所以过来询问一下到底怎么了。

丁奇走过去,将手搭在娇娇的脉搏,眉头微皱,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去打扰他,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丁奇放下娇娇的手说:「身体并无大碍。」

鲁达问:「丁奇你好好看看,娇娇怎么会没事儿,你看她不停的咳嗽,已经都吐血了。」

丁奇先是对我抱拳,又说:「张明是天医门诡针派的传人,如果想害娇娇,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诡针?怪不得师娘教我的全都是与针法有关,原来人家的确是科班出身。

我说:「既然神农后裔都发话了,我也总算是洗脱嫌疑,不过,你们这么针对我,良心不会痛吗?」

当有人与我争吵之前,娇娇缓缓的站起身,她的气色明显要比之前好了很多,待我们之间有了眼神的交汇之时,娇娇转身面向其他人,她的肢体有些颤抖,「各位师兄,我们上当了!大家都被那条蟠龙骗了,不要与它交易,千万不要与再与它接触,否则大家都会死的!」

「娇娇你说什么呢!」鲁达面色微寒:「你难道忘了咱们的仇吗?蟠龙教你我神游天外,接引天上真灵之气,修为突飞猛进,用不了多久,大家就能够去报仇了!」

「达哥,咱们上当了!」娇娇特别着急,甚至急的都快哭出了声音。

显然,八咫镜封魔的方法奏效了,为了不引起其他人过多的关注,我一把拉住娇娇,让她不要再说,自己对着其他几人赔礼道歉。

娇娇只是在流泪,可面对已经逐渐丧失人性的好友来说,这一切都是那样的苍白。

丁奇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他说了一句,让大家都好好休息,等到夜里还需要神游天外,帮助蟠龙蜕皮。

丁奇给我的感觉,貌似他多半也已经有所恢复。

我叫娇娇与我们一起离远点详聊,她没有反驳,跟着我出了桃花祠,不过,路过深深的海眼之时,锁链在不经意间动了动,井底传出「轰隆隆」的声音,就像是有个人在大吼。等再上前仔细去听一听,声音却再次的消失。

门外的桃树重新石化,在树下还有未曾被风吹散的花瓣,坐在大树旁,我说:「到底你们在青龙寺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现在已经变了,就连你,如果不是我用术法驱散掉你内心的邪恶,你也已经与他们一样,现在不要隐瞒,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林娇娇情绪特别激动,她慌乱的抓住我的手,语气急促的说道:「张明,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救大家的对不对,那蟠龙刨开了每个人的心口,将大家鲜红色的心脏染成了黑色,它不仅仅要我们帮他去接引九天之外的真气,还把每个人当做饲料一样。」

林娇娇越说越激动,我劝她先平复下情绪,把事情慢慢说,有什么问题大家再研究一起解决,更何况,我能救一个,便能救大家。

她擦了擦眼泪,将在青龙寺的事情完完本本的告诉我。

原来,他们在青龙寺休息的那天,二十八人夜里做了同样一个梦,梦中他们看到了八头蟠龙,它通体颜色漆黑,鳞甲闪烁着光泽,八个蛇头的每一双眼睛都是不一样的。梦里,蟠龙对他们说,可以帮助这些人突破修为的桎梏,达到祖先那样强大的实力。

由于大家的心里都藏有着仇恨,听到能提升实力,哪怕是在梦里,各个都很欣然接受,并追问起蟠龙要求是什么?

蟠龙声称,必须要二十八人认他做干爹。每个人还需要按照他的要求,烧一份通天裱文告诉上苍。

在梦里,蟠龙让他们回到全家被害的场景,看到仇人一次次杀死自己亲人、朋友、爱人的场景,深入骨髓的血仇无数次循环演示在面前,使他们身心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摧残与痛苦,当达到某个临界点,蟠龙会指引大家动手杀死仇人,压抑胸中的满腔的怒火会在一瞬间冲破修行瓶颈。

很显然,这样效果是非常显著的,尤其陈全,竟然在一夜之间修为大成。

当大家见识到了蟠龙实力,每个人对此深信不疑,随后,蟠龙要求他们几个帮忙,将金刚橛用污秽污染,并且,青龙寺的八个方位,分别埋了一节钢钉,不仅仅要拔出来,还需要为青龙塔献祭八个人头。

如此荒唐的要求,对于这些内心已经扭曲的人们来说,并不算难事,拔钉子还好说,大家趁着夜深人静,几个人互相掩饰,去了蟠龙所指的方位。

林娇娇告诉我,每个钉帽至少碗口那么大,颜色青绿,闻起来还有股恶臭的味道。

等刚起开钉子,里面「咕嘟咕嘟」的向外冒着绿泡泡,青龙寺当即便是地动山摇。

按道理,这么大的声响不可能发现不了,然而是陈全以睡梦仙功悄悄对器灵小僧与黄三催眠入梦,他们处在似真似幻的环境下,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连续八个钉子拔下,青龙寺已经变得瘴气弥漫,草木枯萎,怨魂哀嚎回荡山谷。四面八方的蛇鼠毒虫纷纷聚集在了青龙寺周围,纵然如此,大家却仍旧毫不在意,仇恨填满的内心,每个人都期盼着八头蟠龙的到来,已此能够帮助复仇。

