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骗局
死亡暗语:始料不及的神级反转
「他们说你失踪了。」
「你的身份证是假的。」
「先搞清楚自己是谁,别被假象迷惑。」
当我逐渐从车祸失去双亲的悲痛中走出来、以为拥有了一个很爱我的老公时,越来越多的声音都在提醒我:我的生活有问题。
1
那个披头散发,浑身血污的疯女人突然穿过人群朝我跑了过来。
我吓得连连后退却还是躲闪不及,被她一把抓住手腕。
疯女人用她那黑漆漆的手指头,快速地在我的手掌写着什么。
我无心查看,只害怕地想要挣脱桎梏,但却被她死死地攥着手腕。
「呜呜啊呜啊——」
她嘴里呜咽着,似是要说话,但却没办法说出清楚的字句。
我大力推搡着她的肩膀,无意间撩起了她的头发,那被头发遮住的脸也就顺势展现在了眼前。
那是——我的脸!
我惊恐地大叫一声,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周遭环境,这是家里的卧室。
幸好!
是梦。
我胸膛上下起伏,一回头,徐剑瓯不在身边。
这时房门传来响动,我掀开眼帘和进门的徐剑瓯对了个正着。
他愣了一瞬,然后转身关上门,走过来抚了抚我的头发,温柔问:「怎么醒了?又做噩梦了?」
我倒在他怀里,委屈道:「可不是吗!特别吓人的梦!」
「宝贝乖,不害怕,我在呢。」
徐剑瓯拥着我,低声呢喃。
我在他怀里蹭了蹭,异常安心。
到目前为止,我对自己的生活还算满意。
虽然之前因为遭遇车祸,父母双亡,自己也在 ICU 待了好几天才脱离危险。
但老天把徐剑瓯送到了我身边。
在我人生最低谷的那段时间,无微不至地呵护我,让我逐渐走出了阴霾。
我身上因为车祸留下了很多可怖的伤疤,我自己每每看到都要嫌弃好久。
可徐剑瓯从来不曾说什么,他甚至会一一亲吻它们,并告诉我:他亲过之后,这些伤疤就是他爱我的证明。
这情话水平,简直是满级!
与此同时,他放弃了在 A 市的工作,和我一起搬来南方的 B 市,说是把过去翻篇,一切重新开始。
他为我做到这样,实话实说,我还能对生活要求什么呢?
但如果非要说一条,那可能就是我总做噩梦。
而且,都是些稀奇古怪、没有来由的。
什么地下室囚禁、变态杀人魔、诡异跟踪者等等。
每每跟徐剑瓯说起,他总是一边安抚地轻拍我的后背,一边无奈地让我以后少看些怪力乱神的悬疑电视剧和小说。
可其实,我真的很少看那些东西。
第二天早上,徐剑瓯吃好早饭出门上班。
我则在镜子面前精心打扮一番,准备带球球去宠物医院修个毛。
五月末,南方已然迎来了夏季。
我身上车祸的疤痕大都在上半身,所以为了遮掩,我从不穿无袖的衣服。
偶尔穿短袖,也大都要戴上冰袖。
刚出楼道大门,球球就不知道被什么吸引,飞快地朝小区大门的方向蹿去。
我扔掉手里的垃圾,紧赶慢撵地跟在后头,发现它正围在另一只小泰迪身边,这嗅嗅那闻闻。
「球球!」
我招呼它一声。
「这是你的狗?」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我抬头一看,一个身材火辣、穿着性感的女人正牵着狗绳看向我。
「啊,是。不好意思,球球它……球球!」
只一瞬的工夫,球球的前爪已经搭在了另一只小泰迪的身上,意图不轨。
我赶忙蹲下来把球球抱起来,然后冲刚才的女人尴尬地笑笑,「抱歉抱歉,球球不是有意的。」
「呵呵~道什么歉啊。它们是畜生,这是本能。」
女人无所谓地耸耸肩。
只一句话就让我对她的印象提升好多。
「你的这只多大了?」
「两年多,你呢?」
「那我这只大点,快三年了。」
「我没养它之前,总觉得所有的小泰迪,除了毛色不同之外,都长一个样。养了之后才发现,确实不一样。」
女人边逗自己的狗边说。
「那是自然。自己的狗就是离得好远也能一眼认出来。」
我点头同意。
「你也住这个小区?」
女人转换了话题。
「嗯,我住 3 栋。」
我转身指了指。
「我在 1 栋。」
张晗朝我伸出手,「张晗。」
「齐帆。」
我轻轻握上去。
「呦~你这名字听着道像是男孩子,跟你不太搭。」
女人随口一句却让我愣了神。
脑海里闪过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名字听着像男孩,跟你不搭调。」
这是谁?
