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的演唱会。
我被抽取为幸运观众,能实现一个愿望。
我接过麦,对台上礼貌问道:
「你好,结婚吗?」
主持人想出声解围,却被顶流制止。
他神色淡淡,耳根却红透了。
「结婚不行。」
「不过,我可以先跟你谈个恋爱什么的。」
1
今天是顶流歌手容枫的演唱会。
闺蜜是他的粉丝,找我陪她去看。
进场落座后,看着四周嘈杂的人山人海,我不适应地搓了搓胳膊。
「这人……也太多了吧?」
闺蜜兴奋地从包里拿出应援棒,并递给我一个,与有荣焉地说:
「要相信顶流的影响力。
「而且容宝之前在微博上透露,这次演唱会将抽取一个幸运观众满足任意愿望,哪个粉丝能不心动?」
哈?
任意愿望?
作为一个不追星且不关注娱乐圈的人,我对容枫没有一点了解,只觉得这是他团队为了上座率才弄的噱头。
忍不住轻笑着说:
「要是那人说想和他结婚,他难道也会同意吗?」
闺蜜噎住。
「应该不能吧,其实我也好奇这个问题。要是真抽到咱俩其中一个的话,咱……试试?」
「行啊。」
反正也不会真的被抽到,不是吗?
2
体育馆内灯光暗下。
舞台中央的男人仿佛自带光源,往那一站,让人目光不自觉地追逐着他,长相太出彩了。
他已经连着唱了好几首歌,气息仍旧平稳,不论是高低还是低音都游刃有余。
我暗暗咋舌。
果然能成为顶流是有道理的。
这已经不单纯是老天爷赏饭吃了,而是直接掀桌子把饭劈头盖脸浇他一身!
闺蜜闪着星星眼作捧心状:「太帅了,要是能和他谈一天恋爱,让我死都行。」
我斜睨了她一眼。
「可别让你男朋友听到这话,他肯定会连夜坐车来砍你。」
一首情歌终了。
男人没卖关子,直接对着观众席说:
「接下来随机抽取一位幸运观众,满足一个愿望。」
话音刚落,全场沸腾。
闺蜜也不禁紧张地攥紧了我的胳膊,拧眉死死盯着大屏幕,那上面闪过一张张脸,却始终没有定格。
大概全场最淡定的人就是我了。
怎么可能真的被抽到,肯定早就安排好「托儿」了。
这些人可真单纯,真以为娱乐圈那些人精能那么大方——
还没等我在心里吐槽完,周围突然炸起前所未有的尖叫,其中不乏失望的叹息。
闺蜜一边疯狂摇晃我,一边指着大屏幕:
「小晚,是你!」
?!
我猛地抬头,赫然在巨大的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靠。
竟然……没内幕……
3
「小晚,记得问咱俩刚才说好的问题。」起身前,闺蜜小声对我说。
我拿着麦,顿感骑虎难下,久久没法开口。
容枫身边的主持人见状鼓励我:
「这位粉丝,你有什么愿望?没关系,大胆说出来,偶像帮你实现。」
周围的女生也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我抿了抿唇,脑子一热对着台上喊道:
「容枫,你好,结婚吗?」
……
偌大的体育馆霎时安静。
所有人震惊地盯着我。
片刻,窃窃私语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什么呀,追星不摘星,她也太贪心了吧。」
「就是,怎么可能会答应,做梦吧。」
「还不如抽我呢,我的愿望很简单,只想和容枫谈一周恋爱。」
闺蜜听不下去了,愤愤地朝那几个女生喊:
「容枫还没说话呢,你们气个什么劲儿?有能耐你们也被抽中啊。」
遭了几个白眼后。
台上的人终于有反应了。
主持人扯出一抹官方的笑,出来打圆场。
「这位粉丝,愿望必须是偶像能力范围内的哈,你这个恐怕——」
没等他说完,一直静默的容枫伸手打断了他。
他定定望着我的方向。
眉眼带笑,语气却十分淡然:
「结婚不行。」
数万粉丝顿时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又听到她们的偶像说——
「但是,我可以先和你谈个恋爱什么的。」
「工作人员,我女朋友的位置太远了,请把她和她的朋友请到 vip 内场座位,谢谢。」
?!!
万脸蒙逼。
4
vip 座位离舞台很近。
我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那,连该做出什么表情都不知道。
「林小姐,喝果汁。」
工作人员递给我一杯果汁,态度十分恭敬友好。
我不自在地道了声谢,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她叫我……林小姐?
可是我有说过我姓什么吗?
台上的容枫仍在唱歌。
近看这男人更好看了,从头到脚挑不出一点瑕疵。
再加上他时不时瞟我一眼,与我对视上的时候还会做些小动作,比如眨眨眼睛、勾勾唇角,眼角眉梢仿佛带着缱绻的钩子,迷人极了。
我哪见过这阵仗啊!