虽然已经被恶鬼迷了心窍的二十八人,但每个人的本质是不一样的,善良、恶毒、自私、无私,他们看待问题处理事情的方式有所不同。

林娇娇说,他们有人偷偷的去了农村,连夜犯下恶行,斩杀八人,砍掉人头带回了青龙塔。

待人头供奉摆好,插上香火,所有人跪在塔身正面念诵古老的咒语,大地龟裂,寺庙在"轰"的一声巨响,化为废墟。

八头蟠龙撞破了青龙塔逃了出来,林娇娇说,那八头蟠龙身形巨大,盘绕天空引来乌云弥漫,之后他化作常人模样,出现在大家面前,随着对方深吸口气,从那之后,每个人对八头蟠龙在潜意识里言听计从。

当天夜里,蟠龙刨开罗林的腹部。

娇娇说罗林是游侠传人,擅长藏匿术、易容等法门,门派的不传之秘是男女同体,待术法大成之后,分割出另外一半修成法身,供自己趋势,可瞬息万里之遥远,夺人魂魄,杀人性命。

林娇娇记得很清楚,刨开腹部之后,没有鲜血流淌,罗林直勾勾的站在那儿,就像是丢了魂的木偶。

蟠龙取出他的肝脏,放在鼻子前深深的吸气,面目陶醉,大概过了不到十分钟,由于器灵小僧的苏醒,蟠龙将内脏放回了罗林身体。随后,他腹部渐渐闭合,甚至连一点点的疤痕都没有。

在当时,林娇娇说自己的思想就像被套上了枷锁,当去思考某件事时,会受到莫名的制约,唯有回忆仇恨才会觉得舒服。她求我一定要救大家,他们从小就在一起生活,关系亲密的就像一家人,可大家为了突破修为,竟然与魔鬼达成了交易,如果任由蟠龙继续下去,所有人都会死的。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剖腹闻心,疑惑道:「老舅,她说的这种事是什么情况?」

「妖需人来补五行。」

「心属火?」我恍然道。

涂山磊点点头,「看来蟠龙伤的不轻,需要吸人的修为恢复身体,不过,此法有违天和,精气的驳杂最容易引来上苍雷霆惩戒,实打实的跑不了。」

「所以他躲在了海眼?」我说。

「也许吧,蟠龙很聪明,绝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天生万物,人为万灵之首,天生就带五百年的道行,无论是先天精气还是后天精气,都是其他飞禽走兽所不具备的,所以说,妖孽如果想在短时间修为突飞猛进,害人是最好的手段。

所以,我爷爷才会说,妖精活的久了,难免都会害人的。

但摆在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将每个人恢复,可是,大家心性不一,尤其有的人甚至还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我肯定也不敢打包票能救下所有人。

趁着距离天黑还有些时辰,我们三个商议,由林娇娇帮忙,挨个把人引出来,然后我们逐一动手。

就在这时候,丁奇缓缓的走过来,「你们别担心,我已经记起来所有的事情,大家都被骗了,如果救人,那算我一个。」

林娇娇的眼角闪烁了一丝喜悦,美目盯着不远处走来书生气的瘦弱男子,我的猜测果然没错,其实,以青老这种精明人,他不可能不知道,爱情是最好化解仇恨的良药。

但是,青老从来没想过让大家化解,而是把仇恨让每个人压在心底,形成一颗种子,灌输人生观的基础上,通过仇恨来促使每个人能够飞速成长。

我说:「这回人多力量大了,我觉得咱们得先从弱小开始。」

「那就小狄吧,他是盗门传人,因先天有残疾才会被遗弃,不过,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成了数千年以来盗门资质最好的传承后代。」

小狄?这不是丁奇在受伤时挂念的小孩么?隐约中记得他是二十八人当中年纪最小的,似乎他还救了丁奇的性命。

丁奇说,小狄最厉害的一招叫盗命术,就是能够将活人的寿命盗走送给另外的人,在之前他们神游天外的时候,丁奇因为身体的缘故导致神魂不稳,差一点就迷失天外,关键时刻是小狄出手,将他与丁奇彼此互换,替丁奇承受了域外罡风的冲击。

我从来没见过域外天石的雕刻,也没想过人真的可以去天外。

不过,当我问起天外有什么的时候,丁奇只是摇摇头,他说天外一片荒芜,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不知从哪里会吹来的罡风,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小狄的情况应该与林娇娇有些相似,二者一个是爱情,另外一个是友情,当任何的情感到达了极致,都是可以与仇恨平分秋色的。