声音为何会如此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呢?
「齐帆!齐帆!」
女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怎么了?」
我茫然地看向她。
「你没事吧?」
「没、没事……」
我摇了摇头,再想去想,却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这一天似乎注定了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跟张晗寒暄几句后,我牵着球球继续往几条街外的宠物店走去。
还没走到,在马路边等红绿灯的时候,有人从身后拍了我一下。
「齐帆!真的是你!」
一个穿着白衬衫、西装裤,戴着副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高兴道。
「你是谁?」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对眼前的人毫无印象。
「我是许仕一啊!你不记得我了?」
许仕一?
完全没有印象。
见我表情茫然,许仕一挠了挠脑袋,又解释道:「咱俩大学一个班的!还是老乡!这才毕业三年你就忘了?」
「抱歉,我好像确实不太记得了。」
我尴尬地挣了挣衣摆。
「呃,没关系!那啥?你这是没事了?」
「什么?」
我不明所以。
「我记得之前在班级群里,看到有人说你失踪了。」
2
「失踪?我?」
我愕然地看向他。
「对啊。但具体怎么回事我并不知道。」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没有,应该是搞错了。」
「不可能吧!当时在群里,她们——」
「我出了一次车祸,在医院里住了很长时间,可能有人误会了。」
我截住男人的话道。
「啊?是这样的吗?唉,我好像还没有你联系方式,我们加一下微信吧。」
男人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界面。
「抱歉,我没带手机。」
我委婉拒绝。
其实我带了,但是对眼前这个自称是我大学同学的男人很不信任,更觉得没有再联系的必要。
「哦哦,那我给你我的名片,你回家加我一下,我把你拖班级群里。我记得她们那会儿说你爸妈——」
男人刚把名片塞进我手里,绿灯亮起。
我瞅准机会,打断他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不等对方回复,牵着球球直接往马路对面走去。
「哎!齐帆,记得加我啊!」
身后男人高声喊着,但我却没有搭理。
如果不是他提到我爸妈,我不会反应这么大。
但那场车祸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痛了,爸妈当场惨死,我接受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才接受这个事实。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徐剑瓯来。
他本来是我的心理医生。
给了当时处于绝望中的我莫大的安慰和关心,把我从深渊里一点一点拉了出来。
我想,能遇到他,已经是老天给我的最大的补偿了。
晚上回到家,在饭桌上,我跟徐剑瓯说起今天遇到校友的事情。
「你说我怎么对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呢?」
「你之前出车祸,本来记忆就有一定的损伤,不记得也正常。」
徐剑瓯暖心地安慰我。
「也是!不过,他还说我失踪了。」
徐剑瓯吃饭的动作一顿,然后惊讶地挑眉,「失踪?」
「嗯!我觉得肯定是住院那段期间他们联系不上我,于是就有人传出来我失踪了。」
「有道理。」
徐剑瓯点点头。
「不过,传出这消息的人也挺缺心眼的。联系不上就失踪了啊!」
我撇了撇嘴,然后掏出白天男人给的名片,边摆弄边问徐剑瓯:「你说我加不加他?」
徐剑瓯扫了一眼,然后二话不说地夺过去,三下五除二就给撕碎了。
「当着我的面加别的男人微信,宝贝~我会吃醋的!」
他这么一说,我想计较都没办法,只盯着纸片,有些遗憾。
「好了。别想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宝贝,我明天要去 C 市出一趟差,后天回来。」
徐剑瓯转移话题。
「啊好吧回来要给我带好吃的哦~」
「一定。」
第二天,徐剑瓯出差去了 C 市。
我百无聊赖地出门逛了逛街,回来时,在大门口又遇到了张晗。
她这次穿了件宝蓝色的修身吊带短裙,将身材衬得凹凸有致,非常惹眼。
「嗨!又见面了。」
张晗主动跟我打招呼。
「嗯,你这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算是吧。」
她扫了两眼我手上的袋子,问:「自己逛街?」
「随便溜达了一下。」
「之后还有事情吗?」
「没事。」
「去我家坐坐?不过有些乱,不要介意哦~」
面对张晗发来的邀请,我有些心动。
毕竟,在这个城市除了徐剑瓯,我谁也不认识,如果能多一个朋友,也不是一件坏事。
「不如你来我家坐坐吧,今天早上我刚烤了蛋挞。」
「好哇!我最喜欢吃甜食了!」
进了家门,我让张晗先到沙发上坐一下,然后自己在厨房里倒腾了一会儿。
