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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长的小狼狗
下课后告白:时光与他都很甜
寒假,一场意外扯了校霸的浴袍。
不仅腹肌在我面前暴露无疑,还害他当众出丑。
他扬言要噶了我,我落荒而逃。
返校第一天,被他拽进小树林。
他叼着烟:「想不到学生会会长也有偷窥的癖好?」
我干笑问他想怎样?
他说:「我要你。」
嗯?
1
「挖眼珠子。」
嗯?!
挖眼珠子,珠子,子……
这几个字在我脑海中盘旋。
在南中有这么一句话。
天上下雨地上滑,段崖姓啥你姓啥。
这么极端的事情。
他也不是做不出来。
「啧。」他背手弯腰,跟我平视:「这就哭了?」
「我还没动手呢?动了手你该哭成什么样?」
泪水在我眼眶打转,我咬唇:「歉也道了,你……你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听了我的话,他哼笑:「小事就算了,看光我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我脱口而出:「那怎么办?」
段崖轻挑眉梢,步步紧逼。
「当然看回来了。」
????
「流氓!」
恼羞成怒下,我一脚踩在他鞋面上。
再次落荒而逃。
2
回到寝室,我惊魂未定,停歇好半天才缓过来。
在南中我见过段崖打架,结果人带着重伤退学。
他依旧是南中吊批。
他背后水深,不能和他有牵扯。
往后见他还是苟着走吧。
晚上我在学生办公室准备开会资料,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点开是一张图片。
——会长,踩完我就没发现它不见了吗?
糟了,平安符被他捡了去。
那可是奶奶生前给我求的。
当即顺着号码打过去,对面秒接。
慵懒清冷的嗓音响起:「哟,堂堂学生会会长,居然主动给我这种不学无术的人打电话?」
「会长有何指教?」
我咬牙:「请把平安符还给我。」
电话那头坏笑,语气沉了下来。
「想要平安符,拿出诚意来。」
赤裸裸的威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想我怎么做?」
「嗯……」
音节随着电流声传来,一阵阵敲击着我的心。
段崖此人性格超级恶劣。
我想我是惨了。
良久,他淡淡开口。
「我饿了,按照地址过来给我送饭。」
???
上午还挖眼珠子,下午就只是送饭这么简单?
3
事实证明,不要低估段崖。
他在网吧打游戏,我给他当跑腿,买了一家又一家的饭。
不是咸了,就是甜了。
总之他有各种理由为难我。
这次我接连买了四份,花了我两百多。
看你还能挑出花来?
段崖摘下耳机,挨个指着说。
「太辣,我不吃香菜,不吃韭菜……」
到最后一个,他愣住。
可算是对上胃口了。
结果,他瞥了一眼:「包装不好,不吃。」
「段崖!」我没忍住,吼他。
惊扰了其他人。
我坐到他身旁,压低声音,蹙眉问他。
「我的诚意还不够吗?像丫鬟一样为你忙前忙后,跑了三个小时,你还不消气?」
他的视线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光我,又踩我,我怨气重着呢。」
这么一说,我不占理。
气焰瞬间蔫巴。
「李若若,没个百来八十年,别想送走我。」
所谓的请佛容易送佛难。
大抵如此。
之后段崖逼我留下,要是不听话就当着我的面把平安符烧了。
「你怎么这么恶劣?高中时……」
刚提这两个字,他突然扭头盯着我,目光强烈。
「你记得我高中的事情?」
可不嘛,通告栏不就是你名字的第二个家。
「没,我不认识你。」
给他留点尊严,毕竟我不想被打。
接下来的时间,他打游戏,还不许我动一动,就得像个工具人一样坐在他身边干瞪眼。
从进网吧以来,这里叫骂声不断。
段崖是戴着耳机,可我就是大怨种。
又忍一会,我彻底崩溃,戳了戳段崖。
他挑眉转眼,微微俯身凑近我:「怎么?想走?」
「还是饿了?」
都不是。
我扫视一圈,发出疑问:「你不是挺有钱的,为什么不包房?」
他可是富三代。
「切。」他轻笑一声:「我不喜欢冷清。」
小说里的校霸不都是阴郁低沉,浑身写满「别来沾边」。
到他这里,还挺「亲民」。
4
段崖一局游戏结束,带我换了间包厢。
好嘛,疑问来了。
他不是喜欢热闹吗?
他给出的解释是:我的事少管。
是不是很有个性。
后半夜,他点了外卖,让我吃他剩下的。
要不是看在平安符的份上,我能掀桌子!
偏他还可恶的贴近,问:「好不好吃?」
「我的口水。」
当时我正在喝水,直接喷了他一脸。
他咬牙切齿:「李若若你死定了。」
「谁让你这么恶心。」
之后,他继续打游戏,我趴在旁边昏昏欲睡,盯着他的侧脸。
「段崖,平安符什么时候还我?」
「等我气消。」
「那你什么时候气消?」
「不消了。」
可恶。
「段崖,平安符对我很重要,你先还我,我再任你差遣好不好?」
终于他分心看向我:「会长大人,你看我像傻子吗?」
嗯,像。
「段……」
他英眉紧蹙,警告我:「别再和我说话,赶紧睡你的!」
真凶。
「段崖!」
又五分钟过去,我猛地拉了拉他,害他「死」了一条命。
「李若若,你最好有事。」
他将耳机摔在桌子上,站起来要凶我。
我缩着脖子,难以启齿的开口。
「那个,我姨妈来了,你能不能……」
我亲眼看着段崖从生气到怔然,再到不好意思。
「等着,我去买。」
说罢,拿上外套离开。
5
其实我是想说,能不能让我走。
我的生理期有点不一样,再过一个小时,我将会疼的站不起来。
这是遗传我妈,外加严重的宫寒。
有时止疼药也不抵用。
段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额头冒冷汗,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他可能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要带我去医院。
「不用……等三个小时……会好点。」
疼的分明是我,他却炸毛:「等个屁,再等你就死了!」
说罢,将身上的外套给我披上,弯腰将我抱起。
我一面忍着疼,一面制止他。
「求你,我不想去医院,真的,我不想去。」
去医院就要花钱,而且要喝又苦又涩的中药。
我宁愿忍受几个小时。
段崖不听我的话,执意抱我走出网吧。
我闭上眼,算了。
再次睁开眼,却不是医院。
而是段崖住的地方。
他把我放到桌子上,又将手里的东西塞给我,指了指卫生间。
顾不了疑问,我跌跌撞撞跑了进去。
幸好,裤子没脏。
出来时,我险些栽倒,被等在外面的段崖抱个满怀。
「安分躺好,不然别怪我……」
他把我放到卧室床上,先我一步开口。
疼痛来袭,我没力气和他辩论,闭上眼睛。
途中被子被掀开,随后脚底一阵暖意,而后耳边响起段崖的声音。
「抱着这个热水袋。」
睁眼时,正好对上段崖低下来的视线。
没了暴戾凶狠,眉眼更加柔和清隽。
我印象里的段崖,还停留在高中的那个不良少年。
现在的他,好似没那么坏。
昏沉又睡醒一觉,段崖端着红糖水过,耳尖红红的。
「老子第一次做这个,必须给我全部喝完,不然腿打断!」
看着飘着菜叶的水面,我深吸一口气。
喝吧,不然他会炸毛的。
6
那天是段崖亲自把我送到寝室楼下。
隔天我在开早会,只听「嘭」得一声,门被段崖一脚踹开。
更震惊四座的是段崖的话。
「李若若,过来喝热水。」
端着威严,我让他们先讨论下,拉着段崖来到外面。
「段崖你干嘛?我在开会。」
「怎么,会长大人,这就忘了昨天的一夜情缘?」
这狗……
不能停留时间太长,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你走了我就把咱们昨夜的事情,写成书评,在广播里讲上三天三夜。」
不能忍,我回头:「昨夜不就是不小心亲了你一口……」
话说完,我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昨夜凌晨 3 点,疼痛消减,我下床上厕所,不知道打地铺的段崖,被绊住后直接倒在他身上。
狗血的是,唇瓣擦过他的眉眼。
「会长,你脸红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下来,我对上段崖的视线,深感羞耻。
「行了,出息啊,记得喝热水,中午过来给我送饭。」
他把保温杯塞在我怀里,双手插兜离开。
直到高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我才松了口气。
看着怀里的粉色保温杯。
我想起那时黑暗中,两人交错的气息,炙热旖旎。
令我无限遐想。
7
中午吃饭时,段崖跟我说最近有变态偷拍女生。
叫我少穿短裙。
说罢,把自己咬了一口的菜放到我碗里。
到底谁才是变态啊?