正当我们几个商量打算挨个人解救的时候,涂山磊却将我叫到一边,担忧道:“大外甥,你好好想想之前你滴精血的后果。”

他的话提醒我了,刚刚太过兴奋,竟然是忘了最重要的事情,那八咫镜能吸取先天精气,仅仅救林娇娇,我都快被吸成干尸了。

但是,八咫镜又是最后的希望,如果不这么做,只能彻底放弃。说实话,我犹豫了,虽然我不惧怕死亡,可要是随随便便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放弃生命,那不是英勇,而是傻子。

我的确亲口答应青老把所有人带到东北,但只要人带回去,不管他们心性是否受到迷惑,我都不算违背誓言。

涂山磊见我有些犹豫,言辞激烈道:“别人死不死跟我没关系,但你是我外甥,没必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冒险。”

我沉默了,没错,回想在一起的时间虽然短暂,可他凡事都会先为我着想,这一点也是最让我感动的。

愤怒的声音引来丁奇与林娇娇二人,他们跑过来寻问怎么样?我刚想开口解释几句,涂山磊怒道:“之前的事情作废,我不能让我外甥去冒险,你不知道为了救你,他差点损失掉宝贵的先天精血。”

“他说的是真的吗?“二人异口同声追问。

我点点头:“我老舅说的没错,八咫镜会耗费先天精血,很容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气氛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我真的想遵守诺言,但如果结果不可更改,他们最终无法跟我一同前往东北,那为了更多人的安危,我们之间必然是要刀兵相向的。

白与黑,善与恶,二者本就没办法分的清楚,所以,我不再像曾经那样对善恶偏执的纠结,世上之事,做不到尽善尽美,只能求心中有善。

可当我内心有了答案时,丁奇却忽然双手抱拳,对我说道:“张兄弟大仁大义,我丁奇佩服!回想与诸位师兄妹共同学习的日子,丁奇一直受到大家的照顾,如果救人需要先天精血,那可以取我的来用。”

「不行!」林娇娇激动的抢先开口,她拉住丁奇的手:“丁奇,失去精血你会死的。”

丁奇很有书生气息,他长得很瘦,脸色有些微白,看起来与倩女幽魂中的宁采臣有着几分神似之处,因为从医的缘故,在与他接触时候会觉得很舒服。

丁奇拉开了娇娇的手:“放心吧,我神农后裔与旁人不同,先天精血要多余常人不知几倍,这件事,没有人更比我适合了。”

「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必了,我丁奇的命本就是捡回来的,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能救一人,我死不足惜。」

平淡的语气却有不可置疑的态度,我们几个最终答应了丁奇的要求。

林娇娇负责去引来小狄,我则与丁奇站在一起。

他说:「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把这个东西给娇娇。」丁奇递给了一件用布包好的小盒子,「如果我还活着,那就把它还给我,还有,你不许偷看。」

「神神秘秘的。」将盒子塞进了兜里,「你本就是医生,难道还没把握吗?」

「那是你不了解医生的谨慎。」丁奇上下打量着我:「你之前救我,怕是有高人指点吧?」

「怎么?我不像医生?」我故作疑惑。

他摇摇头,指了指我的手指,说天医门不仅仅会符咒,最厉害的诡针派,十根手指长期锻炼,会变的非常薄,可我的手指显然不是,就算懂得凝气化针,也是半路出家,而且,像为他起死回生的术法,没有精湛基础是很难掌控的。

还没等我开口,他又笑着打断我:「这些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当然,你救了我的命,我必须要感谢你。张兄弟你腹中的何首乌,怕是已经修成元灵了吧。」

「这也能看的出来?」我甚至有点不可思议。

他指了指我的丹田处:「如果连何首乌的药香味都闻不出来,那我真的妄为神农一脉的传人,当前,何首乌在你体内与你同时呼吸纳气,你得到的,他也得到了,彼此共生修行,通过何首乌,可以拥有超乎常人的恢复能力,他通过你,也仍然可以获得快速增长的修为。」

丁奇说了这么多,又要感谢我,难道何首乌还有什么弊端?以我多年行走江湖所见,但凡书生气打扮的人,绝大多数都比较厉害,相反那些张牙舞爪,貌似什么都懂的人,却往往都是外强中干。

「丁兄弟认为我的何首乌纳体有何不妥?」

「它纵然能帮你千般好,但可终归他还不是你,现在你活着,对他来说是一种囚笼,可当有一天你化为黄土,何首乌会代替你活下来,何况,你认为当他的翅膀硬了以后,会心甘情愿等你百年吗?」丁奇递给了我一粒药丸:「此药名为杀鬼丸,古时候修士用他杀体内三尸虫,你找个安静的机会吞下它,闭关七天就可以杀死何首乌的灵性,之后,它只是一味普通的药灵,无法诞生神智。」

