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伤害她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歇斯底里的吼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形势危急,我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去考虑桃树干上雕刻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手握若木剑立即飞身跑回了桃花祠,此时,那团黑雾正在蚕食着林娇娇,将她笼罩,不断侵入七窍,因为痛苦林娇娇已经面目狰狞,张着嘴,身体半悬在空中,四肢瘫软,俨然是已经没有意识。
那边丁奇像被施加了定身术,他勉强挣脱,犹如木偶般一步步走向林娇娇的,每一步,皮肤都会有鲜血浮现,嘴里不断呢喃着「不要伤害她,不要伤害她!」
可围绕在她四周的黑雾已经侵入了大半,丁奇在林娇娇遇到危险时,彻底激发出所有的潜力,眉心忽然浮现出一朵绿色的柳叶,它犹如湖面破碎的寒冰,一点点扩散全身,裂开、再到形成出蛛网般细纹,不可思议的是丁奇双瞳竟然成了翡翠般的墨绿色!
他痛苦低吼:「洣水汤汤,鹿原苍苍。巍巍古陵,赫赫农皇。伟哉炎帝,扩土开疆。神农老祖,物易八荒!」
全身浮现出的纹落,就像叶子上的纹理,条条交错,盘在他的身上,一股冲天不屈之志震慑云霄。
没错,那神农乃上古三皇之一,遍尝百草,发明医药,教人耕田,建造房屋等等改变凡人命运之事,论功德足以撼动上天。
当丁奇吼出神农之名,引上苍感应,短短的一瞬间,他的术法突破,似乎到达他丁家神农禁术的大乘临界点。隐约中听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丁奇身上的禁锢被打碎。
果然,这世上还没有人能约束神农后裔,但神农姓姜,可丁奇却姓丁,也不知道二者不知道有着什么渊源,但在他眉心扩散的绿叶之后,丁奇就像变了个人。
他冲过去握住林娇娇的双手,身体向外蔓延的纹落覆盖到林娇娇的身上。
「吾为神农后裔,给我滚!」
刹那之间,林娇娇的身体似乎长出了许多枝叶,向外扩散的同时,将那些潜入到她体内的黑雾纷纷逼了出来!
八头蟠龙是妖灵,仰仗着夺他人肉身来避雷劫,可当失去倚靠,灵体没有寄居时,雷劫不是时机的有所减弱。
随着他连续受到重挫,我觉得现在就是好机会,当机立断,我手掐令符屏住呼吸,勾动天地威灵道:「天雷隐隐,地雷轰轰,龙雷作水,水雷波翻,社令雷火霹雳神机发,斩妖邪!急急如律令!」
掌心雷符瞬间化为飞灰,同一时间,埋在桃花祠四周的雷符受到呼应,尤其伴随中央五雷号令,它将天空已经渐渐散去的氤氲再次汇聚而成。
雷云压头,毁灭的气息又一次回来了。
我已经随时做好准备拔出若木剑,只要时机一到,必然要将他一击必杀。
黑雾中的蟠龙见到雷云,受到惊吓,他打算夺舍旁人,而丁奇却双手快速结印,怒吼道:「有我在,你谁也伤害不了!」
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以他的脚下为圆心,眉心弥漫的绿色的纹落开始向每一个人扩散,蟠龙黑雾纵然很强,但仍然无法逼近丁奇的领域。
在危急时刻,蟠龙有些慌了,他先是对我说:「你我无冤无仇,让我安心渡劫,我让你接触真正修道者的境界!」
我说:「你这种妖魔,留在凡间就是祸害,等死吧!」
「死和尚毁我肉身,将我镇压青龙塔,我无罪,是世人贪心,又为何害我!」
蟠龙的怒吼引来天雷降临,只见空中浮现一位身穿铠甲,手持金鞭,威风凛凛的神将,那虚影藏匿于云端,若隐若现,伴随一阵强烈的雷阵声,地火忽起。
黑雾在连番了雷阵之下,接受到从天而降的光束,闪电贯穿之后,雾气淡了许多,他却再次化为八头蟠龙!
巨大的黑龙盘绕升起,八头昂起,低沉吼道:「父亲不要我,母亲不认我,是世人恶根未净,又与我有何关联!」
待第二尊雷帝出现之时,八头蟠龙彻底怒了,他竟然迎雷帝的虚影冲上去,漆黑色巨大的龙躯猛然挥动尾部,正面对抗第二道天雷。
「吾乃太阴之子,区区术法勾动的天威,如何与真正天雷比拟!」八只头突然开口,一口吞天、一口震地,一口呵风,一口吼雷,一口翻江,一口焚天,一口移山,一口润泽。
无数种象征天地元素的法力在交替变换,我也被蟠龙接连对抗五雷的行为所震撼,他八个头,各有神通,将桃花祠快要掀个底朝天。
五雷过后,虽然蟠龙被连续雷劫伤的遍体鳞伤,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都扛了下来,埋在阵法中央的五雷号令突然飞起,犹如闪电般袭向了蟠龙身子。
待五雷号令好似利刃般斩断蟠龙,他发出痛苦般嘶吼,但还未等我窃喜,已经被断裂的身子竟然一点点的恢复了。
随着它的落地,强劲的狂风将在场中所有人彻底掀翻,唯有我,手持若木剑,凭借紫绶仙衣对邪气的抵御而没有受到伤害。
与高约十丈左右的蟠龙比起,我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记,八个头向我凝视之时,甚至能够赶到蟠龙的鼻息。
「你伤我妖灵,那我只好要你的肉身来抵债!」说着,蟠龙瞬间向我扑来,接近身体的一刹那,紫绶仙衣胸前雷纹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芒。
「轰!」
蟠龙身体被震退出去,他惊呼道:「是张君宝的紫绶仙衣!难道他没死?」
死死的盯着蟠龙一举一动,见他稍有弱势,我将手中若木剑缓缓拔了出来:「他非但没死,还要我斩了你!」
时间不等,趁着现在最好的机会,拔出宝剑迎着蟠龙冲上去,若木剑的灼热顺着手腕向身体蔓延,这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说若木剑凡人一生只能三次,那是要将灵魂抽空的感觉,如果不是紫绶仙衣的阻碍,我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
「你是若木!」蟠龙语气惊恐,十丈身躯化作黑雾打算逃窜,不过,他还是稍慢了一些,被我一剑由中间斩下。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大家谁都别活!」蟠龙落下这句狠话,桃花祠竟然刮起了黑风,一阵狂沙席卷,那些幸存下来的人皆被黑风卷起直奔海眼!
我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接二连三,他们就好似下饺子般跌入到了海眼。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措不及防,跑到井口近前,低头向下看去,幽暗深邃的地洞看不到底,想想就很绝望,这可是海眼啊,天底下除了御水之龙,那里会有人可以在海眼中存活下来,而且,我是真没想到蟠龙会搞出这么一招同归于尽。
“对不起青老,这次我食言了,没有把所有人安然无恙的救回来。“无比复杂的心情纠葛在我的内心,说实话,我是真的尽力了!
正当我怀揣着对青老的愧疚之时,涂山磊在此时跑了进来,他左顾右盼,又特别兴奋的喊道:“大外甥,那些人呢?对了,我知道门外的木刻是怎么回事了!”
望着地上的尸体,我是实在没心情问他木刻的事情,当我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涂山磊后,他连续摆手:“不至于,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玛德,我现在终于知道这锁妖链为什么会锁海眼了!”
“怎么回事?”
涂山磊自信道:“对了,大外甥你猜猜外面的木刻是谁留下的!”
我想都没想说刘伯温,涂山磊却指着我的衣服说:“要是刘伯温我还会问你?你想想这世上狂傲不桀,敢怀疑九天之上是否有神仙的凡人,唯有张君宝而已!所以,那首「仙何仙」的诗就是张君宝所留下,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当年与刘伯温在此地论道!”
“啥!你怎么知道的!“我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们俩怎么还到一起了?
不过,细想想他们两个人的年代的确相差不多,刘伯温是元朝末年之人,他曾经还在元朝执政的朝廷中担任过县官,只是后来的郁郁不得志加上自己控诉官场上的黑暗,所以他才选择归隐山林,专心研究学问,曾创作《郁离子》闻名于世。
而张君宝是在元朝时期开创武当派,但传说张三丰后来成仙了,自此以后销声匿迹,虽是如此,可民间却仍然会经常传出张三丰行侠仗义的故事。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张三丰并没有成仙,而是突破仙与凡的桎梏,就像石头大师所创立参同契。
我也意识到了其中的古怪,这两位传说中的人物来到桃花词,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玩玩。
我很好奇问涂山磊是怎么发现的?但他又说,刚刚在两颗桃树分别看到二人的留言,其中张三丰还写了「到此一游」。
按照时间推断,刘伯温那时还没有遇到朱元璋,正生不逢时,郁郁不得志,在看到太公钓渭图时,来到桃花词,又遇到张三丰钓太极,不由自主刻下了这段话。
但张三丰见到刘伯温之后,随手刻下另外一句,告诉他,世上之事皆为虚妄,神仙并非是神仙。
我特诧异的盯着涂山磊:“老舅,这些你都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神秘笑道:“涂山之狐各个聪明绝顶,我虽然还算是笨的,但奇门之法尚且明白一些,奇门八遁本就可以观过去未来,那桃花树乃奇门所立,通过此树可观过去之事,我便是那两棵桃树中看到了这桃花祠是由三人分别设下,他们分被是奇门、太乙、六壬。”
我思索道:“刘伯温精通六甲天书,其中风水、天象、阵法倒归属于奇门,张君宝参悟太乙之术,贵得仙道永生之法,那六壬呢?”
涂山磊说:“自古八卦知天命,六壬惊动鬼神,真正的六壬乃是天下降鬼害人术法之母,六壬六甲相辅相成,所以,这海眼乃是六壬所立,最终目的便是镇压其中鬼神!”
