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霸总文里的律师:「顾总,夫人已经死了一年了。」
霸总不信,非让夫人参加他和白月光的婚礼。
没办法,我只能拿着夫人的骨灰盒,请了一个道士在婚礼上现场招魂。
顺便还举报了霸总的阴间重婚罪。
1.
别墅里,霸总顾时霆搂着他的白月光周曼曼。
两人衣衫不整,顾时霆衣领大开。
周曼曼穿着清凉的短裙,口红都花了。
两人也不避讳我。
我低着头,心里直呼一声晦气。
我穿到霸总文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第一天的时候我见过比这还刺激的,这两人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病,每次必叫我来。
「张律师,这次叫你来,是想问你赵星辰还没有签离婚协议吗?」
顾时霆吐了一口烟圈。
这是他每次必问的问题。
我捋了捋我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直起腰保持着我的职业素养:「顾总,夫人她已经死了,现在您已经是单身了。」
「哼,死了?别以为用这种拙劣的谎言就能骗我,她是不想离婚,想让我心软吧?这是最后一次,你替我转告她,明天是我和曼曼的婚礼,她不离也得离!」
我已经习惯了霸总的脑回路。
第一次说出女主死的时候,我还战战兢兢,毕竟小说里的霸总一直都是凌驾于法律和道德之上,我真的害怕他把我给嘎了。
但是我发现了,这小说里的主角脑子都不好使。
包括那个得了绝症死也不肯告诉男主的女主。
2.
不过这次我有备而来,把女主的诊断报告,还有死亡证明、火化证明都交给了顾时霆。
顾时霆没说话,周曼曼忍不住了:
「时霆,前几天听说有人还看到赵星辰和一个年轻的帅哥在一起,怎么可能死了呢?」
周曼曼楚楚可怜,眼眶发红。
我一愣,她怎么知道我给女主烧过一个帅哥纸人?
顾时霆冷笑一声:「张律师,你要清楚谁是你的老板,不要替别人欺骗我,否则别怪我开除你,告诉赵星辰,明天她必须来参加我的婚礼,不然你和她一起都滚蛋!」
啊?这……
我招谁惹谁了?
好吧,既然老板都发话了,我也不能不听不是?
「顾总,您放心,明天我一定让夫人来参加婚礼!」
顾时霆听我拍着胸脯保证,露出一种「我就知道」的笑容。
「最好明天不要耍什么花样。」
周曼曼笑得得意:「时霆,我去冲个澡~」
虽然同是女人,可我不得不承认,周曼曼身材是真的棒。
顾时霆看着周曼曼的背影,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明天要让赵星辰穿那件红色的旗袍,不许穿得那么丧气。」
女主爱穿小白裙,但明天的婚纱也是白色的啊?
「顾总要不给夫人打个电话?」
顾时霆冷笑一声:「我现在不想和她有任何关系。」
好嘞,明白了。
3.
从别墅出来,我也没回律所,而是去了上次给赵星辰买纸扎的丧葬用品店。
「老板,有没有红色的纸旗袍?」
老板嘴角一抽:「红色的,你这是嫌死者怨气不够大?」
我来了兴趣:「听说老板之前当过道士?」
老板清了清嗓子,仰着下巴:「要不是我有家业继承,我现在早就是紫袍道长了。」
「好厉害啊老板……我有个外快,老板赚不赚?」
老板也就二十来岁,除了做生意有点奸诈外,也挺单纯,被我一夸就上了天。
再说我给的钱也不少,他犹豫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办好事情,我又去了趟火葬场。
因为赵星辰没有亲人,顾时霆又不肯相信她死了,所以她的骨灰盒一直在火葬场放着。
为了戳破赵星辰的谎言,顾时霆特意签了代理书,我这才能把骨灰领回来。
霸总不遵守法律,我不能也不遵守。
4.