晚上段崖让我到文明路十字路口等他,我却听到了旁边公厕有叫骂声。
正要上前查看,段崖带着三个染发男走出来。
「段崖,里面有争吵的声音,是不是你……」
他大步过来,将皮外套扔给我:「小姑娘家家,少好奇,走,哥哥带你见见世面。」
跑车启动,我在后视镜中,看到一个带伤的男生一瘸一拐的走出来。
再看段崖,衣领大开,额前碎发凌乱。
看来是我感觉出问题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8
段崖说的带我见世面就是去酒吧。
包一个房间,他做东,请他的朋友携同家属一起喝酒玩游戏。
乐趣就在于,我们女生抽王八,输了是身边的人喝。
我的身边是段崖。
正想着怎样拒绝,耳边一瞬温热,随后轻响三个字:平安符。
下一秒,我给他们发牌:「来来,输了可不许逃酒啊~」
段崖凑近我:「真乖。」
乖你吗……
一局下来,我是全场的游戏黑洞。
段崖一杯又一杯。
看他帮我挡酒,我心里过意不去,于是问要不我来。
谁知他挑眉,看着我的小腹:「还嫌不疼?」
「还有,这桌上的冰淇淋不准碰,饿了吃饼干,渴了喝热水。」
说着,从他外套里拿出小熊饼干和那个出现很多次的粉色保温杯。
我发现他说话很喜欢贴脸,他喝了酒,来时,挺突然的。
叫我红了耳朵,脸上痒痒,心里麻麻的。
大概半个小时,我慌忙拉住段崖,劝他别喝了。
「李若若,你随便输,我段哥可是千杯不醉!」
呵呵,朋友,我真是谢谢你。
我又跟段崖说:「你少喝点,意思意思就行了?」
「嗯?」他带着酒气,猛然凑到我脸前:「你说什么?」
湿热喷洒,引得我脸红心跳,我甚至在段崖散发出的清香中,逐渐迷离了思绪。
鬼使神差下,我微微靠近:「我说,少喝点。」
「嗯。」
只见他喉结滚动,鼻腔中发出不明意味的音节。
今晚的段崖,格外的温柔。
游戏到了尾声。
有一个走前特意跟我说:「段哥醉酒可是很乖的,不信,你训训他。」
回头看着仰靠在沙发上,闭目不语的段崖。
是挺乖的。
我可没特殊癖好。
我只想拿回我的平安符。
很乖是吧。
我来到段崖身边,戳了戳他,叫了他好几遍。
没反应。
太好了。
我手伸向裤兜,隔着布料,猝不及防被他滚烫的体温给烫的一顿。
正要继续,头顶响起一道声音。
「好摸吗?」
尴尬就是这么来的。
他重重喘气,坐了起来,我连忙收回手,却被他抓住不放。
骗子,不是说很乖吗?
「额,听我解释……」
话未说完,我惊呼一声,被他压在沙发上。
酒气掺杂着气息,铺天盖地而来,瞬间让气氛发生微妙的变化。
「李若若,我……」
「平安符不能给你。」
无语,我反问他:「为什么?那对我很重要。」
良久,段崖站起,把我拉到面前。
丢了一句:「就是因为重要,才好威胁你。」
「不然我怎么消气。」
狗比。
可耻!
9
那晚本来正要和段崖拼个你死我活。
我却收到了老师的消息,说一星期后学校要打校球赛。
让我有空挑几个得力干将。
结果挑了四天,没人愿意参加,说无趣。
还说我们学生会很蛮横,平时嚣张的不行,求人也没个态度。
把我气得躲楼道哭,还被段崖嘲笑一番。
今早下了课,操场呼喊声震耳欲聋。
室友拉我挤过去,原来是段崖带着在酒吧的几个男生,和我们学校的男生比赛。
整场下来,把他们虐的找不着方向。
段崖也收获了众多女粉。
在我转身之际,一个篮球飞过我面前,弹到我脚边。
而后我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
「喂,同学,把球给我捡过来。」
转头看,是段崖。
他双手插兜,目光灼灼。
顶着上百个人,我捡起送了过去。
「会长大人,我报名参加校篮球赛。」
嗯?!
