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多了个老公。
银发,尖牙,肌肉,尾巴。
我瑟瑟发抖。
仔细一看,有点好看。
我不发抖了,涩涩。
01
一觉醒来,我穿越了,穿进了我只写了开头的小说里。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眼前的这个陌生男人。
自他进门的那一刻起,我的视线便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他姿态慵懒且随意地解开衬衫扣子,形状分明的腹肌逐渐显露出来。
他眼里满是笑意,低头凑近我的耳畔。
「嗯~宝宝,天天看都看不腻吗?」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出的炽热气息。
我只觉得脑海里一片浆糊,无法思考。
「不……唔……」
话语未尽,唇便被重重地碾过。
02
我被这个吻迷得忘乎所以,但他突然蹙起眉头疑惑道。
「宝宝,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这句话一出来,就让我觉得心里发紧。
我瞪大双眼,假意生气地冷哼道。
「怎么,萧修远你出差几天回来就陌生了?」
他赶紧讨好地贴近我,「老婆对不起~」
我心虚地扭头,为了避免暴露,我赶紧催他去洗澡。
他还是黏黏腻腻地不肯动,我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快去洗澡,一定一定要洗久点,等会有惊喜~」
听到这话,他马上挺直腰板,眼神亮晶晶的。
「好的,我可爱的兔兔老婆~」
可恶,这个男人,临走前还搞偷袭!
居然轻轻吻了下我敏感的耳朵,一激灵下,我的耳朵被吓得竖了起来。
他明明知道我有基因缺陷,情绪变动大时耳朵会不受控,然后兔子耳朵会吓出来。
这个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趁着他去洗澡的时间缝隙,我赶紧翻看原身的手机,查询是否有可用的信息。
啧,怎么原身是个恋爱脑啊。
手机屏幕和微信置顶全是萧修远,两人的聊天记录还那么长。
短时间内根本翻不完,而且全是情侣间黏黏腻腻的话。
在这获取不了太多信息,只能翻翻别的。
微信没有能够获取足够的信息,我只能看看备忘录是否有漏网之鱼。
幸运的是,备忘录还真有东西,还特地设了密码。
但有个大问题,那就是我不知道密码。
这种只差一步就成功,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是让我焦虑。
原身在干什么,科技那么发达,还搞密码这么麻烦的东西,人脸识别不香吗?
浴室的水声似乎停下了,我只能破罐子破摔地随意输个密码进去。
输入数字时,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
最让我意外的是,随意输入的密码竟然是正确的。
这都能被我蒙对,这是运气还是受到原身肌肉记忆的影响?
但我来不及深入思考,要抓紧时间快速查阅。
这似乎是日记,还是恋爱日记,记录生活中甜蜜的小片段。
一起爬山看日出日落,海边散步,吃各种各样的海鲜……
正当我发挥出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努力,疯狂记忆时,微信突然弹出一条信息。
03
啊宣:「亲爱的,上次我们背着你老公做的事你搞定了没?」
等等,我一定是眼花了吧?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我颤抖着手打开聊天界面,试图找点有用的信息,可是却一片空白。
也许,这个啊宣是个女生呢?我急忙打开他的朋友圈。
可是那晃眼的朋友圈背景图——一张清俊温和的男生照,打破了我最后的一丝希望。
这个称呼「亲爱的」,那么亲昵。
还有「背着你老公」,他甚至还知道我结婚了。
这事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讲,好像有个名称叫作「出轨」?
而且我翻和萧修远的聊天记录时,记得他好像不喜欢吃海鲜。
这日记怪不得要设密码。
这根本就不是和萧修远的恋爱日记,是背着老公和别人一起做的事情。
不是吧,原身居然还搞了个这么大的烂摊子。
我该怎么办,怎么我这穿越不仅没有记忆,还是修罗场啊!
当我还处于震惊中无法自拔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宝贝你在和谁聊天,怎么都完全没注意到我。」
我慌乱地锁住屏幕,放下手机。
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也许今天就是我的祭日。」
他什么时候洗好澡的,站我身后多久了,看到屏幕了吗?
