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云中醉

云中醉

仙途漫漫：这届上仙不简单

哮天犬神秘兮兮地跟我说：「旨酒，真君要大婚了。」

我愣了愣，脸颊仿佛要烧起来似的，杨戬哥哥怎么这么突然就要娶我了？

谁知哮天犬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凉凉地补充了一句：

「新娘不是你。」

1

我在仙界卖假酒被逮了，人赃俱获，直接被送进了监管所。

没想到下一秒，我的好姐妹彩云仙子就提着仙草灵石来给我办理保释手续。

眼见管理员就要收下保释金，我急忙跪倒在地抹泪哭泣：

「管理员大哥，我自知罪孽深重，岂敢逃脱正义的审判，就让我在这儿好生反省吧！」

彩云仙子似笑非笑地冷哼了一声：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连忙推了她一把，压低声音道：

「赶紧走，别坏我好事，追星人的快乐你不懂！」

我看到她的脸黑了又白，白了又黑，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接着便提着我的保释金拂袖离去，还和正好走进监管所的杨戬狠狠撞了一下。

彩云，你虽然是我的好姐妹，但也不能这样对我的好哥哥呀！

我还在心疼，管理员已经把我提进了审讯室。

杨戬三只眼都闭着，眉目紧锁，不耐烦地扣了扣桌子：「第几次了？」

「第八……不，第七次！真的是第七次啊真君。」我有些心虚地看着他俊美无双的那张脸，吞了吞口水。

没错，我是故意的。

自打知晓一向听调不听宣的二郎真君杨戬哥哥领了仙界市场监管处的职位后，我已经把自己送进来七次了。

原因就是我想要多看他一眼。

也想要杨戬哥哥多看我一眼。

我跟那些只会嗷嗷叫唤杨戬哥哥帅呆了的女神仙可不一样。

我追寻杨戬哥哥多年，这些年杨戬在哪儿工作，我便在哪儿犯错。

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为杨戬哥哥工作业绩添砖加瓦。

因为这事，彩云仙子已经怒骂我是舔狗了！

可偏生杨戬像个没有心的木头似的，对我的频频示好故作不懂。

连哮天犬都看懂了我的暗示他还不懂，不是故意的又是什么呢？

难不成，我杨戬哥哥还不如一条狗吗？

我抿了抿嘴角，小心翼翼地冲着他身边的哮天犬眨了眨眼睛。

「你抽筋了？」杨戬蓦地睁开了眼，凉凉地瞥了我一眼。

我抽了抽嘴角，讪讪地低下了头：「没。」

「没？我瞧你这样就不像是正常的样子，堂堂酒神之女在仙界卖假酒，旨酒你可真给你爹争气。」杨戬恨铁不成钢。

可他一个晚辈，做什么替我爹恨铁不成钢？

再说了，酒神也不是我爹啊。

我眨了眨眼睛，一脸迷惑地盯着他：「杨戬，你说什么胡话，你分明知晓我可不是什么酒神之女。」

杨戬脸色大变，起身过来捂住了我的嘴。

嘤嘤嘤，今天成功碰到杨戬哥哥的手手了，激动。

回头一定要跟彩云好生显摆一下，放眼仙界，怕是还没有哪个女神仙能够像我一样如此近距离接触到杨戬哥哥。可见给哥哥增加业绩，才是追星的最佳路径。

瞧着我出神，杨戬又伸手敲了敲我的头：「旨酒，这样的话往后可不能再胡说了。」

我越发激动地点了点头。

杨戬哥哥主动碰我了！

回头跟彩云仙子显摆+1

杨戬皱眉：「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听到了听到了。」我忙不迭地点头，端着一脸狗腿子的笑意问道，「杨戬哥哥，你要不要尝尝我新酿的醉生？」