索性别过视线不去看。
结果身边的闺蜜突然尖叫,大力拍我肩膀。
「啊啊啊他过来了他过来了!」
我僵硬地回过头,容枫已经下了台阶走到了我面前,他蹲下身,含笑的眸子直视着我。
而唱到的歌词刚好是——
「Your wishes have become a reality.(你的愿望成为了现实)」
我:「……」
此时的我和容枫像极了绝世大美人与柳下惠。
任由「美人儿」再妖娆妩媚,本「柳下惠」不光坐怀不乱,甚至有种想逃的冲动。
然后,我就真逃了。
……
一路风驰电掣地回了家。
我仍有种活在梦里的不真实感。
缓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点开浏览器,搜索关键词——
【容枫 媚粉】
还真有几条相关新闻,但标题跟我预想得迥然不同:
【扒一扒娱乐圈从不媚粉的明星们】
【宠粉但不媚粉,盘点那些有原则的艺人】
【靠实力说话,顶流明星成长记】
每条容枫都赫然在列,而且都举出了不容辩驳的相关示例。
我蒙了。
这里面的……和我今天看到的是同一个人?
我看到的容枫分明是一只花枝招展开着屏的公孔雀啊!
一路刷到下面,有一条格格不入的标题映入眼帘:
【震惊!某 R 姓男歌手被娱乐公司 Y 姓女大佬盯上,男歌手抵死不从,大佬偏执成疾,竟……欲看后续,请下载**APP。】
什么啊,一股浓浓的营销号味儿。
我索性丢下手机不看了。
其实也没必要那么纠结。
说不定容枫只是担心他已经夸下了「任意愿望」的海口,拒绝的话会落人口实,所以才发生今天这一出的。
估计我这一逃,他也安心不少。
这么想着,我心情豁然开朗,果断上床睡觉了。
5
第二天,我被一声接着一声的手机铃声吵醒。
接通后,那头的闺蜜火急火燎地喊:
「小晚,快看容枫微博!」
我倏地睁开眼睛,瞌睡瞬间清醒。
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容枫微博,然后就看到他十分钟前发的一条:
【介绍一下,我女朋友。@A 市土特产代购】
……?
那个账号我早八百年就不用了。
当时是实在不知道起什么名字,脑子一抽就起了个这。
这小子从哪翻出来的啊!
点赞数和转发数正以骇人的速度持续增长,很快「容枫恋情」的词条登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还跟着个火红的「爆」字。
评论里各说各的。
路人在笑我的网名,粉丝在哀号为什么抽到的不是自己,还有小部分人在打听我的身份。
而那个早就被我弃掉的账号,已经涨粉几十万了!
我人都傻了。
闺蜜幽幽叹了口气:
「我闺蜜竟然成了我『嫂子』,这世界真神奇。」
何止是神奇,都 tm 有点玄幻了。
我咽了咽口水,没敢吭声。
紧接着闺蜜质疑声起:
「小晚,你和容枫之前真的不认识吗?」
我笃定地说:
「当然,我要是认识的话会跟你藏私吗?」
容枫那种级别的男生,任谁见过都不会忘吧,我确实没印象。
这时我 vx 蹦出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名字是——容枫?
急忙和闺蜜挂断了电话,我直接点了添加,然后便开始边措辞边打字。
与此同时,对方也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删删减减,一直没有发出来。
最后我手速略胜一筹,先发了出去。
【容枫,对不起,我其实不是你的粉丝。我知道你是迫于无奈才答应的,这样吧,我去网上澄清一下,然后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你看怎么样?】
我觉得容枫会同意的,这样最起码他不会平白无故多一个素昧平生的女朋友。
可容枫静默了一瞬,很快回道:
【可是我刚公开恋情就失恋,会成为大家的笑柄的,你忍心看我被群嘲吗?「猫猫哭泣.gif」】
我无语凝噎。
是错觉吗?怎么有种被道德绑架了的感觉?
但是他说得也在理。
林晚啊林晚,人家说了任意愿望那就是任意愿望,你为什么非不信邪呢?
这回理亏了吧!
6
容枫工作很忙,演唱会刚结束便马不停蹄地去了国外,给新歌的 MV 采景。
其间我们没什么联系,只是朋友圈经常被他刷屏,各种帅照各种秀技能。
这人还真是个公孔雀。
我虽然没去澄清「乌龙恋情」,但也逐渐抛之脑后。
只要我上网够少,生活就还是岁月静好。
一周后,这天我照常画完稿子在沙发上躺尸,却突然收到了容枫的消息。
【林晚,我回国了。】
【你有空吗,有一家餐厅超级好吃,我带你去吃吧?】
我沉思几秒,拒绝的托词还没整理好,就看到他紧接着又说:
【我们公开恋情后一次都没同框过,已经有人说我在炒作了,骂得可难听了。「小狗哭泣.gif」】
我算是明白了,这人每次都能精准拿捏我心虚的点。
没办法,事情因我口嗨而起。
【好吧。】
……
我下楼时,容枫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身体放松地倚在流畅的跑车车身上,看到我的身影,他粲然一笑,替我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我有片刻踟蹰。
「你今天穿得……」
容枫疑惑地看了看自己。
「是不好看吗?」
不,是太好看了。
一身纯白的休闲装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干净明朗,肩宽腿长颜无敌,打眼儿一瞟,帅得都有点晃眼了。
跟他一比,我身上这从衣柜里随便扯出来的棉质长裙,实在是……拿不出手啊。
容枫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眨巴眨巴眼睛,说:
「如果是你在等我的话,我会帅气地来接你的。」
「……」
可恶,被他装到了。
7
我无意间撞破了娱乐圈秘辛。
事情是这样的。
我和容枫到了餐厅,等上菜的间隙闲聊了起来。
当然,大部分是他在说,我在听。
容枫性格有些跳脱,时不时会蹦出几句让人忍俊不禁的话,很难让人心生反感。
正当他说到「鸭嘴兽既能下蛋又能产奶,是自然界为数不多能自己制造蛋挞的生物」时,一个年轻贵气的女人朝我们这桌走了过来。
大约二十七八岁,红唇明艳,脚踩细跟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她在容枫身边站定,香气缭绕的手搭上容枫的肩膀,俯身低声问:
「今晚跟不跟我回去?」
容枫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扭头用强调的语气说:
「叶总,我脱单了。」「脱单」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女人愣了一秒,朝我礼貌一笑,转身走了。
我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惊涛骇浪,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之前无意间看到过的标题。
【震惊!某 R 姓男歌手被娱乐公司 Y 姓女大佬盯上,男歌手抵死不从,大佬偏执成疾,竟……】
R 姓男歌手、Y 姓女大佬……难道说……
寻了个上卫生间的由头。
我掏出手机重新搜索到那条新闻,下载 APP 仔细看了起来。
结果越看越心惊。
这妥妥是小说里常常出现的「变态且不择手段财阀 x 貌美坚强独立娱乐圈小白花」啊!
