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陷阱
路过你的全世界
我相貌平平,五官圆润没有棱角,靠着穿搭走起了好嫁风。
绝大多数男人和我相亲,都会心生好感,觉得我很适合做老婆,继而与我谈婚论嫁。
而杨璐则不同,她是第一眼美女,她的美称得上石破天惊,足以令任何人一见倾心。
这种绝色美人一旦主动将手伸向男人,自然是手到擒来。
于是,我找到了杨璐,让她勾引来我的每一任男朋友……
1
我循着微信收到的消息,来到市里最有名的酒吧,隔窗而望,细数一对对彼此相熟或陌生的男女隔桌对坐,啜饮酒色。
灯影朦胧,点亮了夜色,也点燃了男男女女暧昧的情欲。
我的目光四处搜寻,最终定格在一个容貌昳丽的女人身上。
找到了。
不得不说,杨璐确实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她的美像一幅工笔画,一切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浓,少一分则过淡。
呵,输给她,也不算冤。
她侧身而坐,倚靠着吧台,正在聆听一个男人说话。
不,是听一个男人撒谎。
我气势汹汹直奔她而去,托着盘子的侍者都自觉退避三舍。
这种场面,他们应该见了不少。
我来到杨璐跟前,扬起手,转身给了她对面的男人一巴掌。
我指着那男人的鼻子骂:「方磊,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
方磊被这阵仗吓懵了,无措地、本能地狡辩:「不是的,欣瑜,你误会了。」
「误会?你不是说你在公司加班么,你们公司的业务什么时候扩展到酒吧了?这个女人是谁?」
「她……」方磊的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人。
当着那样一张脸,他没办法说他们没关系。
我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叹了声气。
「难听的话我也不想说了,这次,就当我识人不明,我认栽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忍痛道:「我们分手吧,彩礼钱我会退给你。」
说完,我抹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晚上,我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蹦到床上,拿起震了好久的手机。
三个未接来电,五条未读消息。
我优哉游哉地滑动屏幕,找到那条我唯一关心的消息:
「欣瑜,无论如何,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愿意原谅我,我们随时可以重新开始,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尊重你的选择,彩礼就不要退了,当作我的赔礼。」
我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二十万,就这么到手了。
右上角——删除联系人。
搞定。
我看着窗外高架上的车水马龙,笑得乐不可支。
窗外所有瑰丽的光影,都成了我欢愉的陪衬。
笑着笑着,玻璃上浮现出杨璐的面容,她一手揉着半湿的头发,一手滑动手机,似乎也在验收成果。
「怎么样,那个冤大头给了你多少?」我翻过身,支起脑袋看着她。
「三十万。」她言语平淡。
「三十?」我一下坐了起来。
「靠,我一个正牌未婚妻,只给了区区二十万,凭什么给你三十万,这也能厚此薄彼?真不是个东西。」
杨璐笑了,揉了揉我的脑袋。
「就因为你是正牌未婚妻,他觉得对我更是亏欠,补偿自然会多一些。」
杨璐从没说过这句话,但这些年她的言行,她的验收成果,都表明了一件事:她比我更懂男人。
我压下心里的酸涩,扁扁嘴道:「不过是你长得太漂亮罢了。」
杨璐沉默了,看了我一会儿便转身回屋。
过了会儿,我收到她的支付宝转账:50000。
充足的银行卡余额是最好的慰藉,我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
2
我和杨璐是大学同学,也是彼此最亲近的朋友。
大学毕业后,我们搭班做起假意与男人相亲,诱导他们出轨,榨取青春损失费的营生。
这当然不是什么正经生意,我们却做得风生水起,归根究底在于我和杨璐各自扮演了最合适的角色。
我相貌平平,五官圆润没有棱角,属于没有攻击性的那种长相,便因地制宜,粉色配绒毛,靠着穿搭走起了好嫁风,摆出温软可爱的姿态。
绝大多数男人和我相亲,都会心生好感,觉得我乖巧听话好拿捏,似乎很适合做老婆,继而与我谈婚论嫁。