「杜旨酒！」杨戬大怒，连名带姓地吼了我一句便将我从他的大殿中撵了出去。

还好，是哮天犬亲自撵的我。

他神秘兮兮地跟我说：「旨酒，真君要大婚了。」

我愣了愣，脸颊仿佛要烧起来似的，杨戬哥哥怎么这么突然就要娶我了？

谁知哮天犬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凉凉地补充了一句：「新娘不是你。」

什么？

我不信！

我恍恍惚惚地离开了他们的地界，立马就哭成了个傻子。

彩云仙子架着云从我身边飞过，兴高采烈道：「哟，塌房啦？」

眼瞅着那袋保释金还在她手里，合着她一直在这里等着笑话我呢？

草！（一种植物）

2

彩云是我最好的姐妹，我来到天庭后她就常常陪在我身边了。

她优雅、美丽，却偏偏与没个正形的我交好。

可是自从她得知我喜欢杨戬，她就开始阴阳怪气，甚至屡屡阻挠！

我一度怀疑她也喜欢杨戬，深深陷入不愿与好姐妹争一个男人的纠结中，直到见她对杨戬也没啥好脸色才放下心来。

可现在我不禁又怀疑起来。

我狠狠地抹了把脸，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你没塌？」

彩云仙子索性下了云头，在我身边蹲了下来，她盯着我目光灼灼：「早就跟你说过我对杨戬没兴趣，我的心头好另有其人，你又不信。」

杨戬哥哥仙界第一好，我自然不信会有女神仙不喜欢他。

彩云仙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冲我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坛醉生，我告诉你二郎真君的准夫人是谁。」

我皱眉打量了她一番：「你可知醉生是我新酿的酒？」

「不是你酿的我还不要呢。」彩云仙子翻了个白眼，「酒神之女杜旨酒本就是除了酒神杜康之外最擅酿酒的人，你卖假酒那事儿不就是想要接近杨戬吗？阿酒，这几百年的一厢情愿，也该了结了。」

我若是如此知难而退，也就不是杜旨酒了。

我用三坛醉生，同彩云仙子换来了杨戬的准夫人是谁。

彩云仙子说：「二郎真君与桃山神女的婚事早在八百年前就定下了，只是这些年乱七八糟的事情堆着，如今才有了闲暇罢了。」

我半天没有吭声。

彩云仙子恶霸一般地抓住我的手，嘱咐我：「阿酒，你千万不要犯傻，那桃山神女与二郎真君可是渊源颇深。」

我当然知道桃山神女与杨戬的渊源。

只是……桃山神女不是我吗？

彩云仙子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拍着云头哈哈大笑，将她仙界淑女的身份抛却得一干二净。

好一会儿，彩云仙子才擦着眼泪与我说：「阿酒你生来仙胎，是酒神杜康的独女，来日是要继任酒神之位的，你何时成了桃山神女了？」

我眨了眨眼睛，有点懵。

当年二郎真君斧劈桃山救母，一片孝心感天动地，也感动了在桃山初具灵识的我。

自此我在桃山化形修炼，足足五百年才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后来，杨戬觉得这也是一段渊源，便带我来了天庭，安在了酒神杜康名下，对外只说是酒神之女，令我随酒神学艺。

可我知，我并非酒神之女。

我仍记得酒神见到我的那一日，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

杨戬将我领到他面前，似是威胁一般地开口：「这是酒神之女，杜旨酒。」

我那便宜老爹杜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杨戬。

许久，才尴尬地摸着下巴笑着点头：「是是是，这是酒神之女，杜旨酒。」

「酒神可得记好了，酒神之女杜旨酒五百年前下界历劫，今日方归。」杨戬又铁青着一张脸嘱咐了一句。

杜康随意附和：「是是是，酒神之女杜旨酒五百年前下界历劫，今日方归。」

杨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拍了拍我的头，同我说：「往后好生住在酒神殿，世间无人欺你。」

他看着我点了头，这才离去。

而那时候，酒神杜康，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我许久，就将我扔在酒神殿中不再理会。

一直到了很久以后，酒神才突然开始手把手地教我酿酒的技艺。

大抵是因为我天赋异禀，我学得很快，渐渐地酒神待我也宽厚了许多。

我俩站在一处，瞧着倒也有了几分父慈子孝的模样。

只是我知，这一切都是假象。

可若我不是桃山神女，那与杨戬定下婚约的桃山神女又是谁呢？

3

我不甘心。

我又许给彩云仙子五坛醉生，求她带我去见那所谓的桃山神女一面。

彩云仙子高冷地看了我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

「七坛，不能再多了。」我心痛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严肃非常地看着她。

彩云仙子亦学着我的样子捧着心口痛心疾首：「这不是酒的问题，阿酒你要明白，二郎真君与桃山神女的这桩婚事由不得你。这些年二郎真君一向听调不听宣，难得应允了天庭的这门婚事，玉帝和王母十分看重。」