把财阀的穷追猛打、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写得有鼻子有眼儿,让人不信都不行。
更是把小白花的坚贞不屈、百折不挠、正气凛然……写得洋洋洒洒、淋漓尽致。
再结合着两人刚刚的对话。
我悟了。
最近叶总的攻势愈发猛烈,容枫不想屈服于资本家的淫威,但又不堪其扰,于是顺水推舟答应了我的「愿望」,想借这段高调且众所周知的恋情来摆脱她的纠缠。
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同情心泛滥,而且共情心也强得一批。
光看那些文字描述气得够呛。
万恶的资本家还敢再变态一点吗?
想不到容枫灿烂笑容的背后,竟隐藏着这样的苦恼,太惨了。
【你还好吗?】见我久久没回去,容枫在 vx 上关切地问道。
我关掉手机,搓了把脸,迈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座位。
「容枫。」
男人抬头看我,那张原本张扬帅气的脸蛋儿,现在在我眼里有种脆弱的坚强。
我深吸一口气。
「以后你出门,方便的话就叫上我吧。」
这就算是默认了容枫对我的利用。
容枫怔忪片刻,惊喜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
8
其后的半个月,我可以称得上是随叫随到。
容枫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空闲时间,成天带我出去吃饭,把我活生生吃胖了五斤。
而且他从不管身后跟拍的狗仔和记者,任他们拍,高调得不得了。
这天,他仿佛终于想起来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小晚,下午我有个节目要录,你要不要去?】
我看了看自己画到一半的稿子,纠结住了。
虽然前几天没碰到叶总,但难保今天不会碰到。
想到这,我依依不舍地放下了笔。
【去。】
……
到了拍摄基地。
容枫把我安置在后台,紧接着便被导演一嗓子叫走了。
后台人很多,容枫一走,他们的目光就从隐晦地偷看变成了明目张胆地打量,议论声也不再压低。
「她就是容枫演唱会上的那个幸运粉丝啊?」
「是呗,容枫现在到哪都带着她。」
「长得确实好看,但在圈子里这样的也不是没有,怎么偏偏看上她一个素人了?」
「谁知道呢……」
我烦不胜烦,她们这是把我当成动物园的猴了?评头论足的。
霍然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果然清静多了。
一路溜达到一条安静的走廊,正巧碰到了刚谈完事从导演休息室出来的容枫。
他以为我是特地来寻他的,快步迎了上来。
「小晚——」
没等他说完,我一把将他推到墙边,勾住他的脖子,脑袋凑了上去。
「扑通」「扑通」……
两个身体贴得极近,心跳声都听得无比清晰。
容枫的心跳为什么也跳得那么快我不知道,但我是因为紧张。
就在上一秒,我清晰地看到走廊的尽头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赫然是叶总。
竟然真的碰上了!
9
容枫怔怔地低头与我对视。
鼻尖和鼻尖之间只相距不到一厘米,呼吸喷薄在我的皮肤上,引起一片湿润的灼热。
他用气音说:「你这是……」
我用同样的音量回道:「嘘,别说话。」
那一声声高跟鞋触碰地面的声音逐渐近了,我和容枫的姿势从她的角度看,就像是真的在接吻。
我刚刚脑子一热就做出了这个动作。
但愿这能让她对容枫彻底死心……
「唔——」
我蓦地睁大了眸子,震惊地看着骤然贴上来的男人。
他一只手固定着我的后脑勺,一只手掐着我的下巴,眼睛没有闭紧,微微睁着与我对视。
薄荷清冽的味道蔓延至我的口腔,那条柔软的舌生涩又热情探索着,时不时发出嗞嗞的水声,听起来暧昧极了。
靠,他竟然来真的!
忍到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弯处,我用力推开容枫,低声吼道:
「你干什么呢?!」
容枫脸颊微红,眸子里水光潋滟,迷茫地说:
「你突然搂住我的脖子,难道不是想……」
哈?
我把他揣兜里,他把哥踹沟里是吧?