杨璐则不同,她是第一眼美女,她的美称得上石破天惊,足以令任何人一见倾心。偏偏她气质淡雅,让人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生怕惊扰了她。
这种绝色美人一旦主动将手伸向男人,自然是手到擒来。她笑一笑,男人便化作一滩软骨头,再无回绝之力。
所以这些年,我们的套路屡试不爽。
我先通过婚介所与男人相亲,获取一个女朋友甚至未婚妻的身份。
之后,杨璐便会通过各种方式与这些男人「偶遇」,有时候是密室剧本杀,有时候是成为这个男人的同事,有时候是在同一家餐馆用餐,有时候就仅仅是擦肩而过。
只要杨璐流露出一点好感,这些男人就马上化作哈巴狗摇起尾巴,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试图博得她的垂青。
而她一旦假意垂青这些男人,与他们逢场作戏,我便会适时地从天而降,上演一场捉奸的戏码,利用男人的愧疚、或是家丑不可外扬的心理,获取大额经济补偿。
做这一行,有点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意味。
首先,挑人就是门学问,冤大头头上不会写冤大头三个字,我们需要分辨,哪些男人是肯一掷千金的,哪些是只晃钱袋子不肯撒钱的。
所幸,这一项上,我们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基本上一顿饭下来,就能把这男人兜里有多少钱,又能给我们多少,摸个一清二楚。
但和对方确立关系后,接下来的交往过程终究是不能省略的。
变着花样讨巧卖乖,提供情绪价值,又不能显得太刻意,引起对方的警觉。
耗费无数精力模拟一段恋爱,直到对方真正把我当作准媳妇,心甘情愿地掏钱补偿,这终究是要花费一些时间的。
运气好的话三五个月就能搞定,但总的来说,小一年也是常有的事。
这个方磊就耗费了我们七八个月的时间,所以做完这单大买卖,我们便想休息几天。
这日阳光正好,我和杨璐散着步来到附近的露天咖啡馆,一边喝着卡布奇诺,一边优哉游哉地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阳光明媚又刺眼,我抬起手掌挡在额前,五指分开又并拢,从指缝里和光影玩捉迷藏。
我玩得不亦乐乎,恍惚间,一个拎着公文包的西装男闯入我的视线。
他英挺俊朗,神情肃穆,对身边所有风景都视若无睹,和我们之前诓骗的冤大头都不同。
他的气质是向内收敛的,精气神充盈圆满,而不是八爪鱼一样随时向外伸出触手,气韵污浊杂乱不堪。
其实,这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相反,他一看就精明强干,也不吃青春补偿费那一套,这是一个往日里我们一见就会避开的那种人。
但我忽然起了一点顽劣的心思,想刁难一下杨璐。
她每次都能轻而易举从我身边把人撬走,有时候甚至比我赚得还多,她说是因为男人「小三没有正宫身份我要补偿她」的奇葩脑回路。
其实我倒觉得,不过单纯的因为,我们之前在人选上就避开了潜在的风险,选择了更容易得手的人。
如果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就不好下手的人,杨璐还能那么轻易得手么?
我对杨璐使了个眼色,杨璐顺着我的目光瞧去,端起咖啡杯,微微摇了摇头。
「难不成你怕了?」
我只好激将。
「对,我怕了。」
她眉眼微抬,轻而易举绕过了我的陷阱。
我只好撒娇,滴溜溜的圆眼睛水汪汪地瞧着她,摆出一副惹人怜爱的狗狗脸。
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最后看出我不会轻易放弃,才微不可闻地叹了声气,终于吐口:「那好吧,你想试试的话就试试吧。」
我笑了,我知道她一定会答应的。
这么多年,我们偶有分歧,但我们始终都遵循一个共同宗旨:跟女人谈的是感情,跟男人谈的是生意。
我们并蒂而生,永远不用担心,谁会背叛另一个人。
3
三天后,私家侦探就把这个男人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都发给了我们。
他叫陈泉,是个典型的凤凰男,一路稳扎稳打,从小镇考到大城市,现在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两年前晋升中层,现在正是收割的好时机。
阳春三月,生机盎然,万物勃发。
看着档案上那张俊朗的脸,我的心也蠢蠢欲动。
我满意地弹了弹那张纸,纸张一抖,俊朗的脸还是那么俊朗。
