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凰
漫漫仙途桃花劫
我是修仙大陆最后一只凤凰。
男主把我从昆仑秘境带出去，忽悠我说他是我爸，女主是我妈。
「妈」病了，孝顺孩子应该放血救「妈」。
我嘿嘿一笑，反手把他的血放了。
姑奶奶放孙子的血不过分吧。
01
我穿书了。
穿成一颗蛋。
还是一颗即将破壳的蛋。
「咔嚓！」一丝光照进来。
蛋壳碎裂，我抖了抖身上的黏液，摇摇摆摆地站起来。
一个巨人站在我面前，他蹲下身，露出一张看似亲和的脸说：「孩子，你终于出来了，我是你父亲。」
「叽。」我被眼前的大嘴大鼻孔吓得跌坐在地上。
如此柔弱娇小的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吓人的父亲！
「咳咳，师尊，它是一只鸟吗？」声音柔美的女子俯下身看我。
你才是鸟，你全家都是鸟。
我举起翅膀，怔愣了一瞬，我真的是鸟！
「清梦，小家伙会把破壳第一眼看到的人认作它的父母，我们可以把它当孩子养着。」
如果一个当父亲，一个当母亲，她和师尊不就是夫妻了吗?
「师尊……」女子粉面桃花，面露羞涩。
男子顺势揽过女子的肩膀，柔声道：「给它取个名字吧。」
女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道：「你看它毛色火红，就叫它小红吧。」
我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不会取名就别取。
等等。
清梦、师尊、小红……
我头顶仿佛劈过一道天雷。
夭寿啊，我穿越成一只炮灰凤凰了！
02
这个故事的女主叫林清梦。
她天生病体，为了治病，她拜落英大陆第一药修沈玉霄为师。
沈玉霄是这个故事的男主，他天赋卓绝，为人高傲，独独对女主好颜色。
朝夕相处，情愫渐生，师徒感情变质。
为了长长久久在一起，沈玉霄想从根上解决女主的问题。
他要改变女主的体质。
凤凰血能做到。
非常好运的是，他在昆仑秘境找到了一颗凤凰蛋，并把它带回落英大陆孵化。
正如他所言，破壳而出的小凤凰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沈玉霄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小凤凰的信任，之后取血取得那叫一个顺畅。
小凤凰成年之际，在沈玉霄的忽悠下，她放干血给「娘亲」治病，自己傻乎乎地送了命。
为防止小凤凰涅槃重生，沈玉霄把小凤凰肢解，头身四肢分别封印在不同地方。
林清梦得凤凰血重获新生，她修为突飞猛进，最后和沈玉霄一起飞升上仙界。
至于凤凰小红，他们早忘了。
如今，我穿越成这个工具凤凰。
沈玉霄敢放我血，我就敢要他命！
「叽！」我身上黏黏糊糊的东西瞬间清除。
两指一夹，我被沈玉霄捏起。
「这孩子有些娇弱，就由我照看吧。」
我被沈玉霄装进兽袋。
好吧，我现在还小，没有实力反抗。
姑且忍辱负重熬一熬。
按照剧情，最初几年沈玉霄不会对我做什么。
等我长到一定岁数，身体强壮有足够的血之后，他才会开始忽悠我放血给林清梦续命。
在这之前，他基本在刷好感度。
毕竟，只有心甘情愿献出的血才有用。
被迫放出来的血会变成剧毒。
这也是为什么沈玉霄这么个高冷孤傲的人愿意放下姿态照顾一只鸟，不，凤凰。
03
翠澜峰。
一条巨龙闪现，眨眼变成一条四脚蛇落到我面前。
这是沈玉霄的绑定灵兽青龙敖方，也是沈玉霄派出来刺探情报的间谍。
我和沈玉霄有交流障碍，他想知道我的想法，派出敖方来试探。
敖方和沈玉霄缔结了契约，他们可以用意识交流，我和敖方说的话很有可能转述给沈玉霄。
所以，在我眼中，这条龙是个间谍。
「嘿，小凤凰。」他爬到我面前，用我们神兽之间的语言给我打招呼。
我将计就计，嘿嘿一笑道：「小青龙，你真好看。」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夸他。
这段时间，我可是除了吃喝睡，谁都不理的。
「那什么，沈玉霄让我问问你，你为什么不愿意和他结契？」
他倒是很直接，开门见山都不迂回一下。
沈玉霄之前想和我结主仆契约，这样他就能通过意念了解我的所思所想，完全掌控我的生命。
幸好这个世界缔结契约需要心甘情愿，在我的强烈反抗下，结契以沈玉霄吐了两升血结束。
我眼皮一抬，懒懒看了一眼在不远处打坐的沈玉霄，回道：「他太丑了，我不喜欢。」
「噗！」敖方摇头晃脑拍着桌子哈哈笑了起来。
「小凤凰，沈玉霄可是落英大陆出了名的美男子，怎么到你这里变成丑八怪了？」
「物种不同，审美不同。」
「所以你因为他长得丑不愿和他结契？」
「对啊，长得丑。」想得美。
敖方抓起桌上的灵果啃了起来，他说：「不结契也好，你是凤凰，不该被人族使唤。」
咦？他这么说不会被沈玉霄听到吗？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他扔给我一个果子。
我抱着果子问他：「你是龙，为什么要被他使唤呢？」
他沉默了。
难道这里面有隐情？