“鬼神?老舅,桃止山,鬼门关,难道是神荼、郁磊”
涂山磊对我竖起大拇指:“你的聪明基因一定随了我们涂山!没错,当年有三个人合伙封了神荼、郁磊,这三人就是刘伯温、张君宝、还有那位神,而且,锁妖链便与六壬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传说此链乃六名神将合力打造,后将操纵之法传授大禹。”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张君宝让我来桃花词找到可以解救他的办法,照此看来,那三个人曾经共同出手做了一件大事,只不过在未来却因为某件事,产生矛盾,张君宝被锁妖链困在深山。
涂山磊自信道:「现在你应该明白了吧,其实海眼乃是镇妖之地,那蟠龙潜入其中,目的必然是那神荼、郁磊二位神将,但不知道他是为了吸仙人之血,还是为了解决二人,但不管怎么样,他都离不开那二十八人。」
我指着面前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一共六人死于天劫之下,如果真的是为了那二十八人,为什么还要死人?
涂山磊却摇摇头,他认为我的理解是不对的,既然二十八人已经填了契约,他们都属于蟠龙的寄居体,妖灵没有肉身,不管再怎么强大,他还是妖灵而已。
所以说,不管蟠龙入海眼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必然要保证其余几人的安危,只有这样才相当于多了无数条命。
归根结底,所谓的同归于尽无非是障眼法而已。
越想越觉得涂山磊说的对,毕竟,堂堂蟠龙来到桃花祠,又曾经是三位名人封神之地,又怎么可能没想到六壬封印的意思。
不过,看着不见底的海眼,让我心里有些为难:「老舅,这海眼深不见底,咱们两个肉体凡胎就算进去,也是十死无生啊。」
涂山磊指着太极图说:「太乙、奇门、六壬,三者本就相辅相成,如果找到二者相互关联的地方,鬼门关便是通往神荼郁磊二神封印之地。」他边说边扭头看向大门,「桃止山,哪里又会有桃?我想真正连接三门奇术的纽带就是在桃树上,更何况,你有没有记得莫山说过什么?」
「我记得莫山说过,何时桃树结果,便是神荼、郁磊脱困之时。」
涂山磊若有所思道:「他们三个能说这句话的人只有精通奇门之人的刘伯温,现在倒是觉得,刘伯温在当初已经留了线索给你我!」
听他说起「你我」二字的时候,我感觉非常不可思议,难道说,刘伯温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算出我们两个会来吗?我还是不敢相信,诧异的盯着涂山磊追问:「老舅,你啥意思?」
他神秘道:「曾经那三个人分别用术法立下三样东西,栽种桃树的人是刘伯温,太极图是张三丰,六壬锁妖井是那位神,而刘伯温利用奇门之法将鬼兵困于此地,声称桃花结果就是神荼、郁磊脱困之时,可那桃花树虽然已经绽放,但却始终不见结果。」
我摇摇头,这桃花树之所以能开,完全由于蟠龙到此的缘故,跟我们两个又有什么关系?
涂山磊说:「此果非彼果,结果乃是因果之果,走,我带你去看看。」
结果并非「结果」,一切因果又如何会有我们来解?这话什么意思,怎么还与我扯上了因果关系?
跟着兴致勃勃的涂山磊走出桃花祠,抬头凝视着高大牌匾,上方「鬼门关,桃止山」六个字是由金漆描绘的小楷,样式古朴,充满着一种岁月感。然而,两棵桃树因为短时间的快速生长,现在就像个麻花一样拧在一起,形成拱门,通过拱门正好看向那副太极图。
说实话,我是一点没感觉出哪里有奇门遁甲的征兆,尤其还有他所说的因果关系。
涂山磊对我摆摆手:「离我近点,来。」
我小心翼翼的站在涂山磊身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桃花树交织而成的大门与太极图连城了一条直线,由下向上看去,会看到阴阳双鱼彼此交融,而且锁妖井正好从中央竖起,上方阴阳太极图幻化而成的两条鱼似乎在围绕着井口环绕交融。
他继续叮嘱我:「当闭上眼睛向前走的时候,身体会不受控制的绕圈圈,接着,你就能看到我之前所看到的场景。」
感受太极折射的月光犹如微弱的灯光,我按照涂山磊所说的闭上眼睛,当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阵猛烈的天旋地转,头部就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的锤击,昏昏沉沉,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说明的恶心。
可等到第二步时,这种感觉竟然消失了,在我大脑的意识里,自己是一步步在向前行走,心里却很清楚,大门口距离台阶仅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我现在是不是绕圈?」
「你先继续走着,别着急,我也是在无意间发现的「八门九星太阴局」,奇门遁甲驾驭了天地间的规律,将曾经的事情就像留声机一样留了下来,之前不仅仅有蟠龙渡劫,还有你设立的五雷阵,二者先后至此算是激活了桃花祠所有术数。」
那照着他此说法来看,桃花祠与云南惊马槽的形成如出一辙,在我国西南有一处名为惊马槽的山谷,当中有一处深不见底的地洞,每当电闪雷鸣之时,地洞内就会传出士兵嘶吼交战的声音。
不管训练多久的马匹,宁愿挨着皮鞭也不会踏入峡谷半步,当地一直传言是三国时期遗留下来的古战场,死去的士兵亡魂还在战斗,成为二十世纪未解之谜,但后来也有自然科学家对此评价是大自然形成的天然留声机。
雷雨天气电流的缘故,会在无意间触碰起留声机的开关,播放千年前曾经的惨烈战事。
我只是低着头继续行走着,完全也感觉不出来我在原地绕圈圈。
涂山磊还不忘了在一旁告诉我,这里因为正门的太极对应着月光所以才是太阴,但如果对应着太阳,那便是太阳九星八门局。
二者之间太阳局会在狭窄的空间半径内,与地球公转相同,由于半径的小,所以在半径内行走的理论上,速度会超过地球的公转的速度,进而能看到未来的事情。
太阴则恰恰相反,逆向行走,每一圈相当倒退了一年。我所站的位置便是阴遁八局、阳遁八局的中央,正前方太极象征着太阴,假如把阵法摆设画在图纸上,会呈现出三角形的样子,夹角的大小则是对应着天空中北斗九星的排列。
而北斗九星,七隐二现,此法本就是刘伯温惯用的一种手段,众所周知的明皇宫同样是按照类似的风水局所设。
所以说,近代史上爱因斯坦提出的相对论,早在五千年前,黄帝战蚩尤,遇到九天玄女送天书,进而获得奇门遁甲一千零八十局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这一理论。
而天、地、人三才划分宇宙,其中河图在五行图中,以水为万物之首,十天干中,壬、癸属水,但本着舍阴取阳的意思,取名为六壬,天一生水,第六成之,六十甲子中有壬申、壬午、壬寅、壬辰、壬子、壬戌,所以才叫六壬。
六壬的强大在历史上从不弱于奇门遁甲,此术能够不知其人,便知其意,在古代就认定看破过去未来奇术。
奇门三术,太乙、遁甲、六壬三者有着相互共同之处。
涂山磊一边给我讲一边感慨刘伯温乃是天纵奇才,他后期追随乞丐皇帝朱元璋也是因为通过奇门之法算出朱元璋帝王之运。包括后来刘伯温死后,他的一身绝学没有传给后代,反而全部封存于信封,并叮嘱儿子绝不可拆开,交给朱元璋后免去一死。
我闭着眼,觉得自己仿佛走过春夏秋冬,感受到岁月的流逝往复,风声、水声在耳边循环不断,虽然眼前的世界是一片漆黑,我的感受却无比真实。
渐渐的,我忘记了时间,涂山磊耳边的诉说也被一阵阵鸟叫声所掩盖,风吹花草,芬芳扑鼻,阳光照射在身上感觉到暖意洋洋,我不敢睁开眼去验证,因为双眼是最容易被世界所欺骗的,唯有用心去感受,才会找到事情的真相。
正当鸟叫声戛然而止之时,在四周传出悠扬的笛声,我在曲折婉转的音乐中,感受到了他像是在抒发自己内心中的不满与悲愤。
直到一曲过后,忽然有人重重的叹了口气:「唉,智人出也,善用之,犹山之出云也;不善用之,犹火之出烟也。」
耳畔清晰听到此人正感慨生不逢时的情绪,包括对当今朝廷腐败的控诉宣泄,在三人当中,唯有刘伯温一人是这样。
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眼前所有经历的事情已经超脱我所理解的范畴。
因因果果,我还是想不明白,到底会与我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沉浸在玄妙的环境当中,流逝的时间通过奇门术数得以保存下来,我像是偷听者,穿过屏障来到我根本没有经历过的岁月人生当中,听到另外时空的对话。
在刘伯温的话音落下,又有一慵懒的声音问道:「命运可推衍乎?」
「当然可以,奇门、遁甲起命盘之时,八卦算天机,可看人事,知天命。」
「错错错,你观那芸芸众生之命,何须用算?」另外一人连连否定,「世间人之命运大都相差无二,无论是吃喝拉撒睡,还是生老病死,人生短短不过几十年,无非便求欲者智,求逸者庸,欲大者狂,逸久者贫,变数也好,定数也罢,又能有多少分别呢?。」
刘伯温坚持道:「不对,奇门遁甲本就是教凡人趋吉避凶,若是将玄门术数运用得当,凡人可胜天,连乞丐也能做皇帝!」
「做了皇帝又怎样?不还是有那一死?命只有长短,但并无大小。我看你小子就是太过偏激,那黄老传你六甲天书,你短短几年便可以参悟天地玄机,不好好修道却惦记着尘世间争夺霸业?」
「大丈夫生平所学,不能救万民于水火,那学以技艺又有何用?张道长,我决定下山。」
「神荼、郁磊是你设的局,现在你又下山了,那我可不管。」
「张道长,我所设下奇门之法,能够堪破未来千年之事,那神荼郁磊刑期为七百年,若是上苍让人到此释放二人,那也算是天数。」
「唉,你我三人设下太阴九星八门,还不是为了镇压鬼帝叛乱。你想保护百姓未见得非要去争霸天下,说到底还不是权利二字。还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你,若是归入凡间,必须削掉一身修为,成为普通人。」
「长生无用,用在今朝!留那通天修为又有什么用处?我答应!」
我说什么也没想到,原来刘伯温、张君宝、黑衣神他们三个竟然还承担着华夏守护者的身份与职责。
两个人的简短对话中,没有任何关于那位黑衣神人的信息,这点也是让我很意外,另外,张君宝提示桃花祠能够救他,但到底怎么救?他传我八卦紫绶仙衣又是什么目的?
