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女换命
迷雾之城：隐秘角落的爱与真相
为了挡灾，奶奶把我嫁给一个死人，结婚当晚，死鬼老公好像活了。
因为有个冰凉的大手伸进了我的被子里。
1
我是个孤儿，从小就被奶奶捡回家，一直养到我十八岁，可是十八岁的那天却出了意外。
我家是十里八村唯一的丧葬用品店，所以生意还不错，我每天的工作就是送货，因为我的「爸妈」要打麻将，姐姐学也不上了，天天出去玩。
奶奶是小有名气的风水先生，谁家经过她的指点，风水都会变好，所以葬礼的时候，他们都会请奶奶去帮忙。
当然他们也会给奶奶一笔不小的「辛苦费」。
我骑着三轮车，载着奶奶走了很远的山路，终于到了葬礼现场，我把纸扎搬下来，看着执事把纸扎扔进火堆里点燃。
一股白烟升起，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打着旋，像一阵雾一样，顿时视线模糊起来。
隐约中，我看到白烟中有个男人对着我笑，只不过他面色铁青，笑得也十分僵硬，他似乎穿着的是一身寿衣，那样式很眼熟，像是前几天我卖出去的那一套。
他的笑容让我浑身冰凉，无法动弹，还是奶奶看出不对劲，用力拍了下我的肩膀，我才回过神来。
「思思，你怎么了？」
「奶奶，火里有人……」
可等我再看去，一阵风吹来，烟雾散开，哪里还有什么男人。
而我身上早已经被冷汗打透，在夏天的热风中感受到了冰凉的寒意。
「是不是他？」
我顺着奶奶的手指看去，灵堂没有门，可以看到棺材前面摆放着一张遗像，遗像中的男人笑得得体，正是刚才我在火里见到的男人！
「就是他，奶奶……」
我声音都抖了起来，话还没说完就被奶奶捂住了嘴。
奶奶沉默了一会，说了一句我不太懂的话：「你十八了吧。」
明明前几天奶奶才和我一起过完生日，因为不受父母和姐姐们的喜欢，我的生日也只是奶奶给我多煮了一个鸡蛋而已。
奶奶又为什么明知故问？
这时灵堂传来一阵哭声，吓得我一激灵，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我感觉遗像中的男人正在死死盯着我。
本来奶奶要跟着去下葬的地方指挥他们挖坟，但是因为刚才我见鬼了，所以奶奶打算提前走，就连钱都少要了些。
谁知道我们刚出了村子，山林中就弥漫起了浓雾。
浓雾从四面八方悄无声地涌出来，很快就遮天蔽日，天色直接暗了下来，如同傍晚一般。
2
看来是没办法回去了，浓雾走山路格外危险。
我有些害怕，奶奶叹了口气，说该来的总会来，让我一直跟着她，不要离开她。
坟地就在村子旁的半山腰，一路上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雾大家都格外的沉默，我总觉得大雾里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们。
突然我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等我再抬头，周围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送葬的人，就连奶奶也不见了。
瞬间我有种被人偷窥的感觉，有什么人藏在周围正在窥视着我，或许不是人……
突然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思思……」
是奶奶的声音，只是那声音有些僵硬沙哑。
我激动地转过身，发现本该在我前面的奶奶却到了我身后。
奶奶直勾勾地盯着我，示意让我跟着她，可是却不是坟地的方向。
「你不是奶奶……」
见我停下脚步，「奶奶」也停住了脚步：「思思，我可是奶奶啊，我带你回家。」
说到一半，「奶奶」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最后直接就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奶奶」猛地转身，瞬间变成了我之前看到的那个男鬼！
铁青的脸，浑浊的眼珠，狰狞的表情：「当我的媳妇，思思……」
他的声音就像是指甲在玻璃上划过，我转身就跑，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提前来到了坟地。
雾气中，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个的坟包。
我周围回响着男鬼得逞的笑容，他要把我拉他的墓地。
不管我怎么跑都跑不出坟地的范围，突然我脚下一空，摔在了一块墓碑上。
我额头磕破，鲜血正好蹭在墓碑的照片上。
笑声戛然而止，突然「砰」的一声过后，像是来了一阵风，浓雾消失不见，可我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的风。
「思思，在这里呢！」
有人叫我，离我不远的地方，就是奶奶和送葬的队伍，奇了怪了，明明这么近，可我刚才却根本就看不到他们。
奶奶的样子似乎不太好，被人搀扶着，脸色煞白。
我知道刚才是奶奶救了我。