「你……」
话未说完,有很多人争先抢后过来找我报名。
而段崖抱着球,在人群之外冲我挥挥手离去。
那个感觉又出现了。
心发麻,又跳动有力。
当晚,段崖叫我给他送饭。
我第一句话就是谢谢。
修长的手指放到我唇上,他轻挑眉梢道:「多大点事儿,还哭鼻子丢我的人。」
「但凡你能放下对我的敌意,就算态度不好,我也会给你捧场的。」
原来他都知道啊。
「是我小肚鸡肠了,你把平安符换我,咱们做朋友吧。」
「朋友?」他又问:「哪种的?」
「床上还是床下的?」
得嘞,是我话多了。
「总之谢谢你,真的段崖,别打架逃课了。」
他放下筷子,伸头:「管我?」
我没说话。
「晚了。」
他拉着尾音站起离开。
这是我第三次望着他的背景。
或消失在拐角,或人群。
寂寥总跟着他。
10
校球赛顺利举行,段崖还帮学校拿了奖。
在表彰大会上,是我亲自给段崖送的荣誉证书。
我先给他带的金牌,他向我低头时,小声警告我。
「不许给其他比戴,让其他人来,不然平安符撕烂。」
我:「…………」
为保平安符,我把东西交给学生会副会长。
下台时,段崖去换衣服,我被商学院的陈宇学长叫过去。
他问我校比赛为什么不请他,他也会打篮球。
找完理由,我们都相视一笑。
「若若,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这样我周末请你吃饭,一定来啊。」
「诶……」我叹气,心道,好麻烦。
和陈宇认识纯属乌龙。
室友在食堂看上他,逼我上前要微信。
结果陈宇看上的是我。
害我和室友尴尬无比,又因他爸是副校长,我惹不起。
周末这天一早,段崖打电话叫我下楼。
陈宇也叫我下楼。
拉开窗帘,他俩就隔两米距离。
这拒绝谁都不好。
「我有一个办法!」
室友木青灵机一动,救了我一把。
…………
「学长,咱们长话短说吧,我不喜欢你,也怪我一直没明确的表态,我想现在还不晚。」
「而且我有喜欢的人。」
我和陈宇站在学校旁边的街道。
他整个人融进昏暗下,又低着头,说出的话也很轻。
「我知道了,你喜欢段崖是不是?」
我瞪大双眼,望着陈宇。
只见他抬头,笑出声:「若若啊,从小到大,还没我得不到的。」
「我想想啊。」他拧眉:「我记得段崖他们家和教育厅有合作是不是?」
「哎呀,你说巧不巧,我叔叔就是里面的领导。」
不傻的人都能听出来什么意思。
我点了点头,立马回绝:「段崖性格恶劣,我不喜欢他。」
他又问:「听说你们高中是同校?」
「不,我从没多注意他一眼。」
为了让陈宇放心,我多补了一句。
「从未,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是。」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低沉的哼笑。
「很好,李若若!」
「你在电话里撒娇想吃冰糖葫芦,我马不停蹄的去给你买,结果呢?」
「你竟然背着我和他私会!」
我转身,段崖从转角处走出。
将手里的糖葫芦摔在地上,大步流星朝我迈过来。
那仇视的目光,是看的见的危险。
他应是只听到了后面的话。
再后退已经来不及了。
他单手禁锢住我的脖子,大力将我拉进怀中。
没有预告,暴戾的捏住我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唔……你!」
他哼笑顶腮:「都他妈看光我了,亲你一下怎么了?!」
而后又转头,盯着陈宇。
「你他妈还不走,难不成喜欢看我们接吻?」
陈宇敢怒不敢言,甩袖走开。
余光中,已经有人开始围观。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段崖,你先放来我,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聊。」
可能是我曾跟他说过,我不喜欢大肆张扬。
他牵着我来到昏暗的楼道,将我抵在墙上,头埋了下来。
「不喜欢老子?我哪里比不上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只要他一靠近,我就热血沸腾。
心跳如擂。
我抬手推开颈肩的头,跟他拉开距离。
「从开学到现在,三个月了,我都没能跟你正式道个歉。」
望着他的黑眸,我真诚的朝他鞠躬。
「对不起,段崖,我为我自己的行为向你道歉,请你原谅。」
「平安符我不要了。」
大概是我过于冷静,显得段崖暴躁无常,一把将我重新按回墙面。
「敢不敢把你的话再说一遍?」
他目光不善,话语中裹挟着寒气。
我大胆开口:「段崖,你太幼稚了,我没时间陪你玩。」
「哼。」冷哼从鼻腔内发出,随后他狂笑两声,「幼稚?」
嘶!
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段崖张口咬在我脖子上。
属狗的?!
我握紧拳头,一动不动,权当是他在泄气。
「咬也咬了,我们两清了段崖。」
我虽不是那种大公无私的人。
但也不想连累他。
陈宇背后的水有多深。
我不敢想。
11
经那晚,段崖真的不来威胁我了。
陈宇也不再眼红。
继续自以为是的「追求」。
只要借口多,渣男远离我。
夜晚的街道空旷无人,处处透着看不见的阴森。
今天是我调夜班的第一天,不会遇见新闻里的人贩子吧?
突然流里流气的口哨声在寂静的夜晚响起,瞬间令我毛骨悚然。
完了完了。
我真是个乌鸦嘴!
黑影越来越近,我撒腿就跑到拐角处,随手抄起一个树枝。
大不了同归于尽。
待人影走进,我叫喊出声,拼命的敲打他。
「艹了。」
「李若若,是我段崖!」
熟悉的声音响起,摘下帽子,还真是这狗。
…………
公园长椅上,我正再给他贴消毒,他喋喋不休,像个怨妇。
「下手真重,又凶又平,除了我,谁还会跟着你?」
错在我,我忍。
「你跟着我干什么?」
段崖从不知羞,凑近我:「你是我的,我想怎么跟就怎么跟。」
暗地叹了口气,看来是我没说清楚。
我站起来,重新跟他鞠躬:「再次道歉,原不原谅都可,但别再缠着我了。」
才走了两步,段崖整个人栽了下来,依附在我身上。
装傻充愣:「老子被你打残了,你得负责。」
我:「…………」
正走着,段崖低声提醒我。
「新闻说这一片不太平,你别打工了。」
我撇了他一眼:「你是富二代,你不懂,没钱怎么活啊?」
话音刚落,手机提示到账****元。
而后响起段崖得意洋洋的话。
「我养你。」
我嘴角抽动:「不了,我怕挖眼珠子或者断腿。」
把钱转给他后,他腿也不疼了,气的差点跳起。
「李若若,你真木讷,我他妈做了那么多傻逼事,你为什么就是看不见?」
「为什么还要把我往外推?」
「我到底差哪了?」
我深吸一口气:「因为你是段崖,我不想和你有牵扯。」
可以了吧。
最后我们不欢而散。
12
本以为那次跟他说清了。
可没想到隔天他满血复活,见面第一句就是。
「李若若,没个百来八十年,你送不走我的。」
我忙没理他,谁知他此后的每天都会出现。
坐在便利店打游戏等我下班。
送到寝室楼下才离开。
我风雨无阻般上班,他亦是如此。
偏偏暴雨这晚,他没出现。
而我也被真正的坏人盯上了。
他口鼻遮掩,只露一双眼,将我拉进肮脏的角落。
无数个残忍的画面灌入脑海。
我抖着身子,尖叫到嗓子沙哑。
段崖,你在哪里……
「李若若!」
哐当一声,段崖破门而入,一脚踢在那人背后。
人被他踢倒在地,他将身上的外套披到我身上。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时间回答他的问题了,我一把推开段崖,才躲过爬起来冲过来的口罩男。
「行,是你不要命的。」
段崖站起来,二话不说给了口罩男一拳,而后二人撕打。
直到帽子掉落,段崖摘掉那人的口罩。
我震惊:「陈宇?!」
而此时,警报声响起,陈宇瞬间怔住。
13
我和段崖跟着警察回去录口供了。
把所有的事情从头到脚给警察讲了一遍后,他们说可以出去了。
「警察叔叔,我问一下,和我一起来的男生呢?」
「他为什么还不出来?」
警察把水递给我,跟我说段崖打了人。
「可那是正当防卫,我不是跟你们说了,是陈宇先出手的!」
我激动不已,警察却笑了。
「你喜欢那小子吧,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大概等了一个小时,段崖终于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老警察。
老警察很严肃,走到门口还不忘训斥段崖。
「你小子最好老实点,不然我可……」
段崖不耐,假笑打断:「记住了记住了,您回吧。」
因为是坐警车来的,我们要走着回去。
沿着河渠的小路,段崖背着我,一步一步往前。
「段崖,你怎么知道陈宇就是偷拍的变态,为什么不告诉我?」
「还有你那次打人,我还以为……」
他笑出声:「还以为我死性不改?和高中一样,打架斗殴?」
被戳破心思,我脸一热:「对不起,是我见识浅了。」
那次段崖在伸张正义,他发现那个人经常偷拍女主,对陈宇言听计从。
「你还没回答我。」
「是他约你那次,你把我骗走后,我兄弟才查出陈宇是变态,利用自己身份的事情,强迫很多女生。」
那就是说,段崖跟我发火,咬我,都是装的?!