华夏三大奇术,对应着三个人,这三个人又承担着保护华夏的责任,巧合中又存在着必然,看来,这世上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脑子里充满了疑惑,现在就怪那老疯子不提前把事情讲清楚,搞得我现在如此被动,算了,一切随缘,能不能救他全看天意了!
听到清晰的脚步声时渐渐接近,直到他与我站在相同的位置,低声道:「六甲元号六仪名,三奇即是乙丙丁。阳遁顺仪奇逆布,阴遁逆仪奇顺行。海眼归墟锁妖邪,开闸放龙虎归山,桃花树下结因果,神仙不曾入九天。」
待他一段话结束之后,对方用力的踏了下脚步,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我明明未动,身体却感觉到不断倒退,就好似骑乘在时速二百码的摩托车那样,身体毫不受自己的控制,强风吹面的感觉有着一种窒息感,连心脏都在止不住的抽搐。
莫名传来彻骨般的冰寒,我打了个寒颤,意识在那种玄妙的环境内情清醒过来,涂山磊说:「现在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我点点头:「没想到,张君宝、刘伯温、以及那位被驱逐华夏的神,曾经竟然是华夏的守护者!」
「是啊,我只见过一次那位自称为神的人,他很神秘,也很厉害。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离开华夏,始终在外面颠沛流离的漂泊,直至最近几年才频繁现身。」
「先不说他了,那蟠龙把大家带入海眼是什么意思!」我仔细思索着,实在是有些想不通缘由,按照刘伯温所言,那海眼归墟乃是囚禁神荼、郁磊之地,现在我来了,说明他们受罚的时间已经到了。
刘伯温在我苏醒之前说的几句诗,与如何运转奇门遁甲如出一辙,这回他又告诉我海眼归墟内的事情,开闸方龙?难道指的是锁妖链?
我们再次回到海眼近前,仔细打量着青铜锁链,既然他是由于六壬所用,其中蕴含着很强的降魔之力。
不管怎么拽,那锁链仍旧不动分毫,有暗深邃的井内,海啸波涛不曾停歇,我们研究来研究去始终没什么线索,实在没辙,我们分别去了四个房间找线索,每一个房间的天外飞仙都勾勒出没有五官的神仙图,他们身穿五色缤纷的服装,梳着发簪,手持法器,神仙装扮,各个还有腾云驾雾的姿势模样。
各个房间都相差不多,不过,我在去厨房的时候看到了奇怪之处,所有他们购买采集的蔬菜野果,全部都堆在一副木制的推车当中,最奇怪的是此木制的车子中央竖起一根直径在三四十公分的木雕人,他举着手,指着前方。
车子的颜色崭新,就连木头也不曾有任何腐烂的迹象,凑近了还会传来一股淡淡的木香味儿。
越看这车越觉得奇怪,好端端的干嘛要竖起一个木头人?
等我刚伸手触碰,车子向后挪动了一些,动作幅度虽然很小,可我十分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再次上前摸,那车子又退了一步。
玛德,难不成还成精了?
不管那么多,我快速上前去抓,结果那辆装满蔬菜的木头车调转了车身,「嗖」一声向外冲出去,速度格外的迅猛!
传说灵性越低的东西成仙之后越厉害,好比民间最强的植物仙不是参天古树,而是放在墙角的笤帚。
这辆车有点不一般,当它撞开大门就要跑,赶巧涂山磊也跟过来,木头车迎面撞上去,他是连连后退,惊呼道:「竟然是指南车!这玩意在涂山氏族内还有呢!」
说着,涂山磊动作敏捷,一跃跳上了指南车,他两只手蒙住木头人的眼睛,原本还在狂奔的指南车开始原地绕圈圈,紧接着,涂山磊撕下布条,给蒙上眼睛,那狂暴的木头车立刻老实下来。
「这就没事儿了?」那上面的木头人不过是被系上了一条破布条遮住双眼,没想到这玩意还能这么好使。
「这么新的还是第一次遇见。」涂山磊用脚踹了踹:“昆仑多幻境,指南车能够帮助族人更好的生存,但现在完好的指南车少说也得有千年光景,而且绝大多数都成精了,不想点对策你还真搞不定它。」
我记得以前看传说故事中记载过此车,它是中国古代用来指示方向的一种装置。
它最神奇的地方,是它与指南针利用地磁判断方向不同,因为车子根本不需要用磁性。
无论怎么运动,车上的木头人始终都指向南边。
传说在上古时期,黄帝与蚩尤交战,深山老林多瘴气,而且非常容易迷路,包括当今社会在许多深山老林之中,指南针磁场都会失灵,但指南车不会,无论身处何方,它总能精准的帮助找到方向。
蚩尤设下迷魂阵,黄帝研究发指南车破阵,由此也改写了华夏历史。
但延续至今,指南车的建造方法早已经失传,也难怪涂山磊会说,目前存有的指南车,绝大多数都已经成精了。
我看看他,他看看我,我们两个不约而同望向指南车,几乎异口同声道:“太阴九星八门阵,此阵本就暗含迷幻之法。”
我说:“没错,鬼门关与桃止山明明就在这儿,可却始终不曾出现过入口。”
他沉思道:“刘伯温当初将神荼、郁磊困于此地,却又将他的部下留在此地看守,莫非是为了指南车?”
“有可能,老舅你想,那些鬼兵本来就是行军打仗的士兵,还有,咱们修行术法,都知道鬼门本就是在地下。“我指了指那口海眼:“当然,也有可能是海眼,不过,入海眼没有蟠龙庇佑,咱们两个血肉之躯就算下去,也必然九死一生,哪里还能斗的过蟠龙啊。”
涂山磊看向四间房屋,若有所思道:“天外飞仙能让人魂魄依附到石壁之上,如果运用得当,岂不是可以下入海眼?何况,那石壁会保证神魂完整,除非遭遇专门针对灵魂的罡风,我们是可以保证全身而退的!”
越来越感慨刘伯温真是算破天机的奇人,他竟然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留好了后手,而且,他还说过桃花结果就是脱困之日,可我还是想不明白,那又与我会发生什么因果?
莫非是因为我修行了阴山术?拜过五方鬼帝,彼此有着宿命联系,这才会导致我今日到此?
但为了能救下那二十八人,现在也想不得那么多。
说干就干,我与涂山磊同时跑到屋内,面向天外飞仙墙壁,凝视着画面中的人影静坐,脑海渐渐空灵,视线中的画中人一点点与我接近。
我们就好像两条相交的平行线,他没有面孔,却能够与我重叠。
随着我们两个彼此相融的一刹那,感觉身体变得特别轻盈,石壁渐渐模糊,虚化,直至消失不见,最终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洞口,里面有繁星交融,很像在电视中看到宇宙星河。
但我知道,绝对不能继续迈步向前,一旦走了,那可能真就去了天外,而且我现在对天外到底有什么还不是特别了解,跨过去,可能麻烦就大了。
「大外甥,快来啊!我们猜测是对的!」
涂山磊激动的喊声将我的目光拽了出去,结果,灵魂出窍后眼前却看到了另外一副天地!
脚下被分割出无数的方格,密密麻麻的样子有些像是电路板,它将整个桃花祠笼罩覆盖,太极图坐落中央,门外的两株桃树交接为阴阳鬼门之处,想要通往鬼门关,必须经过一种从未见过的迷宫,观察到方格每几秒钟就会改变,这个时候如果灵魂进入,必然会被彻底迷失。
我说:「这是什么?」
他说:「当你的灵魂足够强大,是可以看到奇门遁甲衔接天地规则的方式,那些方格就是刘伯温所留下的。」
「那指南车必然就是突破迷宫的方式。」
说着,我们俩先后上了那辆蒙着眼的木轮车,坐在车后,双手扶着车辆静静等候,由涂山磊打开蒙眼,他将两只手塞入到木头人的耳朵里,左右摇摆,操纵着车辆一同出了桃花祠。
数百人规模的那些鬼兵先后跑了过来,他们将我们围成了一团,瞧着鬼兵神色迷离的样子,我大声道:「桃树即将结果,若想救你们将军,驾车随我入海眼!」
莫山的情绪最为激动,他算的上这些鬼兵当中神智较高的,带头单膝跪地,「多谢,多谢大人!」
趁此机会,我又与莫山讲起蟠龙之事。
那蟠龙潜入海眼,意图用海眼水源之气恢复自身,现在又将目标打在了神荼郁磊二位鬼帝的身上,没等我说完,莫山一行人急了,呜呜吵吵的就好似正要去捕猎的狼群那般凶狠。
有了鬼魂相伴,涂山磊我们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不管如何,刘伯温的确留了后手,真没想到这位曾经在凡间骗了许多龙的老家伙,以前还挺实在的。
跟随指南车,浩浩荡荡率领数百鬼兵穿过了鬼门关,再行进到海眼处之时,太极图上的两条鱼缓缓蠕动起来,它们彼此交融,如同是两条相生相伴的鲤鱼,可当接近的一刹那,阴阳鱼竟然将所有人抬了起来,我们数百人由两条鱼的护佑,接二连三的掉入海眼。
无边无际的黑暗,高空自由下坠,失重感让我非常的无助,哪怕是魂魄,却还是第一次经历到自己完全不能控制的局面,冰冷死寂的气氛,海眼像极幽暗的水中牢狱。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们终于停了下来,视线虽然还很黑,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却可以看清周围一切的场景,很幸运,脚下并非是茫茫大海,这里很宽阔,有些像是天然形成的圆形漏斗,中间的部位是特别大的漩涡,还未等仔细观察周围的场景,那莫山跑到漩涡附近的两尊礁石「噗通」跪了下来,激动吼道:「将军!将军我来了将军!」
刚刚凶猛的海啸声就是水下漩涡所传出,大风猛烈,海面波涛,中心幽暗深邃,根本看不出里面到底有着什么,但莫山跪拜的那两枚大石头却像极了普通人的样子,此时一大群的鬼兵也凑上前,围绕在石头近前跪地磕头。
我也走过去,待近距离仔细观察时,雕塑的工艺非常精湛,无论是铠甲,还是五官细微的纹落都是清晰可见,伸手摸了摸,它只是冰冷的石头而已,难道搞错了?漩涡没有尽头,蟠龙与二十八人更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远处的涂山磊正一动不动的盯着漩涡,我走过去问他,有没有感觉出哪里很古怪?他却忽然感慨道:「原来这就是海眼啊。」
「你以前从未见过?」
他点点头:「小时候听长辈们说,在很久以前昆仑也有海眼,不过,它后来干涸了。」
我诧异道:「海眼不是链接大海腹地,怎么还能干涸?」
涂山磊摇摇头,若有所思的盯着海眼:「当初好像是为了某件事,海眼让人抽干了。」
他的话让我微微一怔,内心更是久久难平,我真没想到,世上还真的有人拥有移山填海之能。
回头看向莫山众多鬼兵,他们不停的向两尊石头磕头,我走过去问为什么?那莫山哽咽道:「回上仙的话,当初那人将鬼帝大人安葬时候,铸造成了泥身,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岩石,末将看到大人,灵识有些开窍,想起过去种种,心中有些悲痛。」
泥人化石头,海眼外的锁妖链是为了锁它吗?可为什么在之前我听到一阵阵的龙吟虎啸?