我有点心绪不宁地强扯笑容,转头干巴巴地说道。
「在给你准备惊喜呢,你怎么洗得那么快?」
「哦~那宝贝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呢?」
他挑起眉梢,慵懒且温柔地问道。
死定了,他是看到了吧,一定是看到了吧?
我心口一紧,试图从他脸上分析出点什么。
可他却倏然伸出手把我拦腰抱起,我吓得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他的动作虽然很突然但却很温柔,我不由得长舒了口气。
「你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04
他把我轻轻放在床上,亲了亲我的鼻尖。
我红着脸打断这暧昧的气氛。
「咳咳,当然是为辛苦的老公您按摩一番啦~」
说罢,我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翻身准备按摩。
妈呀,还好我机智,要不然差点就要发生点不能描述的事情了。
他只是轻笑着脱下睡袍,听话地背过身去。
啊,这美好的身体就近在咫尺,真好啊!
我撸起袖子扫视着这漂亮的后背。
萧修远紧闭双眼,放松地躺着,这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让我有点干坏事的蠢蠢欲动。
也不知道是我的技术问题还是其他原因,萧修远皮肤发烫,身体越来越紧绷。
按摩是件需要力气的事情,我出了些汗,手臂也有点酸。
于是我便悄悄抬头,想看对方的状态如何,发现对方额间也出了层薄汗。
此时的我尚未意识到,我的手一直在他腰间。
他睫毛微颤,似乎要睁开眼睛了,我吓得赶紧转移视线。
手已经滑到了他的腹肌处,我条件反射地摸了摸。
啊啊啊!
陈宛白,你刚刚在干什么啊!
怎么可以光明正大揩别人油。
萧修远哑着声音开口道,「可以了。」
在这种社死的时候,一个电话拯救了我。
我仿佛获救了一般,赶紧拿起手机。
可惜手机上那明晃晃的名字却让我心口一窒。
来电人「啊宣」。
05
我的心态已经爆炸,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电话。
「宝宝,怎么不接电话?」
萧修远突然的发问吓了我一跳,我只能狠心地摁掉电话。
一想到自己极有可能渣了萧修远,我可不敢接这电话。
「没什么,骚扰电话罢了。」
萧修远并没有追问,只是起身抱住我。
完了,前有狼后有虎,看来这事是避不开了。
虽然他是我喜欢的类型,但这样不太好吧。
可意料之外的是,又一电话声突然响起。
我条件反射地望向我的手机,到底是哪位好汉拯救我于水火之中。
可没想到这次响的是萧修远的手机。
我只瞄到一串的数字,没有备注。
但萧修远看到号码时,原本平静的表面褪去,眉间渐渐冷冽。
他有点不耐烦地挂掉电话,可是对方却十分坚持。
铃声响了十余分钟,萧修远低垂眼眸,眼眸幽黑深不可测,看不清情绪。
不知为何,我亦有点烦闷,见不得他这般难过的模样。
我微挪了下位置,下巴在他肩颈处安抚般地蹭了蹭。
萧修远垂眸敛下了眸中情绪,探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没事。」
我倚着头小声嘟囔道,「不想接就不接嘛。」
萧修远不禁笑了笑,伸手虚虚扶住我,免得我乱动,然后按下接听键。
「明晚带着那兔子回家吃饭。」
电话里只传来一句冷冷的命令,下一秒便传来被挂断的嘀嘀声。
萧修远面色如常,只是低头凑近我脖颈处厮磨。
「宝宝,不用理他,我们继续。」
呵,狗男人,想都别想。
我生气地敲了他一榔头,冷哼道。
「睡觉。」
明明是只狼,但他尾巴低垂,像小狗狗一般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可惜,像我这般铁石心肠的人,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卖萌给攻陷呢。
可这不是简单的撒娇,这是「狗狗探爪」、「狗狗歪头」、「狗狗卖萌」,可爱暴击啊。
我抹了抹并不存在的鼻血,转身盖上被子,闷声闷气道。
「下次一定。」
06
繁华的街道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人十分与众不同。
哪怕是在烈日之下,她仍有自己的穿搭态度,墨镜,帽子,风衣俱全。
与匆忙的行人相比,她似散步般漫不经心,偶尔还会再放慢脚步。
而那个人,就是我。
本以为只是大梦一场,梦醒了便回归现实,原来并不是梦,我真的穿越了。
最离谱的是,我,一个已婚妇女正背着老公偷偷和别的男人私会。
今天,为了赴约,我不得已只能打扮成这般模样。
谁懂啊,在这么热的天气,穿成这样,我感觉快要蒸发了。
我又怕和这个叫「啊宣」的男人见面,但又不得不见面。
这短短几百米路程,却宛若下地狱,让我痛苦不堪。
为了不被萧修远发现,我必须在今天与这个人彻底断绝!