我没吭声。

彩云仙子便叹了口气：「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今日若不是你来问我，明日天庭便会有旨意拘着你，再不会给你机会见到二郎真君了。旨酒，天庭有天庭的难处。明面上瞧着不过是二郎真君娶妻，可这背后的深意你得仔细琢磨琢磨才行。」

我不想琢磨。

我看着彩云仙子要走，到底没有忍住拽住了她的裙摆。

「我不是想要闹事，我只是想要看看桃山神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配不配得上杨戬哥哥。」

「配不配得上又与你何干呢？」彩云仙子虽然这么说，到底还是善心大发将我拎上了她的云头。

一路上，彩云仙子不住地提醒我，见着桃山神女要如何说话，千万不要将我在杨戬面前那副舔狗模样展露出来。

我只觉得她聒噪。

彩云仙子沉默片刻，默默地伸出一个拳头在我面前比了比。

我忧伤地叹气：「我觉得你打不过我。」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如今你欠着我十坛醉生。」彩云仙子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我忧伤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福至心灵地问道：「你不会是拿着我的醉生去倒卖了吧？你也想趁机去我杨戬哥哥面前露脸？」

「你脑子坏掉了吧？」彩云仙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醉生这样的好东西，我怎么会倒卖？我就不明白你们一个个女神仙怎么都把杨戬那个木头当宝贝？就他这样的，比起当年的战神可差远了……」

我一个激灵在原地站定：「当年的战神？！你不会是……」

「你记起什么了？」彩云仙子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我瞪大了眼睛：「莫非你的心上人是从前那位战神？所以你才对杨戬如今的名声和地位产生了深深的妒忌？」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看向彩云仙子的目光中便忍不住掺杂了几分看对家的警惕。

彩云仙子忍无可忍，一脚将我从云头上踹了下来。

巧得很，我以狗吃屎的姿势毫无形象地趴在了杨戬的面前。

我只恨不得连夜收拾包裹下凡。

「这是谁？」

尴尬间，杨戬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看去，只看到了一片粉嫩的裙角。

不知为何，我神台陡然清明，在一瞬间想通了此人是谁。

我手脚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端出了我酒神之女的气度。

「旨酒，可是你父亲差你送酒来了？」王母端坐于高台之上，和蔼可亲地为我解围。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就听身后嗤笑一声。

「原来你就是酒神之女。」桃山神女冷冷地睨了我一眼，「听说你喜欢卖假酒啊？」

「桃山神女这是打哪儿听来的谣言？」叮嘱我谨言慎行的彩云仙子此时十分伟岸地挡在了我面前，语气冰冷如刀。

桃山神女冷笑，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杨戬打断了。

他牵住她的手，温柔地说了一句：「桃止，我们该入座了。」

我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一时有些愣怔。

手心却蓦地一暖。

我抬头便看到彩云仙子冲我挤眉弄眼：「阿酒，咱们也该入座了。」

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男人果然不如姐妹体贴。

我想，这几百年的一厢情愿，兴许真的该有个了结了。

4

我与彩云仙子在瑶池上仿佛回了自己老家似的，你一杯我一杯，总觉得不过瘾。

我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问道：「咱们去你府上喝醉生吧。」

彩云仙子眸光清亮：「若说仙界好酒，醉生当属头筹。只是这不是你该给我的谢礼吗？」

我瞪她：「十坛醉生你一个人喝总归无趣，我是勉强陪你一起。」

彩云仙子看了我半晌，无奈地点了头。

我知晓她是体恤我塌房的悲苦，才这般由着我胡来。

可我却连谢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哮天犬从不敢喝我酿的酒，大抵是因为我卖假酒的次数太多，他们主仆二人其实从不知道，我酿的醉生，天庭的人在酒神那里排着队都买不到。

醉生醉生，一醉三生。

人人都以为做神仙是天底下第一快活的事儿，却不知神仙也有着诸多的无可奈何。

一坛醉生下去，便可让这些神仙在醉梦中得到一个圆满。

即便是我也不例外。

我在梦里找到了我的心上人。

我从未与人说过，我之所以会喜欢杨戬，是因为早在我们认识之前我就在梦中见过他。

他一身银白战甲傲立于南天门退敌无数。

我目送过许多次他出征的背影，却没有一次看清他的脸。

直到在桃山见到杨戬，我才知道，他就是我的心上人。

纵使在梦中我还是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知道，他，就是他。

在醉生的作用下，这一次的梦格外长。

他离我也格外地近。

近得仿佛只要一转身，我便可以看清他的脸。

只是我还未能看见他的脸，便见一支羽箭直冲他后心而去。

我几乎是本能扑向了他的身后，梦里的战神终于转过身来，那人的脸逐渐清晰，赫然竟是彩云仙子！

这也太可怕了！

我一个激灵从醉梦中醒来，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还好只是一个梦，我可不好这口啊！