我还特意问涂山磊,是不是我们没有到海眼深处,还有眼前的漩涡,是否也要跳进去?
涂山磊也不确定,毕竟,沧海不是我们能够驾驭的,漩涡内传出十分澎湃的海啸声,说实话,让我跳进去,我还真的很没把握。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蟠龙一定在漩涡内。
事情在不由自主的开始陷入了僵局,环顾周围,我仔细搜索其他人的踪迹,之后,我让莫山帮忙找活人,几百名的鬼兵彻底散开,但过了没多久,鬼兵又回来复命,很遗憾,他们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的踪迹。
心里蒙上一层阴霾,愈加怀疑大家是被那蟠龙给卷入到水底下去了,刚刚毁天灭地的自然之力,足以称得上是一切生命的禁区。当前真的很尴尬,无论是解救神荼、郁磊,还是蟠龙和其他人,哪一样都没做成。
情绪有些低落灰心,不经意间,那大漩涡旋转的速度莫名加快了,一开始并没有任何感觉,可渐渐的,随着快速旋转,它发出阵阵轰鸣海啸般的声音引起了我们的注意力。
「轰!」的一声巨响,就如同是汹涌的巨浪正面撞击在岩石上,漩涡内的海水开始止不住的翻腾,由上向下看,与那飞机的螺旋桨几乎相似,只见在海眼漩涡的中心跃出一只肋生双翼的吊睛白额大虎。
那老虎的身材足足有几十丈的大小,庞大无比,极其夸张,在出水的一刹那,双神闪烁摄人般的幽光。
它落在岸边晃动自己硕大的头颅,毛发飞出的水滴乱溅,凶狠的双眼缓缓的扫视着我们几人,我刚与它对视之时,心底顿时微微一搐。
涂山磊跑过来将我向后拉了一下,「别看,它是穷奇,能在你的眼睛里看到善恶。」
双翼飞虎?没错,此兽与山海经中记载的样子完全相符,传说穷奇是四大凶兽之一,能分人善恶,但它却有个毛病,只吃善良的人。
遇到恶毒的人穷奇会主动帮助对方,若是大凶大恶之人,甚至还会听从调遣去做坏事。
反过来要是遇见善良的人,穷奇会冲过去,凶巴巴的将对方撕个稀巴烂。
「哗啦哗啦」的锁链声清脆起伏,难道锁妖链是锁穷奇的?
我自问还算是一个善良的人,搞不好穷奇见我会发怒,涂山磊较为镇定,他本就是妖,对待问题有他自我处理的办法,最主要一点,他本性便心狠手辣。
妈了个鸡的,长江底下有个水猿大圣,桃花祠下还有穷奇猛兽,可神荼、郁磊呢?
突然,蟠龙也紧随其后飞跃出来,两只巨兽宽阔的海眼上方交战起来。
穷奇的利爪拍在蟠龙的身上,它回身就是一记甩尾抽过去,短暂的分开又迎来对撞,二者不相上下,鳞片更是打的四处乱飞。
我们几个有些看傻了眼,它们在打什么?要不是锁妖链困住穷奇的一只腿,凭借它自身的实力,完全有可能脱困海眼。
「老舅,它们以前有仇?」
「开闸放龙虎归山?大外甥,刘伯温的意思是不是将它们俩都给放了?」他沉思道。
话是这么说,可穷奇本是恶毒之兽,哪能轻易放出去啊。
「开闸?开哪里的闸?」
环顾四周,的确没有更加有利的线索,蟠龙与穷奇间的战斗仍在持续,它们打的彼此翻滚,谁也不曾退后半步,穷奇吃了锁妖链的亏,否则彼此之间的胜负还真就不好说。
当蟠龙再次落水之时,它并没有直接扑上去厮杀,而是在水下快速游动,直奔着我们的方向一跃而出,张开大口正对着的就是神荼、郁磊的石像。
穷奇发出嘶吼,犹如苍鹰捕食般急速下坠,「轰!」的一声巨响,它们两个再次滚到一起。
我说:「传说中的穷奇只知道破坏,可它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像是在保护什么。」
莫山却指着凶兽兴奋道:「是虎大人!虎大人也在,将军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认识它?」我惊讶的追问。
莫山点点头,双目激动的盯着穷奇,他说:「它是神荼大人的坐骑,曾经帮助大人杀退无数作乱鬼兵!」
「坐骑?」我倒着抽了口冷气,凝视着漩涡中心,「我知道了!蟠龙想要神荼、郁磊的仙躯!」
「可现在他们是石头!」
「石头只是一部分,蟠龙先入海眼后夺礁石,丁奇与娇娇他们一定是在那里!老舅,我这就去,你在外面等我。」
说动手就动手,时间不等人,趁着漩涡速度加快,那中心地带一定是最安全的!
涂山磊拦着不让我去冒险,可我看看周围的鬼兵以及指南车,认真道:「我想看看,那奇门遁甲到底算到什么样的今朝因果。」
事到如今,已经到了赶鸭子上架的时候。
不去,等到漩涡散去,丁奇等人一定会葬身海眼之中。若去,前路必然生死难料,盯着穷奇与蟠龙之间的交战,眼前还真有几分龙潭虎穴的感觉。
但我心里却仍然有着一分侥幸,就像刘伯温所留下的奇门遁甲,他说我们是桃树因果,能够释放刑满的二位鬼帝。
如果他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我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老舅,既然人之一生,遇见的人或者事都有因果,那我觉得现在要去做的,应该就是了结这份因果,看看一切到底是因何而成!不用担心我,你留下想办法保住神荼、郁磊石像周全。」随即,我便转身上了指南车,「莫山,率你兵马,跟我一起救人!」
振臂一呼,数百鬼兵雄赳赳气昂昂的围绕四周,他们各个亮出武器,气势完全被莫山调动起来。
鬼兵当中除了莫山以外,其他鬼兵的智慧程度非常低,有的只是凭借本能被调配,也有的不过是三四岁的智力水平。
但这样也好,毕竟很听话!
涂山磊叹了口气,只是叮嘱我小心点,之后便化作七尾妖狐,守在神荼、郁磊的神像旁,而蟠龙与穷奇间已经打到了白热化,虽然蟠龙是妖灵,可幻化的龙躯已经脱落了大量鳞片,就连八个头都被穷奇咬掉了三个。
目前还不确定蟠龙最终的目的是不是神荼、郁磊的仙尸,可我相信,只要能入海眼,就一定可以找到原因。
驾驶着指南车,踏水而入,在汹涌的漩涡中如履平地,刚刚临近漩涡中心的时候,我清晰的感受到了指南车的妙用,此车能保证在风浪中平稳前行,且不受到任何影响,它指引着我们一路杀入腹地。
如果没有指南车,可能踏入漩涡,立刻被疯狂卷走。
抵达幽暗的深处,继续一路向下,视线由最开始的漆黑一片,再到后来渐渐昏暗,两侧都是汹涌的海水,可想而知,如果漩涡结束,那除了等死也别无他选。
继续下潜了没多久,海眼之内居然出现彼此交错的锁链,密密麻麻穿插在幽深的海眼之中,好似丛林中的蛛网那般,渐渐的,那些锁链阻碍着我们的速度。
由于鬼兵的数量众多,支配上稍有不慎,便导致他们会意外触碰到锁链,而那些锁链好似几千伏的高压电线,结果,眨眼之间,「噗」的一声将鬼兵化为乌有。
这可把我吓了一跳,整个海眼漩涡中心不过只有十几米而已,可密集的锁链却在一条条的交叉,稍有不慎,可能连命都没了。
我按照涂山磊教我的方式,双手插在指南车的耳朵里,左右闪避,更为不可思议的是指南车本本就有一定的神智,它可以巧妙躲过海眼锁链的危害。
由此以来,它在前面带路,我们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虽有损伤,但好在有惊无险,当穿过交织而成的电网时,底部赫然出现了两尊巨大的青铜棺材,它们并列放置于地下,表面崭新铮亮,与电视中所见到的破旧生锈的青铜器有所不同。
奇怪,这里不是通往大海的海眼吗?怎么还会有结实的地面?
临近之时,我看到那些围绕在两口棺材旁的其他人全部都在,他们皆端坐在原地,犹如一个个木偶般纹丝不动。
我们快速向前接近,谁料那棺材竟然形成很强的推力,大家的行动再次受到阻碍。
莫山突然变得很激动,他见到了两口棺材之时,冲着大吼:「将军,是将军的英灵困在里面!」他又看向我,激动的说:「我的记忆虽然已经渐渐不全,可我仍然与将军有着很强的感应,没错,就是将军的英灵,他深刻烙印在我们每个将士的灵魂里!」
莫山突然跳跃到了指南车,两手抱住木头人,「上仙,指南车曾经就是战车,它可以凝聚所有人的力量,冲破一切拦在面前的虚妄,你这样操纵是不对的,交给我!」
刘伯温的预言在一点点实现,莫非我真的是应了因果之人?