奶奶在看到我额头的伤口，以及墓碑上的血后，摇了摇头：「这都是命啊。」
3
奶奶说我命格奇特，过了十八就容易被鬼怪缠身，今天的男鬼只是开始，之后只会越来越严重。
但奶奶能力有限，今天能保住我已经是庆幸，问我想不想活命。
我当然想了，我点点头：「奶奶，只要能活着，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奶奶表情复杂：「倒是有个办法，就是给你办场假婚礼，骗过那些恶鬼让他们知道你已经有人护着。」
我虽然害怕，但我更害怕死。
奶奶出去了一整天，傍晚才回来，告诉我准备今晚就结婚，「老公」她已经给我找好了。
我没想到这么快，但看奶奶疲惫的样子，我也不好再追问什么。
家里也都一反常态，爸爸妈妈也没出去打麻将，姐姐更是没有出去鬼混，而是都神情肃穆地按照奶奶的指挥给我准备「婚礼」。
好在家里东西也齐全，假婚礼不同于正常婚礼，除了颜色都是用大红外，其他的全都是纸扎的。
家里的东西都被红纸包住，就连灯泡也刷上了红色的颜料。
深夜十二点，婚礼正式开始。
寂静的夜里，只有我家的店铺散发着红色的灯光，窗户也用红纸封住，大门外有一顶纸扎的红色轿子，显得格外的诡异。
奶奶烧掉轿子，嘴里念叨着「接亲喽！」，然后领着一身红衣的我走进了店铺中央。
店铺中央被收拾出来一块空地，放着一个纸人。
纸人是奶奶亲手扎的，惨白的脸色，大红的嘴唇，眼眶里也点了睛，在红色的灯光下，未干的瞳孔反射着红色的光芒。
我忍不住抖了抖，爸爸妈妈和姐姐也都不敢进来，躲在外面张望。
「拜堂！」
奶奶厉喝一声，吓了我一跳，奶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神色一变，突然掐着我的脖子按着我鞠了三躬。
我透过对面的镜子看到门外站着那个男鬼！
但他似乎忌惮什么，不敢进来。
「礼成！」
房间内，我坐在床边，我的「老公」被放在床上，奶奶说我要和它「洞房」才能算真正的结婚。
害怕之余我还觉得 有些可笑，一个纸人该怎么洞房？
我看了一眼它惨白的脸，躺在床边，用被子蒙住自己，奶奶说只要忍过今晚，以后我就不会被鬼魂纠缠了。
我胡思乱想了半天，在我正要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的时候，一只冰凉的大手伸进了我的被子里。
4
我瞬间清醒过来，但我却动不了，我猛然发现我这是鬼压床了。
我只能看到头顶的一片，看不到，感官却更加的敏感，我甚至能感觉到大手那纸扎特有的纹路。
纸人活了！
我呼吸急促，想叫却叫不出声，冷汗瞬间就浸透了我的衣服。
然后我眼前猛地出现了一张纸人死白死白的脸。
我呼吸一滞，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是姐姐的敲门声把我吵醒。
「粱思思，你快起来干活，别想着偷懒！」
姐姐对我赖床不满，她最近偷偷谈了一个男朋友，每天都要出去约会，如果我不起来干活，就得她去干，就没办法出去约会了。
我猛地转头看向一边，纸人正好端端地躺着，好像昨晚的事情只是我的噩梦而已。
我松了口气，并没有理会门外的叫喊。
见我没反应，姐姐直接闯了进来，她看到床上的纸人先是瑟缩了一下，然后又露出嫌恶的表情。
「怎么样，昨晚新婚夜过得挺好吧？也是，你这天煞孤星的命，只有纸人能要你。」说着还翻了一个白眼：「没事就赶紧起来，还真以为自己结婚和纸人洞房花烛了啊，别想偷懒！」
「我确实不如姐姐有经验，村子里的男孩就没有姐姐不了解的。」
「你！」
我面无表情，姐姐破口大骂起来，我本不想搭理她打算起身，谁知她越骂越激动，整个人都歇斯底里。
就在她冲过来想要打我的时候，突然她平地绊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门牙磕掉了一颗，满嘴都是血。
可她目光越过我，变得惊恐起来。
我皱眉，回头看去，并没有什么异常，纸人正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
奶奶跑进来搀扶起姐姐，刚才的事情她听了大半。
姐姐哭着口齿不清地和奶奶告状，要是放在以前，奶奶肯定会安慰姐姐几句，毕竟是亲孙女，就算姐姐多叛逆过分，奶奶还是不忍心斥责她。
但今天奶奶若有所思，看了看姐姐的嘴，然后又看了看床上的纸人，斥责了姐姐几句，以后不要口无遮拦。
5
姐姐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后，奶奶也没有说我什么，只是叮嘱我以后要供奉纸人，求他保佑。
想起昨天的事情，我忙不迭地点头，和见鬼相比，供奉纸人简直就是毫无难度。
奶奶还给了我一个吊坠，说是戴着这个，其他鬼魂就知道我有老公了，不会再打我注意。
那吊坠好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一点都不美观，但只要能保命，我戴什么都行。
纸人就这样一直在我房间里，我每天都给他上香上供，一开始有点害怕，但是时间长了，除了结婚那晚，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渐渐地，我也习惯了纸人的存在。