即将到达目的地时,我深呼吸为这场大战做最后的准备。
可肩膀却突然被轻拍了一下。
「白白,你可真慢啊,我都等你好久了。」
靠,怎么办,我现在脑袋一片空白,之前做的准备没有一点用。
我想扯个笑容出来,但却无能为力。
只能依旧冷着脸说道。
「那么热,进去再聊吧。」
不是,这个啊宣在搞什么,我们是在偷情吧?
为什么包厢都不开,就那么明晃晃地坐在窗边。
搞什么,开个包厢也不会贵多少吧。
原身怎么回事,明明有那么帅的小狼狗老公,居然还看得上这种吝啬鬼。
这就是家花没有野花香吗?
没想到落座后,他还沾沾自喜地说。
「看我懂你吧,特地选了个你喜欢的靠窗的位置,而且你发现了吗?」
他特地卖了个关子,等我发问。
我也配合着他演戏,疑惑地询问道。
「什么?」
「这里离萧修远的公司很近。」
我靠,妈的,真的是个诡计多端的穷男人。
这是在威胁我吧?
看来这个人有点难应付啊。
我端起茶杯微抿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那真是谢谢你啊。」
07
简单的寒暄之后,他蹙眉抿嘴轻叹,欲言又止。
看来到关键情节了,他要说出此次见面的目的了吗?
「宛白,你成功了吗?」
我放下茶杯垂眸不语。
我靠,什么成功不成功啊,我都没有记忆,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人说话能不能说明白一点啊!
我的沉默对他而言似乎就是回答,他长舒了一口气,安慰道。
「你冒险回家寻找证据实在是太危险了,虽不成功,但安全就好。」
等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感觉这里有大瓜,我和家人的关系竟如此恶劣吗?
我小心翼翼地组织措辞,淡定平静地说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
「嘶,你真是我的姐啊,心也太大了,你家里那群人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吗?」
怪不得原身的手机上从未出现过关于家人的信息。
虽没有记忆,但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对原身真诚的关心。
那这就是我们瞒着萧修远的事吗,难道原身其实并没有出轨?
想到这种可能,我紧绷的身心稍微放松了一点。
可我是个冒牌货呀,我占着她的身体,瞒着她的丈夫和朋友。
愧疚感袭满全身,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只能强扯出安慰的笑容,转移话题。
「啊宣,我没事的,你最近怎么样?」
他攒眉苦脸,眼里充满苦涩。
「白白,他和我告白了,可我的身体如此畸形,如何配得上他。」
啊宣有喜欢的人?
确定了,我并没有出轨。
可身体畸形又是何事?