杨璐若有所思地望向我,我毫不避讳自己的颜狗本质:「怎么啦?反正都是要谈,为什么不能对着一张好看的脸,你可不知道,对着方磊那张脸,听他倒八个月苦水是什么感觉,我还不能有一点不耐烦,还得柔情蜜意地安慰他,他又爱装逼,我时不时还得捧臭脚。我牺牲可大啦!」
杨璐摇头苦笑:「是是是,你最辛苦啦。」
陈泉看上去就是个踏实沉稳、谨小慎微的人,似乎也没有参加过任何相亲活动,要撬动他,我们只能慢慢磨。
所以这次我们打算采用经典套路,采取近水楼台先得月+日久生情的模式,一点点攻略陈泉。
正逢春招,我参加了陈泉所在那家公司的招聘,凭着做行政的经验和合宜的谈吐顺利入职,做了个前台。
我没有轻举妄动,没有向往常一样,一见面就刻意流露好感,只是偶尔帮陈泉跑跑腿拿拿快递,打印文件,而陈泉也只是有礼貌地跟我道谢,很有分寸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某天中午吃完饭,我正坐在电脑前帮一个经理梳理报表,忽然乌泱泱一群人有说有笑从前台走过,是那群白领刚聚餐回来。
熙攘的人群中,忽然伸出只白皙宽厚的手,递给我一杯咖啡。
我抬起头,竟然是陈泉。
「给你带的,感谢你平常帮我取快递。」
「客气啦,应该的。」
我对他回以一笑,接过咖啡,便接着埋头苦干。
瞥到我还没拆开的外卖,陈泉有些惊讶:「还没吃饭?」
我笑笑,「嗨,这不是王总那边急着要嘛。」
我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点了根蜡,就皱着眉头继续梳理自己一窍不通的报表。
陈泉感叹道:「都不容易啊。」
说着,他好奇地看了看,道:「这个呀,把各品类产品各维度的指标列出来,做个雷达图就行了,你起来一下,我演示给你看。」
我起身站到一旁,陈泉则耐心地给我讲解了一遍这种报表该怎么做。
临走的时候,还嘱咐了一句:「快吃饭吧,小心胃疼。」
陈泉走后,我却陷入了沉思。
前台看似只是接接电话做做引导工作,其实小到补充日用物资、维护器械设备,大到安抚客户,都是我的活。
我每天修灯管修电话修饮水机,补充咖啡茶点等员工福利,帮员工跑腿、报销,有时候还要协调各部门的争端,统筹所有人的时间,安排会议、布置会场,忙得脚不沾地。
但在这些个部门经理眼里,好像只要不是业务部门,做的事就没有价值,从不把我的工作放在眼里不说,还总往我手里塞活,表达谢意也只是嘴上不咸不淡说一句谢谢,更别提特意给我带咖啡。
再者,写字楼里的白领其实是不把前台当同事的,只是点头之交问个早,几乎不会与我聊天攀谈,更不要提教我做报表。
而我见过的大多数男人,总会借着用电脑这事,亲昵地俯身,将女生揽在怀里,脸贴着脸,揩几分油。
只有陈泉,客客气气请我站到一旁,自己坐下,不占一点便宜,似乎没有任何挟恩图报的心思。
在外闯荡多年,我看惯了人情冷暖、拜高踩低。
只有陈泉,对一个小小的前台,依然谦和有礼。
咖啡的温度透过纸杯传进手心,烫得我猛然回过神来,甩掉脑子里摇摆的念头。
这是块唐僧肉,已经走到这里,怎么能轻易放弃。
况且,我们不是一次次证明过了么,他们都是一样的。
多少所谓的谦谦君子,只要看见杨璐,就会卸下衣冠,露出本来面目。
4
接下来,我一直与陈泉保持着良好的同事关系,静静等待时机。
所幸,没多久,就等到了这一天。
这天,一向沉稳的陈泉却行色匆匆,面露焦虑,眉毛拧成了一团。
我便趁他去茶水间的功夫,凑到他面前,故作疑惑,问他出了什么事。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拂去脸上的愁容。
「我妈生病了,但是明天要跟启华的老总谈车载音箱那个项目,我走不开,愁得慌啊。」
「哎,我再想想吧,看我表哥有没有时间,实在不行我就请假回去。」
我知道他纠结的点在哪,年底绩效不是看平常做了多少,而是看最后的结果。
这个项目一直是他跟进的,但最后如果不是他签下来的单子,也跟他无关,而陈泉又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
我脑子一转,道:「要不这样陈总,明天不是周六么,正好我没什么安排,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帮你照顾阿姨。」
陈泉的瞳孔倏然凝滞,似乎没想到一个普通同事会愿意牺牲休息时间帮他照顾母亲。
他很是诚恳地说:「那就拜托你了。」
我到家之后匆忙拾掇了一些日用品,拉起提杆箱便往外跑,杨璐坐在沙发上看得一愣一愣的:「你去哪呀。」
我搂过她的肩,在她额角狠狠亲了一口,道:「机会来啦,你就等着拿蛇皮袋接钱吧,这票干完,咱们的首付就出来了。」
买一套房,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是我和杨璐共同的期许。