甚至每天晚上干活回房间，还会告诉他我回来了，就像是真的有人在房间里等我回来一样。
偶尔我还会和他聊一聊发生的事情。
奶奶虽然是这个家唯一对我好的人，可她平时严厉，不怎么和我聊天。
「我想上大学，但爸爸妈妈不愿意出学费，不过没关系，我多打几份工就是了，反正也不会比在店里更累不是。」
看着那夸张配色的纸人，我自嘲地笑了笑：「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又不是真的人。」
给他点上了三炷香，想了想，又在他面前放了一个苹果。
我刚想喝口水，姐姐又来了。
两下敲门声后，姐姐的声音响起，她告诉我刚才我扎的那些货要赶紧送到邻村。
姐姐说话还有点漏风，自从那天在我房间里摔倒后，姐姐就再也没来过我这里，难得的是爸爸妈妈知道后也没有责骂我。
虽然我不确定，但我觉得姐姐那天摔倒应该和纸人有关吧。
是纸人保护了我。
想到这里我回头看了一下角落里的纸人，发现放在他面前的苹果居然被咬了一口。
纸人殷红的嘴角有些颜色发深，显然被什么浸湿，仔细看他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似乎是在笑。
我眨了眨眼，纸人就恢复了正常。
6
是我的错觉吗？
门外姐姐又敲了几下，我回过神来，不管是不是错觉，这个月我都没有再见到鬼，而且他也没有伤害过我，怎么看都比有些人要强。
可奶奶说过这个月不让我参加葬礼。
门外的姐姐虽然不耐烦，但不像以前那么恶劣，而是耐着性子说道：「思思，不是出殡，谁家大晚上出殡啊，只是让你把货先送过去。这可是一笔大买卖，你要是不去，爸爸妈妈会骂你的。」
这一阵都是姐姐送货，但奶奶出门看风水去了，要明天才回来，所以姐姐才有恃无恐。
纸扎都是一些大别墅跑车之类的大件，三轮车根本就放不满。
我看了一眼门外一闪而过的摩托车，和爸爸妈妈说希望能让姐姐陪我一起去。
要是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但爸爸妈妈在麻将桌上刚刚输了好多钱，这笔钱可是决定他们能不能翻身的关键。
于是，他们同意打发姐姐和我一起去，把剩下的货款收回来，快去快回。
姐姐本想和男朋友约会，被我破坏了，恨我恨得牙痒痒，可爸妈的话她又不得不听。
姐姐哪里骑过三轮车，骑起来歪歪扭扭的，到了地方浑身都湿透了，再加上那一段路尘土多，汗水都在她身上冲出了一条浅色的痕迹。
可我这一路却骑得很轻松，就好像有什么人在我身后推着车子一样。
刚才路过一段不好走的山路，姐姐的男朋友骑着摩托车想要超过我，故意把尾气和尘土弄我一身，结果没稳住摔到了沟里。
他爬起来就一溜烟地跑了，也不管姐姐还在吭哧吭哧地骑着三轮车。
而我稳得就像是在平地骑一样。
但到了地方，我却发现了村口的位置已经搭好了灵棚。
7
我们这里有习俗，年轻人横死是不能停灵三天的，必须当天下葬，否则会带来祸端。
这次的事主正好是个车祸去世的青年，爸爸妈妈光顾着打麻将，也根本没有把奶奶的嘱咐当回事。
看着姐姐狼狈中闪过的一丝得意，我瞬间明白过来，她是故意的。
我顾不上和姐姐掰扯，想赶紧离开，但送葬的队伍和我离开的方向是一样的，青年的妈妈在棺材前面拍打哭喊着。
我的三轮车也骑不快，一直到了岔路口才分开。
离开前，我余光看到有个青年一身血污地站在荒地上。
我加快速度，骑到家里衣服都已经被汗打湿，我也无心冲澡，直接就回到了房间里。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叫我。
「思思，思思……」
声音空洞又遥远。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透过月光，有个人影站在我的窗户外面。
但人影的形状很奇怪，歪七扭八的，让我想起了傍晚那个出车祸的青年。
「思思，我知道你醒了，我进不去，你出来啊……」
声音好似有种魔力，蛊惑着我，我不受控制地起身，正要打开门的时候，一个大手抓住了我。
「不要出去。」
轻盈的触感让我一下就清醒过来，低头一看，一个惨白的大手正抓着我，仔细看还能看清大手上纸张的纹路。
没有一丝温度。
我心脏怦怦直跳，视线顺着那惨白的胳膊一路向上。
只见本该待在角落的纸人活了。
可又和平时的不一样，清隽俊朗的五官，修长均匀的身材，他的表情动作，还有刚才说话的语气都和常人无异，而且惨白的颜色也肉眼可见地变成了正常的肤色。
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纸人变成了「人」。
8
不管怎么样，这种冲击力还是让我恐惧万分，可他却温柔道：「如果不是你每天都帮我上香，还给我苹果吃，我也不会这么快就能变成实体。」
那个苹果果然是他吃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关键时刻竟然问了他一个傻乎乎的问题：「你是纸人，能吃苹果？」
他一愣，而后笑了，他的眼睛里都是细碎的月光，我能感觉到他十分开心。