主动避开之时,莫山在腰间解开一枚将令,将其印在木头人的背部,本就坚毅有力的面孔一点点变得冰冷,他的瞳孔充满杀意,如果说最开始的莫山有着几分谦逊,那现在的他,就是真正战场上的大将,刚刚双眼之中的灵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无尽的杀意,他足以将一切拦在面前的敌人斩杀。
突然,他振臂吼道:「诸位将士,随我一同杀尽昆仑百妖,还我华夏太平!」
仅存的数百将士受到他的鼓舞,气势如虹,吼声好似雷霆。
「杀!杀!杀!」
木头人背后的令牌,似乎凝聚着所有人的力量,突然,车头前方浮现出一匹战马的轮廓。马鸣嘶叫,莫山挥手喊道:「杀!」几百人冲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他们前赴后继,面对莫名的阻力凛然不惧。
我心里却非常的不解,很显然,莫山在神荼、郁磊二人英魂的刺激下,恢复了某些片段的记忆力,他想起很多曾经所发生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是昆仑百妖?
昆仑山不是仙人之地吗?不过,那传说中的涂山氏也藏匿于昆仑山,还有那神秘莫测的昆仑仙宫,超乎凡人强大的火云老祖?
我相信,如果放出神荼、郁磊,那一切会天下大白!
这时候,那些阻力化成的屏障被莫山率人冲破,正要接近青铜古棺的一刹那,那二十二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双眼变为淡黄,脖颈生鳞,耳后出鳃。
他们起了身,迎向莫山的兵马,原本精通术数的奇才却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机器,看不到有任何的灵智,每个人只剩下杀戮的本能,身上鳞片是他们厚厚的铠甲,双手变成锋利的武器,每次挥动都能撕碎鬼兵的身体。
激烈的交锋下的生死相搏,而且,明明他们是凡人躯体,却可以腾空而起,张嘴啖鬼!
我处在最后方,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心里却有着一种猜想,难道,蟠龙已经夺走了英魂,所以它才会调转了身子去抓石像?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二话不说,立刻紧跟着一同加入战局,由于是灵魂离体,手中暂时没有法器、法宝,所能驱使仰仗的也就只有平生所学鬼道之术。
当前那种阻力已经消失了,我没有任何波折便接近青铜古棺!
正当我碰到棺材的一刹那,耳边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紧接着,便是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我下意识的躲避,身后那人明显扑了个空,冷静下来转身一看,只见丁奇张着大嘴向我扑咬过来。
凭借着第一反应的躲过去,起手顺势发出阴山鬼道,以拘魂爪击打丁奇的面部,谁料他眉心的绿叶再次浮现,全身布满的纹落显得霸气十足,正面挡住了我的术法。
我赶忙大喊:「丁奇,是我啊,你本是神农后裔,怎么可以被妖邪所操纵!」
他耷拉着头,嘴里面嘀嘀嘀咕咕,隐约中听到他在低声念叨着:「仇人,该死!我要杀死你们!」
我明白了,原来他们几个正被蟠龙利用仇恨所控制,哪怕已经脱离了契约关系,可仍然难逃被仇恨所束缚的厄运,毕竟,世上谁又能忘记自己最亲最近的人惨死面前的场景。
丁奇咬牙切齿,把我们都当做了他的仇人,我在恍然间意识到,林娇娇说过,他们在梦里承受着无尽的仇恨,无时无刻被折磨着,而蟠龙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给予他们手中武器,爆发性的增长实力,将所有的仇人杀死,由杀入道,由道入魔!
道与魔之间,唯有一线之隔,成魔后,人会像绽放的夏花,虽然灿烂多彩,但却在无时无刻透支着自己的性命。
所以,我面对不仅仅是丁奇,更是魔!
讲道理肯定行不通了,下意识的向后退步,阴山鬼术接连打得出,丁奇身上密密麻麻的纹落可以抵消一切外界的伤害,那双毫无神智的眼睛里充满着仇恨,待他飞速冲上,脚下土地化为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但那片肥美的青草持续了不到片刻,再次一点点化作干涸,这时候,丁奇的拳头已经举了起来。
在一瞬间,我便有种面对电视机当中的绿巨人那般的感受。
拳头上蕴含的力道势不可挡,不敢硬拼,用尽全身的力气躲闪避开,导致他这一拳顺势正面打在了青铜棺。
「轰!」
撞钟般的巨响使海眼四周漩涡震颤不稳,回荡向上的声音直冲出去,周围的海水哗哗往下落。
我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海眼要塌了呢。
短暂过后的平息,青铜棺毫发无损,丁奇却像泄了气的皮球,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突然,他抬起头,丧失神智的瞳孔内,有了绿色叶子的浮现。
面部肌肉的抖动微颤,丁奇重新恢复了神智,他咬着牙说:「救..救大家!青铜棺内有仙尸元灵,我们都是蟠龙吸取的分身,他想占据仙灵,蜕成化龙,那穷奇乃是神荼驯化后的坐骑,实力虽然强劲可灵智却不高。」
话刚说了一半,丁奇的皮肤血管狰狞露出,瞳孔内的那一抹绿色消失不见,又变成了刚刚行尸走肉的模样。
但由于之前丧失了大量的精气,丁奇没有办法继续发起更强的进攻,鬼兵过来侵扰,神农后裔的血脉传承之力,在他的表面结成绿疤,使他成了硬骨头,谁也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我试了几次打开青铜棺,可它就是不动分毫,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起不到效果。
可等问起其他人,他们都成了行尸走肉,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声,潜能的强烈激发之下,他们每个人都拥有很强的力量。
陈全的睡梦仙功甚至可以将鬼魂带入梦境,鲁达的鲁班尺,在每次挥手之间都是压胜法中的降魔大符,其中小狄乃盗门传人,他不仅仅可盗人命,连鬼命也能盗,我见他徒手取鬼门,几乎眨眼之间便能摘下鬼兵的心口,这时候,鬼兵会变的失去方向,只能在原地不停的打着圈圈,而小狄会将鬼心一口吞下,将那鬼兵在眨眼之间消散干净。
二十二人,各有神通,就连娇娇这种赶尸家族的人,也可以通过术数打出定鬼的法门,迎面而来的大批鬼兵都会被定住任人宰割。
虽然他们在人数上不占有任何优势,可面对数百规模的兵马却丝毫不堕下风。
因为我不动手的时候,比起那些杀机腾腾的鬼兵,实在是有些人畜无害,这样以来也给了我自由的机会。
盯着两尊棺材,我心里暗暗骂道:「妈了个鸡的,求人不如求己!」
说着,我走过去,一把扣住了棺材边沿,使出全身力气抬棺材,结果吃奶得劲儿都用出来了,那棺材仍然好似被钉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沿着两口棺材分别试了试,次奥!刘伯温既然说我是桃树之果,那就不可能会是胡乱说说,我能到这儿,证明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既然是天命所归,绝对不可能会无功而返!
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甚至脑海将从小到大的事情统统回忆了一遍,可是,很难,仍然不知道哪里与神荼、郁磊扯上过关系。
由于注意力太过集中,我忽略了来自身边的威胁,丁奇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了实力,他趁我不备,一拳打在我的背部,强烈的重击感,令我神魂涣散,差一点被打的魂飞魄散。
「砰!」
我死死的贴在棺材上,疼痛导致我根本无力起身,只能老老实实的趴在那儿!
而此时此刻,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与棺材距离如此之近,它是冰凉的,寒冷刺骨,让我忍不住的打起寒颤,魂魄似乎有些冻僵了,却在这个时候,感觉到在棺材下面有个人看我!
很清晰直观感觉,我们之间貌似有着一张薄薄的板子,虽然看不见彼此,可都知道有对方的存在,他在看我,感知我,而我也接收到了信号,去感知他。
我下意识的说:「鬼帝?」
细微沙哑的声音自棺材内传出:「昆、仑、百、妖、乱、我、中、华!」
一个字一个字的吐露,声音很轻,可我确定自己能听的清清楚楚,学着他,我也对石棺大喊道:「怎么才能放你出来!还有,我想救大家!」
不管我怎么呼唤,石棺内的人都没有对我做出任何的回应,由于是两口棺材,我也不知道身下面是神荼还是郁磊,可不管是谁,你总得给一句话啊。
「喂!什么昆仑百妖,你把话说清楚啊!」
刚刚丁奇下手太狠,打的我只能老老实实的趴在这儿不动,别说身体,现在就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我不停的对着棺材板呼唤,想要得到更进一步的消息。
结果,我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很大的吸附力,它死命的拉扯我,如果不是中间有着棺材板拦着,那肯定得把我陷入到棺材里。
在这个时候,我像砧板上的鱼肉,幸亏丁奇没把我当回事,否则,今天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挤压感越来越强,妈了个鸡的,他不会要把我吸死吧?我现在是没有任何抵抗力,哪怕是灵魂的状态,可还是感觉到皮肉、骨头、血液,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不断的拉扯着我。
就算是我的灵魂很坚固,可再怎么坚固也干不过钢铁啊。
就这么被不断的挤压着,皮肤一点点向外开始渗出血滴,连我自己都傻了眼,说什么也没想到魂魄居然会出血了!
最可怕的是那些血液滴在棺材板上之后,会被吸收干净,而且,我的身体像是正在融化的雪人,不断的削弱减小。
力道是我所无法抗拒的,一开始还好,可连续折腾了小半晌,我是真的有些恐惧了!
妈了个鸡的,不会就这么交代了吧?既然我是刘伯温所言的因果,不可能是来做鬼帝的嫁衣吧?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我真担心自己会葬身于此!