我无力地张嘴,想说出来一两句安慰的话。
可啊宣却爽朗一笑,反而安慰我。
「没事啦,我已经足够幸运了,我有爱我的家人和朋友,有钱又有颜。」
他垂眸,遮住眼中情绪,淡然道。
「我已经拥有得够多了,人总不能什么都有。」
但下一秒,啊宣突然表情大变。
08
他眼睛睁大,看起来吃惊极了,开心地晃动双手向门口打招呼。
「修远哥,这么巧啊!」
我僵硬着转身向后看,有一种被老公当场抓奸的愧疚感。
萧修远大跨步地向我们走来。
完蛋了,出门前我才骗了他,和他说我在家很乖。
谁知道,这一个钟不到,就与他相遇。
我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似乎并无异样。
但不知为何,我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不太愉悦。
我赶紧讨好地牵住他的手,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他有点无奈地用眼神警告了我一下。
我的手指在他的掌心比划着。
「回家说嘛~」
他反握住我不安分的手,虽然笑着却带有危险。
「嗯?背着我偷偷出来?」
啊宣顿时噤声,低下头不敢回答。
萧修远便转头盯着我看。
我:「盯着我看干吗?」
他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轻点了下我的鼻尖。
「你呀,真的是拿你没办法。」
我心虚地也想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但下巴却被他抬起,被迫与他对视。
「就,也没什么……」
我愈说愈小声。
「陆云宣你来说。」
萧修远眼神微眯,虽笑但却充满危险。
「就,就宛白趁你出差的那几天偷偷回陈家了一趟。」
陆云宣小声回道。
萧修远脸上带笑,语速缓慢却一字一句地说道。
「哦?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
我扯了扯萧修远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安抚道。
「我们回家好不好。」
09
进门后,萧修远长腿一跨,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他面无表情,问话语气因心情烦闷而带出来的冷。
「回到家了,说吧。」
我只觉得鼻头一酸,雾气逐渐在眼底凝聚,我赶紧疯狂眨眼,想把眼泪逼退。
可眼睛却不受控,泪不自觉地往下滴落。
萧修远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帮我擦去泪水。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凭什么呀,我什么也没做错。
又不是我想穿越的,又不是我故意占用的这具身体,又不是……
愈想愈觉得心里委屈。
「你干吗对我那么凶,还故意坐得那么远!」
萧修远懊恼地举起手掌想狠狠地往脸上打。
我忙拦住他,「你干吗啊!」
「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也不能怪你。」
我咬紧嘴唇,攥紧拳头,手心被勒出划痕。
「萧修远,我其实不是你的老婆,我是穿越的,我原本是……」
终于说出这句话了,我仿佛被抽走所有的力气一般,瘫软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最后的行刑。
我并不是破罐子破摔,只是不想再隐瞒了。
如果不是我的到来,他们本该甜甜蜜蜜的。
我的确是很喜欢萧修远的模样,但那只是欣赏,我不想自私地占用别人的身体,别人的人生。
萧修远蹙眉,面色冷峻,看起来严肃极了。
「宝宝,我觉得你不是穿越了,而是记忆出了差错。」
与我想象中的暴怒不同,他揉了揉我的头温柔道。
什么意思,我茫然地望着他。
「你本职是作者,刚刚你说的过往记忆都是最近写的新书开头。」
啊?我没穿越?我就是陈宛白?
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10
「萧总,夫人身体并无大碍,但似乎曾被注射过药剂,因此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
「什么药剂,会有副作用吗?」
「除了记忆混乱,其他暂时未知。」
萧修远气压低沉,正在努力压抑怒火,红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论代价,想办法解决宛白身上的危险。」
「那个……」我讪笑地小声开口说道「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我感觉应该没有其他副作用了。」
看到萧修远的怒气已经到了爆发边缘,我忙补充道。
「真的,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肯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了的。」
萧修远是拿我一点办法都没,还好他是开药剂公司的,有很多检查设备。
一整个下午,我都在不同仪器中来回穿梭。
累得不行,但每当我想喊停时,看到萧修远紧张的模样,我就觉得心软了。
等一切结束,我已经是个瘫成一团,失去灵魂的傀儡兔子,脑子不会思考了。
萧修远亲了亲我往下耷拉的耳朵。
「辛苦宝宝了,我们回家吧。」
等等,回家?