「当然能，只要是思思给我的，我都能吃，所以，思思以后可以多给我几样东西吃，我已经好久没有品尝过食物的味道了。」
他表情向往，似乎是在回忆着曾经的记忆，可他猛地神情一凛，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外面开始猛地砸着我的房门，声音也变得更加的凄厉。
「思思，你房间里有其他男鬼，我要进去杀了他，哈哈哈……」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正好撞进了身后的怀抱里。
低低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我说过只要是思思送给我的我都会吃，特别是投怀送抱……」
我脸色一红，可想到他是个纸人，我又本能地躲到一边。
毕竟任谁遭遇纸人变活人不会一时就能接受的，更何况门外还有恶鬼索命。
怎么看都不是闲话的时候。
他看我在房间内四处找了找，然后在抽屉里找出一把桃木剑，问道：「你要干什么？」
奶奶是风水师，也会贩卖一些辟邪的东西，这把桃木剑就是上次我和奶奶出去看风水时剩下的一把。
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上。
我拿着桃木剑紧张地看着马上就要被拍烂的房门：「奶奶说我和你结婚就能保我平安，但现在我还是被恶鬼缠上，说明它比你厉害，不过你放心吧，我怎么也和奶奶学到些东西，不会那么轻易地就让恶鬼缠上，也更不会让它伤害你。」
现在只能靠自己了，这么多年的艰难生活让我没有那么容易就认输放弃。
9
他表情一愣，而后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门突然打开，门外的恶鬼歪曲着身子，脸色在月光下泛着青光。
不等我出手，眼前一花，纸人挡在了我面前：「怎么能有老婆保护老公的道理，我和你结婚了，就应该保护你。」
说完，也没见纸人怎么用力，恶鬼就被推了出去。
我想跟出去，门砰的一声关上。
明明没有锁上，可我就是打不开。
外面也在关门的一瞬间变得静悄悄的，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是我的幻觉而已。
我焦急地等着，也不知道纸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重新打开，一个人影踉跄地走了进来。
「是我，别怕……」
虚弱中几分的笑意。
是纸人！
只不过他样子并不好，身上破了几个大洞，露出一些纸张的毛边还有内里支撑的竹篾。
虽然不是血肉之躯，但那样子看着更加破碎和凄惨。
他的脸色也惨白起来，整个人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而在那些破洞的地方，居然慢慢地向外飘着轻烟，是我每天上香的味道。
「放心吧，恶鬼被打跑了，他不会再来了。」
我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举着桃木剑，纸人也忌惮桃木剑，我赶忙扔掉，搀扶他进屋。
「明天奶奶就回来了，到时候就能修补好你了，你再忍耐些。」
我作势就要点燃三炷香，希望纸人能好受些。
袅袅轻烟中纸人的表情诡异：「等她？也许她希望我再死一次吧……」
他后半句说得很轻，我没听清，可再问他，纸人却转移了话题：「思思帮我吧，你也可以帮我修补好身体。」
我问他该怎么修补，他说需要他的骨灰就行。
可骨灰去哪里找呢？
随着从他伤口冒出的轻烟越来越少，他彻底变回了之前纸人的样子，惨白的白纸上搭配着夸张的色彩。
不管我怎么叫，他都没有反应。
看来不能再等了，好在我房间里也是作为店里的仓库，放着一些原材料，纸张倒是不缺。
不过他不是普通的纸人，我摸到他伤口的位置有些粉末，可并不是尘土，也不是香灰，反而有点像我吊坠的颜色。
我瞬间反应过来，我摸到的是他的骨灰。
10
我下意识地甩甩手，但很快就停下来。
骨灰如何，鬼又如何，最终保护我的还是他。
只是没想到奶奶给我的吊坠居然是纸人的骨灰制成，纸人难道是个死人？
可奶奶又为什么不告诉我？
只是现在我来不及去细想，救纸人要紧。
那些轻烟就相当于是他的血液，纸张就是他的皮肤，竹篾是他的骨骼，骨灰是他的灵魂。
我把吊坠研磨成粉末，却在里面发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黄符。
我虽然不会画，但是能认出来那是奶奶平时用于驱邪镇压的符咒，一百一张。
奶奶说这个吊坠可以震慑其他鬼魂，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有老公而不敢缠着我，可为什么又要在里面放镇压的符纸。
到底是要让纸人保护我，还是要镇压纸人，让恶鬼缠上我？
我想不明白，或者说我不敢相信我的质疑。
就在这时，院子里又响起了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的喊叫声。
仔细听，似乎是在叫姐姐的名字。