第二天是个好日子,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我到场的时候,顾时霆已经和周曼曼交换了婚戒。
见到我带着一个青年而不见赵星辰,顾时霆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赵星辰呢?她居然还没来,难道她不想要她爸爸的公司了?」
顾时霆就是用女主爸爸的公司拿捏她一辈子的。
「顾总,别生气……」
说着我从包里掏出女主的骨灰盒。
这骨灰盒是我特意挑的,颜色深沉,款式大方,只不过回家我搜了搜某宝,发现老板多卖了我五百块钱。
我瞥了一眼身旁的老板,老板笑嘻嘻的,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
不过这钱我已经在揉在其他票据里,找顾时霆报销出来了。
「当当当当夫人来喽」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只有我的声音回荡:「夫人来喽,来喽,喽——」
他们这种沉默是我没有想到的。
「他们这是怎么了?」我歪着头和老板耳语。
不应该啊,我已经把赵星辰带来了。
这咋不高兴呢?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啊。
我摇摇头。
老板嘴角抽搐:「高兴才怪!」
5.
还是顾时霆先打破的沉默:「张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我的婚礼!」
我清了清嗓子:「顾总,死者为大,先不说婚礼了,你还没祭拜过夫人吧?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我举起骨灰盒,舞台上的投屏上瞬间出现了赵星辰骨灰盒的细节。
骨灰盒上的黑白照片,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咋样?这张照片是我特意挑的。」
老板已经淡定:「不错,就是脸 P 得有点太尖,眼睛 P 得有点太圆太黑,看来霸总的夫人审美也不怎么样啊。」
「胡说,这是我的手艺!」
在场的人控制不住地冲着骨灰盒鞠了躬。
但是方向就是舞台,顾时霆和周曼曼两人脸色僵硬,顿时有种该死的被瞻仰的感觉。
为了缓解这种感觉,不得已也回礼鞠躬。
「好,家属回礼,礼毕!」
这句是老板喊出来的,毕竟这步骤他熟,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我很满意,打算结束后再给他个红包,反正是顾时霆花钱。
老板扯着嗓子:「现在,请夫人!」
周曼曼终于缓过来一点:「她不是已经来了吗?」
她和顾时霆大概是被震到,一点之前的霸气都没有了。
「这只是骨灰盒,顾总不是让夫人『亲自』来吗?招魂开始!」
「这又是什么把戏?都这个时候了,赵星辰还不愿意离婚吗?」
顾时霆要比周曼曼强一点,很快就回过神来,发出了灵魂拷问。
本来气氛烘托得挺好,我说完「招魂开始」,老板大喊一声「好」,正要从书包里掏出道袍,帅气地在空中抡了半圈,打算穿上。
厅内已经有小姐姐拿出手机,对着老板使劲地拍。
结果被顾时霆这么一吼,给破了功。
老板动作一顿,衣服就像是老干部一样地披在肩膀上。
小姐姐嫌弃地咦了一声:「什么呀,我还以为是帅气道长,没想到是来骗人的啊。」
老板咬牙切齿:「我可不是骗人的!」
老板今年 26 岁,因为当道士耽搁了几年,接手了丧葬用品店后,女孩又嫌弃他的职业,再加上家里催婚催得紧,所以脾气多少有暴躁。
他本来想着借此可以多认识几个女孩,现在完犊子了,不光没认识,还成了骗子,而且小姐姐已经开始发某音。
「家人们,谁懂啊?本来花钱混进来想参加一个总裁婚礼,结果变成葬礼不说,还遇到了一个道士骗子,大家可看好了,就是这人……」
老板的神经病一触即发。
7.
我在一边连忙安慰:「老板老板你最帅,我相信你的能力,她们都不识货。」
老板哼了一声,斜了我一眼,颇有点电视剧里正道入魔前的邪魅:「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本事!」
「闹够了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顾时霆怒吼,毕竟涉及到剧情的角色,脑子都不大好使,猛然见到老板这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顾时霆感受到了威胁。
我摇摇头,觉得顾时霆可怜又可恨,都这样了,还以为女主是在耍什么手段。
我摸摸骨灰盒。
瞧,这就是你爱到死的男人,可他却一直以为你的死是用来博取他那微不足道的「爱」的手段。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老板的肩膀:「去吧,皮卡丘。」
老板怪笑一声,道袍就随意地披着,我没看到他的动作,但是余光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
然后整个宴会厅的灯就灭了。
只有舞台上的投屏和彩灯中的绿灯亮着。
老板绝对是故意的。
8.