「是要去你家那边吃饭吗?」
「不去,不必理会他们。」
可惜,说曹操曹操就到,他们的车已经拦在门口了,看来我们不去也得去了。
萧修远黑着脸,想转身带我离开。
可车上一极具气势的男子下车阻止了他的离开。
「上车,回家。」
「没必要,除了姓氏,我已经和你们萧家人没关系了。」
「哼,口出狂言,只要我萧怀在,你就永远是我儿子!」
两人都冷着脸对视,不肯相让,陷入僵局。
罢了,我轻扯了扯修远的衣服。
「我们就简单地去应付一下吧。」
11
靠,我后悔了,有一种兔子误入狼窝的感觉。
从我进门开始,就有无数道眼神凝视着我。
而且他们家的小狼崽子也太多了吧,每个都小小年纪穿着笔挺西装,像个小大人一样地板着脸。
看起来的确是蛮有气势的,但更多的是可爱。
我的思绪不由得开始游离。
萧修远小时候会不会也是这么可爱的呢?
如果到时候我们有了孩子,会是个小兔子,还是小狼崽呢?
等等,打住,陈宛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此时,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嗤笑道。
「哎哟……什么时候兔子这种低贱生物也敢出现在狼窝了?」
妈的,怪不得萧修远那么排斥回来。
萧修远掀起眼帘,周身涌动着骇人的冷意,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而我也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我只斜着眼睛上下扫视了那女子一番,随后便蹙眉转身询问修远。
「亲爱的,没想到你们萧家虽看起来让人惧怕,但实际上竟如此善良。」
众人皆茫然地望着我,似是无法理解我在表达什么。
我只温柔地轻叹道。
「连这种口臭熏天的大妈你们也愿意雇佣。」
女子顿时被气得全身颤抖,青着脸指着我想回怼。
在她开口之前,我捂住嘴惊叹道。
「天呐,她不仅口臭,还有精神疾病,你看她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地发颤了,我要把这件事写进我下本书里。」
「你……你……你……」
让我意料不到的是,女子竟被气得昏倒在地。
啧,真脆弱啊,我撇了撇嘴嫌没劲地嘟囔道。
「不是吧,这么玩不起,吵不过就碰瓷?真没品!」
虽是嘟囔,但我可不小声。
女子腿往外蹬,白眼一翻,这次是真的被气晕了过去。
「天啊,堂嫂也太厉害了吧!」
一个脸肉嘟嘟的小狼崽惊叹道。
他的家长赶紧拍了一下他的头,疼得他龇牙咧嘴,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你很有眼光,可惜——我不轻易指导。」
说罢,我便把头发往后一扬,冷着脸往前走。
「哇哦~太酷了吧!」
那群小狼崽们显示是很吃我这一套的,纷纷感叹了起来。
真好啊,我以后就可以捏很多肉嘟嘟粉嫩嫩的小脸蛋了。
12
萧家的家宴虽菜式丰富我却觉得索然无味。
饭桌上无人恶言相向,他们如传统贵族绅士一般,态度温和,克己守礼。
可这只是伪装罢了,他们虚伪的躯壳底下早已腐烂。
他们的眼里没有鄙夷和厌恶,因为他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我明白为何萧修远如此排斥萧家了。
基因缺陷的我们,于他们而言只是披着人皮的兽。
这比过往我因基因缺陷所受的欺压和歧视都要让我难受。
在这华灯璀璨、觥筹交错的宴会里,但很多人的骨子里却散发着恶臭。
这场宴会无趣极了,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
修远注意到我的情绪变化,开口说道。
「我们离开这吧。」
「等会嘛~你带我四处逛逛呗。」
我很不喜欢萧家,可我想仔细看看,看看这个他成长的地方。
萧家很大,但也很小。
容得下很多人却容不下一个萧修远。
夜阑人静,皎洁的月亮悬挂在天上。
我跟在萧修远身后,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
「修远,聊天记录和照片我都看完了。」
萧修远倏然停住,转身定定地盯着我看。
我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看到自己。
风轻轻吹拂,我的头发随风而动,调皮的发梢遮住我的眼睛。
「别怕。」
一双宽大温柔且有力量的手帮我撩开那一缕凌乱的发丝。
「我会和你,重新相识、相知、相爱、相守,永远在一起。」
我因失忆所带来的不安感瞬间被抚平了。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这有限的路上,两个影子慢慢融在一起,连着无限的爱。
13
「那几个小朋友倒是可爱极了,还偷偷来加我联系方式。」
腰间被身后的男人温柔地搂住,耳畔传来轻快的笑声。
「喜欢小孩子?」
「当然啊,小孩子可比大人可爱多了,不过你除外。」
轻柔的吻落在我的脸颊上。
「那我们以后也生个像你一样可爱的小朋友?」
我红着脸想推开他,却发现他很自觉地往后退。
「今晚我去次卧睡。」
这让我松了口气,毕竟哪怕是心里已经接受了,也还是再需要一段缓冲时间。
可今夜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睡不着的我忍不住起身,想去瞧瞧次卧的情况。
透过门缝的亮光,我发现他也并未休息。
门并未关紧,我轻敲了敲门,并没有人回应,但半掩的门缝隙变大了。
令我诧异的是,房间里没有人。
那萧修远去哪里了?