端着餐盘出去时,她正仰头打量着我家客厅里的婚纱照,看得入神。
「怎么看得那么投入?」
我走到她身边问。
「啊!没……」
张晗似是被我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她扭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盯着我的婚纱照瞧。
「这是你老公?」
她指了指徐剑瓯,问得有些傻气。
「嗯,他今天出差去了。」
我对她的反应有些奇怪,于是反问道:「你认识他?」
「不确定。他跟我以前的一个客……一个不算熟悉的朋友挺像的。」
「是吗?那应该是认错了吧!我们才搬来 C 市几个月。」
「是吗~那原来是在哪个城市?」
「A 市。」
听闻我的话,张晗的脸色闪过一抹诧异,但转瞬就隐去了。
「怎么了?」
我纳闷地问。
「没事。怎么就搬到 B 市来了?」
张晗换了个话题。
「我之前出了一场挺严重的车祸,我老公想让我重新开始,就带我搬来了 B 市。」
「这样啊!那他对你可真好~」
我俩坐回到沙发上,一边吃着蛋挞一边闲聊。
「确实,要不是他,我都不一定能走出来。」
「真是羡慕你们的感情。」
张晗笑了笑,然后继续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出车祸之后心理状态很不好,他是我的心理医生。」
我言简意赅地回答。
「所以,其实你们认识时间也不长?」
「嗯,差不多 1 年左右吧。」
我喝了口茶,随后反问道:「怎么?你好像对我和我老公的故事很感兴趣?」
3
「啊?哈哈哈哈,是啊是啊!羡慕你们感情好~」
张晗咧嘴笑着,但笑不进眼底。
「你呢?长这么好看,结婚了吗?」
「结婚?!哈哈哈哈!我这辈子就没想过结婚这事儿!」
张晗的脸上闪过些自嘲,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为什么?没遇到合适的?」
「也没有什么为什么。谁会要我呢!」
「怎么会?!你——」
「话说,你这蛋挞到底是怎么做的啊!我觉得比蛋糕店的还好吃!」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张晗打断我的话,换了个话题。
「这蛋挞做起来很简单啊,你先…….」
我非常识时务地接话,关系本来就不亲近,别人既然不想谈,我也不应该深究。
之后,我和张晗逐渐熟络起来。
她性格爽朗活泼,让我觉得相处起来很轻松。
唯一让我介意的是,她总会时不时地打听我和徐剑瓯的相处情况。
起初,我只以为是她好奇。
但一个月后的一天,当她和下班回来刚进门的徐剑瓯撞上的时候,我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那时,张晗正面朝着门口准备穿鞋,所以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是,徐剑瓯的表情却看得一清二楚。
尽管他非常快速地调整好了,但最初的那一脸难以置信还是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他们认识。
我心底一个声音说。
「这是你朋友?」
徐剑瓯越过张晗,侧头看向我。
「嗯,对。跟咱们一个小区的。」
我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他,一边接话。
「哦。你好,我是齐帆的老公,徐剑瓯。」
徐剑瓯朝张晗点点头,像是不认识似的打了声招呼。
「啊,你好,张晗。」
张晗回应。
之后就没有人再说话。
空气中,尤其是张晗和徐剑瓯周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让人捉摸不透。
「这是要走了?」
徐剑瓯最先打破沉默。
「嗯。」
「注意安全。」
徐剑瓯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好……那齐帆,我们再联系。」
张晗扭头跟我道了一句,就穿鞋出了门。
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跟在徐剑瓯身后进了卧室,直截了当地问出口:「你认识她?」
「不算认识,只是见过。」
徐剑瓯一边换上家居服一边道。
「什么意思?」
我蹙着眉头,对他模棱两可的回答感到不满。
徐剑瓯换好衣服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温柔地问:「你先告诉我,你跟她认识多久了?」
「是我先提问的。」
我强调道。
「这女人不是什么正经人,我不希望你跟她多有接触。」
「不是正经人是什么意思?」
我讶异地反问。
「哎!本来不想跟你说的,但是……」
徐剑瓯拉着我坐到床边,有些无奈地道:「又怕你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到底怎么回事?」
我着急地催促。
「她是被人包养的小三。我有一个女性客户,恰好是包养她的男人的老婆。有一次,在诊所门口,我的客户撞见了他们俩在一起,于是就打了起来,我帮忙拦架,就打了个照面。」
「啊?!还有这种事情啊!」
我张大嘴巴,对徐剑瓯的话深信不疑。
现在想想,张晗那么年轻却没有工作,花钱大手大脚,身上还都是些名牌。
这个小区的房价不低,即使租房子一个月也要三四千块钱,那到底是什么支撑她这么花钱的呢?