一股阴风卷起,慢慢吹过在场所有人的耳边,周曼曼吓得一下就扑到了顾时霆怀里。
我冷得也打哆嗦,耳边响起老板低沉的吟诵声。
虽然我是律师,和法师只有一字之差,但是也没见过这种世面。
并且这也和老板之前说好的程序不一样啊。
「老板,多出来的程序我可不加钱啊。」
「闭嘴!」
老板低斥我一声,然后头顶的绿灯噼里啪啦地冒出了几个火星子。
在绿色火星子中,一个红色的身影从我手里的骨灰盒飘了出来。
就和电影里灯神显灵一样。
我因为角度原因,只看到一个后背,但是,投屏可就不一样了,正好怼在那张惨白惨白、散发着黑气、不比我 P 图好到哪里去的鬼脸上。
宴会现场鸦雀无声,只有一股尿骚味传来,但也分不清方向,好像四面八方都有。
在场的诸位要怪就怪顾时霆吧,不过婚礼加葬礼,还能现场看招魂,这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这份子钱也算是值了。
赵星辰缓缓地飘在大厅上方,她低头冷漠地看着一切。
她和顾时霆都不说话,这也不是个事啊。
我清了清嗓子:「顾总,夫人这身旗袍你还喜欢吗?我特意按照您的喜好挑的,是不是倍儿喜庆?」
「你要不要看看你说了什么?」老板冷笑,「你这是图什么?」
图什么?
这我能告诉他?
谁让我绑定了一个「追妻火葬场」的系统。
不达成「火葬场」成就,我就得被抹除。
不然我能这么兢兢业业地演这个破律师?
投屏里,红色的旗袍带着红纸特有的僵硬感,再配上赵星辰死白死白的皮肤,以及海藻般凌乱的长发,再被不停闪着火花的绿光一衬,简直是恐怖他妈给恐怖开门,恐怖到家了。
9.
「赵星辰,你终于肯出现了!」
我踏马简直给顾时霆的脑回路跪了,都这样了,嘴还硬,明明腿已经被吓得发抖了好吗?
赵星辰环视一圈,才把视线落在顾时霆身上:
「我这是……在哪儿?我刚才明明在和帅男约会……」
帅男就是我给赵星辰烧的帅哥纸人,「帅男」是系列的名称。
「好啊,你果然是有了其他男人,别忘了,你还没有和我离婚,你爸爸的公司还在我手上!」
我发现了,他这张嘴,就算是火化了也烧不坏,太硬了。
「顾时霆,我都死了,你还不放过我?」
赵星辰语气哀怨,一股阴风袭来。
果然红色对鬼魂有加持,让原本低眉顺眼的女主都变得怨气十足。
我摇摇头,世界要和平。
我连忙开口劝和道:「夫人啊,您别生气,这不是顾总今天结婚嘛,大喜的日子,就想让您过来高兴高兴,是不是顾总?」
我真诚地望着顾时霆,周曼曼抢先回答:「没错,别以为你死了变成厉鬼就能阻止我和时霆,不管怎么样,时霆都是爱我的,都会保护我!」
看来爱情使人盲目,周曼曼躲在顾时霆的身后。
10.
「是啊,我都死了……」
赵星辰喃喃自语,语气多少听着还有点示弱的意思。
但是她周身的黑气可就没有那么弱了,瞬间暴涨:
「我都死了,我怕你个屁!」
最后一个字化成尖利的音波,震得所有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不得已我也只能放下骨灰盒捂住双耳。
「你说过死了都要爱我!」
顾时霆还想拿捏下赵星辰,毕竟活着的时候他就是用所谓的「爱」,把赵星辰一步步逼上死路。
但赵星辰双脚离地,病毒关闭,智慧的大脑又占领高地了。
再加上死过一次,还有这些日子帅男的陪伴,让她明白了什么才是爱,自然不会傻乎乎地任顾时霆拿捏。
我急了:「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
老板斜我:「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放屁,我可不是你,我这是真担心夫人伤害顾总!」
我的律师人设不能崩,我可太难了。
「伤害」两个字我说得着重,声音不大,但是谁让宴会厅里太安静,赵星辰听得一清二楚。
她身子突然消失,然后猛地出现在顾时霆和周曼曼的面前。
人也变成了她死之前的可怖模样。
当时医生通知我去见了她最后一面,被病痛折磨的她浑身枯槁,眼窝深陷,身上全是青紫的出血点,嘴角眼角鼻子耳朵都流出了血。
透过投屏,赵星辰诡异一笑,嘴角都咧到了耳朵根,嘴里涌出大量鲜血,随着她嘿嘿的笑声,不时地喷出一点鲜血,落在了周曼曼洁白的婚纱上。
周曼曼尖叫一声,就摔倒在地上。
11.