我接过了药丸,心里权衡了一下,的确,丁奇完全没有必要来害我。

而且,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已经是在苏醒后的状态,与所谓的仇恨并不沾边。

为了防止事情临时出现变故,涂山磊提前躲在一边候命,我与丁奇并肩而立,一同盯着他们休息的房间,没过多久,林娇娇已经将小狄骗了出来。

丁奇的决然之意,令我心里多少有些明白了,他能快速摆脱仇恨,并非只是简单的由死而生,还有他看向林娇娇时候的爱意。

小狄年纪大概不到 20 岁,其中一只手长了七根手指,他的眼睛又细又长,除了偶尔闪烁的精光,你很难看出他在想些什么。

见我在,他谨慎道:「娇姐,你不说与丁哥找我有事儿吗?怎么还有外人在?」

「青老临终前交代过一件事,让他必须单独对咱们几个说。」

「全哥呢?」小狄还是很谨慎。

我主动打招呼:「放心,一会儿我会挨个告诉他们的。」

见他有些放松警惕,时机差不多,我与丁奇同时走向他,此时,八咫镜还在丁奇的手上,由于没有咒语,一切都是凭借着精血来催动,此时就像是加了油的汽车,只要点火,就会有一点点的反应。

待丁奇将手搭在小狄的背部之时,我这边也已经做好准备,手掌化为的银针被我拍在小狄的背部,接着,摄魂法门瞬间用起。

由于我们已经事先研究妥当,在短短的瞬间出手,根本就没有给他太多的机会。

小狄也与林娇娇那时候相差不多,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没多久,口水、鼻涕、眼泪掺杂着黑色杂质被喷了出来。

「成了!」丁奇兴奋的叫出了声,面部也有着一丝凹陷,但气色的确要比我之前好的很多。

小狄呕吐的声音很大,同样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待大家跑出来的时候,丁奇已经把事情与小狄说明白,现在还不是引起大家注意的时候,既然与八头蟠龙签订了契约关系,我还是担心如果闹大了,引起关注,事情可能就不太好办了。

小狄立刻试意大家没事。

鲁达说:「小狄没事儿就好,天也亮了,走吧,一起出去干活。」

「你们还干活?」我小声问丁奇。

「是啊,每个月十五蟠龙蜕皮,我们需要帮他找一些木头。」

「要木头干什么?」

「不知道,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了。」丁奇四下扫了一眼,又说:「干活的事情是谁也躲不掉的,我先去帮忙,等着回来以后继续想办法。」

三人一同走向鲁达,在他们离开之前,小狄还低着头说了句谢谢。

待人群渐渐远去,我联系到张雪琴,想要咨询咨询她的意见,可没等把事情讲清楚,人家抢先道:「我刚刚都听的一清二楚,趁着现在所有人不在,你抓紧时间布置法阵,等待夜里屠龙。」

我无奈道:「法阵?我也不会啊。」

张雪琴道:「你不会我会,不用等到器灵小僧回来,八头蟠龙既然要今天拜月,你提前按照我说的去布置阵法,用文斌给你的五雷号令,如果运用得当是可以引来旱天雷,以此勾动霹雳火,到了那个时候,难道还会杀不死他一只妖怪吗?」