谁知一扭头，我便瞧见万丈霞光自天河倾泻而来。

彩云仙子衣襟大敞，畅快淋漓地仰头灌下了一壶酒。

她冲我喊：「阿酒，一个杨戬算得了什么？天下间的好男儿多得是，你何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声音这么大也就算了，她怎么如此不注重自己的形象？

我连忙跃上云头，想要帮她拢好衣裳，却突然僵住。

她的胸前一马平川，不、不似个女仙。

我猛地一拍脑门，终于明白过来。

我就说我怎会这么快就从醉梦中醒来。

只是这个梦，着实有趣。

倘若彩云仙子当真不是个女仙，那她的模样可比杨戬好看多了。

我咧着嘴，没忍住抬手摸了一把她的胸脯。

别说，这手感还真好。

我忍不住又摸了一把。

凑得近了，我只觉得彩云仙子身上有股好闻的酒香，让我忍不住又往她身边凑了凑。

彩云仙子哑声：「你要不要继续摸摸看？」

「可、可以吗？」这怎么好意思啊。

我虽是这么想的，可手却十分诚实地再次摸了上去。

我心道，彩云仙子便是在梦里变成个男人，也能如此体贴姐妹的心思，能让我如此放纵的摸几把他的腹肌，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妹。

「摸够了吗？」

大抵是因为梦里的彩云仙子变作了个男人，此时他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

我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啰嗦，好容易让姐妹我快活一把，怎么如此多话？」

「快活？」彩云仙子嗤笑，胸膛发出好听的震动，我忍不住又靠近了些。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响在了我耳边：「阿酒，你想不想更快活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我只觉得耳畔一软，似是他的唇贴了上来。

我觉得自己像是在云朵里一般舒服。

不愧是彩云仙子。

我赞许地看着他：「你幻化出来的云朵真好。」

「哦？」他尾音上挑，气息喷薄在我耳畔，「哪里好？」

5

嘤，彩云仙子这样问我，要我怎么回答哦。

我一时说不出到底哪里好，只是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熨帖。

我和他并肩躺在柔软的云朵上，只觉时光正好，令人昏昏欲睡。

「阿酒，你可知……」

彩云仙子似是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我却没有听清。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却蒙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这是在监狱吧？

我喝个酒而已啊，仙界什么时候修改了法令，醉酒也要被关起来了？

我正不忿，扭头却见彩云仙子披头散发地揉着头坐了起来。

我一时愣住。

她……她怎么和我喝醉的时候一样，没有胸啊……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炽热，彩云仙子皱了皱眉，不悦地瞪了我一眼：「还没摸够？」

啥意思？

她啥意思？

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那不是我的梦吗？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彩云仙子的胸膛。

彩云仙子登时拢紧了衣裳，活似看登徒子似的看着我。

「你把手撒开。」我哆哆嗦嗦地抬手指着她。

彩云仙子冷哼：「我偏不。」

「你是不是心虚？我看到了！」我不由分说地扑上去与她撕扯在一起。

身后，陡然传来一声熟悉地轻咳。

我一个哆嗦，便令彩云仙子逃到了一旁。

彩云仙子冷眼看我：「哟，人家咳嗽一声你就听出来了，怎么这么心虚啊？要不要我提醒你昨儿个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我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扭头去看杨戬。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怎么一开口就像个渣女啊？