「曼曼!你没事吧?」
周曼曼捂着自己的腰子,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真的:「好疼……」
周曼曼是顾时霆的白月光,因为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小说里的霸总总是凌驾于法律之上,所以他用不正常的手段找到了配型成功的赵星辰。
只不过赵星辰家里也还算是有钱有势,所以顾时霆花言巧语骗取了赵星辰的爱,然后婚后又设计搞垮赵星辰父亲的公司,逼死她的父亲,让赵星辰变成孤身一人,更是在赵星辰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强迫她打胎给周曼曼换肾。
简直就是步步都踩在法律的红线上。
「夫人呐,您要小心啊,新夫人的身上可有您的肾啊,不要伤了新夫人!」
我一脸悲痛,一看就是忧总裁所忧,甚至比总裁还要忧的好员工。
「我的,肾?」
赵星辰僵硬地转过脖子。
不怪她这样,因为当初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肾是被移植给了周曼曼,只是以为是她自己不小心开车出了车祸,然后导致孩子流产,然后肾脏被摘除。
这一切都是顾时霆给她的理由。
当时赵星辰还因为这个原因自责了许久,以为是自己的过错导致顾时霆伤心欲绝,和周曼曼旧情复燃。
最后她郁郁寡欢得了绝症,还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惩罚,是自己应得的报应。
顾时霆这手 PUA 简直就是专业。
12.
「夫人呐,我知道您有怨言,可顾总也是为了新夫人啊,不然的话等您生下孩子,新夫人就死啦。顾总也是不得已为之,您看在新夫人有您的肾脏的份上,就原谅了顾总和新夫人吧。今天大喜的日子,咱们不是得开开心心的吗?」
我苦口婆心,要不是我够不着赵星辰,我都想上去拉她了。
老板眼皮直跳:「我得离你远点。」
我白了他一眼:「什么话?我这是为顾总着想,现在新夫人怀孕了,这可是顾总最期待的孩子,那能一样吗,我不得保护点?」
老板:「早知道就不卖给你增加怨气的红纸旗袍了,这尼玛怨气一会儿我可收不住了。」
老板唉声叹气,这点小心思我能不知道?
「行吧,行吧,一会给你加钱……」
我任务成就图标都开始发光了,怎么能半途而废?
我和老板说话的工夫,赵星辰的头发都已经飞起来了,像是有生命般,要不是被头皮限制,可能都要把面前的两人包裹起来,嘴里的鲜血不要钱似的涌出来。
自从她父亲死后,肚子里的孩子成了她唯一的亲人。
后来孩子流产,她不光伤心自己的亲人都没了,还被压上了自责愧疚沉重的心理包袱。
现在她明白过来自己所有的苦难都来自她以为对不起的人,那种反转冲击可想而知。
特别是听说周曼曼怀孕了。
13.
「没有,我没有怀孕……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周曼曼不停地向后退,别看她是坐在地上,这速度顾时霆都追不上她。
「曼曼,你傻了,你前几天不是说怀孕了,让我娶你吗?」
「老娘要不这么说你能娶我?明明你说爱我,但就是不和赵星辰离婚,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周曼曼极度恐惧下,也不装了,声嘶力竭地想要和顾时霆撇清关系。
我:「顾总,您别听新夫人的,新夫人这是吓傻了,当初的孕检报告可作不了假!」
周曼曼:「那是假的,是我找医生给钱随便开的!」
嗯,这也是狗血霸总文里的常规操作。
我摇摇头,我这个律师就是个摆设,也就负责给夫人送送离婚协议书。
「那怎么办啊?顾总可是特别喜欢孩子的啊。」
我痛心疾首。
「呵呵呵……」
赵星辰发出诡异的笑声,声音夹杂着血泡声,咕噜咕噜的。
「我的孩子……」
赵星辰的笑声又变成了哭声。
「夫人,别怕,我已经把您孩子的骨灰和您的放在一起了。」
我可是正规手段拿到的,谁让我是律师,顾时霆一切事务都是我打理。
穿来的时候正好是医院问我怎么处理。
14.