「小孩子家家的，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记住我的话，不要和人族结契。」他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小青龙，我给你唱首歌吧，就当交个朋友。」
他停下脚步，诧异道：「你还会唱歌？」
「那当然，看到你之后我就想唱歌给你听。」
他闲适地趴坐在桌上：「唱吧。」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
他眼睛微眯。
我摇头晃脑，扑扇着小翅膀唱得可欢快了。
「我是一条小青龙，小青龙！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
「真是初生凤凰不怕龙。」他伸出爪子，「啪！」盖在我头上。
动作很轻，感觉像戴了个帽子。
吓死了，我以为他要打我。
「小孩子家家的，别把秘密挂在嘴边。」
这条龙有点慈祥呢，对我好像没有恶意。
我决定策反他！
04
沈玉霄想讨好我，林清梦想把我当宠物玩。
嘿，我只是一只刚出生的小凤凰，看不懂人族的脸色，更不懂人情世故。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我只是不爱搭理他们罢了。
为了了解我的思想，沈玉霄放出敖方和我套近乎。
这正好方便了我和敖方套近乎。
等我弄明白敖方和沈玉霄结契的内幕，策反了敖方，我就让他带我离开这里。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凝望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望你。
本凤凰就是深渊。
看谁先把谁带沟里。
「小凤凰，你真能吃，翠澜峰的灵果都快被你吃完了。」他嘴上这么说，行动上还在给我递果子。
我没带客气的，「咔嚓」咬了一口：「我是小孩子，正在长身体。」
他拍了拍我的头说：「没事，沈玉霄是药修，栽培灵植很有一套，吃完了他会种的，只是你吃了这么多，怎么一点个头都没长啊？」
长个头干嘛，等着被沈玉霄放血吗？
刚想着，林清梦就咳嗽着走进来。
「小红，娘亲给你做了花环，你戴上看好不好看。」说着，她把东西放我头上。
我转头看向敖方：「你到底有没有给沈玉霄说我不要他们当我爹娘啊？他们都没有我这么漂亮的红色羽毛，不可能是我爹娘。」
「你吃了人家那么多东西，他们就嘴上占占便宜，也没把你怎么着，小心闹僵了他们不给你果子吃。」
「不吃就不吃。」我把手中没啃完的果子往桌上一放。
他漫不经心捡起来递到我嘴边：「不要闹脾气，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争取长成强壮的凤凰。」
我噎了一下，怨念地看着他：「用强壮形容一个女孩子合适吗？」
他找补道：「强壮又美丽的凤凰？」
嗯……绕不开「强壮」这个词了是吧。
不过他的话提醒了我，修仙世界以强为尊，实力至上。
想要摆脱沈玉霄的纠缠，单单策反敖方是不行的，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我抖了抖额头上的两撮毛，讨好道：「青龙哥哥，我要怎么才能变成强壮又美丽的凤凰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无奈道：「你先学会飞吧。」
05
我是只不会飞的凤凰。
不会飞的凤凰不如一只山鸡。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敖方说教我飞会用这么刺激的方法。
他把我驮在背上，飞到高空，把我抖落。
我被高空抛弃了！
凌厉的风吹乱了我的羽毛，堵住了我的尖叫。
我吓得四肢僵硬，像个木头。
敖方俯冲下来抓住我，他有些嫌弃道：「小凤凰，你不知道扑腾吗？」
扑腾你个大头鬼啊，我又不是真的凤凰，没有那个本能。
「等会儿记得扇翅膀。」
「啥啊啊啊啊——」他又把我扔了！
妈妈，修仙界好可怕，我要回家！
这次试飞我缓了两天才回魂。
敖方不解道：「我看别的鸟都是这么学飞的，怎么到你这里不行了？」
「你说的是鸟，我是凤凰。」
「凤凰不也是鸟？」
「青龙也是蛇？」
「好吧，凤凰不是鸟。」
我心有余悸，果子都没心情吃。
沈玉霄笑着走过来：「小红，听说你想学飞？」
我感觉他在看我笑话，但我没有证据。
「爹爹教你可好？」
你连翅膀都没有，飞什么飞。
等等，他似乎真的能飞。
两双眼睛盯着我。
想要变强的心理战胜了恐惧，我一咬牙，点头同意。
这是我第一次回应沈玉霄，他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讨好我的方法，表现得很高兴。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他这么积极，我不好意思再无视他了。
06
沈玉霄教我学飞的第一步是让我打坐。
打坐！
我是凤凰，我现在的形象是一只鸡崽子，我腿都盘不起来，要怎么打坐！
敖方在一旁哈哈大笑，他把我拎到小垫子上说：「凤凰和人族体质不同，你不用照搬他的，打坐就是个静心沉气的形式，你找个舒服的姿势，领会心法要领就行了。」