「我那是看见叶总过来才好心帮你演戏!」
此言一出,容枫愣了。
「什么?」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
我把那条新闻翻出来递到他面前,「你想借恋情脱离她的纠缠,不是吗?」
容枫接过手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脸都黑得冒亮了。
他幽幽开口:「所以这段时间我每次约你你都赴约,是为了配合我,对吗?」
我坦诚地点头。
容枫沉默了。
半晌,他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随即恢复正色,眼神坚定道:
「对,就是你猜的这样。
「请务必拯救我于水火,拜托了。」
想起容枫的遭遇,我气已经消了,抿唇点了点头。
「我会的。」
反正我不靠娱乐圈吃饭,她一个娱乐公司老总,手再长也伸不到我头上。
10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能碰上叶总。
吃饭的时候能碰到,录节目的时候能碰到,就连我陪容枫去超市买瓶水都能碰到。
又一次偶遇后,我松开一分钟前闪电般挽上容枫胳膊的手,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为什么这段时间她出现的频率这么高呢?堂堂一个老总那么闲的吗?」
容枫目光追随着我垂在身侧的手,唇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她最近一直堵我。」
我愤愤不平,「她怎么贼心不死呢?」
容枫欲言又止地说:
「所以只能继续拜托你……」
我叹了口气,上下扫了一眼容枫。
网友们经常呼喊着,「长了容枫那张脸还会有什么烦恼呢?」
可他们不知道,烦恼大了。
「你放心,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我都会帮。」
容枫憋得嘴角直抽搐,最后还是笑了出来。
「你人还怪好咧。」
……
经过这两个月的朝夕相处,我和容枫快速熟络起来,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我成天窝在家里画稿,朋友本就不多,能称为「很好」的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他今天打电话说有个节目他需要女搭档,让我救场,我直接就同意了。
然而到了地方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档恋综。
「情侣来的节目,你叫我来干什么?」
容枫面上没有半点不自在,理所应当地说:
「咱俩也是情侣啊。」
我恍然大悟地点头。
对哦,在别人眼里,我俩可不就是情侣吗?
拍摄地点在一个环境优美的小村庄。
除了我和容枫,节目组还邀请了三组嘉宾:
影帝靳忍和当红女星顾青川。
还有一对儿中年夫妻,因戏结缘,结婚多年,感情甚笃。
最后一对儿是刚出道不久的新人,两人拍摄的网剧爆火,是当下热门的荧幕 CP。
几组嘉宾相互打了招呼后,导演开始介绍任务环节了。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截至十二点,你们要自己解决午饭。」
「大家往左看,那条河里有鱼、有虾,还有节目组提前放好的隐藏奖励,能拿到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节目全程采取直播的模式,那么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11
换上背带防水裤,嘉宾们陆陆续续下水了。
这里远离城市,河水深到大腿,仍清澈见底。
容枫撸胳膊挽袖子,看样子要大干一场,仗义地说:
「小晚,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抓。」
我思索两秒,「想吃鲍鱼。」
容枫:「……算了,我还是自己看着抓吧。」
说罢他身体就像被人点穴了似的一动不动了。
目光冷锐地注视着脚边游过来的鱼,就那么静静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猛地伸出手掐了上去,又准又狠。
「小晚,看,大鱼!」
我循声抬起头。
男人骄傲地笑着,不带一丝遮掩,夏日的骄阳打在他脸上,带着几分惬意和悠然。
他手里捏着一条不小的鱼,正奋力地拍打着尾巴,银麟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
我的心突然在这一刻有些失衡。
慌忙移开了视线,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
「你这算什么,我也能,看我的。」
说着我便将手伸进了水里。
摸呀摸呀摸,摸出了一团……水草。
果断丢掉,继续摸。
哎!这回肯定对了,还在动呢。
我快速掏出水面,然后,就和手里的癞蛤蟆四目相对了。
「啊——」
我最害怕的动物就是这玩意儿。
顿时吓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一把扔掉,慌不择路地就要跑,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幸亏身后的容枫拦腰将我扶住。
「小晚不怕,有我在呢。」
男人轻声安慰,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我渐渐冷静下来,但仍惊魂未定地急促呼吸着。