赵星辰猛然回过神来,这时就看从骨灰盒里爬出一个还没有完全成形的婴儿。
婴儿带着血迹,哭声就和一只小猫一样,然后晃晃悠悠地爬向了周曼曼。
在周曼曼的婚纱上留下红色的小小手印。
周曼曼立刻就疯了:「不是我害的你,是顾时霆!我没有绝症,也不用换肾,我是骗了他,但我当初只想让他不要那么忙,多关注我一点,多爱我一点。是他非要和你做匹配,而且亲自动手的就是顾时霆啊,是他弄坏了你的车,然后故意做假报告,让你的孩子流产了……」
婴儿还是往她身上爬,小嘴里竟然叫出了声:「妈妈,妈妈……」
然后就要往周曼曼的肚子里钻。
周曼曼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肚子,但是人鬼殊途,她又怎么能触碰得到?
看见小鬼钻了进去,她惊吓过度,一下就晕了过去。
只是人还在不停地抽搐,像是触了电。
「什么,你没有病?」
顾时霆整个人晃了晃,像是受不住打击一样捂着胸口。
周曼曼就是利用顾时霆的愧疚拿捏住他,现在听到自己被骗了,顾时霆大为震撼。
「顾总,您要是需要,我随时可以帮您起诉新夫人。」
我笔直站好,保持着一个律师应有的素养。
但霸总文里的律师都是摆设,我也不例外。
「周曼曼,我要让你付出代价!张律师,明天就让周家倒闭!」
哦,我说错了,还有这个时候能想起我。
可是,我又不是挖掘机,一晚上怎么能弄倒周家?
与其求我,还不如求丧葬用品店的老板来得实际。
15.
见我看他,老板挪了一步和我拉开距离:「别看我,你们这要求都太怪了,我干了这么多年道士,见过的加一起还不如今天一天的狗血刺激。」
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要知道这可是霸总文,主打的就是一个狗血刺激。
要不就以他这个连背景板都算不上的设定,这辈子都不可能见识主线剧情。
「星辰,咱们不离婚好吗?」
顾时霆也是能屈能伸,见周曼曼暴露了恶毒女配的本性,立刻就开启了追妻火葬场的戏码。
看来我的引导很管用。
「现在周曼曼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活过来,咱俩不离婚,生几个孩子,好好地生活,行吗?」
赵星辰浑浊的眼睛僵硬地看向他,然后冲他粲然一笑,露出了带着血的牙龈。
顾时霆还以为她同意了,立刻对我说:「张律师,你赶紧安排夫人复活,顺便再把孩子放回夫人的肚子里。」
啊?这……
这已经不是法律能解决的了。
我看向老板,老板耸耸肩,这也不是法师能解决的。
要解决大概要换题材了,说不定科幻和仙侠可以。
16.
「赶紧的!之前让你带夫人来参加婚礼,你这不也是带来了吗?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尼玛还 PUA 我呢?
顾时霆还沉浸在追妻成功的喜悦中,可他不知道往往「大餐」是要放在最后的。
赵星辰飘到他面前,伸出了长长的舌头,先是在自己的脸上舔了一圈,瞬间就变成了一张血脸,在头顶绿光的映衬下,散发着诡异的阴间光泽。
顾时霆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赵星辰嘿嘿一笑,想把舌头伸展开来,但是她忘了刚才舔自己的时候舌头已经绕了脖子好几圈,都系成了死结。
赵星辰控制着头发,把顾时霆缠了起来。
要说之前顾时霆还自负地以为自己招招手,赵星辰肯定就会和以前一样回到他的怀里。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赵星辰现在死了,还成了一个怨气极重的女鬼。
不是他这种阳间人能搞定的。
「星辰,你别吓我,我害怕……」
顾时霆想跑已经来不及,那些头发把他缠得和一个粽子一样,拉到了赵星辰的面前。
赵星辰呜呜呜地说着什么,但是由于舌头太长,说的什么也没听清。
然后就看到投屏上,赵星辰带血的舌头慢慢舔过顾时霆的脸。
在他脸上留下黏腻腻的血迹。
17.