别说，我窝在垫子里认真听了一会儿，真的感受到体内的灵气流动。
用敖方的话说，我这是开窍了。
开窍之后，我的感受力和领悟力仿佛开了挂一样噌噌噌往上涨。
简单的灵果已经不能满足我的胃口，我暴风式狂吸周围灵气。
整个翠澜峰的灵气争先恐后地聚集到我这里，形成了一个灵气漩涡。
这个阵仗把沈玉霄吓了一跳。
他想过来看我情况，敖方拦住他说：「正常的，上古神兽都这样。」
沈玉霄难得皱起眉头，他看着龙卷风式的灵气喃喃道：「这是要把翠澜峰吸空啊。」
敖方打了个哈欠，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道：「你以为上古神兽这么好养？这才哪儿到哪儿。」
不知过了多久，我有一种饱餐一顿后的满足感和困倦感。
沈玉霄不见踪影，只有敖方守在我身边。
「人呢？」我伸了个懒腰，觉得眼皮打架，想睡觉。
敖方笑道：「你吸走了翠澜峰的大部分灵气，他看山上的灵植去了。」
「呃，我这么大胃口啊？」我拍了拍肚子，是挺胀的。
「既然开窍了，以后跟着我学吧，人族那一套对你来说太慢了。」
我眼睛一亮，扑过去抱着他的爪子道：「我就知道你是条好龙，等我出息了，一定送一份大大的礼物回报你。」
「好好好，你争取早点出息，我看你要送什么礼物给我。」
07
自从开窍那天吸掉了翠澜峰的大部分灵气，沈玉霄歇了教导我的心思。
他把我交给敖方带，还让敖方把我带远一点，只要按时回来就行。
沈玉霄这么放心把我交给敖方，一个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契约关系，他相信敖方站在他那边，还有一个是因为我现在很弱，在他掌控之中。
对，我是吸收了很多灵气，但这些灵气我睡一觉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修仙之人吸到要爆体的灵气在我这里像个屁一样，连个声响都没有。
沈玉霄仿佛看出了我的废材，也怕了我的超大胃口。
刷好感度的机会都不要了。
「你看，这就是男人。说要对你好，你多吃一点，他就嫌弃了。」
敖方敲了一下我的脑袋，好笑道：「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男人。」
我不满地扯他龙角，「难道不是吗，我就吸了一次灵气，他就把我往别处赶了。」
我趁机给他上眼色：「所以人啊，你别看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从对待我的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他是个惯会算计的人，敖方啊，你长点心吧，别被人忽悠瘸了。」
他蔑了我一眼，哼声道：「说了多少次，叫哥。」
我上下打量他，嘀咕道：「你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叫哥不会把你的辈分叫小吗？要不我叫你大爷吧。」
他爪子一弹，我被弹飞到天上，在空中自由转体两个七百二十度，滴溜溜像发疯的陀螺。
他「嗷」的一声飞上来抓住我，重复道：「叫哥。」
「哥，你是哥行了吧。」现实让我屈服，我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这怂样，还怎么出息？」他吹了声口哨，用一种得意的语气说。
我决定，等我出息了，就不给他送大礼了。
08
跟着敖方学了大半年法术，我不仅学会了飞，还学会了喷火。
喷火之术我运用得炉火纯青，用它烤肉外焦里嫩，从来不糊。
「小凤凰，你真是个奇葩，竟然拿凤凰火烤肉吃。」
「你就说香不香？」
他撕下一块鸡腿：「真香。」
我看着林子深处，沉思道：「等会儿我们烤个高阶妖兽给他们带回去吧。」
「哟，你不是不喜欢他们吗，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本凤凰是个明事理的凤凰，之前吃了他们那么多果子，回报一二也是应该的。」
敖方没有多说什么，他一直希望我和沈玉霄他们能和平相处，我有意缓和态度，他肯定支持。
把肉带回去，我从沈玉霄和林清梦脸上看到了「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表情。
「小红真是个面冷心热的孩子，难为你能记得爹娘，爹娘很高兴。」沈玉霄收下我的肉，开始飙演技。
他们一厢情愿要当我爹妈，脸真够大的。
「敖方哥，我什么时候能说他们听得懂的话？」
「你还小，长大些通了灵窍就好了。」
行吧，我再忍忍。
送过几次肉后，沈玉霄似乎觉得我们的关系变好了。
他开始在我面前念叨林清梦的身体健康问题。
其实我问过敖方，林清梦看起来弱不禁风，说句话都要咳两下，但她确实是个修仙之人，她的体质比起普通凡人不知道要强悍到哪里去。
按照沈玉霄对她的照顾，林清梦的情况只能说飞升成仙没有希望，活个三五百年不成问题。
他们打上我的主意不过是太贪心不知足。
几百年不算活够，他们要长生不死天长地久。
很可惜，我没那么伟大无私，他们想活，我也想活。