我把糊好的纸人放在角落里，拉开门，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从我面前跑了过去，然后紧接着就是穿着睡衣的爸爸妈妈。
刚才黑乎乎的院子现在也亮起了院灯。
爸爸妈妈互相搀扶着，脸上露出极度的惊恐，他们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撕扯得凌乱，脸上还露着的地方大片都被抓伤。
刚才姐姐好端端地突然发起疯来，抓伤了爸妈后就跑了出去。
姐姐跑得太过突然，谁也没有拦住，村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这时，有其他村民听说情况也加入寻找的队伍。
寻找了整整一夜都没有结果，最后还是邻村联系上了爸妈，说姐姐在他们村的墓地里。
对方支支吾吾，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等我们和爸爸妈妈赶到的时候，才明白村民为什么不好开口。
只见姐姐浑身赤裸地对着一个坟地拼命地磕着头，头破了她都没有感觉，目光呆滞动作僵硬，看地上的血迹，八成是磕了一个晚上。
村民试图拉起她，可根本就拉不动。
这个地方我很熟悉，就是我第一次被鬼迷惑，摔倒磕破头的墓碑。
现在墓碑上的血迹已经消失，黑白照片上是我昨晚才见过的纸人老公。
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来，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一切只是单单的巧合吗？
怪不得奶奶那天说这就是命，可她又为什么瞒着我，肯定不是因为担心我害怕。
墓碑已经有些年头，虽然刻字的漆都有些掉了，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字迹，上面写着「梁昭」，享年二十二岁，卒年显示是十八年前。
11
爸妈表情变得诡异起来，找了一晚上的女儿就在面前，他们反而冷静了下来，好像这个坟墓让他们恐惧。
爸妈哆哆嗦嗦地让我搀扶起姐姐，可她浑身就像是灌了铅一样。
正常来说一个弱小的女孩根本不可能这么沉。
奶奶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此时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但都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奶奶一靠近，姐姐就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我有太多问题想问，可见奶奶那凝重的表情也不好开口。
奶奶脱掉外套盖在姐姐身上，临走之前还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墓碑。
照片上的梁昭表情阴郁，像是心里存了很多秘密一样，我正要走，正好瞥到墓碑下面几行小字。
字已经被土盖住，只留下半截，但很好认，因为正是爸爸的名字——兄：梁勇立。
我瞬间觉得浑身发毛，奶奶从不说以前的事情，更没提过我还有一个叔叔。
再加上吊坠里的黄符，以及提起奶奶纸人的态度。
这些事情纷繁杂乱，可都指向了一个方向，不由得我不多想，究竟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未知让我浑身发毛，这种被蒙住双眼的感觉并不好受。
我只能更加小心。
奶奶见我没跟上来，还不忘催促我几句，我装作系鞋带才没让奶奶怀疑。
姐姐回家后昏迷不醒，奶奶没让姐姐去医院，因为姐姐的事情并不是医院能解决的。
妈妈哭哭啼啼像是疯了一样指着我怒骂，她指责我晚上听到动静为什么不出来帮忙，否则，姐姐也不会跑到墓地里磕了一晚上的头，还光溜溜地被人看了身子。
可我昨晚什么都没听到，更何况那恶鬼叫我的时候，也没人出来帮我。
奶奶有些不耐烦：「好了好了，这都是鬼遮眼，都别说了。」
姐姐昨晚回来后还很正常，但是睡到一半，突然大哭了起来，爸妈闻声赶了过去，姐姐一直说有人要带她走，让她当媳妇。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妈妈终于不哭了，她有点怕奶奶：「我们以为娇娇做噩梦了，她不是已经没事了……」
妈妈还没说完就被爸爸呵斥打断，然后看了一眼我。
奶奶也瞪了妈妈一眼，妈妈惊觉说错了话，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妈妈狰狞凶狠地看着我。
12
「都是你，要不是你昨天非要让娇娇跟你去送货，她也不会这样！」
「姐姐知道我一个月内不能参加葬礼，还故意骗我去，导致我昨晚被恶鬼缠上，我认命，这是自己命格的问题，可姐姐命格正常，那个恶鬼又怎么会缠上她，让她当媳妇？」
大概是我平时不言不语让妈妈没想到我会这样直接反驳，她一愣，竟然心虚起来。