我心里大喜,没错,我这位师娘可是号称龙虎山五百年来第一奇人穆文斌的妻子,她都这么说了,当即说干就干。

前期准备还是很繁琐的,如果绘制雷法符文,覆盖上了五雷号令符印,是可以拥有很强的雷属性。

当然了,如果这里有药店就好了,将药材雷公藤、朱砂,配合露水一同搅拌,以此来绘制雷符,效果也能起到雷属性的力量。

可我现在有五雷号令,根本就用不上那么麻烦。

自从穿上紫绶仙衣,体内阴鬼之力都受到限制,它像是一层保护膜,隔绝一切对身体有威胁的力量。

说干就干,四处在房间里翻找笔墨纸砚,涂山磊也跟着一起帮忙。

他还埋怨我不省心,老老实实走了不就得了,那样他根本就不会再去面对八头蟠龙那样的妖魔。

张雪琴一直在耳边教我,让我绘制的名为「五雷撼地局」符咒法阵。

五雷代表五种属性的雷霆,它不是什么金木水火土。此法需要天、地、水、神、社五大雷公符文,配合中央雷帝号令,引来五雷轰顶。

其中天,代表着治疗一切疾苦,惩戒天下妖魔,扫荡瘟疫,代表着大道无情,天恩浩荡。

地雷主生成万物,滋养五谷,扫灭蝗虫,斩杀山精石怪,拔度死魂,祈求雨晴。凡是一切与大地有关的,全部都会受到地雷震慑,比如祸害禾苗五谷被雷劈死,皆是地雷所为。

水雷职责是役雷使雨,拯救旱灾,除蛟龙、恶蜃、毒蛇,算的上是八头蟠龙的主要克星。

而神雷主要针对于庙宇、道观、神像成精,等等与天神有关的雷霆,所以,一些大奸大恶的妖怪,就算是躲在寺庙里也是没用的。

而社雷为妖雷,专门针对那些成精的大妖,古老法器当中的精灵。

五雷齐全,会起到五雷轰顶之法,尤其再有五雷号令的做为舵手,号令五雷齐发,惩戒妖邪,如果能恰到好处的引来真正天威,八头蟠龙很有可能葬身于雷霆之下。

除此之外,我还要绘制五方雷帝名号,需要很长时间的筹备。

绘制雷符是要有笔墨调配,但此符咒不同于以往,必须要有露水调配,于是,我与涂山磊一大早又开始出去采集朝露。

在所有绘符的露水中,以夕阳露最佳,晨露次之,再次为雨后露。

这三种水代表天地间三种灵气,能够给符咒带来加持做用。

所有符咒用的水中,最无用的应该是自来水,这是由于自来水中含有少量的铅、铁含量,这些元素在画符中都是禁忌的。

我出去忙,他们也在忙,没过多久,砍树的砍树,搭台子的搭台子,搞得好像某种巨大的祭祀盛典似的,要不是由于周围没什么住户,我都担心他会不会搞个活人祭祀什么的。

布置阵法的过程非常繁琐,毕竟,我除了有五雷号令之外,没有其他可以引雷之物,必须通过五方雷帝符来布置阵法。

其中,东方轰天震门雷帝,南方赤天火光震煞雷帝,西方大暗坤伏雷帝,北方倒天翻海雷帝,中央黄天崩烈雷帝。

五张符由露水、鸡冠血、朱砂调制而成,绝不能马虎大意,除此之外还需边画边念诵雷咒。

我与涂山磊躲在角落,注视着忙忙碌碌的他们为八头蟠龙搭建祭台,林娇娇、丁奇、小狄三个人为了能更加融入到团队,帮着一起工作,跟随大家折腾的满头大汗。

他们搭建的祭台很有特点,整体是由多根木头拼接成五芒星,大小直径几乎覆盖整栋院子,五芒星的中心位置坐落在海眼处,他们还捉到二十只山鸡,公母各十只,宰杀后用又以鸡血围绕五芒星画成了一个圆圈。

当法阵搭建完成,他们在四周盘膝而坐,随着太阳渐渐落山,他们的眼神也变得十分呆滞,这些人的心性变化必然与那契约有着关系。

就好像古时候的投明状,最初「明」是冥界的「冥」,由人写檄文签名字,彼此换过帖子烧香表上苍,如果有法师从中帮忙,一张折子足以形成天地间最为牢固的契约,但若是违反契约,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受到因果报应。

至于天外飞仙,涂山磊不建议我去尝试,精神与石壁的融合,画卷上的人影会代替精神飞往九天之上,虽然会对修行有着非常好的帮助,凶险同样也是伴生的。

大家各忙各的,我虽然只有五道符,但从开始落笔之时,全神贯注,每一笔皆掏空自身所有的精气神。

五张符整整用了我一整天的时间,直到太阳落下,我精疲力竭的靠在一边。

张雪琴说:「五雷号令的中央雷帝位置摆好之后,其余四个按照方位对应,千万不可马虎大意,时机一到,便可引来雷劫惩治蟠龙。」

「师娘,如果打不死呢?」我担心道。

张雪琴却自信的笑了:「打不死也能脱他一层皮,何况那天雷若来,蟠龙除了躲回海眼是绝对不敢出来的,到时候,你便可以去城里采购镇物,利用龙虎山「青龙白虎局」,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我尴尬道:「师娘啊,师父当初收我是记名弟子,一身本事并没有传给我,说起青龙白虎局,恐怕还得麻烦您。」

「不碍事,青龙白虎主要材料是农家磨盘,但必须是经过传承过百年的老碾子,磨盘上方为青龙,下方为白虎,青龙白虎本为镇妖所用,配合五雷密咒,一定可以镇住妖龙。」

我点点头,看来自己对于雷法的掌控还是太少了,等到处理完所有事情,安静下来以后必须要好好借着机会与张雪琴学一学。

感慨活到老学到老的同时,涂山磊那边已经开始两手准备,依照他的意思,如果失败,是必须要尽快逃离,八头蟠龙在岛国的名气很大,也让他非常忌讳。

随着月光的出现,太极图上的阴阳鱼又一次开始交融,梦幻般的月光被太极图折射到我的身上,乞丐服逐渐化为紫绶仙衣,尤其胸前云雷纹,就好像真的有雷电附在衣服上,衣服镶嵌的金边十分高贵。

涂山磊在打量我的同时,感慨道:「好歹你也有我青丘山的血统,怎么现在看起来就像那龙虎山的道士。」

我转了个圈,令紫绶仙衣随风鼓动,皮肤清凉如水,非常舒适。

我说:「甭管是什么,衣服好用就行。」

月朗星稀,圆月高挂,深蓝色的天空如水洗过般的干净,桃花树又如昨日那般再次绽放,井然有序的鬼兵围绕着古建筑四处巡逻,天地间的寂静,似乎唯有桃花飘落的声音,鬼兵经过之时,桃花会随着阴风飘荡,有的吹进了屋子,也有的飘散于夜空。