拿命成全别人的爱情，除非我脑子被妖兽吃了。
09
沈玉霄的师妹李沫芸登门拜访。
她是书中的反派女配，尽心尽力给男女主的感情制造障碍。
她捣乱一次，男女主感情升温一次。
我觉得用反派定位她不太准确，应该叫她「催化剂」。
原书中，她偷走小凤凰进行虐待，制造了男主彻底获取小凤凰信任的机会，间接给小凤凰自愿牺牲埋下种子。
我预感，李沫芸这次要偷我了。
「你有些紧张。」敖方察觉到我的状态，给我传音。
「我预感今晚会有大事发生。」
他呵呵一笑道：「你挺会预感的。」
「你也预感到了？」
「哪次李沫芸上门会没事发生？习惯了就好。」
呃……我还是太年轻。
「既然她每次来都会出事，沈玉霄怎么还要让她来？」
「他们是同门师兄妹，他们师父离世前让他们互相照顾。」
我想到原书中沈玉霄把李沫芸害死的情节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前期来者不拒态度不明，后面觉得厌烦了毫不留情把人杀了做肥料。
互相照顾个鬼哦。
眼下我没时间为李沫芸感慨，我得想办法避免被李沫芸抓去虐待的事发生。
我溜到敖方旁边，用翅膀给他扇风：「敖方哥，这段时间你得看紧我，万一你一转身，我不见了，你多难过呀。」
「怎么，你觉得李沫芸会抓你？」
「嘿嘿，我这么可爱，觊觎我的人不要太多。」
他若有所思道：「确实有这可能，你这么弱，她能下手的只有你了。」
「请把弱换成可爱，谢谢。」
他眼皮一抬，「呵」了一声道：「你真可爱。」
这个语气，好想打他。
10
一觉睡到大天亮。
昨夜似乎无事发生。
不过，我怎么觉得我的窝变挤了。
我一个激灵站起来。
满窝的红色羽毛！
我的羽毛！掉光了！
红色火焰直冲房顶，沈玉霄、林清梦听到动静赶过来。
「小红怎么了？」
敖方打了个哈欠说：「长个头了，高兴得喷火庆祝呢。」
沈玉霄很高兴：「小红终于长大了。」
我掀起毯子遮住身体，骂道：「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高兴了？我漂亮的羽毛没了！没了！」
敖方笑道：「没了再长嘛，鸟儿都会换毛的。」
「蛇都会蜕皮，你蜕皮给我看看。」
「那个、打断一下，小红，你会说话了？」
我愣了一下，问：「你们能听懂我说的话了？」
林清梦和沈玉霄都很激动，连连点头：「能听懂。」
我深吸一口气，无力地起吐出两个字：「出去。」
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和他们掰扯。
啊，我的红色羽毛，没了、没了……
林清梦比较细心，她给我送了一条小裙子过来蔽体。
「小红是女孩子，羽毛没了会不好意思的。」
虽然我在他们眼中是一只山鸡的形象，呃，现在是只秃毛鸡，但林清梦把我当女孩子看待，呜，好感动。
「林姐，你真好。」我蹭了蹭她柔嫩的手。
「什么？你叫我什么？」
「林姐啊。你年纪比我大，我叫你姐。」
林清梦仿佛被雷劈般愣在原地。
「小红，我们是……」沈玉霄上前一步。
「大沈，你别说话。」
「什么？你叫我什么？」
「你叫我小红，我喊你大沈，我觉得很合适耶。」
沈玉霄愣在原地，他还想垂死挣扎：「我们是你的……」
「有缘人。」我拦住他吐出爹娘两个字。
他们喃喃着「有缘人」三个字，听起来也能接受的样子。
我可没说这个缘是良缘还是孽缘。
给他们留个空间，自个儿想去吧。
11
一夜之间，我变秃了，也变强了。
我体型变大，火力更猛。
法术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可是那又怎样呢？
我成了一只穿着花裙子的秃毛凤凰。
每一次照镜子我都生无可恋。
敖方见我意志消沉，拿话转移我的注意力：「那晚李沫芸来偷你，被我打跑了。」
掉毛的事让我把李沫芸这人给忘了。
我还真的被他的话吸引过去：「我怎么没听到动静？」
「你睡得沉，肯定听不到。再说李沫芸那点法力，我一个爪子就能把她解决。」
「你把她解决了？」
「想什么呢，我把她扔出翠澜峰了。」
「其实吧，她蠢是蠢了点，脑子是糊涂了点，但也是个漂亮的可怜人。」
敖方翻了个白眼：「她可怜不就是因为她又蠢又糊涂？」
呃，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话说这两天怎么没看到沈玉霄和林清梦？」
之前还有事没事来我面前晃悠，我能说话了，他们反倒不来套近乎了。
我略一沉思，不满道：「难道他们嫌弃我变丑了？」
敖方哈哈大笑：「都说换毛是正常的，他们是被你给他们的称呼打击到了。」
啧，这点承受力。
我都还没吐槽他们给我取名「小红」呢。
12
男女主没有来烦我，我挺开心，我问敖方：「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他反问我：「你想离开？」
我点头：「你和沈玉霄解契，跟我走吧。」
「你毛都没长全，要带我去哪儿？」
「我不知道，我记得我以前在昆仑秘境，要不我们回那里看看？」
先把龙拐走，到时候去哪儿可以再说。
他沉默了。
空气好像凝滞了。
我握上他的爪子，担忧道：「沈玉霄是不是对你使了什么阴招，让你离不开他？」