杨璐淡淡地笑,温声细语地说:「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我连夜赶到陈泉的家乡,将他母亲送到医院,陪护的几天寸步不离,连医生护士都以为我是她亲女儿。
当陈泉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我坐在医院走廊,头发散乱,歪着头睡觉,好像两天两夜没休息过了。
朦胧中,我感到有人将外套披在我身上,轻轻掖了掖。
我知道那是陈泉,便接着装睡。
脚步声远去,我才悄悄睁开眼。
过了一会儿,我来到病房,透过虚掩的房门,看见陈泉正在给他母亲削苹果。
老太太已经醒了,一看到我立刻展眉而笑,招呼我进去。
陈泉回头看见我,瞳孔震荡了一下,如同石子砸到湖中漾开的水波。涟漪散去,他眼里便蕴满了感怀:「欣瑜,这几天辛苦你了,今晚我来守夜就行了,你快找家宾馆休息休息吧。」
他母亲在身后推了他一把,嗔怪道:「这么晚了,还让人家姑娘自己走。」
陈泉马上反应过来:「我送你。」
就这样,两个人不紧不慢走到宾馆,陈泉给我开了间房,再次诚恳地表达了谢意,然后就立在那儿不走了,眼含眷恋看着我。
看着他欲语还休的模样,我失笑,把外套递还给他的同时轻轻推了他一把。
「快走吧,阿姨那儿不能没人。」
他点点头,眼中的眷意更浓,像化不开的墨。
这才依依不舍转身离去。
这眼神一来一回之间,有些事已经不言而喻。
我看着他的背影,暗自窃喜,鱼终于上钩了。
此事之后,陈泉对我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时不时帮我带饭买咖啡。
我也适时地回应他的好意,偶尔回请几杯奶茶,更频繁更自然地向他请教工作上的问题。
有意无意地,他的站位也离我近了些,而不是像之前那样保持一种有礼但疏离的社交距离。
终于,在某个周五晚上,他拿着两张电影票,晃到我面前,故作叹惋地说:「本来和哥们儿约好看电影,结果人家重色轻友陪女朋友去了,临时放我鸽子。」
他俯下身子,一只手背过身,一只手将电影票举到身前,睫毛轻扇。
「你看,你能不能行行好,陪我看场电影。」
我从他指间扯出电影票,笑道:「那,我就当日行一善喽。」
电影散场后,人群三三两两往外走。
我和陈泉肩并肩,不紧不慢往前走。
我们挨得很近,他的手一下一下蹭着我的手,似乎在试探我的意思。我抬起食指,划过他的掌心,他手掌一阵战栗,而后猛然牵起我的手,与我十指紧扣。
下一秒,我与他相视而笑。
月色和街边的霓虹灯渲染出朦胧的氛围,我恍惚回到与梁琛相恋的那天。
电影、霓虹、牵手,我和他也是这么开始的。
梁琛是我的初恋男友。
可以说,他是我这辈子爱过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
好巧不巧,他在杨璐心里的地位,大概也是如此。
5
十八九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又才经历过高考的洗礼,压抑已久的青春躁动如萌芽的幼苗,纷纷破土而出。
进入大学后,大家的第一要务不再是学习而是找对象。
梁琛就是我一见倾心的那个对象,他是大三的学长,是我们学院的学生会主席,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学弟学妹眼里的好榜样。
他高高瘦瘦,天生一副浅褐色的瞳孔,琥珀一般清澈透亮,是我见过的最干净的少年。
他穿着白衬衫,走在林荫道上,沐浴着清晨的阳光,朝我微笑的样子,我现在都记得。
社团招生的时候,我加入学生会,成了他的部员,每天朝夕相处,很快就在一起了。
我开心极了,第一时间打电话跟我妈分享这件事。
我妈却没有为我高兴,只是说风凉话一般,闲闲散散地说:「男人都是一样的,别那么认真,到时候伤心的是自己,这种事情随便谈谈就行了,别太上心,你有空多找点实习,毕业后找个好工作才是正经事。你就听妈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只有钱是真的。」
当时我和梁琛感情正浓,对我妈的话嗤之以鼻。
我想,她会这么说也是情有可原。
她的感情之路很不顺遂,先是遇到我爸,后来才发现我爸早已有了家室,她被小三了。
可她那时候已经怀了我,舍不得打掉,就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
她也不是没想过再找一个,可是带着一个拖油瓶,谈何容易。
她遇到的男人,要么爱赌博,要么酗酒,要么脚踏几条船,有一个还动手打过她,指着她骂二手货。
她一再忍让,一味讨好,都无济于事,终于认命了。
渐渐地,她就不再找了,总是说,男人都是一样的,没一个好东西。
我默默听着,心里却不以为意。
她只是运气不好,被小三怀了孩子,从此人生没一点退路,处处被人拿捏,所以才找不到好男人。