我从他身上下来,问他,他低笑点头。
「亏我还为你……」着想。
后面的话我没说完,因为段崖把我抵在树干上。
「为我什么?是不是怕陈宇找我的事,所以宁愿被他缠着,也要保护我。」
他越靠越近,在我耳边,低声催促:「嗯?回答我。」
回答他什么?
回答他,他一靠近我就腿软。
就心猿意马。
14
「哎呀,你别在我耳朵边说话,痒死了。」
推开他,我假意跟他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该跟我说的。」
「跟你说了你就危险了。」
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望着我。
「想那种变态是会发疯的,我跟你拉开距离,也是保护你,他在明,我在暗。」
再看段崖现在样子,成熟又稳重,根本像传闻中的那么恶劣。
「你哪学的?」
「孙子兵法。」
这狗还看这个?怪不得。
四目相对,我们无话。
只是段崖灼灼的眼神让我败下阵来。
轻咳一声,我干笑转身:「很晚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往前走两步,段崖突然叫住我,说自己身上疼。
我蹙眉,刚跑到他面前,冷不丁被他拉进怀中。
他身上的清香灌进我五官,酥麻在我全身游走。
「对不起,今晚是我不好,是我疏忽了。」
他将头埋在我颈肩,声音闷闷的,有点悲伤。
「若若,今天是我妈的生日,我在家做她喜欢吃的千层酥,我,我以为你今晚会没事……」
听到这话,高抬在空中的手顿住。
我想起高二上半学期的一条新闻,段氏集团夫人和公子遭绑架,夫人溺死身亡。
据说,他妈妈为救段崖,最后精疲力尽,沉于湖底。
管少年的人死了,少年一朝叛逆。
再不回头。
15
「嘘,不要吵醒我爸妈。」
段崖站在我身后,点了点头。
可下一秒,就打翻垃圾桶。
我在暗黑中瞪他,他无辜般的耸耸肩。
要不是学校过了门禁,又不忍心丢他一个人在马路边,我才不会带他回家。
来到房间后,我才松了口气。
正要开灯,谁知他反手将我按在门上,抵住我。
在我耳边吹气:「会长大人,你对我也太放心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是个正常男人。」
腰肢按上温热的手掌,他继续说骚话:「玩点刺激的?」
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他老实了。
打开灯,我走出门外:「我弟房间,请君就寝。」
段崖脸一黑,尽显失落。
早晨,我被我妈的一声尖叫吵醒,穿了睡衣出来后,段崖就站在我爸妈面前。
艹,完蛋了。
「李若若,你给我过来,解释怎么回事?」
小时候逃避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不语。
结果,我爸妈给我来了个反转。
「我今早是被饭香引醒的,你居然让你同学做饭,你太懒了。」
我爸附和我妈:「你说是不是啊,小崖。」
小崖?
「爸妈你们清醒一点,不要看他长得好……」
我过去,他们推开我,走过去稀罕段崖。
我疑惑扭头,望着段崖,他倒挺享受。
「叔叔阿姨,咱们先吃饭,坐下来我慢慢跟你们讲。」
洗完漱出来,段崖已经讲到他高中事迹。
「叔叔,我高中在班上可是三好学生,尊重老师,友爱同学,空余时间我还会去图书馆结交一些书友,私下跟他们交流阅读经验。」
听他这么说,我直接喷饭。
我爸训我:「咋了,人小崖多好啊,你往后多学习一下。」
我带笑看着段崖,疯狂点头。
平时高冷龟毛的段崖,今天话特别多。
拉着我爸妈讲个不停。
「我跟若若一个高中,只不过没任何交集,她肯定也不认识我。」
我埋头苦干,继续听他说。
「不过我认识他,我经常在学校排名栏上见她高居首位。」
「我是最普通的学生,受她光辉的照耀,一直在努力跟上她。」
嗯,编的不错。
也是后来,我在回忆此情此景,心中有说不完的心酸。
后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段崖的爸妈。
本以为他会炸毛,岂料他两眼含泪,抱着我爸开始讲。
到最后我妈都哭了。
把我看得嘴角抽搐。
感叹他为什么不去当演员。
16
和段崖回学校后,我跟他道歉。
「我爸妈就那样,话很多,喜欢问东问西的,对不起啊。」
段崖嘴角上扬,完全没放心上。
「我就喜欢热闹,以后我能常去你家吗?」
看着段崖眼尾未干的湿气,我笑着点点头。
「欢迎。」
「那我就不客气了。」
事实证明,段崖没在跟我客气。
接连半个月,跟我爸妈在饭馆忙里忙外,把他们稀罕的。
甚至说:是他们的干儿子。
这会儿客人不多,我妈扔给我一瓶凉水,却被段崖抢了去。
「阿姨,她不能喝凉的。」
本来我在发愣,我爸妈的姨母笑般得视线把我攻击的遍体鳞伤。
无奈之下,我拉段崖出来。
「你别说一些让他们误会的话?」
他装傻:「什么话?」
算了。
我转移话题:「早知道你这么不客气,我就不该跟你客气。」
「那你得早说啊,早说不就行了。」他坏笑,一副得逞的嘴脸。
「今晚中秋节,你总得回去陪家人吧。」
段崖眼眸一沉,随后捏着我的鼻子。
「我没人要了,妈死爸失踪,这辈子就赖上你了。」
这边话音刚落,我们眼前停了辆劳斯莱斯。
从里面下来一个身穿西服的女人,踩着高跟鞋,朝段崖鞠躬。
「段少,董事长回来了,让您回家。」
段崖当即怒了,拉着我就走。
「段段,这就是你的态度?」
「孙秘书,我看着家面馆不错,咱们进去尝尝吧。」