杨戬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彩云仙子。

我皱眉挡住了他的视线：「是我自己喝多了酒，跟彩云仙子没有关系。只是我不明白，仙界何时修改了法令，喝酒而已，做什么要将我们抓起来？」

「喝酒？」杨戬挑了挑眉，「昨夜你们搅乱天河，若非陛下看在沐云这么多年还算是尽忠职守的份上，也绝不会只是将你们关几日便作罢，你们两个还是好生反省一下吧。」

杨戬说完就走，我立马又扑到了彩云仙子身上。

「说！沐云是谁？」

「你们两个也要注意点分寸。」杨戬突然去而复返。

我猛地低头，将脸一个猛子扎进了彩云仙子的腹肌里。

这个混蛋，骗了我整整五百年啊！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彩云仙子不是个女神仙啊？

彩云仙子挑眉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反问：「谁告诉你仙子一定要是女神仙了？」

「……」

仙子不都是女神仙吗？

我瞧着她，不，是他……

我瞧着他那么义正言辞，不由得怀疑是自己有问题。

到底是我年纪小，竟不懂得这些。

我十分委屈。

我相处了几百年的好姐妹，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男儿郎？

那我昨夜到底都对他做了些什么啊？

「又在想什么？」彩云仙子冷不丁地在我身后开口。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红着眼看他：「我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吧？」

可我没想到，彩云仙子愣了愣，脸上飞起酡色。

他无比羞涩地坐到了我身边，微微低下了头，轻声与我说：「阿酒觉得昨日手感好不好？」

我愣了。

「若每日都能如此，岂不是比你追在杨戬屁股后面要好上许多？」彩云仙子得寸进尺。

我退缩：「可我一直把你当姐妹。」

「杨戬就那么好？」彩云仙子皱了皱眉头，突然一撩衣摆露出他精壮的腹肌。

他不知羞耻地往我身边又凑了凑，压低了嗓音问：「若我再让你摸一把呢？」

「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义正言辞地盯着他的腹肌，努力忍住。

「啧。」他突然砸了咂舌，扯住我的手就将我带入怀中。

他说：「阿酒，你还是喝了酒后更加可爱。」

我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我们姐妹多年，这样不合适吧？」

「姐妹？阿酒，你当真不明白吗？」彩云仙子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说。

可他话音刚落，我便听到了天牢外面锣鼓喧嚣。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起了彩云仙子先前与我说的话。

我问：「杨戬可是今日成亲？」

彩云仙子身体一僵，将我霍地推开。

6

他说：「阿酒，你当真是没有心。」

我怎么会没有心呢？

我只是脑子里有点乱。

可他却不听我解释，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便破墙而出。

我默然无语地对着那个破洞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追了出去。

我只遥遥看了一眼，二郎真君娶妻的声势浩大，便往彩云仙子的府邸追去。

可彩云仙子对我避而不见。

我那便宜老爹不知何时得了消息寻了我来，他站在云头对着我叹了口气：「阿酒，沐云自有沐云的因果，你越狱而出，还是快些与我回去领罚吧。」

我皱眉：「酒神大人，纵然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可我到底随你学了几百年的酿酒，咱们两个也算得上师徒吧，你怎么就老想着让我领罚呢？」

「是哪个与你说，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了？」酒神气得直吹胡子。

我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难道我是？」

酒神沉默片刻，索性直接上手来拧我的耳朵：「这些年来你对我总是阳奉阴违，敢情是你觉得自己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来来来，杜旨酒，咱爷俩好生说道说道，你为何觉得我不是你亲爹？不是你亲爹，我养你这么多年？」

「……您难道不是迫于杨戬的威胁？」我愣了。

酒神冷笑连连，当即扯着我回了酒神殿。

进了门，他一脚将我踹到酒坛子旁，按着我的头沉进了半人高的酒坛中：「你若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就喝下这坛梦回，把自己失去的一切都找回来。」

「呜呜……」

我挣扎未果，咕咚咕咚地咽下了好几口酒。

这一咽下去，我便觉得熟悉。

我突然想起，酒神说这酒叫做梦回。

冥界有酒曰忘魂，由孟婆大人亲自酿造，喝下即可忘却过往一切。

仙界因此有了梦回酒。

梦回梦回，自是要人于梦中回溯前尘。

前尘往事，原来竟是如此。

我果真不是桃山神女，我之所以在桃山醒来，是因为从前死在了桃山。

一千五百年前，仙界大乱，我老爹带着我不过是想要在神仙大战里，趁乱捡个便宜，却怎么也没想到我会为了替沐云挡刀死了。

我竟是为了沐云，死在了桃山。

我梦里的那个人，我的的心上人，原来果然是沐云。

搞了半天，对家竟是我自己？

只是为何从前那位英姿飒爽的战神沐云，如今却成了个爱穿女装的彩云仙子？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如此变态的？