我没想到赵星辰挺放飞自我。
我四周呕吐声不断响起。
血腥味没闻到,倒是闻到了呕吐味。
「呕,这也,呕,太恶心了……」
丧葬用品店老板忍不住也开始呕吐起来。
「星辰,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不应该害你,都怪我当时不懂爱,我现在懂了……」
「跟我,下去……」
赵星辰说的这两句我倒是听清楚了。
「别,别,星辰,你忘了你爸爸的公司了吗?要是我死了,你爸爸的公司怎么办?他可是你爸爸一生的心血啊!」
说起爸爸来,赵星辰的表情又变得哀伤起来。
她从小妈妈就没了,是爸爸把她养大,为了他也没有再娶。
小时候没有钱的时候,她爸爸就一边背着她,一边在外面打拼。
可以说公司就是他们的另外一个家人。
但是后来赵星辰的父亲因为被合作伙伴欺骗,犯了心脏病,当场就死了。
「顾总放心,夫人的爸爸肯定不会介意的,老爷子那么信任顾总,就连合作方都挑的是和顾总交好的公司,是不是夫人?」
老板撇了撇嘴:「你这是想让你们顾总死?」
「别胡说八道,这叫追妻火葬场!」
「追妻没看到,但是火葬场差不多了。」
老板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这半天也算是了解了一下顾时霆的所作所为。
「算了,这次就算是送你的了。」
不等我搞明白,老板直接把赵星辰的爸爸请了上来。
18.
「老板,这个怎么不用骨灰了啊?」
老板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最高级的手段就是,想请谁请谁。」
我所有所思地点点头:「厉害。」
老爷子还有些茫然,但是看到顾时霆后,他立刻就反应过来,铁青的脸散发着强烈的愤怒:
「顾时霆,你这个混蛋,联合外人气死我,现在又害死了我女儿,我和你没完!」
老爷子要比赵星辰要实惠得多,两人一个舔他,一个捶他。
鬼打人外伤看不出来,但是都是内伤。
顾时霆的脸一会就白了。
那边小鬼也放弃了周曼曼,而是爬到了顾时霆脚下,然后顺着他的裤腿爬了上去,钻进了他的肚子里。
顾时霆小腹立刻就隆起来,和怀孕五六个月没有区别。
名牌皮带瞬间绷开,然后他就有了生产反应。
我大喊:「夫人、老爷子,顾总要生啦!」
两鬼嘿嘿一笑:「没关系,我们替他接生。」
19.
顾时霆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嘴里塞着赵星辰的头发,只能呜呜呜地表达着反抗,眼里也没以往不可一世的傲气,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老爷子鬼手穿透他的身体,在里面摸了半天。
虽然鬼手无形,但是顾时霆的样子,应该挺痛苦,冷汗都立刻就下来了,把脸上的血迹冲得一道一道的。
「当当当当,出来啦!」
老爷子欢快的声音回荡在宴会厅内。
投屏里,老爷子手里的东西并不是孩子。
「原来是肾啊,搞错了搞错了,再来~」
然后就给暴力地塞了回去,但塞的位置就有点不对。
然后老爷子又眯着眼睛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摸到了!」
就看顾时霆眼睛突然睁大,呼吸立刻不畅起来。
老爷子抽回手,手里是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哎呀,哎呀,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啊,又搞错了。」
老爷子摇摇头,把心脏塞到了膀胱的位置。
「放心吧女婿,这次我一定找对地方~」
这次老爷子确实找对了,他一下就把小鬼扯了出来。
就和正常的生产一样,小鬼一出来就开始「啊啊啊」地哭了起来。
只不过因为早产,他的哭声十分微弱,听着就和一个小猫一样。
「当初引产的时候,他还活着,我听到了他的哭声,就和现在的一样。」
赵星辰放开顾时霆,又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
20.
她一脸慈爱地看着那个能算得上是可怖的小鬼:
「宝贝,从今往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哎哟,我的小外孙真可爱。」
小鬼幸福地躺在妈妈的怀里,发出正常婴儿的笑声。
我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要不是顾时霆这个渣男,这一家子也挺幸福。
顾时霆倒在地上,要说这个时候你就闭嘴算了,但他的嘴太硬,死活都不肯闲着:
「他是我的儿子,是我顾家人……」
「顾家人?哼,我给他找了一个新爸爸!」
说着赵星辰一个响指,一个身高 188、有八块腹肌的帅男瞬间出现在舞台上。
投屏上,帅男的脸简直完美,没有任何死角。
我不得不冲着老板竖起大拇指:「老板的手艺真棒!」
「那是,我可是结合了好几个顶流的脸才画出来的……」
顶流:谢谢,有被冒犯到。
帅男很自然地搂着赵星辰,赵星辰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肩膀,怀里抱着孩子。
怎么看都是一家三口。
老爷子哈哈哈大笑:「这个女婿我喜欢!」
顾时霆没有形象地往前爬行:「不行,你还没有和我离婚,你还是我的妻子!张律师,你快说话啊!」
21.