下一秒,我忽然感觉脚下一空,身体一轻。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稳稳坐在容枫肩膀上了,视野变得陌生开阔,是从未感受过的视角。
「容枫,你干什么?」
「河里青蛙很多,我送你上岸。」
我没再说什么。
容枫的肩膀比我看到的还要宽阔,他把着我的小腿,稳稳当当地将我送回了岸边。
将我放下后,他伸手揉了把我的发顶。
「我负责抓,你负责看好它们,一会一起吃午饭,嗯?」
我喉咙口莫名有些紧涩,咽了咽口水,点头应下。
12
岸上不止我一个嘉宾。
顾青川也在。
她和她的影帝未婚夫都是容枫的好朋友,听容枫说两人大学时便在一起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两人分开八年,八年后再相遇,好在两人还互相喜欢,误会解开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促使我和容枫在一起的那场演唱会上,靳忍也向顾青川求了婚,用容枫的话讲,那叫双喜临门。
呃……糟糕。
我现在好像越来越习惯用「在一起」「情侣」「恋爱」这些字眼儿来形容我和容枫了,心底那层界限也越来越模糊。
不太妙啊。
和顾青川在岸边看了会儿河里的男人抓鱼,把我俩笑得前仰后合。
容枫摸出来一只王八放到了靳忍头上,靳忍转手把一条泥鳅塞进了容枫的衣领里。
这俩人在电视上明明一个比一个酷,凑一块儿就现原形了。
很快,导演那边吹响了「时间到」的哨声。
其余嘉宾都上了岸。
齐齐把竹篓放到地上,摄像头一扫,高低立现。
容枫和靳忍抓得最多,有鱼有河虾,还有几袋被防水布包裹的隐藏奖励。
中年夫妻稍差一点,但也不少。
最少的是年轻小情侣,这俩人光顾着打水仗了,竹楼里面空空如也,看着都寒碜。
导演让工作人员把鱼虾拿去加工,然后说:
「隐藏奖励的数量关系到你们今天的住所,容枫组拿到的最多,请上前来。」
在容枫的眼神示意下,我走了过去。
接过导演递来的卡片打开一看,瞬间笑了。
上面写着——「两层小洋楼」。
原本还担心要和容枫住一间房,这下好了,我俩一人一层都行。
容枫见我那么开心,也笑着凑过来看,然后脸瞬间垮了。
「靠,早知道就少拿点了。」
我没听清容枫的这句嘀咕,因为不远处响起了年轻小情侣的哀号。
「小木屋?这也太草率了吧,里面只摆了一张床,剩下什么家具都没有。」
「给我看看,哎呀确实是,这样吧,我跟你们换,你们住洋楼,我们住木屋。」
???
我猛地回头,这才发现容枫不知道什么凑过去了。
颇为仗义地把小洋楼的卡片递了过去,然后喜滋滋地把小木屋收入囊中,还活像捡了个大便宜似的。
「容枫,你这……」
镜头正照着,我一个急刹车把「二百五」几个字咽了回去,憋得脸都绿了。
容枫急忙安抚我:
「他们是新人,我是前辈,理应照顾他们一下。
「而且你看,这小木屋有通向房顶的梯子,晚上可以看星星呢。」
哎?还真是。
再次被他三言两语给拿捏住了。
我点点头,「好吧。」
13
吃过了饭,外面突然下起了雨。
原定的任务只能取消,但直播还是要继续的。
于是我们便从室外转移到室内,做一些简单的游戏,例如《谁是卧底》。
第一个描述词汇的嘉宾是我,我抽到的是「美女」。
多简单啊,我放下卡片,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现在称不上这个,但我特别希望成为这个,我也坚信我迟早会蜕变为这个。」
话音刚落,五双眼睛齐齐看向我。
尤其是容枫,惊愕到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我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怎么了?」
容枫轻咳一声,深吸一口气才说道:
「没事,到我描述了吧?我永远不会让林晚成为这个,并且我也不希望在座的女士成为这个。」
此时的我俨然没意识到自己是卧底,愤愤不平地说:
「哎你这人,我为什么就不能成为这个,我偏要!」
容枫脸像刷了绿漆似的,一字一顿强硬道:
「就不行!」
「就行!」
「就不行!」
好嘛,他也没意识到我俩的词汇不一样,还跟我杠上了。
众人见此情形哄堂大笑。
靳忍实在看不下去我俩犯蠢了,伸手把扣在桌上的卡片翻了过来。
一个写着「美女」,另外五个都写着「寡妇」。
我、容枫:「……」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
第二轮我抽到的词汇是「葬礼」。
顾青川率先开始描述,她比较保守,说的是:「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个,或早或晚。」
众人皆表示赞同地点头,纷纷按顺序描述,但也都很保守,比如:
「去参加这个的人,一定是带着某种情绪去的。」
「这个现场会有很多花。」
「我前几天刚参加过一个前辈的这个。」
「……」
最后一个是容枫。
他信心十足地哼笑一声,看那样子应该是已经确定自己不是卧底了,毫无顾忌地开始描述起来:
「咱们其中已经有人办过这个了,还有一对儿即将办这个,我希望我和小晚也能紧随其后,尽早办了。」
这回不只是五双眼睛看向他了,而是满屋的人都看向他。
靳忍拧眉问:「你在说什么屁话?」
我也干笑着朝容枫摆手。
「我就不跟你凑这个热闹了哈,你自己办吧。」
容枫白了靳忍一眼,然后扭头不解地问我:
「我自己哪能办?你得和我一起啊。
「你想象一下,我们穿着定制的服装,流程结束后,在亲友含着眼泪的注视下被送进只属于我们的空间,从此再也不分开了,难道不好吗?」
我:「……」
我宁愿相信他是变态,都不相信他是卧底。
这描述得也太有画面了,我 tm 都快听见唢呐声了!