我爹神情颇为诡异：「那时候我与沐云眼睁睁瞧着你形神俱灭，自是以为你死透了。沐云只恨不得能随你去了，是彩云仙子说世间万物都有一线生机，你从前将沐云误会成了彩云仙子，不如让他领了彩云仙子一职，守在天边云际等你归来。为了逼他一把，彩云仙子当机立断的下了凡。」

一时间，有些不大美好的回忆也涌了上来。

我与沐云……

原是一段孽缘。

那时候，沐云还不是彩云仙子。

负责彩云的是他同胞姐姐，我第一次见到沐云的时候，便是替我爹去给彩云仙子送酒。

我看着他踩在云头，万千云朵围在他身边肆意至极，一时看得有些呆了。

被他发现的时候，躲闪已经是来不及了。

我只好假装没有认出他是谁，舔着脸将我爹酿的酒送到他面前：「彩云仙子你长得真好看，难怪爹爹要我来给你送酒，原是要让我见识一下美人啊。」

沐云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

我只做未见：「彩云仙子这样的美人才能配得上酒神殿的美酒，明日我还能再来吗？」

沐云微笑：「滚！」

好嘞！

我立马麻溜地往回滚，可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手脚多少有些不利索。

跑得太快，我忘了把就给放下了。

我正犹豫着如何跟我爹解释我去了一趟彩云殿，却让酒神殿的美酒完璧归赵这件事，就见彩云仙子袅袅娜娜地驾着彩云带着沐云一道来了。

见着我，彩云仙子福了福身：「我家沐云不懂礼数，方才可是惊着小酒神了？小酒神千万莫要见怪，我带着他来给你道歉了，小酒神千万不要跟沐云一般见识，明日可还要继续来给姐姐送酒呀？」

我被彩云仙子一句句「小酒神」喊得晕头转向，忙将美酒送上，并且保证往后酒神殿的好酒先紧着彩云殿，便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都得往后排。

彩云仙子直乐，顺带手拍了一把沐云的后脑勺：「瞧瞧人家小酒神，来日继了酒神之位定是不输如今的酒神大人的。再看看你，来日我如何能够将彩云殿放心地交到你手上？」

沐云瘪着嘴，满是不忿地瞪着我。

我们就这样满满熟悉了起来，渐渐地我爹和彩云仙子也能够哥俩好似的开一开我们俩的玩笑。

只是每每，我都有些难以言喻。

我问彩云仙子：「我喊你姐姐，你却要与我爹爹称兄道弟？来日倘若我果真将沐云拐到了酒神殿，你要如何与我爹爹相处？」

彩云仙子皱眉：「这的确是个问题，不如今日我就与沐云断绝姐弟关系，让他管我喊姑姑吧。」

「……」沐云白了彩云仙子一眼，扭头就走。

彼时，我还追在他屁股后面玩笑：「你生得如此好看，来日做了彩云仙子定是不输于你姐姐的。」

「为何不是仙君？」他问我。

我翻了个白眼，直嘲笑他没文化：「谁告诉你仙子一定要是女神仙了？」

谁成想时过境迁，小丑竟是我自己。

可我到底没有亲眼见到沐云成为彩云仙子的那一刻，因为我死之前，沐云成了仙界顶厉害的战神。

我第一次见到他穿上战甲的时候，便知自己无法像从前那般与他玩笑了。

这个男人原来可以这样稳重威武，我抿着嘴暗暗鼓励了自己许久，才赶在他出征前，将自己酿的第一壶酒送给了他。

我问：「你可明白？」

沐云点头。

我从小学的是酿酒的技艺，不似旁的女神仙那般会给心上人绣锦囊。

我生平的酿出的第一壶酒，便是我最大的诚意。

他懂了就好。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所以那个时候，我才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身前。

那一场动乱，我和我爹这样的地位是完全不明白怎么闹起来的。

只是整个仙界都被波及，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我爹拉着我混在神仙堆里嘱咐我：「按照我的经验来看，只要咱们活下来，往后少不得要加官进爵，你就跟着爹，放宽心……」

我没等他说完，就看到一支利箭射向了沐云的后背。

我哪里来得及多想，当即推开我爹冲了过去。

我那时候只觉得周围一静，接着便落到了一个颤抖的怀抱中。

我浑身像是被烧起来似的疼痛又炽热，我看到沐云似是落了泪，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时候，我大抵是想要他们忘了我。