敖方叹了口气，用一种深沉的语气说：「小凤凰，你知道你是这个世界唯一一只凤凰吗？」
「啥？」
「青龙和凤凰在落英大陆属于传说中的神兽，流传于古籍中。」
「嘿，沈玉霄一下得俩，这该死的光环！」
「光环？」
「嘿嘿，气运，他挺走运的。」
「可不是，他是我在落英大陆碰到过的气运最好的修仙者，其次就是林清梦，不过林清梦的气运泛着黑，不算太好。」
「敖方哥，你还能看到人的气运啊？」
「不过是一些天生的感知力罢了，不值一提。」
我有理由怀疑他在凡尔赛。
「嗨，怎么和你说话老跑题呢，刚说到哪儿，哦，上古神兽在落英大陆几乎灭绝了。其实万年前，落英大陆是被六大神兽守护的。」
「六大？」
「青龙、朱雀、玄武、白虎、麒麟、凤凰。」
「然后呢，他们怎么都没了？」
「他们不是没了，是离开了。人族虽然弱小，但是诡计多、贪念重，为了满足私欲，掠夺、杀戮和阴谋每天都在上演，守护这片土地的神兽被阴险的人族利用，变成为自己家族谋利的家畜。」
我皱起眉头，想不明白敖方知道这段历史怎么还被沈玉霄给忽悠住了。
「绑定了神兽的家族迅速崛起，他们疯狂掠取资源，世界形成几大势力，而各势力之间也有矛盾，整个世界战乱不断。经历过两次特大混战后，落英大陆的神兽死了许多，天降怒火，开启通天之门，把仅存的一些神兽收回了仙界。所以后来，这个世界没有神兽了。」
「那我和你是怎么来的？」
敖方目光闪烁，轻咳了一声道：「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他指了一下头顶，说：「我是从那儿来的，你嘛……」
13
万年前，通天大门打开，落英大陆存活的神兽飞升上仙界。
有两只凤凰放弃了这个机会。
这两只凤凰守护的家族爱好和平，不喜争端，所以他们不像其他神兽那样对人族失望。
留下来的两只凤凰用神力开辟了一个空间，把他们守护的家族转移到那个空间里避乱。
岁月更迭，沧海桑田。
那个空间逐渐衍化成灵气和资源丰富的昆仑秘境。
而空间里的人和凤凰在岁月的长河中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一颗凤凰蛋。
至于敖方为什么会从仙界跑到落英大陆，他言辞闪烁地说是自己无意中开启了传送阵，误落到这里的。
他真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凤凰，那么好忽悠。
既然他不想说，我也知趣地没有刨根究底。
目前关键的问题是让他和沈玉霄解契，免得拖我后腿。
咳，我主要是想拉他当我的靠山，要是他被契约束缚，我对他的立场很不放心。
「说了那么多，你到底想不想跟我走？」我两翅膀叉腰，板着一张脸。
敖方弹了一下我的额头，问：「你想不想去仙界看看？」
「啊？」
「仙界有你的同族，你想去认亲吗？」
我软了语气：「我能去吗？怎么去啊？」
「落英大陆不能直接传送到仙界，想要上去只能等有人飞升，通道打开的瞬间趁机溜上去。」
「你原地飞升不行吗？」
「我是从仙界来的，法力修为比落英大陆所有修者都高，只是到了这里修为被天道压制了，我没法再突破，飞升不了。」
懂了，大概就是满级选手不能再满级的意思。
「敖方哥，你看我有机会满、飞升吗？」
14
我总算弄懂了敖方堂堂青龙为什么甘当沈玉霄的狗腿子。
原来他想搭沈玉霄的便车啊。
按照他的话说，他到了落英大陆发现回不去后，一直在找这个世界最有可能飞升的人。
作为世界男主的沈玉霄气运极强，很快被敖方选中。
为了让沈玉霄早日飞升，敖方竭尽全力帮助他提升修为，从沈玉霄的角度看，敖方就是上天送给他的金手指。
既然是搭便车，我就不信我一只凤凰比不上一个人族的气运。
帮他还不如帮我，至少我知道自己人美心善讲义气，十分可靠。
敖方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你猜我为什么要教你法术？」
我愣了一下，狗贼，原来早就算计我了。
「负心汉，脚踏两只船！」
「什么乱七八糟的，同是神兽，我也不愿你孤零零一只凤凰留在落英大陆，不管你最后修炼得如何，我也打算把你带回去。」
「这、突然有些感动呢。」
「你叫我一声哥，哥还能亏了你？」
我嗷呜一声扑过去：「敖方哥，如果你是个大帅哥，我肯定爱上你了。」
他把我拎开：「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爱不爱啊。」
有个问题我很担心：「你和沈玉霄结了契约，要是他想对你耍什么阴谋诡计怎么办？要是他想让你害我怎么办？」
「我和他只是订立了一个互不伤害的契约，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就这？」
「就这。」
「好吧，他不能伤害你，你也不能伤害他。」这个靠山有等于无。
还是得自强。
「你为什么总觉得沈玉霄会害你啊？被害妄想？」
「你才被害妄想，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凤凰！你知道林清梦是谁吗？她是病秧子！」
「你觉得沈玉霄会杀你给林清梦补身体？」
我用沉默来回答他。
「如果真这样，他够蠢的。」
诶？
「为什么这么说？」