灯没有关,说明他并未离开房子,或者是离开得太匆忙了。
可我的直觉却在告诉我,他没有离开。
14
我在地下室找到了他。
平日里皮毛光亮,雪白无瑕的白狼,如今却蓬头垢面。
他颤抖着身子趴在地上,毛发上有斑驳的血迹。
狼的听觉灵敏极了。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窗照进来。
他蜷缩成一团,想要把这不堪融进这黑暗里,渴求着不被发现。
泪不自觉地从眼角落下,翻涌的情绪涌上心头,脑海里闪现无数模糊的记忆片段。
我记起了一切,可心口仿佛被撕扯裂开一般难受。
我知道他也有基因缺陷,但我不知他的反应竟如此痛苦。
我本该离开此处,给他保留那最后的尊严。
可我不能。
我办不到!
我用尽所有力气,踉跄地向他跑去。
他低着头,苦涩地开口祈求道。
「宛白,你回去吧。」
我颤抖地伸手抱住他的身躯,大滴大滴的泪水往下掉,嘴里不断低喃。
「萧修远……」
借着洒落的月光,我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止咬器,还有那血红的眼眸。
我用手指沿着止咬器的边缘细细勾描,最后一笔落在他的眼尾处。
我低头,小心翼翼地在他微颤的眼皮上留下一个温柔的吻。
「修远,别怕。」
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15
萧修远呲着牙,可怜巴巴地求饶道。
「嘶,宝贝轻点,下手不要那么狠。」
我边帮他上药边冷哼道。
「痛点才长记性。」
他立马讨好地认错,「我错了,宝宝原谅我嘛。」
我双手交叉,面无表情地说道。
「说吧,坦白从轻,抗拒从严。」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他闭上眼睛做好批评准备。
真的是蠢死了,这是重点吗?