鬼影重重,太极如灯,我、涂山磊、张雪琴三人在此悄悄躲在暗处,而当穿过人群与丁奇擦肩之时,他压低了声音道:「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再让大家继续沉沦下去。」

我说:「你别冲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必须听我雷令之后见机行事。」

我们三个躲在陨石壁的房屋,视线非常好,匍匐在暗处手掐符令,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一举一动,随时等待着出手的机会。

外面的人除了被解救后的林娇娇等人外,其余的人目光渐渐变得无神,瞳孔的颜色化为灰白,身体向外冒着寒气,当他们纷纷跪在五芒星周围的一刻,海眼内莫名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声音听起来像海啸、像狂风、更像猛兽的咆哮。

频率越来越高,屋外的桃树花瓣绽放到凋零,仿佛整个桃花祠的时间都在加快,其余的人盘膝而坐,他们口中念诵着我所没听过的经文咒语。

轰鸣的声音越来越近,突然,井口的锁妖链动了!

地下青铜制成的链子如巨蛇般哗哗转动,那巨蛇般锁链将水井盘绕的更紧了。

整个桃花祠的温度渐渐降低,地面凝结出了冰霜,寒意彻骨,似乎可以冻结掉我的意识,上下眼皮不断的打颤,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困,咬紧牙关的坚持着,现在如果睡过去,那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突然,锁链传出「咔」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井下挣脱般,井水顺着井口向外喷出至少几十米的高度。水流如柱,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色巨蟒自海眼跃出,它盘绕在半空,身子昂起,八头频频舞动,每一个头颅的双眼都像灯笼那般大小,蟠龙吐信,全身鳞片被月光照耀出水晶般的闪烁。

当他落在地面之时,身体缓缓变为一位黑衣男子,此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斗篷,神神秘秘完全看不到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他站在五芒星中央,犹如帝王般扫视面前的二十八人,我屏住呼吸,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妖龙,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

突然,他头冲着天空明月五体跪拜,一次次的动作非常缓慢。过了不一会儿,蟠龙那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缓缓道:「母亲,儿臣知错,求母宽恕。」

拜月唤母?我彻底有些傻眼,八头蟠龙不是岛国妖兽吗?

在与涂山磊面面相觑,看他迷茫的样子,显然对此事也是并不知情,我们俩谁也没说话,竖起耳朵期待他还能说出什么其他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很遗憾,他并没有再说出任何有用的消息,五芒星周围撒过的鸡血突然燃烧起了大火,黑衣青年身处烈火之中,身体向外散发着腾腾黑雾,蒙着厚厚的披风鬼气森森,尤其那亦真亦幻的状态令人十分诧异。

他缓缓的张开嘴,脖子被胀的很高,一条粗大无比的巨蟒撑破了他的口腔,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痛苦的声音,大蛇一点点向外挪动着身体,几乎每一次都是非常非常艰难。

一种破茧成蝶的既视感展现在眼前,烈火还在继续,搭建五芒星的木头也燃烧起了大火,身处烈火之中,八头蟠龙似乎正在承受着浴火重生。

蟠龙在华夏传说中是蛰伏在地,未曾生天的水龙,龙的形状盘曲环绕。古代一般喜欢把盘绕在柱子、横梁、天花板上的龙,习惯称呼为蟠龙。《太平御览》中层记载过蟠龙,说他是身长四五仗,青黑色,赤带锦文,常随水而下,有毒,伤人即死。

紧紧盯着眼前的一幕,心底不敢有丝毫放松,不由自主的攥紧了符咒,汗水浸透了手掌,按照我的理解,天下鳞虫最脆弱的时段应该就是蜕皮,当即,我打算立刻引动雷霆。

可涂山磊却忽然阻拦我,「再等等。」

「等什么?现在不是好时机吗?」

「你先别急,好好看看其他人的状况。」

一开始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蟠龙的身上,对于其他的事情,压根儿是一点也没注意到,这回看去,的确吓了我一跳。

所有人盘膝坐在大火外围,他们的面部亦人亦妖,莹莹闪烁的鳞片似乎与八头蟠龙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心里一沉:「他们已经换过帖子,认了蟠龙当爹。」

「除了之前那三个人以外,八咫镜还没有救下其他人,这时候动手,你要考虑清楚。」涂山磊低声嘱咐:「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担心你会有什么遗憾,如果动手的话,现在的确是最佳的时机。」