就在这个工夫，姐姐醒了过来，只是她一醒来就缩在了床里的一角，惊恐地看着我们，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有人要闯进来，要抓她到阴间当媳妇，她不想和他去，因为那人浑身都没有一个好地方，歪七扭八，一笑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妈，您当时说只要换了命就好了，怎么现在娇娇还是被缠上了？」
妈妈没了刚才的凶狠，哭得瘫软在地上。
一直不说话的爸爸眼眶发红，像是一只黑夜里的恶狼，他猛地窜到我面前。
「妈，我就说不能留她，就应该像梁昭那样，让她被恶鬼缠身而死，现在她活着，娇娇就活不了了！」
爸爸揪着自己的头发，双目通红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
我惊恐地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到了门口，透过玻璃，我能看到走廊角落阴暗处，有一个诡异的人影。
见我看他，他抬起了头，无法对齐的嘴唇开启，无声地说着「娇娇」。
笑容中充满了死亡的意味。
我听不懂他们的意思，但能确定奶奶和爸妈是希望我被这些恶鬼纠缠而死。
奶奶也察觉出恶鬼的存在，叹了口气。
「思思，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退路了，我捡你回来就是为了要替娇娇换命，我们家族出生的孩子，不管男女到了一定岁数都会被恶鬼缠上，女人被男鬼纠缠，男人被女鬼纠缠。好在每人开始的年纪不同，我们才得以延续下来。」
「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家里就开始学习风水，用捡来的弃婴帮助家里的人换命，梁昭换了你爸爸的命，你换了娇娇的命，只不过梁昭的死是个意外。」
梁昭也是奶奶捡来的弃婴，当儿子养在身边，养到了二十二岁就因为换命而死。
而捡我回来则是为了给梁娇娇换命。
13
我不相信，我称作「家人」的人居然一开始就决定了我的生死。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
我绝望又愤怒。
大概是这么多年奶奶对我还有一些亲情，又或者是因为她想弥补对梁昭的愧疚，换命后，奶奶没有同意爸妈任由我自生自灭的打算。
可事情还是超出了奶奶的预期，没想到我撞到了梁昭的墓碑，鲜血被墓碑吸收，我就和梁昭有了牵绊。
只是上次姐姐摔倒，让奶奶担心梁昭会报仇，所以在吊坠里加了镇压的东西。
「不过你放心思思，如果你能救了娇娇，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梁娇娇的恶毒欺骗害了她自己，一个月期限其实并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为了换命彻底。
再加上昨晚梁昭的帮忙，让恶鬼看清了自己真正要找的对象。
相当于换命失败，如果想救梁娇娇，就要重新换一次命。
奶奶想要打动我，可看着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奶奶慈祥的笑容，我却觉得心里说不出地反感。
她的每一条皱纹都让我恶心，写满了谎言。
可笑，她怎么以为我能心甘情愿地答应？
她给了我为数不多的亲情，可到头来却只是阴谋和虚假。
爸爸撸起袖子：「妈，和她废话做什么，就像当初对待梁昭那样，直接打晕她得了。」
奶奶拦住爸爸：「不能再冲动了，怎么说她也叫了你们十八年的爸妈，也叫我奶奶。」
「妈，您这是妇人之仁，要是不快点，娇娇就不行了，您不想我中年丧女，咱们梁家唯一的血脉都断了吧？」
爸爸流下了眼泪，可那建立在别人死亡上面的亲情并不值得同情和歌颂。
我趁着他们争执，打开门就冲了出去，可等我马上就要跑出大门逃出生天的时候，我却突然失去了意识。
14
等我再醒来，已经是早上了。
清晨的阳光还没有多少热度，透过玻璃洒了进来，照在床上，有一股淡淡的清爽的味道。
我的房间很宽敞，大床上铺着粉色的床品，是我喜欢的颜色。
一旁的书桌上也摆着许多毛绒玩具，都是我曾经想买的。
曾经……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我遗忘一样，我努力去想，只能抓到几个零星的片段。
越想我就越头疼，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思思，起来吃饭啦，要不一会上学就晚了！」
我眼前顿时就浮现出妈妈那张温柔的脸，刚才脑海中的疑惑也被我抛到脑后。
换上校服，我慌忙地出门。
餐厅里，爸爸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喝着粥，还不忘玩笑我又睡过头了，一会就要迟到了。
我冲着爸爸撒了撒娇，爸爸无奈地答应一会送我上学，妈妈在一边打趣我果然女儿都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她想撒娇可根本就不管事。