争论半天。
这回是导演看不下去了,公布了正确答案。
「容枫是卧底,词汇『婚礼』,其他人词汇是『葬礼』。好,下一轮……」
14
游戏玩了很久,结束时所有人都笑得腿直哆嗦,直呼这节目来得值。
小组排名不出意料,我和容枫垫底,比分和第一名的靳忍顾青川相差十万八千里。
可以说是毫无默契可言了。
导演马后炮,这才说最后一组有惩罚。
我有些不好的预感,「什…什么惩罚?」
「公主抱,五十个蹲起。」
我回头看身后紧挨着的容枫,他也正在垂眸看我,唇角勾着一丝愉悦的笑,没有半点不情愿的样子。
下一秒,他抬手对导演比了个 OK 的手势。
不等我反应,一把将我腾空抱起。
一百多斤的体重在他那好像如同棉花一样,丝毫不费力。
我吓了一跳,连忙勾住男人的脖子,怔怔盯着他刀刻般立体的侧脸。
这距离好近,近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我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皮肤状态紧绷、细致,每一处的无可挑剔。
容枫有力的手臂横在我后背和腿弯,膝盖一弯蹲了下去,站起来,再重复……
连着做了二十几个,大气都没喘一下,还有力气在这个亲密无间的姿势里耳语:
「今天开心吗?」
热气呵在我耳廓上,那一片儿开始发热,短短几秒我感觉我整张脸都变烫了。
抿唇轻轻点头,想了想我又补了一句:
「开心。」
男人笑了,露出一排编贝般的牙齿,蹲起的速度更加快速,像是有用不完的劲儿。
五十个蹲起很快达成,容枫依依不舍的放下我,我站稳身子,欲盖弥彰的望着别处,不敢再回头看他。
明明我是不用动的那个,怎么心脏却跳的这么快呢?
做完惩罚,嘉宾们对着摄像头挨个说了几句结束语,今天的录制就结束了。
……
天已经黑透。
宁静的村庄没有城市夜晚的喧嚣,四下无人时只能听见一阵一阵的蛐蛐叫,气温很舒服,是熬过了白天的烈日炎炎才终于盼到的清凉,连风都是柔和清透的。
我和容枫慢悠悠往小木屋走。
我低头盯着脚下,脑中思绪万千,连小拇指被容枫勾住了都没注意到。
「小晚,我们去看星星吧?」
我回过神。
这才发现小拇指正被容枫勾着。
察觉到我的目光,容枫讪讪地松开手,徒劳地解释道:
「这太黑了,我怕你害怕。」
我忍不住笑了笑,连连点头称是,下一秒将掌心摊开递到了他面前。
「确实挺暗的,那就……牵着吧?」
容枫愣住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手。
半晌,他缓缓握了上来。
这是第一次没有因为「叶总」这个由头而牵手,不知道是谁的汗水沾湿了相连的掌心,我们默契地没有说话,只是越握越牢,直至十指相扣。
上了屋顶,我惊喜地发现地面竟然铺着一层软垫。
「节目组太贴心了吧!」
容枫敲了敲我的脑袋,「别乱安功劳,是我贴心。」
我扑上垫子,呈「大」字瘫在上面,望着星空没说话,嘴角的笑容久久未散。
这里好像离宇宙更近似的,星星不是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天空上,而是聚成了大片的星海,浩瀚壮观。
容枫在我身边躺下,双手垫在后脑勺下面,长舒一口气,和我一起望着夜空。
我余光偷偷描绘着容枫的侧脸,沉默时的他,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气质。
两个月以前,我从没想过会和容枫这种人有这么深的交集。
那时候他于我而言就像是天边云雨,也是不沾烟火气的抽象人物。
但真正了解之后才发现,他只是个艺人职业的普通人,剥开了那层明星光环,他会开心、会难过、会烦恼,有七情六欲,也有烟火气。。
「有流星!」容枫指着天空打破了宁静。
我们常年活在雾霭下,长在高压中,冷不丁见到颗流星都能激动得够呛。
我急忙顺着他手指看过去,不禁发出感叹:
「哇,好美。可是这流星为什么不灭呢?都从那边划到这边了。」
「呃,好像是飞机。」
「……」
15
真相总是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昨晚在屋顶看星星,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而容枫为了给我赶蚊子,基本一晚上没怎么睡。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
容枫已经洗漱完毕坐在了屋檐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视频。
「几点了?」
容枫回过头,朝我露出一个好看的笑,简直是一大早最治愈的空气清新剂。
「七点,缓一会儿就起来洗漱吧,一会儿咱们要坐车回去了。」
我懒懒地点头,大脑还有点混沌,迷迷糊糊间听见容枫手机里的人问:
「刚刚说话的就是小晚吗?」
容枫干脆地承认,「是。」
然后那头的人好像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说了什么我就没听清了,只知道下一秒容枫便走了过来,捂着听筒用气音问我:
「我妈想看看你,你愿意吗?不愿意的话我——」
我打断他,「长辈发话哪有拒绝的道理,手机给我吧。」
我从小就不知道「怯场」两个字怎么写,连数万人观看的综艺都陪他上了,还差被他妈看看吗?
接过手机,屏幕里出现一个中年女人,面相柔和温婉,年纪四十左右,笑容看起来十分亲切。
她跟我聊了几句,无非是容枫对我好不好,改天和容枫回他家吃饭之类的。
看来容枫并没有告诉他父母我俩不是真的在谈恋爱。
临挂断电话时,我突然问道:「阿姨,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容枫的妈妈思索几秒,摇了摇头,「没有吧。」
「可我怎么觉得您那么面熟——」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容枫猛地伸手抢走手机并按了挂断,一脸的惊魂未定。
见他如此奇怪的反应,我脑中灵光一闪,刚刚愣是想不起来的东西瞬间清晰了。
「容枫,你妈妈和叶总……是什么关系?」
两人虽然一个四十多,一个二十多;一个温婉,一个明艳。
但五官像 tm 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的!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容枫抿着唇不吭声。
我气笑了,「你要是不坦白,我可就自己猜了。」
容枫脸色还没缓过来,被刚才的变故吓得煞白,小心翼翼地瞟了我一眼。
「我说了你能不生气吗?」
我嘴上说着「行」,心里暗道「不生气才怪,已经开始生气了」!