攥紧了符咒,眼睁睁看着八头蟠龙蜕皮,内心也在不断做着斗争,如果二者之间真的有个选择的话,我只能选择牺牲掉其他人。

没错,蟠龙象征的阴暗实在太过恐怖,哪怕他拜月为母,母亲是月宫上的嫦娥,我也不想他继续去祸害别人。

「动手!」我下意识准备念咒。

谁料涂山磊又拦住我:「等一等,有变故!」

话音刚落,只见天空莫名升起了一层云雾,涂山磊低声道:「是雷劫!」

说什么也没想到,还没等我们动手,他自己蜕皮竟然引来天雷惩戒,足以见得,平日里八头蟠龙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天雷滚滚,晴天霹雳的几声炸响,黑衣青年竟然渐渐化作粉碎,成为只会说话的黑雾,听见雾气中传出他不间断的大吼声:「母亲,我已经道歉了,你为什么不原谅我!他们是您的儿子,难道我不是吗!既然你不认我,那我就去毁掉你热爱的一切!」

雷声不断,我正在琢磨着要不要临时再给他加个餐,可转念一想,万一他有什么后手,我不成了过早暴露吗?所以说,我决定再等等,等到他油尽灯枯,我再最后加上一把调料。

满月当头,寂静的夜空中不断传出八头蟠龙的控诉,他像是对父母怀有满腔怨念的弃儿。

悲愤、仇恨、还有那种期盼得来的否定,但是很遗憾,他所想要的东西,没有得到任何反讳。

于是,发了疯的八头蟠龙开始企图硬抗雷劫,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他要选择二十八人了。

因为,除了被我救下的三人以外,其余人变得与八头蟠龙一模一样,待雷劫落下,他们却成了替死鬼!

黑雾奔着他的七窍冲入对方的身体,此人我记不得他叫什么名字,可的的确确是建筑学院的学生。

之后,此人的双眼蒙上一层黑雾,灵魂被蟠龙吞下,夺体之法在民间也是并不少见。

突然间传来的雷声回荡天空,那位被附体后的男子口吐鲜血,他的脚底板莫名其妙冒出火焰。这一切的发生仅仅不到半分钟,此人便被地火灼成了灰烬。

可雷劫并没有结束,黑雾般的蟠龙扑入另外一人,重新寻找下一位替死鬼。

我说:「这王八蛋把大家都当做自己的掩体了,照这样下去,一会儿咱们出手也没用啊。」

「别急,让我想想!」

涂山磊皱着眉头,左顾右盼之时,忽然指向屋外。

「对了,还有鬼兵!」

「鬼兵不是不能进门吗?」我说。

「有朱门桃树当然不行,但如果没有了不就行了吗?」涂山磊凝重道:「我发现八头蟠龙的本体乃是幻化而成,说明他只是妖灵,并非大妖的本身!现在他忙着渡劫,根本没工夫管咱们,走!」

涂山磊非常痛快,做出决定之后,说动手就动手,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犹豫期限。

当机立断,我们俩冲出了大门,八头蟠龙冰冷的声音回荡:「我本不想招惹你们,若是胆敢捣乱,本座非将你等碎尸万段!」

涂山磊说:「你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在岛国就被当做邪魔,到了华夏也是邪魔,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的。」

蟠龙再次反问:「你是青丘山的狐狸?」

「一会儿再叙旧,当前还是让桃花祠再热闹一些,桃花祠桃花祠,没有桃花怎么行。」

八头蟠龙根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来对付我们,我们俩闯了出去,站在大门口,天雷的缘故鬼兵被吓得躲起不出。

身处山巅,黑云压低,几乎触及头顶,阴暗的天空下,唯有那两株桃树还在绽放着美丽花朵。

「大外甥,你也别藏着掖着,那八卦紫绶仙衣能将我震飞,不可能连一尊石桃都抬不起来,走着!」

涂山磊抢先一步抱住桃树,他开始用力的抬起,七条尾巴也随之在风中飘荡,面部生出了绒毛,半人般兽的最强攻击姿态已经摆了出来。

他显然已经用尽全力,皮肤绷紧,血管乍起,肌肉已经充血,可大树仍旧纹丝不动。

但他不死心,全身上下的绒毛完全展现,两只锋利的爪子扣住树干,使出吃奶的力气划破树皮,但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他在连续受挫,甚至已经动了真火,破口大骂,扬言打算折断所有的树枝。

天雷还在继续,我们动桃树的事情也引得鬼兵注释,不过,他们始终贴在地下,不敢出来露头,远远的看着,如果没有电闪雷鸣,可能鬼兵头子莫山,早就带人扑上来了。

僵持时,我这边却发生了意外,因为当起身的一刹那,衣服上的太极图、云雷纹竟然全部都印刻在了桃树干上。

最主要的是彼此的契合度竟然如此完美,如同故意在此雕刻成的那般,树干闪烁着光芒之际,我看傻了眼,第一时间招呼涂山磊过来瞧瞧。

他在看到云雷纹与太极图之际,惊讶到:「太乙魂!」

「真的假的!张君宝让我来桃花祠救他,难道与桃树有关?」

涂山磊缓缓抚摸着树干,认真说道:「太乙,奇门、六壬,三者并称为华夏三大奇术,得奇门者指点江山,趋吉避凶。懂六壬者,可降服鬼神,镇压邪煞。太乙为华夏三术之首,他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成仙。而武当山的太乙魂就是一种成仙的魂,你再去另外一株桃树试试看。」