「就算沈玉霄用你给林清梦逆天改命，你觉得她带着凤凰的血肉上了仙界能有活路？凤凰一族很重家族子嗣的。」
「对哦，天上可是有很多凤凰的。」
小说里面只写到他们飞升，没有说他们去了仙界发生了什么。
照敖方的说法，沈玉霄和林清梦踩着凤凰的命上了天，多半会被凤凰族收拾。
啧，突然觉得自己既幸运又不幸是怎么回事。
我有大靠山，但大靠山在天上。
说到底，还是得努力上天才行。
我眨巴眨巴眼睛，向敖方撒娇：「敖方哥哥，从今天起，我一定加倍努力向你学习，你一定要好好教导我哦。」
敖方抖了抖：「小凤凰，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做作的嗓音和我说话，听起来瘆得慌。」
呵，不解风情。
15
有了奋斗目标，我表现得很勤奋。
凤凰一族天赋极高，我的修为涨得非常快。
这引起了沈玉霄的警觉。
作为世界男主，他除了天资高、气运强，脑子也转得快。
他发现了敖方的意图。
如果我是一只废材，他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我是天才。
哎，天才难免遭人嫉妒。
沈玉霄这厮终于忍不住对我出手了。
他想除掉我这个隐患。
也不管我成熟没有，他决定把我杀了给林清梦改体质，同时断了敖方两边买股的可能。
我因为追捕妖兽落入沈玉霄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阵法，恰好我直接打架很行，阵法一窍不通。
这厮动起手来完全不带犹豫，他防着敖方，想要速战速决。
本凤凰是吃素的吗？
我还在蛋壳里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好人了。
他凶相毕露，我也撕破脸把林清梦的魂灯拿出来。
「大沈，你也不想林姐给我陪葬吧？」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林子喊。
林清梦体质特殊，修仙之路走不长，沈玉霄为了延续她的生命，特制了一盏养魂灯分担她的命格。
听敖方说，这是一个很偏门的欺瞒天道的做法。
若是没有这盏魂灯做障眼法，林清梦的寿元在十多年前就该尽了。
如果我把魂灯灭了，沈玉霄也别想什么换血改命，直接给林清梦收尸得了。
魂灯一现，阵法的强度在减轻。
很快，他现身了。
他确认了魂灯被调换，看我的眼神像要喷火。
笑话，不留点底牌，谁敢和他们一个屋檐下。
不过这事多亏了敖方，要我肯定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魂灯换了。
「小红，清梦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她？把魂灯还我，此事和清梦没有关系。」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就不还，这事还真就和她有关系。」
「清梦生病了，她需要你的帮助，我不是在害你，是给你一个报恩的机会。当初要不是我们把你从秘境带出来，你可能早就被里面的妖兽吃了。我们养了你这么久，该还了。」
「报你奶奶的狗屁恩，老娘在昆仑秘境待得好好的，要不是你们把本姑奶奶偷出来，你姑奶奶我铁定在昆仑秘境吃香的喝辣的看妖兽跳舞呢！」
「小孩子家家的，别说粗话。」敖方总算察觉到异样，飞到了阵法面前。
他看了一眼阵法：「双生转换阵。沈玉霄，你出格了。」
「敖方，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别多管闲事。」
「她叫我一声哥，我这当哥哥的，能不管妹妹吗？」
「你算哪门子的哥哥，你是青龙，她是凤凰。」
我插嘴吼道：「情哥哥不可以吗？你管得太多了吧，敖方哥是我的龙，他是我罩着的，不是，我是他罩着的！」
敖方回头看了我一眼，无奈道：「小凤凰，你真是……口无遮拦。」
沈玉霄吵不过我，只会怒视着我喊：「把魂灯还我！」
我抱紧魂灯：「有本事叫我还魂灯，你有本事撤阵啊。」
敖方往前走了几步，慢悠悠道：「这种阵法，我能破，就是不能保证阵法中的物件能完好。」
沈玉霄很多本事是敖方教的，他慌了。
「我撤我撤，我们提前说好，我把阵法撤了，你把魂灯还我，今天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脸真大，和他吵架我觉得自己会掉价。
白光骤现，那种紧紧捆绑住我灵魂的束缚感消失。
阵法撤了。
沈玉霄闪身飞到我面前，他想趁我怔愣之际抢回魂灯。
敖方身形一动，挡在我面前。
我看着长发青衣的男子有些晃神。
帅哥，你谁？
16
沈玉霄和敖方的契约是不能伤害对方。
他出手太急，碰到敖方的瞬间被契约之力反噬。
结果就是我和敖方平安无事，沈玉霄吐了两升血。
完胜。
「吓到了？」敖方在我眼前挥手。
而我沉浸在他的帅气美貌里回不了神。
我两爪一蹬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道：「敖方哥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龙。」