但不代表我找不到好男人,梁琛就是个好男人。
他做事勤恳认真,每一刻腰板都挺得笔直,对我也是关怀体贴,无微不至。
直到某一天,他在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我顺手接起电话,听到对面一个女孩很亲切地叫他阿琛。
这个女孩就是杨璐。
当时我还不肯相信,以为有什么误会。
挂掉电话,我顺手翻起他的手机,看到他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朋友问他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么,怎么还勾搭上女神了。
那个所有人眼中清清朗朗的少年回答:桑塔纳便宜又耐用,不过有机会的话,谁不想开开兰博基尼。
这句话成了卡在我心里的一根刺,它告诉了我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以为他是真的爱我,但其实我只是他不得已之下,一个过渡的、次要的选择,而他的心里始终在期望兰博基尼。
第二件事,即使碰上一个忠诚的男人,那也是暂时的,只要有机会,他就会越轨,没越轨只是没机会。
后来我把杨璐约出来,她懵懂愕然,发觉自己被小三了。
我们一起把梁琛约出来当面对质,他吓坏了,那个往日里腰杆笔直的男生恨不得当场给我们跪下。
他哭着求我们别把这件事闹大,否则他就没办法保研了,他一路从小山村考出来不容易,求我们不要毁了他。
我说,可是,你已经毁了我。
他恳求道:「我补偿你,我给你钱,给你钱还不行么。」
我在他眼睛里,看到我自己的倒影,随着他眼里清亮的琥珀碎了一地。
原来我妈说得是真的,爱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
连我唯一爱过的男人都这样说,我又凭什么负隅抵抗呢。
梁琛赔给我们一人一万。
拿到钱的那天,我点着数额,忽然生出一点奇怪的释然,纸钞的香气好像真的弥补了我心里的缺失。
我和杨璐有了共同的秘密,这件事之后,我们倒是成了好朋友,时常一起购物,一起玩密室打剧本杀。
我慢慢发现,一开始跟我聊得热络的男人,在见到杨璐后,眼睛都不由自主打了弯,像车前被撞歪的后视镜。
我的心绪再无波澜,反而因此起了点微妙的心思。
既然如此,不如就借此赚点外快。
反正,爱是假的,钱是真的。
从此我和杨璐当起了木偶师,将柔情蜜意化作一根根丝线,牵动男人的每一根神经,调动他们的每一份情绪,再引诱他们坠入自己本就属于的深渊,欣赏他们的丑态,获得无与伦比的快乐。
当然,还有丰厚的奖赏。
我们乐此不疲玩起这场捉奸游戏,一玩就是十年。
而这十年里,每一次,我们都是赢家,从未失手。
6
我和陈泉同在一个公司,感情基础本身就比相亲结识的对象深一点,再加上之前帮忙照顾陈泉母亲的事,他对我的信赖度飙升。
在感情最浓的时候,没抵挡住诱惑,男人的愧疚心理才会达到顶点,给予最丰厚的补偿。
在一起两个多月后,我便判定到了要收网的时候。
周日吃完午饭,我和陈泉一起来到一个写字楼玩剧本杀,在座最重要的玩家当然是杨璐。
她一进来便牢牢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好似磁铁一般。
我端起纸杯喝水,遮住自己的眼睛,给陈泉一个正大光明、好好欣赏的时机。
然而等我慢悠悠喝完,终于放下纸杯的时候,陈泉依然在看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直到杨璐轻咳一声,陈泉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失态,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看起剧本。
我们玩的是情感本,杨璐和陈泉拿到了一对情侣的角色。
这当然是我提前与店家沟通好的,为的是尽可能多的给他们机会调情。
陈泉是工作狂,平常不怎么玩剧本杀,似乎是不熟悉这种模式,台词说得有些生硬,完全没有入戏。
而且,除了杨璐刚进门时,陈泉一阵失神的凝望,那之后便再没有与杨璐进行过多的眼神交流。
杨璐大概也感受到陈泉这块骨头不好啃,游戏里自我介绍的时候,借着角色的口吻,有意无意地,照着陈泉的模样,描述自己的择偶标准,说完还给了陈泉一个浅浅的微笑。
陈泉果然有些怔愣,微微蹙眉,迅速瞥了我一眼。
我自然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优哉游哉吃着薯片,还拾起一片递到他嘴边。
游戏结束后,我刻意隐身,上了个卫生间,给两人加微信的机会。
等我回来后,杨璐却冲我微微摇头。
没搞定?不应该呀。
难道是杨璐展现的可得性还不够?