女人正要去开车门,段崖瞪大双眼,吼道:「段御天!」
「我跟你回去。」
忽然,我感觉到握住我的手在颤抖,正要开口,他松开我。
按住我的肩膀,俯身对我笑。
「不好意思,失踪的爸爸突然回来了。」
我点点头:「你去吧。」
17
隔天光顾我家面馆的是段崖的爸爸。
过来就两件事,给钱和劝退。
狗血的剧情嘛。
给你钱离开我儿子。
我爸要面子,觉得被羞辱,把他们赶了出去。
关上门后悔成狗。
当晚我爸喝酒,骂自己没出息,让我被人欺负,还有我妈也是可劲的劝我和段崖分手。
说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没有结果。
我干笑两声,告诉他们我和段崖没谈恋爱。
我爸妈还是警告我不许再见段崖。
受他们影响,我思考一夜。
确实如此。
当段崖再来找我的时候,我说了一些的狠话。
我说他幼稚,嚣张跋扈,没礼貌,有时还很流氓……
甚至给他加罪,只为给自己洗脑。
段崖从凶我,到威胁我,再到央求我。
我只一句话:「我烦了。」
对我,我烦了。
我骗自己。
最后,我作死,成功把他气走。
18
我以为自己可以很快走出来,结果一个星期。
我他吗有三天埋进枕头里哭泣。
太狗血了。
不能这样。
我穿上衣服,揪住室友:「走,喝酒去!」
所谓一醉解千愁。
结果,喝醉后整个人飘飘然,看谁都像段崖那狗。
「那我就把她交给你了,我先撤了。」
我听见室友丢下这么一句话,跑了。
接着跟段崖一模一样的帅男将我打横抱起。
深秋的风很凉,吹都吹不醒我。
帅男抱着我坐到公园长椅上,我坐他腿上。
为了不掉下去,我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蹂躏。
「怎么就这么像段崖那只狗,你说你是不是照着他整容来勾引我?」
他双手扶住我,温柔点头:「嗯,我想勾引。」
额贴额,我见他喉结滚动,又问:「给吗?」
「什么?」我稍稍撤头,他立马追上来。
「机会,勾引你的机会。」
给啊。
我在心里回答他,嘴唇却自己主动覆了上去。
抱着我的人身体一顿,反应过来后是滔天汹涌的热情。
都说接吻是奇妙的事。
确实很奇妙,能让我全身瘫软。
可惜了。
该清醒还是要清醒的。
在换气间,我推开段崖,从他身上起来,理了理衣摆。
「醒酒了,头疼不疼?」他站起,弯腰跟我说。
面上是未尽的喜悦,唇上是残留的波光。
当着他的面,我擦擦嘴:「抱歉,我醉了。」
「把你当成了酒保。」
说完,我决然转身。
然后不动声色的给自己巴掌。
李若若,你就作吧。
段崖一瞬炸毛,追上我:「李若若,你在撒谎!」
握紧拳头,我大力甩开他。
「段崖,我看到你就头疼,别再来烦我了。」
平静下来后,我再问:「好吗?」
好不好,我都要走。
因为他爸刚警告过我爸。
19
又半月过去,明面上我见不到段崖。
可晚上从办公室回寝室,总能在暗处见到他的身影。
室友感叹:「你上辈子肯定救过他的命。」
回到家,我妈拉在窗户上往下看,看完也是感慨。
「你是不是救过小崖的命啊?」
「这孩子从上月 20 号到现在 10 号了,只要你一回家,他就等在楼下。」
说着,我妈于心不忍,劝我爸。
「老李,你也去看看,这孩子对咱们若若是真的深情。」
他们叫我过去,我找借口。
「明天还要去接王叔家的小孙女放学,我先去睡了。」
「嘿,这孩子,接放学又不是送上学……」
20
下午接到小侄女后,我牵着她的小手走在街道。
问她想不想吃小蛋糕?
正要带她去买小蛋糕,突然窜出一个大汉,抢走了小侄女的书包。
无语,小孩子的书包也不放过?
我弯腰抱起小侄女要去追,结果肩膀上多了一只大手,
顺着看过去,是段崖。
「待着别动。」
一个月前,他也是这样的口吻。
奋不顾身的冲上去。
段崖追着大汉到人多的通惠街,在他人的协助下,抓住了大汉。
再次来到警察局,还是那个老警察,他似乎认识我。
见面就问我跟段崖和好没?
来不及疑问,我就听到大汉的哭诉声。
「我本来是要抢大人的,谁知道抢了小孩子的,警官,我是第一次,还失败了,我知道错了……」
然后有个警察姐姐把书包递给小侄女,看看有什么东西少没有。
我们在跟警察清点物品,再抬头却不见段崖。
本来还想跟他说声谢谢的。
算了。
我领着小侄女出去,却被老警官叫住。
…………
牵着小侄女刚出来,她见段崖就站在门卫处,主动跑过去。
对段崖先礼后兵:「谢谢大哥哥见义勇为,但也因为你,我周末没办法去海洋馆了。」
「为什么?」
小朋友跺脚:「因为要写书包里的作业!」
「诗情,不可以没礼貌。」
我走近教育她,转眼再次跟段崖道谢。
「你的感谢我都听烂了。」他抬眼看着我。
也是。
「那我就先走了。」
段崖紧握的手松了又握,眼眸深邃,欲言又止的样子。
良久,他点点头。
我带笑本想完美转身,却弄巧成拙,歪了脚。
幸亏段崖即使接住,才没能倒地。
怎么一遇上他,我就变得很傻逼……
站定后,我抬眼就看到他脖子上的划伤。
「你……」
「停,我现在就走,不再烦你,你别生气。」
嗯?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等我反应,段崖双手插兜后退两步,和我保持距离。
而后又点了根烟,眯眼朝我抬了抬下巴。
「快走吧,太阳要落山了。」
不知为何,见他此举,我一阵心酸。
从什么时候开始,暴躁如雷的校霸居然能在乎别人的感受。
想靠近又怕我生气。
乱我心者,段崖是也。
21
送小侄女回到家后,我婉拒了晚饭,匆匆下楼。
自从上次出事,我八点之前一定要回家。
岂料刚下楼,就看到路灯下高挺的背影。
他还没走?