和爸爸妈妈嘻嘻哈哈一会，奶奶也走了进来。
她见我风风火火的样子，连吃饭都不踏实，顿时略带心疼地责备道：「思思啊，早饭要吃好，上学晚点就晚点，别一会吃得肚子疼。」
「不行，我要是去晚了，老师该批评我了。」
我把包子塞进嘴里，爸爸已经吃完，我拉着他就要走。
身后是奶奶的声音：「要是敢批评我家思思，我找你们老师算账！」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虽然高三了，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我和同学嘻嘻哈哈地走到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摩托停在路边。
同学戳了戳我：「梁思思，你男朋友来了哦~」
我脸色一红，摩托上坐着一个男人，他一身黑色，长腿包裹在牛仔裤里，修长又笔直地撑着摩托车，头盔摘下，是一张帅气的脸。
梁昭招手让我坐到后面，送我到家后，他却没有走，而是告诉我今天是我的生日，要给我个惊喜。
爸妈唱着生日歌，奶奶手里端着一个蛋糕走了过来。
「思思，许个愿吧。」
每个人都期盼地看着我，希望我快点许愿吹蜡烛，我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
就在奶奶鼓励下，我要吹灭蜡烛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叫我。
声音不大，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想起来了，我之前也听到过，我还以为是幻觉。
但是现在声音更大更急促了。
15
我四下寻找着声音的源头，在梁昭身后，我发现了另外一个他。
只是和面前笑容灿烂的梁昭相比，后面的梁昭阴森中带着焦急，而且他整个人是黑白色调，像是遗照一样。
等等，遗照！
我猛然想起来，梁昭已经死了，我见过他的墓碑，还亲眼看到代表梁昭的纸人「复活」。
我终于想起来了，我并没有疼爱我的父母，更没有慈祥的奶奶。
他们只想让我替梁娇娇换命！
恢复了清醒，时间就像是静止一般，再度看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夸张又虚假。
画面开始渐渐破碎，露出奶奶阴森的脸。
而面前的蛋糕则变成了香炉，蜡烛则成了三炷香，旁边的桌子上都是一些作法使用的东西，看样子已经到了最后一步。
我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只要我吹灭那三炷香，我和姐姐的命运就会彻底被交换。
奶奶竟然不惜做出鬼遮眼来骗我换命。
我愤怒地打翻香炉，奶奶没想到我会清醒，一点防备都没有，香灰洒了一地，香也断了。
爸妈一起把我按倒在地。
这时梁昭突然出现，他身上修补的痕迹很明显，就像是一道道伤疤一样，他的面容惨白，五官冰冷，一看就不是活人。
吓得正要动手的爸妈抖得和筛糠一样。
任谁见到自己害死的人站在面前，不管当初多心狠手辣，都会害怕。
这也是十八年来他们第一次见到梁昭。
「妈，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
「妈」字的语气诡异，带着嘲讽。
奶奶比爸妈要冷静得多：「梁昭，这就是你的命，就像这就是我和梁思思的命一样，你不能违抗。」
「这不是我们的命，而是你们强加给我们的命，如果可以选择，谁都不愿意被偷走自己的命运！」
我因为愤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凭什么他们可以风轻云淡地说出那些无耻的话。
梁昭趁着我挣扎爸妈分神的工夫出手，我摆脱束缚刚想帮他，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梁昭瞬间就被点燃。
奶奶面无表情：「你不过是个加了骨灰的纸人，就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你连自己都改变不了，更别说她的命运了。」
16
纸质的身体很快就变成了一团火焰，火苗中，梁昭对着我笑，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说「跑」。
我拼命地摇着头，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见鬼的时候没哭，知道奶奶阴谋的时候没哭，现在却泪流不止。
可不过几秒而已，梁昭就变成了一堆灰烬，夜风吹来，掀起还未燃尽的纸灰，发出星星点点的光。
为我照亮了逃跑之路。
我猛的转身，伴随着暗红的灰烬，我拼命地跑去。
半路我被绊倒，倒在一片墓碑前，借着飘散的火星子的光亮，我一愣。
等爸妈追上来，我正低头坐在坟墓前发呆。
他们冷笑着踹了我一脚：「刚才挺厉害，现在就怂了？这就对了，起码还能少受点罪！」
我被带回了「家」，被关在了房间里。
换命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错过了日子就要等下一个合适的时间。