终于我的专业知识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我整理下领子,捋了捋头发,认真道:「根据《民法典》第五十一条:被宣告死亡的人的婚姻关系,自死亡宣告之日起消除。所以,顾总,您和夫人的婚姻关系已经消除啦!」
我笑得真诚,可是顾时霆不领情:「不,不,赵星辰,你死了也是我的妻子!」
我突然想起什么:「顾总说得对,我刚才说的只是法律层面,按照民俗来说,只要是办了婚礼,不管是阳间还是阴间,就会默认你结婚,所以顾总,刚才您和新夫人婚礼完成,这在阴间是属于重婚罪的。」
顾时霆一愣,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会说要解雇我,但是现在经过这么多刺激,超出他认知的婚礼,他已经不敢说话了。
「鉴于我是律师的身份,不能眼瞅着您违法不是?我有一个主意,可以让您争取宽大处理。」
「什么办法?」
顾时霆眼前一亮。
「就是坦白从宽呗,主动投案,争取宽大处理,自首信我都帮您写好了……」
说着我拿出刚刚我写好诉状,让老板替我烧了。
没一会儿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就出现在了现场,喝道:
「谁是顾时霆?还有周曼曼?」
声音瓮声瓮气,听得人浑身发抖。
赵星辰和老爷子还有帅男三人对来人格外尊重,不约而同地鞠了个躬:「阴差大人好!」
我指了指舞台上的两人:「大人,就是他俩!」
来人点点头,在顾时霆的尖叫声中,宴会厅的灯突然就亮了。
22.
众人捂着眼,等眼睛适应了光亮,再看舞台,哪里还有什么鬼魂。
只有顾时霆和周曼曼两人四仰八叉地晕倒在上面。
顾时霆和周曼曼两人进了医院,一通检查下来,两人什么事都没有,甚至连个皮外伤都没有,可就是昏迷不醒,而且还不停地说着胡言乱语。
什么「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两人身上还凭空出现了鞭子的痕迹。
一直持续了一天才停止。
半夜我睡得正香,就接到了顾时霆的电话。
他让我立刻就来医院,听着声音充满了恐惧。
真是晦气,怎么还这么活蹦乱跳?
我穿好衣服,驱车来到医院。
有钱就是好,他住的病房整层楼都是他的单间,就是有点不舍得用电啊。
灯怎么都坏了,唯一一个好的还不停地跳着。
房间里,顾时霆害怕地缩在病床上,见到我来,立刻就激动地抓着我的手:
「张律师,快把你之前那个道士朋友找来!」
「顾总,他哪是什么道士啊?就是个骗子,你没看网上的视频啊?」
提起道士我就生气,他非说我破坏了他的名誉,让我赔钱呢。
「那怎么办?现在我被他们缠上了,他们说要把我拉进地府……」
顾时霆指了指周围,我从赵星辰、老爷子、帅男脸上扫过。
「没有啊,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不,不要,你们别过来,我不要去地府,不要……」
23.
顾时霆病情恶化得很快,先是身上有莫名的伤痕,然后他的肾脏还有心脏都出现了衰竭。
鉴于我是他的律师,医生说顾时霆需要换肾换心,并暗示我多花点钱就能搞到。
我直了直腰:「那怎么行?我可是律师,律师懂不?要遵守法律!」
最终顾时霆病情恶化,归了西。
当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梦,梦里顾时霆一身破衣烂裤,跪在赵星辰身边帮她擦着鞋。
见到我来了,顾时霆立刻跑了过来:
「张律师,看在以往我给你发工资的份上,给我烧点东西吧,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第二天我就给他烧了过去。
再做梦时,顾时霆拿着我给他烧过去的刷子,正擦得起劲。
我欣慰地点点头,我可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徒手擦多累,还是用刷子好使!
火葬场,我领出顾时霆的骨灰,敲响了正在休眠的系统:
「系统系统,我任务完成!」
「嗯?追妻火葬场成功了?」
「那是当然~」
我举着骨灰盒,系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最后叹道:
「你踏马真是活阎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