他把我扯下来：「你见过几条龙啊，就最好看了。」
「我不管，你在我心中已经是第一了，我长大了要给你当媳妇。」
「咳咳，你说啥，你……」他有些头疼地说，「小孩子家家的，等你长大再说吧。」
我有种预感，我们以后的孩子叫敖羽。
他不知我所想，还在和沈玉霄讲道理。
大概就是人各有命数，他要是伤害我逆天改命，我的亲戚会把他和林清梦撕个粉碎啥的。
「可是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救清梦，我不能没有她。」沈玉霄还不甘心。
我实在无语，走过去，扯着敖方的裤腿躲在他身后道：「你既然那么喜欢她，那么舍不得她，她要是没了，你跟着她一起投胎不是很好吗？同生共死这个词听过没？同生你做不到，共死应该很简单吧。」
我以为沈玉霄会骂我，没想到他表情怔愣，似乎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他不会真的想和林清梦一起死吧？
17
林清梦的魂灯我没有还回去。
沈玉霄这人藏得很深，我得防着他。
不过我也发誓说他们不伤害我，我就好好保管魂灯。
我也想过离开他们，可惜沈玉霄不放心我，没办法，人和凤凰之间的信任就是这么又薄又脆，禁不起折腾。
在这种互相牵制的关系下，我们四个居然相安无事和平共处起来。
沈玉霄的大部分精力还是用在照顾林清梦上，我呢，就天天缠着敖方和他学习法术。
自从看过敖方的人身后，我的奋斗目标又多了一个——长大。
我要长成强壮又美丽的凤凰，不是，强大又美丽的凤凰，把敖方追到手。
本凤凰就是这么见色起意。
我努力地学习，认真地修炼，终于到了我成人那天。
我记得那天的天很蓝，风很轻。
地上的草木焕发生机。
我的神识可以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我看见沈玉霄给林清梦梳头发，看见垂闲湖边的老翁在钓鱼，看见雪山上的大熊在滚雪球。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美好，我好像融入这种惬意无忧的氛围里，被上百道天雷锤炼都没发现。
晴天霹雳，熊熊烈火直冲云霄。
天光五彩斑斓，草木烧为灰烬。
我在天雷和烈火中成人了！
我成长了，我也快熟了。
本以为长大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没想到我会如此社死。
化成人形的我像婴儿出世那样光溜溜的。
也不能说光溜溜，因为我浑身像被烤过一样焦黑。
我像个烤焦的玉米棒子立在敖方面前。
看着他憋笑的脸，我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我觉得我的爱情在那一刻死去了。
我们还没有出生的孩子可能不会再出生了。
我，想哭。
18
林清梦拿了很多好看的裙子给我穿。
我和她坐下来谈了很久的话。
她说她知道沈玉霄对我做的事，她也有私心，想和沈玉霄一直在一起。
她原本把我其他妖兽一样看待，相处久了，发现我和那些妖兽不一样，我是凤凰，虽然看起来像只鸟，但她感受到我这个躯壳下藏了一个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可能和她一样，喜欢吃好吃的食物，穿好看的裙子，依赖自己喜欢的人。
如今我修成人身了，他们也彻底断了伤害我的念头。
我没有探究她话里的真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他们打不过我和敖方。
我说：「你想和沈玉霄在一起没有问题，你们男未婚女未嫁，互相喜欢，在一起就在一起呗，反正也没人阻止你们。可是，通过伤害别人来给你们的未来铺路，你们不怕遭到反噬吗？」
她苦笑了一下：「我的情况活不久，我放心不下他。」
「你放心吧，你要是不在了，他该吃吃该睡睡，肯定活得好好的，与其想些有的没的，还不如享受当下。」
「小红啊，你还小，不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
穿越之前我好歹成年了，穿越过来也活了十多年，我怎么就小了？
算了，陷入爱情的女人是盲目的。
林清梦也觉得这话题有些沉重，她转移话题道：「你和敖方吵架了？听说你最近总躲着他。」
「别提了，我最丑的样子被他看到了，不想再让他回想起当时的画面。」
林清梦捂嘴笑道：「也许他不介意呢？」
我捂着脸道：「我介意啊，我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我不想活了。」
林清梦叹了口气：「真是各自有各自的烦恼。」
是挺烦恼的。
我的爱情还没长芽就被我丑退了。
人生的奋斗目标突然从两个减少到一个。
爱情没法追求了，只能争取早日飞升找一找亲情吧。
19
躲了敖方几天，他拦住我说：「你掉毛的样子我都见过，烧焦了也没什么。」
他似乎在安慰我，但我感觉心上中了两刀，血滋滋滋往外冒。
他扯了一下我的辫子说：「你现在不挺好的，漂漂亮亮的小凤凰。」
我眼睛一亮：「你觉得我漂亮？」
「你要是早日飞升就更漂亮了。」