明华灯光下,他垂着头倚在电线杆子上,冷风吹过,带动他额前的碎发,周身萦绕着那股寂寥。
像只没人要的小狗。
从前只要一提到段崖此人,定是性格恶劣。
而今,我只觉得少年孤寂,无人照拂。
就一瞬间,我突然释怀。
去你吗的身份差别,我他吗就是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22
「段崖。」
我行色匆匆,从走到跑。
段崖堪堪抬起头,见我冲过来,他后退一步要走。
「站住,不许走!」
吼完,我喘气拉出他的手:「我话还没说完,跑什么啊?」
「为什么每天晚上坚持送我回家?」
他撇我一眼,以为我又要说狠话,不愿面对。
「回答我。」我再次发问。
「不是你说的,害怕走夜路。」
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紧接着,他又开口解释:「我发誓我再也不……」
话多,我揪住他的衣领,踮脚堵上他的唇。
他目瞪口呆,失魂落魄的望着我。
「还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笑着又亲了一口。
「李若若,你什么意思?」他按住我的肩膀,表情严肃:「把我当酒保?」
「段崖,我没醉,从现在开始,我说的一字一句全都是真心话,骗人就是小狗。」
他挑眉,无声在说「静静看你表演」。
「哎呀,你低点头。」
尽管他蹙眉不解,依然听话低头。
我顺势环上他的脖子,贴近白嫩的耳畔,重重道。
「我喜欢你。」
「非常非常,喜,欢,你。」
可能凑太近,说话张合间,好几处都擦过他的耳朵。
他紧绷着身体,久久没有回应。
像个木头一样。
该不会给孩子吓傻了吧。
「段崖你……」
好吧,他没傻。
他猛然弯腰,双手将我托起,抵在杆子上。
滚动着喉结,目光死死盯着我,在做最后的确定。
「你说谁喜欢谁?」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得嘞,说一百遍我都愿意。
紧了紧环在他脖子上的胳膊,我上半身贴近他,来到他耳边。
「李若若,喜欢,段崖。」
鼻尖是他的清香,勾的我一阵迷离,便不管不顾,张嘴咬了上去。
惹得他身体颤抖。
只一秒,温热的大手擒住我的后脖子,强势让我抬头,方便了他自己。
要说第二次接吻是什么体验?
纯纯的刺激。
单元楼有人说话,且越来越近。
段崖不满足,抱着我走到暗黑的树下,把我按住粗糙的树干上。
彻底放飞自我。
良久,我抿着发麻的嘴唇被段崖拉着走到光亮下。
「为什么突然,突然说喜欢我?」
好吧,我欠他一个解释。
「因为是我作死,觉得我和你有身份差距,觉得看不到未来,所以昧着良心,跟你说一些傻逼的话。」
「所以段崖,原谅我好不好?」
我的傻狗。
「不原谅,用你一辈子来还吧」
握着我手的大掌又使了力,视线移动,我抬头。
和段崖四目相对。
「好。」
一辈子来还。
23
隔天我迎来人生中的第一次约会。
去之前我激动了一晚上,去之后,我只想骂街。
「李若若,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我干笑摆手:「不了不了,你玩吧。」
21 岁的大小伙居然喜欢坐旋转木马,也是没谁了。
陪着段崖坐了两三圈后,他受不了小朋友的嘲笑,赌气拉着我去做大摆锤。
结果就是抱着我把嗓子喊哑,软着腿被我搀扶坐在椅子上休息。
「段崖,你也是校霸,能不能给这么大的反差。」
我递给他一瓶水,憋笑道。
遭来他一记暴栗:「小女生不该喜欢旋转木马吗?玩什么刺激!」
「我不小了。」我不服。
大摆锤他不擅长,闷骚倒是一个顶俩。
双手伸向我,舔着嘴角反问:「哪里不小,给我看看?」
男朋友当众不正经怎么办?
当然是打了。
从游乐园出来,我们又看了电影。
他有钱,直接包场,进去前特意让经理关了摄像头。
当时我傻,把重点放在,为什么经理对他言听计从。
他说这是他家的产业。
他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枕着,大摇大摆的进场。
电影是爱情故事,全程 2 小时多。
被他带着一小时说情话。
一小时干坏事。
大概晚 7 点,我妈催我回家,即使知道我和段崖在一起,也不允许我在外面过夜。
他把我送回家前脚刚走。
后脚那辆劳斯莱斯就出现在我面前。
24
「我给你一千万,带着你爸妈换个地方生活吧。」
他爸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喝了口茶,润了润喉。
「叔叔,钱我收下了。」
把钱装进包里后,小老头喜笑颜开,抬头对女秘书说,这孩子识时务。
「段崖跟我说,您经常忙于工作,从高中就开始,一两年不回家都很正常。」
当即他变了脸:「你想反悔?」
「您先听我说完。」我微笑:「我的意思是,您忙不常上网,小孩子才做选择,现在的我们两个都要。」
小老头面色越来越黑了。
「不妨再说清楚点,钱我收下,你儿子我也不会放手。」
说完,我提包离开,不给他留一丝转圜的余地。
不能有今天的气焰,全靠段崖和他爸爸之间的矛盾。
段崖跟我说,他妈妈去世后,他爸爸伤心欲绝,自己走不出来,所以常年不在家,打电话过来只问有没有钱花。
而段崖埋怨他爸爸总是忙,才错过救他妈妈的机会,所以三四年来,父子二人各怀心事,见面分外眼红。
但我不相信这世上又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所以钱不能白要。
得花到实处上。
24
在段崖生日这天,他叫了一群朋友。
包了一个游艇,众人都玩嗨了。
段崖也喝得跌跌撞撞,扑向我。
带着酒气,他沉声道:「找到你了。」
「都说让你别喝那么多,头疼不疼?」
他刚要凑过来吻我,这边上来一个不速之客。
段崖爸爸身边的女秘书。
她过来说董事长做好了饭,在等他回家。
结果被段崖赶下游艇。
「嫂子要带段哥进洞房了,咱们撤吧。」
见段崖揽着我进了船舱,他们打趣道。
被他们一激,段崖发疯弯腰把我扛在肩头,拍了拍我,很像地痞流氓拐良家妇女的样子。
「带媳妇洞房了!」
我:「…………」
今天是他生日,给他点面子。
在走廊里,他开始不老实,对我上下其手。
辗转来到房间,重重把我抵在门上。
「若若……」
低沉嘶哑的声音,一遍遍叫着我的名字。
此时我也被搞得有些失神。
「给不给?」
耳尖被咬住,他手下用力。
似在催促:「嗯?给不给?」
不给。
得办正事。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费力好大劲才把胳膊横在中间,
「段崖,我来大姨妈了。」
静默半晌,他懂我意思,松开我。
走到沙发上,烦躁的扯开领带。
「你的生理期我倒背如流,怪我失控了。」
话虽如此,表情跟个怨妇似的。
从包里拿上礼物,我坐到他身边,放在他手心。