忘了，便不会难过了。

可我没想到却是我忘了他们。

7

我想着自己因为追忆沐云而崇拜杨戬做出的行为，懊恼不已地问我爹：「您怎么都不提醒我？」

我爹沉默了很久。

久到九天之上，惊雷阵阵。

我恍惚瞧见杨戬一身喜服冲了过去，心里一阵后怕，我不会是有什么大病吧？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杨戬？

可紧接着，哮天犬落在了我身边：「旨酒，你怎么还在这儿呆着？那边都快打起来了。」

「又要打起来了？」我爹显得有些兴奋。

我仔细瞧了瞧他的神色，琢磨着他可能又想拉着我去浑水摸鱼。

谁知我爹神秘一笑：「走吧闺女，咱们去瞧瞧我女婿的风姿。」

「谁是你女婿啊？」我抓狂。

我爹这次却没有躲闪，而是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哮天犬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拉住了我的衣摆：「旨酒，念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帮夫人说说话？」

「你说的夫人是指桃山神女桃止？」我有些不解，「我与她素日并无来往，能帮她说什么话？」

哮天犬还要说什么，却在对上我爹的目光后讪讪地闭了嘴。

我爹冷哼：「坑了你一次，还想坑第二次，真以为咱们老杜家的人都死绝了呢。」

「爹？」我表示疑问。

我爹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索性直接拉着我到了雷声传来的地方。

我瞧见沐云，一袭银白战甲英姿飒爽地站在那里，一时忘了言语。

他果真如我记忆里一般，从未变过。

从前我怎么就没有发现，我身边的彩云仙子是如此英俊的一个男人。

「阿酒，将你的口水收一收。」沐云瞧见了我，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头。

呜呜，我的沐云就连无奈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只是……他为何穿上了战甲？

「老爹，你给我解释解释呗？」我小心翼翼地凑到我爹身边，低声询问。

哮天犬讳莫如深地看了我一眼，起身到了杨戬的身边。

「这狗倒是知道走远些，可惜他主人却不懂这个道理。」我爹冷哼一声，随口搪塞了我一句，「千年前，你死在了桃止手里，这件事被杨戬糊弄了过去，而今你男人要给你出头了。」

我爹居然说沐云是我男人！

这算是家长同意了吗？

嘤，激动。

不过等等……

我是死在桃止手里？

她不是桃山神女吗？

千年前的天界动乱，和她桃山神女有什么关系？

我正琢磨着，却冷不防被我爹一把推倒在地。

我满头不解地瞪向他。

我爹扶着胳膊满头大汗，脸色也渐渐苍白了起来。

我后知后觉地看向桃止。

「阿酒，过来。」沐云厉声道。

我爹冲我点点头，我立马爬起来躲到了沐云身后，顺手搂上了沐云的腰。

沐云一僵。

桃止冷嘲热讽：「酒神之女果然是个好酒的登徒子，瞧着个长得好看的便不要脸面地贴上去。从前是二郎真君，如今是沐云神君，往后又是谁啊？」

沐云活像个怨妇，顺着桃止的目光就看了过来：「阿酒，往后是谁？嗯？」

嗯他个头啊，他分明知道我已经想起来了。

我瞥了桃止一眼，顺带瞥了一眼护在她身前板着棺材脸的杨戬，狠了狠心，索性钻到沐云怀里道：「死相，你分明知道，从前还是如今哪怕是往后，我杜旨酒眼中心中也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啦。」

沐云强忍着恶心将我扒拉开。

哮天犬在一旁叹气：「旨酒，你何必如此呢？纵然我们真君娶妻了，你也不必就说这些话来伤真君的心啊。」

哮天犬话音刚落，沐云立马又将我扯到怀里去了。

他不悦地问：「桃山神女不知当年事，二郎真君与哮天犬也不知吗？若不是桃山神女走火入魔动乱仙界，我与阿酒早已成亲。」

怎么有种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我不知道的错觉？

我从沐云怀中抬头问：「为什么这么说？」

桃止突然哈哈大笑，「杨戬，我当年真该让她形神俱灭。」

「住嘴！」杨戬皱眉瞥了她一眼，再次挡在了她面前，他看着我与沐云，拱手道，「当年桃止修炼走火入魔，在仙界引起动乱，已然付出了代价。她从前的赫赫威名都已经化作云烟消散，如今不过是靠着与我的婚事才能够重新回归仙界。不管怎么说，当初桃止一念尚存，才护住旨酒一丝魂魄，得以令她重生。我既然已经唤醒了旨酒，当年的恩怨合该抵消了吧？」