好吧，是我想多了。
我就是只工具凤凰。
「小凤凰，为什么要那么在意漂亮不漂亮呢？什么样都是你呀。」
「那你是喜欢漂亮的凤凰呢，还是不漂亮的凤凰？」
他撇过头：「我不是那么肤浅的龙。」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喜欢我这样的姑娘。」
「小凤凰……」他老成持重地说，「你没见过别的龙，所以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你年纪还小，等你以后见过各种神兽了……再说吧。」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没有回应，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脸，问：「为何不说话？」
「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你……」敖方瞪大眼睛，气哼哼道，「我就说你还小，什么都不懂！」
啧，这么不禁激。
20
十五年过去，我的修炼到了突破期。
林清梦的魂灯突然发烫。
我赶去看她，发现她靠在沈玉霄的怀里，看着远处的花田发呆。
「小红，你来了，我要走了。」
我把魂灯递过去。
沈玉霄没有接。
林清梦的头发一层层变白，呼吸也变得微弱。
「时候到了，师尊，说好了，找到我。」
人都有私欲，各有各的小算盘，我能理解。
他们没有真正伤害过我，所以我不恨他们，反而，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还培养了一定的感情。
眼看着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人在自己面前停止呼吸，我的眼泪控制不住流出来。
敖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他把我手中的魂灯放到沈玉霄脚边。
「走吧，让他们待会儿。」
我和敖方飞到垂闲湖，有一下没一下地扔石子。
「如果我喂她一点血是不是就能让她多活一点时间。」
「傻凤凰，万物皆有命数，生灵终有一死，她不过是命数到了。」
「我不喜欢永别。」
「没有人喜欢永别，她不过是入了轮回。你要学会接受有人来到你的岁月，然后离开你的岁月。」
我回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问：「你也会离开吗？」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龙族寿命很长，距我离开还要很久。」
「要是我离开，你会哭吗？」
「凤凰族寿命也很长，有我在，不会让你走在我前头。」
「敖方哥，我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
「我们要活很久很久，所以我们会经历很多很多离别，想到这个我就很难过。」
「长生总是孤寂的，小凤凰，我不能欺骗你说漫长的岁月一定很美好，但我愿意一直陪你经历一切。」
我抬眼看着远处的天空，仿佛我们望不见尽头的生命，遥远又空荡。
这一刻，我怕了。
也是这一刻，我觉得我或许能够坚持走下去。
21
林清梦走后不久，沈玉霄消失了。
他离开了翠澜峰，尝试寻找林清梦的转世。
他好像断了飞升的念头，只愿留在落英大陆守着他爱的人。
我和敖方要回仙界，时机一到，我们便走了。
我见到了仙界的凤凰亲戚们，他们很热情，很感慨，对我也很照顾。
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相处。
倒是敖方那边不太顺利。
他消失了这么久，听说回来之后被他的青龙老爹揍了一顿。
后来我才知道敖方掉到落英大陆完全是自己搞出来的。
他喜欢研究阵法，收罗了许多奇奇怪怪的阵法图谱，不知从哪儿淘到一个古法残阵。
阵法一启动，还没看到效果就把自己给送走了。
他觉得很丢脸，不愿给我讲。
这事还是他爹告诉我的。
青龙爹拍着敖方的后背笑道：「也是不错，因祸得福，拐了个这么漂亮的凤凰回来。」
敖方不满道：「别凤凰凤凰地叫，她有名字，叫洛星。」
「好，洛星，以后你帮我看着点这小子，别哪天又把自己搞没了。」
「叔叔放心，我一定看着他。」
敖方悄悄勾我的手指：「带你转转。」
「好啊。」我灿烂一笑，牵住他的手。
他是我的小青龙，我是他的小凤凰。
我们以后的孩子应该叫敖羽，敖恋星也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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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9 16:4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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