容枫这才放心地坦白道:
「她其实是我小姨。那条新闻写的不是我,我小姨那天问我跟不跟她回去,是家里见我迟迟不恋爱,给我安排了相亲,所以我才会强调我已经脱单了。至于为什么撞姓名首字母了……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所以我竟然把他的亲小姨认成了想泡他的变态财阀?
太荒谬了吧。
我有种被人当头砸了一棒的头晕目眩感,咬牙切齿地问道: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纠正我的误解?还助纣为虐!」
「因为我需要和你相处的机会。」
和我相处的机会?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容枫定定地看着我,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我的倒影。
「小晚,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
「你大概不知道,如果那天换做任何一个人向我喊『结婚吗』,我都不会答应,但那是你,只有你。
「之前没有纠正你的误解,我向你道歉。
「你说我装可怜也好,说我利用你的同情也罢,但我都是为了能和你多相处,这样才能有机会让你也喜欢上我。」
16
因为那档恋综,我和容枫多了很多 CP 粉。
他们每天去容枫的评论区呼喊着:
【能不能带着小晚多上点节目呀,你俩看起来好般配。】
【骑脖子什么的也太宠了吧。】
【什么时候结婚?随二百。】
【我一开始以为你俩这段恋情是炒作呢,现在看来……赶快结婚!】
……
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们哪知道我和容枫都已经几天没联系了呢?
那天他向我告完白,我问他为什么喜欢我,我们真的早就认识吗?
容枫没有回答,只说过几天会让我知道的。
我没继续追问,下了节目组的车就直接回家了。
然后容枫这几天就没再联系我,像消失了一样,网上都没看到有他的行踪。
这几天我想明白了很多。
我就像是一只被温水煮着的青蛙。
容枫借着「愿望」这个契机,一点一点地蚕食我的心理防线,一步一步重新给我和他的关系定义,最终彻底进入了我的生活。
这法子缺德,但有用。
就算我听到叶漪是他小姨时,虽然有被欺骗的愤怒,但也有庆幸,庆幸容枫并没有遭遇什么公司老总的死缠烂打。
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我知道自己已经栽了。
说来好笑,我明明最害怕青蛙的,怎么自己反倒成了容枫锅里的青蛙呢?
思绪回笼,我看着手中完成一半的画稿,恨铁不成钢地捶了捶脑袋。
怎么又把五官画成容枫了?
正巧这时手机响了,我索性不画了,看也没看便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男声:
「小晚,打开电视,调到 21 台。」
我怔了一秒,下意识照做。
很快,屏幕上出现一张熟悉的俊脸,赫然是几天没见的容枫。
他没什么变化,还是那般耀眼,眸子直直地望过来,像是在通过屏幕与我对视似的。
这一刻我奇异的懂了他的想法。
一开始在所有人眼里,我俩的位置是不平等的,他肯和我在一起更像一种施舍。
而容枫现在想通过直播告诉他们,他是甘之如饴、求之不得。
下一秒,他轻启薄唇,清朗的声音从手机听筒和电视音响同时传进我的耳朵。
「小晚,我确实早就认识你了。」
「我本不愿意让你知道的,因为那段日子实在是黑历史,有损你心中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
「但你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
他缓缓说了起来。
原来我们曾上过同一所高中。
高二时容枫生了一场病,吃的药里还有激素,像吹气球似的快速胖了起来,人也变得很自卑。
同年,我作为交换生转进了容枫的学校,就在他隔壁班。
「如果要形容一下见到你第一眼时的感觉,那就是周围人都暗淡了许多。」
他觉得那时候的我是最好的我,他却不是最好的他,所以不敢表白,只能先努力减肥。
可惜时间不等人,一年的交换时间很快到了,我回了原本的学校,并和所有人断了联系。
大概年少的暗恋总是无疾而终,他虽然失落,但只能把这份感情放进了心底,按着自己的步调考大学,继续减肥,毕业后进入了娱乐圈,可他没想到能在自己的演唱会上再遇见我。
「你不知道我在大屏幕上看见你的时候是什么心情,真的差点哭出来,答应你了愿望后更是第二天就在微博上迫不及待地官宣了,可紧接着你说你不是我的粉丝,我就只能重新计划,并且不磊落地利用了你的善良。」
说到这他笑了笑,才继续说:
「小晚,现在的你仍是最好的你,我也终于是最好的我了,能大胆地对你说『我喜欢你』,这感觉真好。」
17
我好像想起来了。
在我交换的那个高中,隔壁班确实有个胖胖的男孩儿,当时不少同学说他以前很帅,可惜发福了。
每天早上去上学,我桌上总会莫名其妙多一瓶水或者酸奶,问了班里的同学,他们都不知道是谁放的。
有一次我实在好奇,于是提前半小时去了学校,可只在班级门口捕捉到了一个匆匆离去的身影。
现在我才知道他是容枫。
他竟然是容枫。
我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隔着朦胧的泪光和电视里的容枫对视,有种时光割裂又重合的光怪陆离感。
半晌,我对着电话问:
「说完了?」
男人轻笑,「还没,最重要的一句还没说。」
「什么?」
男人深吸一口气,学着我那天的莽夫的语气说:
「林晚,你好,结婚吗?」
我忍不住咬了咬牙。
这人真是……实在有点缺德。
我身体放松地靠回沙发上,学着那人当时傲娇的语气答:
「结婚不行。」
「但是,我可以先和你谈个恋爱什么的。」
电视里的男人激动得跳了起来,直播间顿时乱成一团,下一秒直接黑屏。
但电话没挂断,那头传出男人抑制不住的笑声。
「等我,我现在去见你!」
我被那笑声感染,也笑了起来。
这世界上有七十亿条河,每一条都以不同的流速朝不同的方向流淌。
河与河之间会发生什么故事呢?