男人是这样一种生物,单单是喜欢一个女人还不足以令他出击,有时候需要女人展露出明确的意向。
或许对于陈泉这样求稳务实的人来说,这种现状还不足以令他动越轨的心思。
那就再给他一点诱导。
我心念一转,悄悄给杨璐发了条消息,告诉她下一步的计划,叫她表现得露骨一点。
我挎着陈泉的胳膊,来到他提前订好的西餐厅,寻找座位的时候,「恰巧」碰上杨璐。
我故作兴奋地说:「诶,小姐姐,你也在这儿呀,好巧啊,一起吧。」
我征询地看着陈泉,见他神色有些不自然,但也没有说什么,便拉着杨璐坐到了一桌。
我和陈泉并肩而坐,杨璐则坐在了陈泉对面。
这样,她的脚稍稍一伸,就能碰到陈泉的脚。
我没有透视眼,自然看不到桌面下的事情,只是发觉陈泉神色发怔,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我闷头看菜单,忽然,杨璐闷哼一声,我下意识抬眼,见她面色不虞,似乎有些吃痛。
杨璐微微一笑,淡淡道:「你有一个很好的男朋友。」
我心里有个猜想,想要相信,却又不敢相信。
我刚要叫服务员点菜,就看见一个人朝我们走来,那竟然是方磊,我们刚摆弄完的那个木偶。
方磊一双鼠眼在我和杨璐身上扫了个来回,而后眼里闪过一抹狠厉的神色。
我不久前作为正牌女友捉完杨璐这个第三者,此刻却坐在一张桌子上,有说有笑一起吃饭。
方磊自然明白自己被我们耍了。
他朝我们迎面走来,每走一步,我的心就打鼓一样,咚咚地跳。
不想,陈泉忽然站了起来,恭敬地与他握手,「方总,好巧,你好你好。」
「你好。」方磊看了看我:「这位是?」
「我女朋友。」
方磊又看了看杨璐:「那这位呢?」
陈泉不解其意,微微皱眉,还是回答道:「我们刚玩剧本杀认识的朋友。」
方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我们做的上一个局里,他和杨璐也是通过剧本杀认识的。
我叹了口气,认命般合上眼。
然而意想中的指认没有到来,方磊只是单纯与陈泉聊了几句工作的事,便离开了。
他走后,陈泉摸了摸我的额头,不明所以地说:「这里也不热呀,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我这才发觉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勉强笑笑,讪讪地说:「没事,有点闷。」
晚餐在低气压中结束,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和陈泉回到酒店,洗完澡出来,就见陈泉单膝跪地,举着戒指盒。
他目光诚挚,言辞恳切地说:「欣瑜,嫁给我。」
我整个人呆住了。
一方面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求婚。
另一方面,我难以相信,有人会在见过杨璐之后,心念竟然没有任何动摇。
他笑道:「本来是想吃饭时候跟你求婚的,但是有人在不太方便,我想着换个时间,但我实在等不及了,我想今天就听见你的答案,可以么?」
按照往常的套路,我应该欢喜地接过戒指,接着扮演未婚妻的身份,由杨璐在暗处挑动丝线,直到他坠入深渊,我们彻底收网。
可是此刻,面对陈泉,我却犹豫了。
「这会不会太快了?你跟家里打过招呼了么?」
我下意识搪塞。
「当然了,我妈巴不得我早点把你娶回家。」
他眉眼温柔,蓄满了眷恋。
见我迟迟不回答,他神色有些黯然,道:「如果你有什么顾虑的话,也没关系,可以考虑考虑,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也不是顾虑,我,我就想问你个问题。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年,我各方面条件都不如你,你真的想好了么?」
他不明所以:「当然了,我怎么可能轻易向一个人求婚。」
「那,那你就不担心以后遇到更好的?」
他失笑:「我又不是小孩,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这山望着那山高,那还有头了?男人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算真的后悔了,那也是我的问题,怎么可能是你不够好。」
他正色道:「我是个成年人,我认定什么,就不会变了。」
他真挚的眼神,仿佛一个漩涡,将我彻底吸了进去,无意识地,我伸出手,由他帮我戴上那枚戒指。
陈泉将我拥入怀中,我贴着他滚烫的胸膛,泪水不由自主从眼角滚落,止也止不住。
做局的目的是捉奸,以往每一次成功捉奸,我都觉得自己赢了。
而此时此刻,我忽然觉得,其实以往每一次,我都输了。
只有今天,我才终于赢了一次,可是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晚餐之后,我收到方磊的短信,他威胁要把真相告诉陈泉。
7
半夜,陈泉睡着后,我悄悄侧过身发微信,与方磊讨价还价。
「这样吧,我跟你道歉,把钱退给你,可以吗?」
方磊:「把钱还我?」
「呵呵,看来你是真爱上他了。」
「不行。」
「不用还钱,我不缺那点钱。」
「这事很好解决,你当我情人,每个月陪我睡一次。」
我想都没想:「不行」
方磊:「那就让杨璐来。」
我:「你疯了吧,我和你的恩怨,别牵扯别人。」