我狠狠敲了他一榔头。
「我是叫你说发作频率和后遗症之类的,说重点懂不懂!」
可被批评后,他却挑眉笑得肆意。
完蛋了,这个老公不能要了。
腰间被一双有力的手框住,对方轻轻一使力,我便被抱进他的怀里。
肩膀上落下一个毛茸茸的头,耳边传来他轻快愉悦的笑声。
我有点恼羞成怒地闷声说道。
「你笑什么呀!」
他温柔地看着我,嘴角翘起轻笑。
「因为很幸运能让我遇到你。」
一股热气涌上我的脸颊,我别过头嘴硬地回道,「你知道就好。」
他晃动调皮的尾巴圈住我的手,把头埋进我的脖颈之间,闷声说道。
「真的。」
「月圆之夜,一直都是我的噩梦。」
「那夜,我会因为疼痛,无法控制地化为兽形。」
「成年前,每次清醒后我就是被囚禁的野兽,被戴上锁链关在牢笼里,供大家观看,包括我的父亲。」
胸口似是被无形之物堵住一般,难受极了。
「所以,成年后我投入医药行业,想办法解决基因缺陷问题。」
「可惜,我太没用了。」
感受到肩膀上的衣襟被浸湿,我忍住不回头,只是紧紧地与他十指相扣。
「不,修远,你超级超级无敌厉害的,我想和你分享个故事。」
16
从前,有只傻乎乎的兔子,爹不疼娘不爱。
胆子还特小,除了掉眼泪什么都不会。
因为兔子的耳朵总是不受控地冒出来,老是被同学们欺负。
这样的一只兔子,本该就这样一直软弱下去的。
可是啊,命运让两个擦肩而过的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那天傍晚,小兔子不想再过这种生活了,她想去海边看看。
可没想到小兔子居然迷路了。
然后她遇到了一个奇怪的银发男孩。
那个男孩很奇怪,他明明没有情绪变动。
可却保留了狼族尖利的犬齿,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
他也因为这样被别的小朋友嘲笑。
与兔子不同的是,他狠狠地揍了一顿那群嘲笑他的小朋友。
还把跟踪他的兔子揪了出来。
小兔子紧张地闭上眼睛做好挨打的准备。
但男孩只是捏了捏兔子竖起的耳朵,惊讶道。
「咦,你的耳朵也是真的呀?」
小兔子悄悄地睁开一只眼睛,发现男孩的确是没有打她的想法。
于是鼓起勇气地小声开口问。
「你也是控制不住它们吗?」
男孩却满不在意地回道。
「可以控制呀,可是我的牙齿那么锋利,尾巴和耳朵那么好看,我就是想把它们放出来啊。」
接着,男孩又有点可惜地感叹道。
「而且,不把尾巴和耳朵放出来,就没有正当的理由揍他们了。」
兔子垂头丧气地说道。
「可是,我总是因为耳朵被别人欺负。」
男孩思考了片刻,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知道了,她们肯定是嫉妒你,因为你的兔子耳朵那么可爱!」
小兔子满脸飘霞,脑袋里只重复着那句话。
「你的兔子耳朵那么可爱!」
小兔子摸了摸自己软乎乎的耳朵,迷迷糊糊地思考了一路。
也就是这一晚,改变了小兔子的一生。
17
「很显然,我就是那只兔子,你救了我。」
萧修远倏然收紧搂腰的手,哑着声音问道。
「你那天想去海边干吗?」
我转身回抱住他。
「那天,我母亲逝世,而我爸当日便把我继母带回家。」
我安抚地摸摸萧修远的头。
「没关系的,一切都过去了,因为我遇到了你。」
记忆恢复后,我终于明白为何我有回家的执念。
「修远,你怨吗?」
「怨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有基因缺陷?」
萧修远愣了一下,垂眸思考。
「说没有怨过是假的,但现在逐渐放下了。」
「可我放不下。」
萧修远并不意外,而是温柔地安慰我。
「是你在那边发现了什么吗?」
我攥紧他的衣服,开口字字诛心。
「修远,我恢复记忆了,是陈舫在我回家时给我注射的药物。」
「基因缺陷,和我那血缘上的父亲有关,我母亲的死也可能和他有关系。」
「我接触到的基因缺陷的人,只有你,我和啊宣。」
「可我却在陈家发现了一个名单,上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愈讲情绪愈失控,我甚至已经无法组织语言。
「我找不到他们……都死了……整整两页纸……营养剂不合格……」
可最后的这句话,我却斩钉截铁。
「萧修远,我要实名举报陈舫,以慧云之女的身份,以基因缺陷者的身份。」
萧修远静静地听着我这一番不成言语的话,真挚且温柔地说道。
「好,我会一直都在。」
18
我计划以成名已久的作者之名,进行第一次露脸直播,在直播中实名举报此次事件。
其实这于我而言风险极大。
我并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人,只是一个普通人。
如果不是陈舫和 M 市的那些高层人员有勾结,我也不会要用这样的方法。
我虽有基因缺陷,但只是会在情绪变动大时有影响。
如果不是碰巧发现那个名单,以及看到萧修远因基因缺陷而忍受的痛苦。
我想我不一定有勇气站出来。
只是,每当我因基因缺陷受到困扰时,我都会忍不住思考。
我这只是最不起眼且程度最轻的负面影响,那其他人呢?