「看,你喜欢的手表。」
他端详片刻:「这牌子挺贵的,你哪来的钱啊?」
腰上正题了,我正襟危坐:「是你爸爸给我的钱买的。」
果然一听到他爸,这狗当即把表扔到沙发上,怒火中烧。
「他是不是去威胁你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他站起来,大步流星。
动不动就炸毛。
我扶额,深呼吸:「段崖,站住。」
语气很轻,他回头跟我对视三秒,败下阵来。
坐回来后,我翻身跨坐他腿上,双手捧起他的脸。
很认真的跟他讲:「你爸爸支持的,甚至给我讲了他有多爱你,还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在你生日这天送给你。」
段崖没好气:「他挺有自知之明,知道我不要他的东西,去找你。」
「他真的没为难你?」
我猛地摇头,他蹙眉自我怀疑。
「依照他的性格,不可能……」
「哎呀,一个小老头满头白发,哪来那么多心眼啊。」
「倒是你。」我把矛头指向段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老了,你别再跟他欧气了。」
可能他把我的话听了进去,目光缓和下来,眸中五味杂陈。
我再接再厉:「戴上它,我明天再跟你去和他吃个饭。」
看他想答应,我笑着凑近,抵着他的鼻尖,撒娇道。
「好不好嘛?」
许是攻势太猛,段崖耳尖通红,双手掐上我的腰身。
他顶腮,哑声道:「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
「什么?」
他忽然抱起我,走向卧室。
「检查一下大姨妈来没来。」
25
事实证明大姨妈来的很及时。
因为疼痛,把段崖折腾的酒醒一半。
忙前忙后大半夜,早晨又被精神熠熠的我拉去和他爸爸吃饭。
开门进去后,我亲眼看见小老头从满脸笑容到表情僵硬。
段崖瞥了他一眼,在我眼神示意下,无奈开口。
「我饿了,有饭吗?」
然后小老头又从表情僵硬到呆若木鸡。
段崖绕过他爸爸,牵着我往前走,路过时,我特意道:「叔叔,你儿子我给你送回来了,能不能留得住就看你了。」
小老头很聪明,饭桌上一脸和善,不断地给他儿子夹菜。
不过他儿子都夹给了我。
吃饭的过程,他们也聊天,只不过两三句。
全都是围绕着我的。
段崖:少为难她。
他爸:我没有,这姑娘我一看就喜欢,跟你很般配。
段崖:嗯。
他爸:张若若吃菜。
我:叔叔,我姓李。
一顿饭下来,父子关系得到些缓和。
后来,他爸爸央求段崖搬回来住,段崖沉默半天,还是没答应。
上车我问他为什么不答应?
他没回答,我以为他生气了。
便乖乖闭嘴。
「我一进去,就想起我妈。」
此话一出,我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以示安慰。
「对不起,我不该逼你的。」
说完,段崖就把车停到路边,帮我解了安全带。
一把抱我过去。
我惊呼一声:「你干嘛?!」
吻是这时落下的,今天的段崖很强势。
缺氧之际,他松口,转瞬把头埋在我颈窝。
「若若,你管管我吧。」
我一怔:「嗯?」
「我在书房看到他满柜子的药,他,真的老了。」
傻狗。
「好,我管你。」
26
虽然段崖没有搬过去,但只要他爸爸派人来叫他。
他会第一时间回家。
当然都会带上我,气的小老头敢怒不敢言。
只能在背后警告我:就不能离开我儿子?
我简言意骇:不能。
离开我就没人管他了。
说话行不通,就搞小动作。
周末我陪段崖在球场打球,好巧不巧瞄到躲在暗处的小老头。
叫住段崖后,他蹙眉要上前,我连忙拦住他。
「咱们绕后。」
拉着段崖绕后他爸爸后面时,他在专注打电话,挂了之后才发现我们不见了。
起身转头之际,被站在他身后的我们吓得跌坐到地上。
段崖见状,跨步扶他起来。
「你在干什么?」段崖问他。
「我……」被抓包,小老头蹭的脸红:「我过来玩。」
然后不好意思的逃开。
望着略显驼背的身形,我既心酸又好笑。
「你爸爸还挺可爱的,没你讲的那么冷漠,你看他多关心你,打个球也要贴身守护着。」
话是好话,到段崖耳朵里,他觉得我是在嘲笑他。
使坏把我抱起,放到高台上。
「傻狗,快点把我放下去,我数三声啊。」
他挑眉:「随便数。」
行,有能耐。
我干脆不数,自己准备跳下来。
被他接个满怀,抵上我额头:「生气了?」
我顺势而为:「对,生气了,哄吧。」
傻狗当真,哄了我半个小时。
27
在缓和段崖父子关系上,我下了不少功夫。
眼看着段崖和他爸爸的关系已经阴转多云。
结果段崖发现他爸爸威胁过我。
段崖大发雷霆,说了一些狠话,摔门离开。
我跟了去,却不知身后捂着心脏,面目狰狞的小老头。
当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女秘书正守在病床前。
女秘书见段崖来了,连忙起身。
「段少,您坐,正好董事长有话跟您说。」
我识趣离开,却被苍老虚弱的声音喊住。
「李若若?」
我点点头:「是我。」
「是我对不住你,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你吹胡子瞪眼,请你见谅。」
不等我回答,小老头转头看向段崖。
泪眼汪汪:「段段,爸爸老了,你妈死后我因为自己走不出来,而忽略了你的感受。」
「爸爸跟你道歉,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求你能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
段崖闭目回避:「我可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照顾。」
啧。
我不动声色的掐了他一把。
「你在爸爸眼里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
等待半晌,段崖终是拉不下脸,丢下一句「随便」,离开了。
「喂,段崖!」我压低声音,又为难的看向病床上的人。
小老头冲我招招手,示意我跟上。
来到楼梯间,段崖见我过来,连忙背过身去擦眼泪。
「好熟悉的一幕,以前我躲楼道偷哭,也是这样被你抓包。」
想想他当时还嘲笑我来着。」
坐到他身边后,我揽他入怀,轻轻拍在他背脊。
阴暗的楼道响起隐忍的呜咽声。
我抱着受伤的「小狼狗」。
没有话。
26
段崖爸爸心脏暂时稳住。
他说在医院住不习惯,坚持出院。
出院这天,我爸妈不计前嫌也过来探望。
羞的小老头不敢正眼对视我们一家人。
我爸带笑:「老哥,大老爷们的别搞不自在了,咱们虽然穷,但心大啊,啥都忘得快。」
经我爸一通自来熟,段崖爸爸脸上露出笑,一个劲儿的道歉。
送回他家后,段崖为了方便照顾他爸爸。
搬回了曾经的家。
在走前,小老头叫住我。
问我演技好不好?