次奥,强烈的愤怒导致我开始破口大骂,很遗憾,棺材的吸附力强到不可匹敌。
渐渐的,我从一米八多的小伙子被缩成婴儿的大小,整个过程中,我承受了很大的痛苦,直到后来甚至有些麻木适应,最终的意识消散。
我只知道自己身处在无边的黑暗中,耳边有水滴的声音,没有风,没有温度,空空荡荡。
不过,我很快又看到了一个人,他浑身闪烁着光芒,身穿长袍,留着长发,眉宇间的英气咄咄逼人,在黑暗中,他好像星辰般闪耀,而我则被他的光芒照亮了自身。
随着对方的接近,我伸出手,可以看到自己的样子。
他很快到了我的面前,彼此间不过只有一臂的距离,相互对视,男子身材与我相仿,但他的气质高雅,俾睨众生的眼神,拥有久居上位者的气度。
他说:「你来了。」
「你认识我?」
我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时候,他却摇摇头:「不认识,但我知道是你。」
「知道是我?我不懂,可你又是谁?」
「我?」男子抿嘴笑了笑,「看来这世上认识我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吾名神荼,桃芷山鬼帝。」
玛德,刚刚那种疼痛我现在记得,如果不是担心自己打不过他,高低也得冲过去给他一个打耳光。
在心里把他骂了个遍,我又试着问:「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的元灵,也是那蟠龙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
「为什么?」
「他是我一生的修为,还有打开最后蟠桃的钥匙。」
「蟠桃?不会有真的有王母娘娘吧?」我有些傻眼,在西游记中提到过蟠桃,据说它十分珍贵,吃上一颗就能长生不老,见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又说:「元灵是干什么的?」
「修行者一生精华,临死前可以带着宿主一生记忆中几样重要的东西,化为元灵,时间的久远可以自我产生神智,如果修行得当,会修成尸解仙。」
我摊开手,「既然你都是神仙了,那帮我个忙,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我之间有着很深的缘分,这闸口乃是当年一位神人所立下,我无法突破,所以只能叫你来了。」
「大哥,叫我来,我也打不开啊。」
「不是打开,是我想将鬼帝之位传授于你,指挥大军,杀死昆仑百妖!」
再次提到了妖魔,神荼语气变得难得冰冷,哪里像是之前那个传言,鬼帝是因为叛乱才会被镇压的理由。
我追问他,什么是昆仑百妖?
神荼告诉我,昆仑山曾经有许多妖魔,虽不知具体数量,可大概百位左右,他们常年在昆仑深山修行,直至学有所成后下山,无论是神鬼怪传说,还是民间的争霸天下,都与百妖有关。
但百妖实在是太自私了,他们到了凡间,纵然是法力受到约束,可仍然靠着一些小手段在民间搞出了许多大事情,更改了华夏国运,尤其对中华影响最厉害的西山十戾,他们也曾是昆仑百妖之中的十位。
百位妖魔有的自私,有的正义,彼此产生了很多的摩擦,但凭借着妖魔悠长的岁月,他们主导了很多次惨无人寰的事情。
因为作恶多端,引起天下降魔人士的不齿,于是,有许多妖魔被斩杀,绝大多数却冒充修行者,甚至冒充神仙来骗天下修行者和普通人。
所以,当有一群人看破了妖魔真相之后,立刻揭竿而起,打算对抗邪魔。
但现实却很残酷,那些人输了,并且是输的很惨那种。
神荼、郁磊,他们曾经就是讨伐昆仑百妖之人,因为妖魔利用手段蒙骗了百姓,他们觉得非常不甘心,而且,那时候争锋乱世,随处可见枯骨尸骸。
老百姓对妖邪的概念很质朴,只要是对人好,能保佑人,那都是好神仙好妖怪。
可妖怪活久了难免会害人的天性,日久天长,昆仑百妖有一些被欲望指使的妖孽,他们做了很多的错事。
为了能尽早杀死妖魔,桃芷山的神荼、郁磊组建了一次空前绝后的大战,许许多多的正义人士率领着大军杀入昆仑山,与昆仑百妖进行了一场震烁古今的大战。
战斗非常惨烈,连鬼帝神荼、郁磊也是其中之一,他们虽然没死,但仍然被押解在了阵法之下。
一些个作恶多端,且不容易杀死的妖魔,会被星云锁链打造成的锁妖链镇压,战斗结束后,那些正道人士被世人封为神。
天下太平的日子没过多久,神仙之间也出了问题,有一位神秘人利用锁妖链,将许多亦正亦邪,以及某些强大的神仙锁了起来。
而神荼知道自己无法脱离,今天遇见我就是缘分,他自称寿元将近,所以,他决定将鬼帝之位传给别人!
莫名黑暗的空间,只有我与鬼帝二人,亲眼所见才知道,原来神荼是一位长发飘逸的男子,一点也不像传说中那样凶神恶煞,甚至,我觉得他更像是一位家庭教师。
「昆仑百妖,乱我中华,经吾辈努力,天下妖邪以伏七七八八,但仍然有一些留在凡间作乱,五方鬼帝镇守五方太平,你继承桃芷山鬼帝之位,绝不可让昆仑百妖再祸中华!」
神荼的语气凝重,沉稳的气度有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他是鬼帝,古往今来死于战场的英灵不计其数,阴兵害人不分理由,但鬼帝若在,阴兵必然受于管辖,不敢造次。
我疑惑的追问神荼,当年明明已经将昆仑百妖抓住,并且获得最后的胜利,可究竟千百年来发生什么样的变故?才导致百妖被放,而今世上已经颠倒了黑白,包括张君宝也被拘禁于此?
神荼反过来问我,认为天底下什么才是神仙?
我想了想说:「朝游北海暮苍桐,与天地同寿,不受无量劫,可摘星揽月,改凡人因果,定他人吉凶。」
神荼笑了:「很久以前,的确有人可以做到,他们教化凡人如何战胜自然,第一批开悟者被称为圣人,他们虽不能驾驭自然之威,可天地自然却敬畏他,圣人至江河,江河平息,圣人至苍山,则百花齐放。」
我诧异道:「你是圣人?」
「我不是。」
「那神仙呢?」
「神仙走了,有人说他们去了九天之上,可天外陨壁能将神魂通达九天之上,上方只有无尽的虚无与罡风,没有天外飞仙,灵魂在虚无滞留,会被罡风吹散了。而且,世上的圣人渐渐也藏匿起来,这样以来也给了昆仑百妖的机会。」
我又问:「后来,有圣人将所有的妖孽放了出来?」
他说:「没错,所以天崩地裂,洪水灭世,凡间承受了灾难的洗礼,天翻地覆,头顶的天空成了大地,脚下的大地却调转为了天空,江河、沧海之水从天而降,圣人女娲补天,又斩鳌鳖四柱撑起天地,立下四极,又以星云锁链拴住日月星斗,凡人得以继续生存下来,在那个时候,世上再无神仙。」
我说:「天塌地陷,才给的昆仑百妖机会吗?」
「重塑天地之初,百妖也曾帮助过华夏,可随着权利欲望的诞生,百妖渐渐迷恋凡间带给的欲望,他们祸害众生,搅乱王朝,挑起争端,令鲜血洒满了华夏大地,所以才有后来的变故。」
我疑惑道:「既然你是为了华夏,到底又有谁会将你封印在此?」
「一场阴谋而已,我中计了。」神荼叹了口气,又说:「那场大战死了很多人,被锁妖链困住了很多人。」
我问他知不知道那位身穿黑衣,且精通大六壬的神,可神荼却声称自己并不清楚,他是五方鬼帝,统领阴兵,曾率数百万阴兵杀入昆仑山,但是,他输了,与他一同输掉的还有其余四方鬼帝。
在失败后,天下绝大多数阴兵都被镇压在昆仑山,否则,世上缺少管束的阴兵,一定会掀起灾难的。
我心里愈加不明白,更想不通那位被驱逐华夏的神,他到底是谁,又回来做什么?
对方既懂得大六壬法门,又拥有无上神通,甚至还担任过华夏守护神,在外游离了数百年,如今回到华夏,他却惦记着昆仑山,斩掉华夏祖脉,毁灭一切!
神荼说:「我将鬼帝之位传给你,统领东方兵马,可号令天下阴兵为你所用,但在继承鬼帝之后,你要想办法救下其他鬼帝,让他们皆获得传承,只有这样,五方人马再聚昆仑山,定能杀死百妖,还华夏千秋太平。」
在《山海经·海外经》中记载过神荼,书上说:「东海中有山焉,名曰度索。上有大桃树,屈蟠三千里。东北有门,名曰鬼门,万鬼所聚也。天帝使神人守之,一名神荼,一名郁垒,主阅领万鬼。若害人之鬼,以苇索缚之,射以桃弧,投虎食也。」
神荼、郁磊二人乃是天帝所任命的鬼帝,照此看来,天帝也好,神仙也罢,他们都是在天翻地覆中活下来的圣人!
我问他,百妖都有谁?
神荼深吸了口气:「妖分善妖与恶妖,善妖中以应龙、九尾狐、乘黄三者为首,剩下还有讹兽、风生子、夫诸、姑获鸟、鲛人、猫将、英招、雨师等等。恶妖以烛九阴为首,之下有旱魃、鸣蛇、朱厌为辅,其次还有饕餮、狰、蛊鵰、无支祁等害人之兽。」
听到无支祁,我立刻想到了长江底下的水猿大圣,于是,我就多言追问了几句。
神荼说:「无支祁因为母亲与爱人死于天灾,迁怒于众生,他还曾大闹过仙宫,杀死无数的神仙,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听神荼讲,无支祁曾经是个大孝子也娶了妻子,一家人生活在江河边靠着打鱼为生,但大禹治水时期,天帝派人帮助,曾令山神改道河流,将洪水意外引入无支祁家乡,恰逢那日他去往山中打猎。
等回到家以后,眼前所见是一片汪洋,父母妻子死于大水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无支祁不在隐瞒神力,化为通天猿猴,手持一根铁棒与大禹手下开始交战。
这场战斗打的特惨烈,大禹王手下损失惨重,迫使治水工作停了下来,无支祁不依不饶,非要杀尽所有人陪葬。
大禹与他在北海有过一次正面交锋,两个人谁也没奈何谁。狂躁的无支祁本身为凶猴,驾驭沧海凶悍难挡,大禹开始想出利用感化的办法教导他,开始给他讲道理,声称凡人是无辜的,事情已经发生,并不是他的意愿。
可无支祁并不买账,由于大禹当时对天庭有着成见,所以,他把所有的责任都归于仙宫的安排。
进而引起了无支祁大闹昆仑仙宫,卷起江河,水淹昆仑,斩杀无数蛟龙,打碎建木,杀人无数。
不过,最终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在无数天兵天将付出极大的代价之后,他们终于将无支祁擒住后扭送斩妖台,谁料天降大雨,无支祁借此机会御水而逃,他在奔跑的途中受到天雷击体,自万丈高空坠落而下,后因重伤陷入昏迷,最终化为一块儿石头。
我呆呆的看着神荼,他的话的确将我震惊够呛。
这么说,齐天大圣所用的铁棒,必是大禹王向天帝索要,后来立于东海镇压海眼,以此保证大海不再倒灌。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这个猴子占据花果山水帘洞,又去东海取走铁棒,大闹天宫再到西天取经。
难道一切还真就是宿命的原因?