方磊:「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你要么杨璐,否则陈泉一定会知道这件事,你看着办。」
陈泉仰面躺着,呼吸声很浅,额头到鼻峰的曲线波峰流转,我不自觉抬手,一点一点滑过他温润的肌肤。
瞧着他熟睡的面庞,我心里百转千回。
我怎么就没早点意识到呢。
或许方磊说得没错,我在不知不觉中,早就爱上陈泉了,所以宁愿把钱退回去,也不愿让他知道真相。
一旦他知道真相,会立即明白,一开始的关怀体贴其实是不怀好意的接近,润物细无声般令他心动的点点滴滴都是围捕他的套路。
那是一场台风雨,会吹枯拉朽般摧毁往日一切情谊,往日里我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会化作便有用心,而我确实无可辩解。
陈泉这么要强的人,不会容许自己被哄骗被戏耍。
我辗转难眠,就这么躺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也没有想出好主意,我便想和杨璐商量商量,看看她的想法。
下班后,我疲倦地回到家,映入眼帘的是杨璐纤瘦的背影,她正坐在沙发边呆呆望着窗外。
落地窗外是一道高架桥,那上面光影攒动。
以往瑰丽的景象,此刻在我眼里都失去了色彩,只是一团无意义的、纷杂的幻影。
听见我回来,杨璐转过身望向我,微微笑着,淡淡道:「回来啦。」
我挤出一丝苦笑:「我有事和你说。」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我坐过去,侧对着她。
她双眼泛着清润的光泽,就那么看着我,温柔而沉静。
她轻轻启口:「你还要我么。」
我心房震颤,恍然回想起十年前,我们一起放孔明灯的那个夜晚,许下的愿望。
大三那年寒假,我收拾好行李拉着提杆箱准备回家,路过学校的人工湖,看见杨璐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长椅上,静静望着湖面。
刚下过一场雪,湖面结了一层薄冰,覆满细雪,厚厚的雪堆积在湖边,和杨璐出尘绝伦的淡雅气质相得益彰,展眼望去,宛若仙境。
四下静悄悄的,嗅着雪的清寒,我来到杨璐身旁,问她怎么还不回家。
她抬眼看了我一会儿,用最温柔的口吻说了一句最残忍的话:「我没有家。」
杨璐很小的时候,父母便离异了,她和母亲相依为命。
母亲再嫁后,她短暂地拥有了一个家,她说那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安稳的时光。
她十岁那年,母亲出车祸去世。
她站在殡仪馆,看着母亲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继父将她搂进怀里,安慰着她,说会一直照顾她,一直把她抚养长大。
她便跟着继父一起生活,却没有想到日后这个温暖的承诺会变成一颗包着糖衣的毒药。
一切按部就班进行着,然而她十四五岁的时候,发觉继父看她的眼神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彼时年幼的她没能读懂那种变化,直到有天夜里,继父进了她的房间,捂住了她的嘴。
之后,她鼓起勇气逃离了那个家,找到并不相熟的舅舅,舅舅舅妈好心收留了她,但那里终究不是自己的家。
上大学后,她便不再回去了,过年也一个人留在学校。
那时候我和杨璐已经成为好友,便把她带到了我家过年。
包饺子的时候,我见她情绪还是有些低落,便故意把面粉蹭在她鼻头,逗她开心。
我妈啧了我两声,嗔道:「不许欺负人家。」
我又往自己脸上抹了一把:「行了吧。」
她噗嗤一声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那天夜里,我们没有放烟花,而是放的孔明灯。
我们把心愿写在上面,看它飘上夜空,成为璀璨烟火中最亮的那盏明灯。
杨璐转头问我:「你写的愿望是什么?」
我笑道:「以后每年的除夕,都跟你一起过。」
她轻笑,眼中闪着细碎的光点,好像暗夜中的星尘。
两个破碎的灵魂,在除夕的雪夜,依偎到一起,这一待就是十年。
「你还要我么。」
当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立刻明白她在问什么。
我毫不犹豫:「要。」
下一秒,我们都哭了。
我们都明白,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8
这个世界上,杨璐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能把她推出去。
我也不会受方磊的摆布。
无可奈何之下,即使再不情愿,我也只能跟陈泉坦白。
我来到初次见到他的那家露天咖啡馆,等着他来。
盯着热气蒸腾的咖啡,我琢磨着如何措辞,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恍惚间,天边飘起小雪。
我摊开手掌,仰首望着天空。
我忽然想,如果人生的路是白雪铺就的该有多好,雁过无痕。实在不行,就抬手抹掉。
可是来时的路,却是实实在在的砖地,一块搭着一块,每一块都是确凿的罪证。
半晌,陈泉落座,拉过我的手轻轻呵气,殷殷笑问:「怎么不去里面坐,外头多冷呀。」