我不解,他得意洋洋。
「在医院的那一番话,我练习了十几天。」
「这小子像我,除非别人低头。」
啊,这。
忽然我想起段崖第一次在我爸妈面前痛哭流涕的看样子。
我干笑两声,竖起大拇指:「好,特别好。」
真不愧是父子。
28
没了段崖爸爸的阻挡,我毫无压力。
我以为我在学校很高调的在谈恋爱。
没想到还有人觊觎他。
这天中午一点多,段崖在操场打球,有几个女生当着我的面上前要微信。
这能忍?
我坐在原地,双手环胸,拿出正主的姿态。
「段崖,过来。」
谁料她们认为我在拿学生会会长的身份欺压同学。
我他吗直接无语。
中午的气还没消,晚上去食堂吃饭,有人趁段崖去窗口取饭,擅自和他合照。
当时我就冲上去,强行入镜。
「姐妹,我男朋友害羞,我跟他一起入镜会好点。」
然后,这位姐妹瞪了我一眼,嘀咕着这么一句话离开。
「什么啊,学生会会长就是牛逼,她是救了她对象的命吗?」
这不行,段崖这狗太招人了。
得想个办法。
…………
三天后,学校论坛以及每个人都在讨论。
操场有人表白。
室友从人群中挤过来,冲我比了手势。
人一多,我有些激动。
直到段崖走到我面前,我依旧在深呼吸。
他望了一圈,噗嗤笑出声:「会长大人,这又是花,气球,音响,蜡烛的,你要表白?」
「你别说话,正经一点。」
话筒拿到我手里时,我声音都在颤抖。
「段崖!」
「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接下来段崖会喜极而泣,然后答应我,所有人都会欢呼。
这场景我想了很多遍。
结果这厮来了一句:「不。」
众人惊呼,一副吃瓜脸。
我怔住,笑意未减,看着段崖走到我面前。
抢走我手机里的话筒。
几乎是瞬间,话音和动作齐发。
段崖单膝下跪,清朗的话语响彻天际。
「李若若,嫁给我吧。」
靠,这傻狗什么时候买的戒指?
思绪回溯,我想起某天我们窝在一起追剧,他全程把玩着我的手。
原来是这心思。
「会长大人,不愿意吗?」
他轻笑,目光强烈。
「傻狗,我当然愿意。」
(正文完)
番外
1
那天老警官叫住我,他说他是段崖的叔叔。
说段崖虽然表面很混,但心怀大义,经常见义勇为。
说前天找老警官喝酒,问他,暗恋算是失恋吗?
我震惊,段崖他什么时候暗恋我?
老警官神秘一笑:你虽然不知道我,但我可是认识你。
段崖跟他亲爸关系不合,和老警官却无话不谈。
「等到你们真正在一起的时候,你过来找我,我送你个东西。」
当时没怎么在意,现在我和段崖已经订婚。
是时候走一趟了。
我到时正好老警官下班,穿了便服从包里拿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给我。
耐不住好奇,正要打开,他拦住我,叫我回去再看。
并再三叮嘱,一定避开段崖。
我点点头,目送老警官。
2
是夜,窗外寒风沉沉。
我坐在灯下,翻开了记录着 2018 年到 2020 年的笔记本。
3
——2018 年 9 月 5 号 天气晴
今天我低血糖犯了。
死了也挺好,就能去找我妈了。
结果被一个女生给救下。
她送我酸奶和鸡蛋。
又给我买了棒棒糖,是荔枝味的。
——(段崖笔记内容)
这么一想,我记忆回溯。
那天是高二开学,我遇见一个低血糖的男生。
当时我没戴眼镜,又加上他戴了口罩。
便把自己的早饭塞到他手里。
又到小卖铺给他买了棒棒糖。
很小的事情啊。
少年竟还记得。
4
2018 年 9 月 28 日 阴
她叫李若若,年级排名第一。
我和她无数次擦肩而过,我兴奋紧张。
她却对我视而不见。
这激发了我满腔斗志。
还从未有人不正眼看我呢?
——(段崖笔记内容)
…………
老实巴交?
那时第一次月考,我本来欢喜过去,却看到南中的吊霸就站在那里。
很多人都很害怕。
我也是啊。
所以根本不敢看他。
5
2018 年 10 月 27 日
李若若进了学生会,天天站在门口查校服。
见了别人都是笑脸,唯独见我垂下头。
这他妈不是区别对待吗?
——(段崖笔记)
噗嗤。
原谅我笑出了声。
在此之前,段崖就是我们学生会的重点观察对象。
我好像警告过他一次,结果他说要打我。
吓得我再也不敢招惹他。
后来他天天不穿校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顶着被老师骂的风险。
也要装作视而不见。
6
2019 年 阴历除夕
这一学期为了引起书呆子李若若的注意。
我做了很多傻逼事,不穿校服,端着面子凶她。
走她走过的街道,吃她吃过的小笼包。
.l……..
我以此为乐,好像忘却了我妈已经死了的事实。
…………
大年初一
我他吗一定是疯了。
昨天晚上居然梦见了那个书呆子。
轻纱幔帐,佳人窈窕。
——(段崖笔记)
看到这里,我自己都红了脸。
原来段崖从那时候就……
7
2019 年 5 月 15 日
李若若要报考 X 大,以她的成绩,绰绰有余。
站在排名栏前良久。
我转身主动给我爸打电话,求他给我报补习班。
跟随她的脚步已成习惯,不可更改。
所以,她去哪,我就去哪。
——(段崖笔记)
8
2022 年除夕。
我和段崖还有他爸爸,我们两家人一起回老家过年。
吃完年夜饭,他爸和我爸在下棋。
我妈和我弟在看春晚。
段崖拉着我下楼冒雪放烟花。
在绚丽的烟花下,我们打起雪仗。
他手里的雪球越团越大,最后直接把我打趴下。
「段崖!」
我站起来,双手叉腰:「我不管,你得站哪不许动让我砸你!」
他哼笑,抱臂:「不行。」
「那你就自己玩吧。」
我转身正要走,他一把拉住我,软了口气。
「好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傻狗弯腰,凑近我。
哄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乖乖躺在雪地里。
任我砸。
(全文完)
作者:程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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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6 18: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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