8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杨戬什么意思？

我失去的不过是一条命，桃止失去的可是她的名声啊！

杨戬成了亲后，怎么糊涂至此了？

我颇为嫌弃地看着他，问了一句：「二郎真君的意思是说你当日将我从桃山带回酒神殿时，就存了恩怨相抵的念头？」

「自然。」杨戬毫不犹豫。

我怒了：「那你为何由着我追在你身后？」

杨戬神情古怪：「你非要这样，我能怎么办呢？」

嚯，好大的茶味。

这还是我心目中那个不苟言笑端方正直的二郎真君吗？

我盯着他们夫妻二人，一时红了眼。

沐云叹了口气，将我拉到身后，隔绝了我的视线。

他说：「杨戬，当日唤醒阿酒在桃山魂魄的人，当真是你吗？」

杨戬点头：「自然。」

「如此，便多谢了。」沐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可还记得自己是为了什么才应下了与桃山神女的婚事？」

杨戬沉默。

沐云一把将我推开数丈，手中长剑毫无预兆地刺向了杨戬的第三只眼。

「杨戬！」桃止惊呼一声，竟是挡在了他的身前。

可沐云的剑，没有丝毫停滞，狠狠地刺入了桃止的眉心。

他道：「如此，才算是两清。」

桃止就如同当年的我一样，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便烟消云散了。

杨戬猛地吐出一口血，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我们。

他说：「旨酒，你怎么在这儿？」

沐云宣誓主权一般地隔绝了他看向我的目光，冷声道：「你连自己何时被那劳什子桃山神女夺了神智都不知道，也配被称一句战神？」

「桃山神女会夺人神智？」我愣了。

沐云无奈地敲了敲我的脑袋，牵着我的手便去给我老爹疗伤了。

在他们的聊天中，我才明白，原来桃山神女和杨戬的婚约自始至终都是仙界的一个局。

千年前的仙界之乱，其实从未平息。

桃山底下镇压着的除了杨戬的母亲还有桃山神女桃止的怨气。

为了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仙界只好利用桃山神女对杨戬的爱慕，定下两人婚约，只等成亲后，桃山神女最不设防之时杀了她。

杨戬劈山救母，除了救出了母亲也放出了桃山神女。

谁知他竟反而中了桃止的诱惑。

还好有沐云也知道这个计划，将计就计杀了桃止。

至于我，不过是个意外。

我阴差阳错忘却前尘，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杨戬，彼时他一身战甲像极了我记忆里的沐云，自是吸引了我的目光。

恢复了神智的杨戬，一脸凝重地跟我致歉：「世间循环，皆有因果。我只是怕自己坏了你与沐云之间的因果，若是从前所为对你造成了伤害，杨戬在这儿跟你郑重地道个歉。」

他们人人都讲因果，唯独陷入因果之中的我不大明白。

我看了杨戬很久，不顾沐云越来越黑的脸色，笑着开了口。

我说：「杨戬，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觉得你是仙界英武不凡的神仙，果然，像你这样的神仙就该好好搞事业，你以后一定要争气不要再让姐妹们塌房了。」

杨戬主仆走后，我挽住沐云的胳膊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对杨戬和对你从来都是不一样的感觉，他与我而言更像是一个标杆，一个可以让我去膜拜的对象。」

沐云撇嘴：「你就这么想追星？」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大婚！立刻！马上！」

得嘞！

男人，当然是抓在自己手心里的才是最重要。

至于二郎真君，那不过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偶像。

我与沐云大婚的那一日，总算是明白了先前自己追着杨戬应援到底给自己留下了多大的隐患。

那一日杨戬收获的目光比我和沐云加起来的还要多，我心里到底存了几分歉疚，便给众位仙友的酒里多加了一味忘魂。

没想到，大家彻底忘记了我卖假酒的事儿，酒神殿的生意一下子迎来了一个小高峰。

没过多久，彩云仙子在凡间流浪够了，还是回来了。

沐云则领了战将的职责，守卫在仙界各处。

我躲在云头上，看着他的英姿，只觉此生圆满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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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25 11:4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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