聊着聊着,神荼的身体有些虚化,他长叹了口气:「时间不多了,我要去找郁磊,从此化为浮游归于天地,今天开始,你就是新的东方鬼帝!」
神荼在我的眼前渐渐化作尘埃消失不见,而我好似做了一场梦,有了一种清凉舒适的感觉,在玄妙的感受中,我终于成了鬼帝。
待脱离幻境,发现身处狭窄漆黑的空间,左右摸了摸,很像是棺材!接着,我徒手用力去推,没费多的大的力气,便听见「咔」的一声,青铜棺被推开了!
我在棺材里缓缓的爬出来,坐起身,环顾一圈四周,虽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进的棺材,但隔着一张青铜板,像是过滤网一样筛选我的灵魂,神荼化为尘埃之后,他已经给了我某些东西。
棺材外仍就是打的天翻地覆,海眼之下,陈全等人强大的传承法力,让数百阴兵陷入到了困局,他们无法存进分毫,所能做的无非也只是周旋而已。
铁链锁铜棺,周遭的漩涡居然随我出现以后变得迟缓了,突然,旁边得那口棺材频频震动,「咣咣」的敲击声自里面传出,藏匿水中的锁妖链突然出现,霎时间,将那口企图爆发的棺材牢牢束缚。
而我却是很无奈,神荼虽然告诉我蟠桃,却没说蟠桃究竟在哪。还有那其余四位鬼帝被束缚,也没有说他们究竟被束缚在何处?
我在心里为神荼开脱,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待站起身时,周围的乱战停了下来,莫山为首,所有的鬼兵都在直勾勾的盯着我,他们的眼神特别的迷茫,整整持续了几个呼吸,浑浊的双眼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鬼兵彼此审视着身旁的人,他们很激动,嘈杂的声音在向身边人诉说自己的情绪。
莫山凝视着我:「鬼帝,是鬼帝大人!」
「恭迎鬼帝归来!」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不断回荡,漩涡依旧,可当我走出青铜棺,周围的漩涡也在跟随我移动着。
旁边属于郁磊的棺材正不断挣扎,大量黑色雾气顺着其中溢出来,并且带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没错,那不正是八头蟠龙吗!
对,我想起神荼当时说过郁磊已经死了!
那么,这口留在此处的青铜棺成了陷阱,不知道他以什么样的手段勾蟠龙上钩,但却实实在在的被困在棺材里,而每一次蟠龙受到锁妖链的挤压,陈全他们几人便会短暂恢复正常。
看来,一切的罪恶之源都在棺材里面。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那些鬼兵的口中吼出,他们很激动,可我低下头审视自己,却没有发现有任何的不同之处,仍然道士的打扮,身穿八卦紫绶仙衣,没有一点点帝王威压。
可是,在这些鬼兵的眼里,我却成了他们无上的王!
莫山等人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炽热不是假的,我自己也是搞不清楚,神荼到底传给了我什么东西?
可看向其他人的时候,我又陷入了为难,如果我现在选择离开,将不会有任何阻碍,身旁会相随着数百鬼兵一同离开海眼,而包括蟠龙也被困在此处,没有任何后续的麻烦与危险。但是,他们怎么办?这些拥有着华夏古老传承血脉的年轻人,仍被正邪不断拉扯,他们很痛苦,时而沉溺于仇恨的状态,时而又会变的清明。
当我想要带他们走的时候,陈全、丁奇等人几乎同时说,自己与蟠龙的契约,使他们只能留在这里守护,逃不出去,也脱离不开。
凭借漩涡刚刚随我移动的形式来看,假如我现在走了,滔滔海水会直接将他们统统吞噬,从此以后,天地间再无这些人的存在。
正当我还在纠结到底要怎么办的时候,那莫山最先到了我近前,他单膝跪地:「恭迎鬼帝大人归来!」
我反问他,是怎么知道我成了鬼帝?
莫山坚定道:「末将不会认错,而且,末将想起了很多事情,曾经那位老先生也说过,若是鬼帝再次归来,如蜕茧成蝶般如获新生,所以,鬼帝大人会失去原来的样子,但大人灵魂里的印记还在,不信您看看自己的双手。」
双手?我迷茫的举起,只见掌心不在是普通人的纹落,而是成了一枚桃符!
他恭恭敬敬的说:「桃芷山令,鬼帝天纹,凡葬于东方鬼兵,皆会受桃符调遣!」
「原来如此!对了,那老先生还说过什么?」恍然明白,看来鬼帝之间的传承都是在掌心桃符,它好似无线电般控制所有在东方葬生的士兵魂魄。
那莫山思索道:「老先生说过,若是鬼帝重生,必然要水中望月钓太极!」
「钓太极?还有吗?」
我继续追问,他却摇摇头,告诉我没了,记忆力有了恢复,可仍然没有全部记起来,而且,他目前只记得老先生说过这么一句话。
这倒是使我有些犯了难,妈了个鸡的,看来刘伯温也没算到我到底会不会救下他们几个。
至于钓太极,显然与太极双鱼有关,若是救一人,必是张君宝。
可他还说过那句『开闸放龙虎归山』?玛德,不想了,不管怎么样,见死不救不是我的性格!爱咋咋滴吧,如果让蟠龙被彻底锁住,那其他人今天也甭想里离开,我跑过去一巴掌拍在棺材板上,身体随之打了个寒颤。
向外溢出来的黑雾,好似有生命般不断的向我侵蚀着,黑雾渐渐蒙上了我的双眼,恍惚间我看到了蟠龙的眼睛,虽然他还暴露出阴森森的气息,但我清晰感受到他的祈求之意。
接着,我听到蟠龙那种发自喉咙里沙哑的声音。
「救我出去,我帮你实现愿望。」
「我已是鬼帝,你能实现我什么愿望。」
「这些人对你很重要,将我带出去,我再也不想被关押!作为回报,我答应你放了他们。」
我与蟠龙聊了很多,按照打算是想获得一些更有利的线索,接着,我问他传说中那神秘的黑衣人是谁?他来华夏究竟是什么目的?还有为什么他会选择岛国滞留?以及他为什么去的岛国,还成为十恶不赦的妖魔?
借着彼此有了连接的机会,一大堆的问题像炮弹般接二连三的问出来,见他不语,我厉声吼道:「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么!」
蟠龙说道:「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很简单的想要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我只是想活着,难道活着还有错吗!华夏要我死,岛国视我为魔物,可我究竟有什么错?」
我继续追问:「那位华夏驱逐出去的黑衣神,他这次回来要干什么?昆仑山到底有什么?还有,你是不是昆仑百妖!」
我的咆哮停止过后,蟠龙只是盯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感受到他清楚的呼吸声。
对方以充满诱惑而梦幻的声音传递在我的耳边,缓缓道:「你想知道真相吗?对,将手伸进来。」
因为我强烈想要知道真相的欲望被对方趁虚而入,鬼使神差般听了他的话,手掌触碰到棺材内部的那一刻,那些黑雾犹如伺机而动的毒蛇,它顺着我的胳膊爬了上来,行走速度非常快,由手臂直奔向心口窝,而我却好似触电般打了个寒颤。
蟠龙通过我的身体爬了出来,结果,他在我的耳边再次低声道:「没想到神荼的元灵被你拿去了,但现在,他是我的了!」
这一刻,他露出贪婪的嘴脸,张着大口扑过来打算生吞了我!
同一时间,我的左眼有些致盲,半张脸特别的麻木,没错,这是蟠龙夺舍的征兆,他就是妖龙,八头拥有八条命,除了与穷奇的争斗,他还留了最后一条。
回想之前所见到的厮杀,我明白了,在外庞大的龙躯应该与穷奇相似,都是凭借着野兽的本能。
但最出乎我意料之中的是刘伯温,他竟然早就已经算破了天机!
在那种麻痹失去直觉的感觉一点点蔓延全身的时候,潜藏在海眼的锁链有了变化,就像一开始所遭遇的阻拦,犹如无数柄飞箭密密麻麻的穿入我的身体。
而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随着锁链透过灵魂,蟠龙却在我心底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吼声:「为什么暗算我,为什么!不是说好了,由我救神荼当鬼帝,为什么….。」
在一阵阵不甘心的吼声伴随,他终于消失在了我的身体。
蟠龙的意识被抹杀的干干净净,可我能准确感受到他与所有人之间形成的契约给我留了下来。
我的意识经过短暂的恍惚过后再次有了恢复,对于其他人的那种感觉是完全紧密相连的,我可以感受到每个人的情绪变化,甚至连他们心中想的是什么,只要我想去了解,也是能够感受的到。
现在的感觉很奇妙,毕竟,我可以弹指间取走他的性命。
陈全等人在经过短暂的休整过后,也纷纷恢复意识,他们人盯着我,彼此目光的交汇,结果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但我没提这件事,他们也没问,毕竟首要还是出去要紧,身处海眼底部,我只是一个魂魄而已,爬上去的难度大的太多了。
「你们感觉怎么样?如果没事儿的话,想办法先出去!」
「是你救得我们?」陈全问。
我指了指周围:「你认为呢?好了,没什么大碍就行,事情等到出去以后咱们详细再好好聊聊!」
转过头,我又问道:「莫山,现在该怎么出去!」
「将军,海眼深处弟兄也是第一次来,可这里太深了,光凭咱们恐怕是上不去的,当前也唯有请虎大人帮忙!」
对,神荼的坐骑就是华夏古代传说中四大凶兽之一的穷奇,但是,我还是很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把一个害人为乐趣的妖怪改变成为有正义感的神兽?
在我的心里始终觉得,凶兽与毒蛇相似,它们都是养不熟的!
「怎么请?」
「大人只需要手持桃符,喊虎大人的名字即可。」莫山建议道。
突然成为临时鬼帝,对上一届遗留下来的问题还不是特别清楚,尤其穷奇那样的凶兽该如何调配,刚刚它与蟠龙大战我可是看在眼里的,最主要它的脚踝始终拴着锁妖链?