我慢慢抽回手,陈泉意识到什么,目光迟缓看着我。
我艰涩地启口:「其实,我认识杨璐。」
「杨璐?」陈泉想了一会儿,才道:「玩剧本杀那天那个女生?」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思忖我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我刚要接着说,忽然收到杨璐的消息:
「欣瑜,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人会撒谎,但人无意识的动作不会撒谎。
那天你坐在我旁边,面向我,脚尖却冲着另一个方向。
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我衷心祝福你找到了值得托付的人,往后的人生,就让他替我陪着你吧。
我知道方磊的事,他也找我了。放心吧,我会摆平这件事。
我走了。以后就不要再见了。」
我顾不得陈泉,疯狂给杨璐打电话。
她一个人,无牵无挂的,我担心她会做什么傻事。
我急得焦头烂额,半小时之后,电话才终于接通。
「喂?你在哪儿?」
对面一片沉寂。
半晌,她才报了个地址。
我听她声音不对,失魂落魄的,便急忙要赶过去,陈泉见我神色慌张,便开车送我。
那是一个酒店,我直奔三层,找到那间房。
房门没有锁,我扭开门,入目是一个带血的烟灰缸,旁边趴着一个人。
那人的头,像被砸烂的倭瓜,殷红的血淌了一地,瞧不出面容。
我从身形辨认出那是方磊。
我脑子嗡的一下就懵了,呆愣愣往里走,看见杨璐躲在床头柜一角。
她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盖,她的衣服似被暴力撕碎,衣不蔽体,露出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看到我,下意识投来求助的目光。
我把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知道她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小时候的她没有能力反抗,长大后她终于可以反抗了。
脚步声响起,陈泉紧跟到我身后。
我惶恐地回过头望着他,他看着我和杨璐,眼神渐渐转变,从错愕到探究到恍然大悟,最后是嫌恶。
他眼里的寒意,凝成尖利的冰锥,一道道向我射来。
他掏出手机,我拉住他的裤腿祈求:「能不能别报警。」
他没有理会我,坚决地报了警,报完警扭头便走,似乎不想再多看我们一眼。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冷冰冰地说:「我会帮你们找个律师,正当防卫判不了几年。」
他走后,屋子里只剩我和杨璐的啜泣声,还有一具死尸。
我们紧紧抱着彼此,心枯寂成一片荒漠。
我们自以为高明,把他人当作提线木偶,肆意耍弄,却没发觉,丝线缠绕着他们,也缠绕着我们,越缠越紧,不知不觉就这么把自己也缚在了茧中。
9
法庭上,法官落锤定音,三年有期徒刑。
杨璐没有任何异议,安静地接受命运的审判。
开庭那天,陈泉也去了,他坐在最后一排,神情肃穆,临走的时候,隔着整个法庭,凝望着我,目光寂灭如死灰。
我一直想去探监,杨璐却怎么也不肯见我。
我想,大概是不想让我看见她在监狱里的样子。
我便没有再去,只是时不时托人给她送点东西。
三年里,我找了一份普通的文职,日子单调琐碎,心底却很踏实。
我陆陆续续把之前骗的钱还了回去,每日为杨璐祈祷,祈祷杨璐能够早日回来,祈祷神明能宽恕我们,能让我们重新开始。
三年时光一晃而过,杨璐刑满释放的那天,我去接她。
她头发剪得很短,气韵依旧淡雅,只是不再是阴柔的、清冷的淡雅,而是洗尽铅华的素净。
她说:「你瘦了。」
我们望着彼此,相视而笑。
两年后的一天,我和杨璐闲来无事,在公园晒太阳。
微风拂动,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一群小孩在嬉笑打闹,家长在后面追。
忽然一个小男孩跑到我们旁边,扒住长椅,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杨璐,把我们都逗笑了。
这时候一个男人抱起孩子,赶忙跟我们道歉。
我们说着不妨事,抬头一看,竟是陈泉。
四目相对的瞬间,大家都有些怔愣,但很快恢复如常。
相对无言,缓缓地,他冲我们笑了笑。
大概是当了父亲的缘故,他整个人柔和了一些,眼里依然清朗,过去不愉快的记忆,似乎没有在他身上刻下抹不去的疤痕。
我笑着冲他点点头,由衷地为他开心。
作者:叶纾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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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3 18:2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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