遇见容枫之前,我想不出。
现在我知道了,是关于一条河想变成一条船的故事。
(正文完)
番外一:
影帝的私人休息室。
靳忍喝了口茶,向对面有些局促的女孩说:
「钱已经打到你账户里了,这件事要多谢你。」
女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张脸十分眼熟,赫然是林晚的闺蜜。
「钱不钱的无所谓,容宝能幸福比什么都强。况且我只是把小晚带去了演唱会,还没等我引导,小晚自己就说出「愿望是结婚,容枫也会同意吗」这种话了,完全没用我费力气。」
靳忍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让助理加了她的联系方式,以后明星见面会、演唱会之类的一律免费。
女孩高兴的走了。
转眼休息室里只剩靳忍和他身边认真看剧本的女人。
靳忍捏了捏她的耳垂,眸子里的温柔融化了面容的冷峻。
「容枫之前做了咱们的月老,礼尚往来,我也给他做一回,但愿他能争点气。」
顾青川闻言笑了起来,放下剧本靠上男人的肩,神态惬意。
「他一定可以的,今早还给我发了个连夜做出来的计划表,让我帮着参谋一下,名字叫什么来着?哦,《温水煮小晚》……」
番外二:
和容枫结婚后。
我还是不大能坦然地面对容枫的小姨,总是躲着她走。
没办法,当初那么误解人家,实在是心虚啊。
今天是叶漪的生日宴,我没法推脱,只能跟着容枫赴了宴。
到场的人很多,来的各个领域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暗暗感叹,当时我也不算是乱对号入座,她真是当之无愧的女大佬啊。
和容枫将早就备好的礼物递给她。
女人红唇轻挑,朝我妩媚的笑道:
「小晚,你见到我终于不绕道走了。」
我尴尬的干笑。
「当初容枫这混小子为了让我在你俩面前多转悠几圈,可是免费给我投资的三部剧唱了 Ost 呢,我算是捡了大便宜,所以你是我的福星,以后多多来往。」
我忙不迭地点头。
叶漪身上女强人的气场太强大了,闲聊了几句,容枫见我不自在,便拉着我吃东西去了。
可没多久,我突然发现叶漪身边多了个年轻的男孩,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身姿矫健,唇红齿白。
这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手指怼了怼身边的容枫。
「那是谁啊?」
容枫扭头看去,辨认了一会儿,凑近我耳边轻语:
「叶总前几天突然从地下黑拳场赎回来个男孩,真当上财阀金主了。」
叶漪和容枫相差没两岁,所以容枫私下很少叫她小姨,通常叫她「叶总」或者「叶女士」,赶哪天心情好连名带姓也是有的。
我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真……真当上财阀金主了?
容枫见我表情一言难尽,急忙补充道:
「别乱脑补,那男孩儿在拳击场险些被人打死,主动求叶总把他带回来的,而且你看他眼睛就没离开过叶总,哪像是不情愿的样儿?」
我再度回头,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不远处的二人。
还真是,那男孩亦步亦趋地跟在叶漪身边,唯恐被扔下似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看向叶漪的目光,除了顺从和乖巧,还有藏得极深的偏执和占有欲,就像丛林深处静静盯着猎物的蛇。
啧,真是奇怪的小孩儿。
……
宴会结束,容枫开着车载我往家去。
开到半路,他突然莫名其妙地问:
「小晚,我们的名字结合起来是什么?」
「枫林晚?」
「嗯,前面几个字呢?」
刚吃饱饭,我思维严重迟钝,想也不想地答道:
「停车坐爱枫——」
一句诗还没念完,我惊诧地看着主驾驶的男人。
「等等,你停车做什么?还没到地方呢。」
我看了看窗外,是一条人迹罕至的马路,连路灯昏暗无比,怪吓人的。
容枫解开安全带,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边欺身上来边说:
「当然是听老婆的话,停车,坐……」
后面他没说出来,充分用行动演示了经过他曲解后的含义。
当晚。
我瘫在床上,听着卧室门外故作委屈的哀求声。
「老婆,开开门吧,我给你揉腰。」
我抄起一个抱枕扔向门口,气得差点冒烟。
「滚,早干嘛去了?今晚睡沙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