有多少人也如萧修远一般,常常因此而痛苦不堪呢?
多少家庭白发人送黑发人,且并不知悉事情的真相?
又有多少人连离开都不曾拥有身份?
我自己也受苦于此,如若不是意外发现。
我只会觉得是我时运不济,才会有基因缺陷,只能怨自己。
受害者饱受痛苦,而伤害之人却逍遥法外。
只要想到这,便心有不甘。
19
「很开心今晚能有机会与大家沟通,在临下播之际,想和大家分享一件事。」
我摘下戴了一晚的帽子,露出兔子耳朵。
「如大家所见,我患有基因缺陷,耳朵会出现返祖现象。」
直播间瞬间人数暴涨,弹幕数量数不胜数,大家都很惊讶。
于他们而言,我这个从未露脸的作者竟是残疾人。
趁着这个热度,我语速缓慢地道出直播目的。
「我,陈宛白,笔名郊莵,陈舫与慧云之女,实名举报我的父亲陈舫所创建的公司……」
我望着那快速闪过的弹幕,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
只一字一句地把真相公之于众。
意外的是,在直播结束后,热搜上的几个词条让我泪流满面。
「爆!萧氏制药集团总裁自爆基因缺陷!」
「爆!M 城首富陆家小儿子自爆双性身份!」
……
陈宛白,你真幸运,居然遇到了这样的老公和朋友。
他们为了你,愿意把自己最痛的伤口赤裸裸地向众人展现。
怪不得修远今晚不回来,啊宣总是说最近很忙。
原来如此!
我拿着钥匙往外冲,想去找他们。
可在开门的那一刻,竟发现他们就在门外。
不仅是他们,还有很多陌生但眼熟的面孔——他们是名单上受害者的家属们。
怎么办,我不想当个爱哭鬼的,可是这怎么忍得了啊。
20
陈舫终于被抓了。
不仅是他,那事件的所有的参与者,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和报应。
一切都在变好。
「宛白,我们的基因恢复药剂取得了巨大的进步!」
「太好啦!」
因为此次的巨大成功,我们几人小聚了一番。
不仅如此,这次啊宣是带着对象来的。
这人在看到热搜后,连夜从 A 市飞回 M 市。
向来注重外形的她,见到啊宣时却衣衫不整,失去了往日的淡定。
作为啊宣的闺蜜,也就是我,因为这件事,勉勉强强觉得她配得上啊宣吧。
不过,回忆起刚失忆时的种种糗事,真的是令人啼笑皆非。
但有件事困惑我许久。
「修远,我失忆时的那晚,你是不是看到我的聊天记录了?」
萧修远停顿了一瞬,轻咳了一下,想转移话题。
呵,不正面回答就是回答。
他必然是看到了。
我瞟了他一眼,脸上带笑却语带寒意。
「所以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不对劲的?」
他表情微变,迟疑了瞬后老实地回答道。
「亲吻的时候。」
那么早就发现?
不是吧,我的演技有那么差吗?
我忍不住询问具体原因,谁知他竟坏笑着,勾勾手指示意我过去。
感觉有诈,但好奇心害死猫。
我还未动作,他便心急地凑近我,贴近我的耳朵小声轻笑道。
「因为你对爱意的表达一向十分坦荡。」
什么意思,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相关性?
等等,萧修远这个混蛋,居然说我不矜持!
太过分了,我握拳往他腰间打了一下。
他赶紧示弱,讨好道。
「哎哟,好痛啊,老婆我错了嘛。」
哼,男人,又开始演了,我都没用力,他那么皮糙肉厚怎么会痛。
夜晚星光闪烁,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微风轻轻吹拂。
院子里不断传来欢快的笑声。
岁月静好,愿往后大家皆欢愉顺遂。
完 -
□ 摘下月亮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