可当我反问莫山之时,他却笑了,又说:「大人已经刑满,脱离青铜棺的一刻,就已经不再受到约束了。」
「真的假的?」
「那位老先生说过,刑罚只有一次,若天意放您出来,就不会再遇到任何的阻碍!」莫山很痛快,不管我问什么他都如实相告,可是,当说起穷奇的名字时,他却显得支支吾吾。
我还劝他,如果忘了的话,那就好好想想,不用紧张。
他尴尬道:「大人误会了,不是忘了,只不过我要说出来,那虎大人是会生气的,而且,他的耳朵非常的灵,就算现在不找麻烦,等到出去以后也会找麻烦。」
我拍着胸脯让他放心,不管遇到什么事儿,我都给他担着。
莫山放下心,说:「大人,虎大人叫喵喵。」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脑补起那几十丈大小的狰狞凶兽,它叫喵喵?「你再说一遍,什么?」
「没错,就是喵喵。曾经是大人您为他取的名字,除了您以外,没有任何人敢这么叫虎大人。」
莫山认真的样子绝不是撒谎,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管一个张飞模样的男人叫『小甜甜』,打了个寒颤,但为了出去,我还是举起右手对着天空大喊:「喵喵,喵喵!」
声音穿透入深渊,仅仅不到片刻,在黑暗的上方有了一阵虎啸回应,随后,那穷奇的速度极快无比,自高空迅速下坠!
穷奇盘绕于半空,双翼扇动,狂风瞬间袭向了我等,大量的阴兵皆被强烈的气流掀的人仰马翻,而那些覆盖在漩涡表面的锁链则是渐渐消散。
庞大巨兽落在我的近前,我发现它真的很大,足足有二三十米的高度,尤其那双大爪子都赶上我身高了。
它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我,明显是刚见面还有些不太熟,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毕竟,妖兽看待主人是由心而起,它们可不像人类那样好骗,虽然我已经继承了鬼帝,可与它初次见面却略显的不太自信。
穷奇与蟠龙之间凶狠的争斗,导致他前爪有着一道狰狞的伤疤,皮肉已经外翻,筋骨也露在外面,爪子受到很严重的伤,古朴青铜环锁住它的一只脚,如果不是仍然威武的气势,穷奇真的很狼狈。
抛开庞大的体型,其实,它与老虎长得一模一样,我能脑补它小时候的样子,能够改变本性,或许还真是神荼从小养到大的。
我下意识的摸向他的伤口,穷奇没有闪避,我掌心桃符散发出暖意,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愈合,接着,青铜环『咔』的一声脆响断了!
穷奇明显愣了几秒钟,紧接着,它低下那硕大的头颅,很亲昵向我蹭了蹭,我说:“喵喵?”
“喵…。”
穷奇发出小猫一样的叫声来回应,并且带给我一种深入血脉的亲和感,让我意识到了我们本来就特别的熟悉。
庞大的凶兽在瞬间成了温顺可爱的小花猫,我在莫山等人的眼中也看到了狂热。
没错,旁人或许有认错的时候,但妖兽绝对不会认错,我是鬼帝的身份已经不会再有任何人怀疑了。
我问穷奇,能不能将我们带出去?话音刚落,它缓缓低下了身子,冲着我们叫了一声,很显然是叫我们上去。
招呼陈全他们几个,这些人一开始还有些害怕,等到先后站在穷奇的背部时,他们带给我最为直观的感受是他们绝对不会反驳我,哪怕我让他们立刻去死,这些人也会去做。
随着穷奇震动双翼,它好似书中所描写大鹏鸟那般,乘风而起,滔天海水随后便倒灌而来,藏匿水中的青铜锁链紧随身后。
凛冽的强风吹着面部,其他人由于站不稳而纷纷趴在穷奇的背部,一动不动的死死抱住。
我们以极快的速度向上飞,身后海水不断上涨,穷奇在爆发出野兽般的吼声过后,速度再次加快,一跃窜了出去!
漩涡平息,我们回到幽暗古朴的山洞,可蟠龙呢?我记得在棺材里面的是蟠龙灵智,那么,代表野性的身体也必然还在。
扫视了一圈,岸边是无数的礁石,海眼虽然平息了,可神荼、郁磊的雕塑倒下。我很担心蟠龙会不会逃出去,这样以来会给外界造成不可估量的破坏。
“老舅!”
我大声喊了一圈,见没人回应,我说:“莫山,带人找一找,我老舅怎么不见了?”
他带领鬼兵搜索时,我则去往二人的石雕,结果,到了两尊雕塑的面前时,我有些傻了眼,那雕塑已经被打的粉碎,除了散落的石头之外,地面还有许许多多的青叶,更不可思议的是在寸草不生的岩石上,长了许许多多的绿草鲜花。
开玩笑,这里可是不见光的地下,别说青草鲜花,连人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待我徒手抓向鲜花,刚刚触碰,草木立刻化为粉末,而后,立刻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醉香味儿。
穷奇也跟了过来,它蹲下大头颅,闻了闻,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道歉。
我说:“那蟠龙的目标是雕塑里面的东西?”
“呜呜。“穷奇低声的叫着。
蟠桃?对了,那神荼最后没有告诉我蟠桃在哪,莫非是他了解穷奇知道真相?
我说:“是不是我叫你的时候,蟠龙还在?待你离开后,他夺走蟠桃?”
当穷奇缓缓动起那巨大的头颅,双眼之间的委屈的神态极其拟人的时候,我脑子嗡的一下。
坏了!涂山磊一定出事了!
二话不说,我直接跃上穷奇的背部,喊道:“大家快点,跟我一起上去,那蟠龙还在外面!”
玛德,涂山磊可千万别出事儿啊。
光看着外面破碎的石像我多少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如果是蟠龙老老实实拿走了蟠桃,涂山磊现在肯定躲在一旁等我,或者,他会被蟠龙打伤,但绝对不会是现在没了影子,所以,不管怎么想,我觉得,它肯定趁机抢走蟠桃跑了!
数百鬼兵跟着我一同往回跑,飞出锁妖井之后,我的灵魂回到天外飞仙石壁,身体有了神智,但身旁的涂山磊却没了影子。
我慌忙跑出屋子,大家接二连三的自井下窜了上来,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一个个还在刚刚的事情中惊魂未定!
伴随鬼兵排列在空地,我仔细观察四周,整个桃花祠被摧毁到几乎成了废墟,周遭树木散落的到处都是,只见西南方向的树木被毁坏的较为严重,我深吸了口气,玛德,为了涂山磊,只能暂时放弃救张君宝了!
我大喊道:「喵喵!」
「嗷呜!」
虎啸之音震慑山林,庞大的气势让在场中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
接着,一只小奶猫在井口里面跳了出来,因为腿短,它一不小心摔了个前仰后撅,趴在地上,毛发沾满了污泥。
不仅仅是我,其他人也呆住了。
「穷奇?」我吞了口唾沫。
莫山说:「虎大人不太喜欢太阳,大人放心,到了夜间就好了!」
我一拍手,毛茸茸的穷奇蹒跚着跑了过来,在我的脚踝前蹭了蹭,没辙,我只好将它装在怀里。
在这桃花祠之内并不缺少香火,而且,那钟馗传我的鬼轿本是仙人之术,根本不受阳气的干扰,如果愿意的,是可以在白天随意行走,当然,如果凡人撞见是会受到阴风所害。
当机立断,我四处搜索着香火符纸请鬼轿,但是,最尴尬的是轿子来了,鬼却跑了!
那些送轿子的小鬼,他们仅仅到距离桃花祠大概百米左右的时候,便像是撞见了「鬼」一样,掉头便是落荒而逃,搞得我也挺尴尬,这叫什么意思?好歹我也成了鬼帝,至于那么吓人吗?
不过,现在身边的人手足够多,振臂一呼,莫山带着鬼兵将轿子给我扛回来。
我问他们懂不懂鬼抬轿?
莫山说:「我们粗人,就是有着一膀子的力气,将军放心,跋山涉水都有弟兄们。」
我现在手底下也是有兵马的人了,而且还是非常凶悍的鬼兵,好好的资源不利用就可惜了,但看着空地四处聚满了的兵马,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路过村庄什么的,一大群阴气森森的鬼兵入了人家村子,不得搅合的六畜不安啊?
好在我有鬼王扳指,这东西到我手里就有养魂的功效,师娘为了消化摩尼珠,一直都在修养,据她自己说,鬼王扳指很大,甚至能装下十万阴兵。于是,我让莫山给我留下几个抬轿子的,剩下的人纷纷入扳指内待命休息。
他盯着扳指,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难以置信道:「原来扳指一直在将军手中,这下将士们有福气了!」
「你认识?」我比划了一下,很奇怪的反问他。
莫山认真道:「当然认识,他本是将军的鬼王扳指,能供给阴兵鬼将休息,当初大人在去阳间,不方便有兵马相随,将士们都是待在扳指内待命,一旦遇到危险,会出来保护将军。」
「你的意思是说,扳指以前就是鬼帝的?」
「是的大人,五方鬼帝,每人一个都有扳指。」
我皱着眉,回想自己当初得到鬼王扳指时候遭遇的事情,这里面可是储藏了无数怨灵,但他们都在阴差阳错之下被我所度化了,所以,戒指一直以来是空的。
追溯戒指的由来,此为阴山派之物,而且,据说创造者乃茅山上清派创始人陶弘景所铸。
可是,它现在却到了我的手中,而我又在阴差阳错成了鬼帝。
到底是因果还是巧合?事情在我的心里扎了根,也令我产生一个大大的猜想,或许,我在不经意间,撞破了那双冥冥之中的宿命大手。
只不过,我还没有能力去看看命运齿轮的背后有着什么缘由。
定了定神,现在还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收回仅剩的数百阴兵过后,去找涂山磊要紧,离开前,我先是找到陈全,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立刻双手抱拳,恭恭敬敬的说:「多谢。」
「不用客气,我答应过青老要带你们走,不过,你们的欲望实在太强,被八头蟠龙引诱入魔,现在就算恢复如常,可心魔却早就已经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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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9:0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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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龙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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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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