我在床上了躺了一天，等到奶奶和爸妈都睡下，我把写好的纸条烧了，在床上睡着了。
梁昭叫醒了我，这里是个破败的城市，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他已经恢复了正常，只不过他表情落寞，他懊恼没有救我，因为纸人被烧掉，他短期内可能都没有能力陪在我身边。
「谢谢你之前保护我，现在换我了。」
我拜托梁昭帮忙，需要的内容都写在了之前烧掉了的那张纸上。
梁昭没有答应，只是问我一定要这么做吗？
我点点头，这也许是唯一的希望了。
17
半个月后的夜晚，奶奶打开门，房间没开灯，我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顺从地配合着奶奶的安排。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姐姐的男朋友也在。
这半个月里，男朋友没嫌弃姐姐疯了，主动上门提亲，并且承诺了丰厚的彩礼。
爸妈笑得合不拢嘴，再加上男朋友积极的表现，每天都来照顾姐姐，最后索性住了下来。
奶奶准备好了一切，却发现大门被锁住，怎么都打不开。
赶紧叫爸爸用斧子砸开。
「奶奶，不用麻烦了，今天你们出不去了，因为有些人特别想见你们。」
我站在阴影中，对着姐姐的男朋友笑了笑，他也笑了。
「『妈，哥哥，嫂子』，这半个月你们是不是挺高兴啊？不过最高兴的还在后面。」
声音变成了梁昭。
他无法让纸人再复活，但是附身还是没问题的。
话音刚落，从我的房间里出来十几个惨白的纸人来。
奶奶见状顿时冷汗就下来了。
「你怎么把它们都弄来了？」
「这要多亏了奶奶提醒我，只要纸人里放了他们的骨灰，就能让他们『复活』。」
那天在墓地摔倒，我竟意外地发现那一片的墓碑上都是「梁」姓，而且都是年轻人，立碑的人也无一例外都是梁家人，而在其中一个墓碑下面，我还看到了奶奶的名字。
之前听村里人说过，我家是从邻村搬过来的，想必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我知道自己就算是逃了，他们也会想办法去找其他人，或许这个诡异恐怖的法子会继续流传下去。
所以我打算走一步险棋。
18
我去见了梁昭，让他在枉死城找到那些梁家的「换命人」。
家族为了防止那些被害死的「换命人」，会把他们的鬼魂压制住，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怨念不散，却又无法报仇，只能在枉死城游荡，无法投胎。
只有梁昭阴错阳差中和我建立起联系。
在他们的配合下，我拿到了他们贴身的东西。
虽然不如骨灰作用大，但报仇是没有问题的。
我用半个月的时间，在房间里扎了十几个纸人，等的就是现在。
紧闭的大门里哀嚎了整整一晚。
第二天，村子里的人才敢靠近，他们打开房门，见到的就是一地惨白的纸人，奇怪的是纸人嘴角居然都微微上扬，带着微笑。
姐姐的男朋友也倒在院子里，醒来后根本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不过爸妈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和梁娇娇一起变得疯疯癫癫起来，见人就说对不起，见人就磕头，额头磕破了都没感觉。
奶奶虽然没有疯，可她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想再看风水已经不可能了。
最后瘫在床上，看着三个疯癫的家人。
而我已经坐上了去大学的火车，火车上我掏出一个苹果，不一会儿上面就凭空出现了两排牙印。
可迟迟没有第二口。
我看向窗外，也许有一天我会和梁昭再次见面吧，那时他应该已经重新变成了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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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5 13:1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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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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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之城：隐秘角落的爱与真相
唐某人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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