我怀着种种疑惑去拥抱大树,果然,在分别后的树干上又一次出现相同的云雷纹。

随着两株桃树同时出现的纹落过后,树上所有的桃花竟然在同一时间掉落。

渐渐的,云雷纹缓缓消失不见,两株已经干枯的桃树彼此生长,它们当到达空中时,缓缓形成了一个圆弧状,树梢顶端的彼此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拱门状。

一左一右两棵大树,其中左边的桃树叫神荼,右边的叫郁磊。并且在二人的名字下端写着警示语。

左边叫「埋骨之地。」

右边叫「生人勿入。」

最中间的顶端则挂着金漆涂成的三个大字「鬼门关。」那拱门正对着桃花祠的大门,而天雷还在继续,眼看着又有一人成了替罪羊

桃花祠、神仙墓、武当山太乙魂,意外碰触的鬼门关未曾通往鬼门关,可为什么鬼门关只是桃花祠?难道还缺了什么?

我仔细观察,在拱门的顶端发现一行字:「鬼门关,神仙墓,活人勿入!」

桃花祠莫名其妙变成了鬼门关,可我们回去之后,桃花祠还是桃花祠,天雷依旧,蟠龙也仍然在二十八人当中挑选着自己的替身。

小狄、林娇娇、丁奇他们三个眼神虽是清明,身体却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黑雾频频在人群中穿梭着躲避雷劫,院内电闪雷鸣,狂风卷起飞沙走石,燃烧着的烈火被卷入空中,风、火、雷三者共存,然而,海眼内的波浪翻腾,声如浪击礁石。

我怔怔的盯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桃花祠中有了风、火、雷、水、木、天、地,如果八卦来算,还缺山、泽。

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

涂山磊突然喊我:「大外甥你快过来,这里有人题词!」他站在门前桃树旁对我挥手。

等我赶过去之后,只见他所指的树干旁有着一首用小楷雕刻而成的诗句。

璇室群酣夜,璜溪独钓时。浮云看富贵,流水淡须眉。偶应非熊兆,尊为帝者师。轩裳如固有,千载起人思。

底部落款作者写着一个让人耳熟能详的名字,「刘基」!

此人的名头可是太大了,见到这段话的时候,我们甚至忽略了屋内正在发生的危机,桃花祠?难道是刘伯温立下的!

一首烧饼歌,推断出了大明王朝之后五百年的国运。

拥有经天纬地之才,而世人只知奇门遁甲,却不知刘伯温最拿手的本事名为《六甲天书》,此书被外界传的神乎其神,拥有召请天兵,差遣鬼将之能,尤其,刘伯温的斩龙术也是源自于六甲天书。

但是,如此奇才却无法改变自己的最终的结局。

我想起了一琳,法慧庵当中也曾有刘伯温的题词石碑,只不过,当时并没有去关注而已,仔仔细细的琢磨,我说:「为什么好端端的写一首诗?」

涂山磊说:「这是太公钓渭图的题词,曾经我在岛国看到那些术士们学习过。」

我心里一阵汗颜,没想到,被咱们遗弃甚至淡忘的文字财富,却在他国手中视如珍宝。

雷声稍有安息,仅仅刚刚的迟疑,至少有四五个人死于雷劫,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涂山磊沉思道:「刘基不可能无缘无故留下这么一段话,太公钓渭图是当年刘基生不逢时,观此图联想到了自己的遭遇,并将自己比作太公,期待明主,称霸一番基业,但这里是桃花祠,神仙墓,他来这里题词干什么?」

「第一段话是暗指酒池肉林,荒淫无道;第二段太公动心忍性,观察时势造风云,等待明君出现;第三段,太公应了飞熊之兆;第四段刘基认为自己如果像太公一样建立一番基业,到了后世也一定会受到世人评价思考。大外甥,太公这个人我听族里面讲过,他也曾在昆仑学艺,但是,刘基跑到这里来抒发个什么情感?」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八卦元素在桃花祠中齐全,种种摆设布局又暗藏玄机,莫山说过,神荼、郁磊是由一位凡人所安葬,莫非这个人是刘伯温?我扫视了一圈,桃花祠还真算的上超脱世外之地。

我们俩不放弃的继续找线索,另外一棵树的树干旁果然又发现了一段话。

「桃花未见桃花树,阴阳难晓是是非,锁妖镇魂妖非妖,九天之上仙何仙。」

两棵桃树浮现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涂山磊敏锐的发现,这两株桃树上的笔记完全不一样,刘基的小楷特别规整,而这一段文字却是龙飞凤舞般的狂草,正当还在琢磨两段诗有何不同之时,屋内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孽龙,我和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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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8: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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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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