之前我以为是她家里有钱,不想,却是这样。
「我说呢!她第一次来咱们家,盯着咱俩的结婚照看了好长时间呢!」
「哦?她说什么了吗?」
徐剑瓯眼睛一眯,眸色加深。
「就一些有的没的。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为什么搬来 B 市……诸如此类。当时我就奇怪,现在想来,肯定是她认出你了!」
我信誓旦旦地道。
「嗯。虽然这么说不好,但宝贝,你以后还是尽量少跟她接触,知道吗?」
「可是,我俩处得还可以……」
「但她的品性不好,我担心她带坏你。」
「好吧……」
听了徐剑瓯的建议,那天之后我刻意减少了和张晗的见面。
即使是微信聊天,也都是「啊哦嗯」地应和几句。
她察觉到我的变化,便不再主动给我发来消息。
半个月后。
徐剑瓯晚上有应酬,我决定给自己开个小灶。
到附近一家川菜馆点了几个菜,吃得尽兴才往回走。
还有五六十米到小区门口时,瞧见张晗正好从一辆黑色别克车上下来。
为了不和她碰上,我故意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棵大榕树后面,想等她进了小区再走过去。
但张晗没有进小区,她下了车后直接右拐。
我顺着她离开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这是那个包养她的人吗?
等等!
这身衣服怎么那么熟悉?
我眯起眼睛定睛一看,那男人分明就是徐剑瓯!
4
他不是说晚上有应酬吗?
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张晗已经走到了徐剑瓯身边。
距离太远,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但只这一会儿的工夫,张晗已经将双手搭在了徐剑瓯的脖颈上,可他并没有推开的意思。
我握紧双拳,不断提醒着自己再看看、别冲动。
可他们没有再给我机会,张晗挽着徐剑瓯的胳膊逐渐淡出了我的视线。
我头昏脑涨地回到家。
怎么也不相信那么爱我的徐剑瓯会出轨。
可如果不是出轨,他又为什么会和张晗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呢?
我想不明白,但心中憋闷得难受,只想等徐剑瓯回来问个清楚。
「呜啊呜啊啊——」
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的女人一步一步朝我爬过来。
在她经过的地方,留下了断断续续的血痕。
我惊恐地想要后退,但却像是被定住一样,只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女人爬到了我的脚边,攀附着我的腿逐渐上爬。
「走开!走开!」
「呜啊呜啊——」
女人靠着我勉强站起来,然后抓起我的手掌,在我的掌心一遍又一遍地描绘着什么。
这个场景怎么那么熟悉?
恍惚间,我想起好像很久之前,我也做过一个类似的梦。
但那个女人的腿没毛病,那个女人……长了一张跟我一样的脸。
我低头盯着身前的女人,她脏乱的长发完全遮住了脸。
这个会不会也是我?
一个想法从脑海冒出,挥散不去。
我颤颤巍巍地抬起没被抓住的手,心惊胆战地剥开了女人的长发。
「啊——」
我瞬间睁开眼睛。
刺眼的灯光让我眼前花白一片,半晌才恢复正常。
「呼呼」
我坐在沙发上穿着粗气。
又是梦。
「怎么了?满头是汗~」
徐剑瓯的声音出现在身侧。
他拎着公文包,身上的西装并没有换下来,这是刚回来。
我抬头扫了眼墙上的时钟,10 点 05 分。
「没事。你怎么这么晚?」
我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顺势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烟草味传来,再无其他。
「客户比较难缠,以后不会了。」
徐剑瓯揽过我,下巴亲昵地在我的颈窝里蹭了蹭,覆在手背的手也没进了衣摆下面。
但我现在脑海里,刚才的梦境还盘旋不散。
再加上还没搞清楚他和张晗到底是什么关系,于是按住他撩拨的手,淡淡地道:「今天有些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医院?」
徐剑瓯抽回手,担忧地盯着我仔细打量。
「就是脑袋有些涨涨的,睡一觉应该就会好了。」
我垂下眼帘,纠结着到底要不要直接问他。
如果是真的,那我该怎么办?
离婚?
可我既没有工作又无依无靠,就这么离婚,我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如果另有隐情,他会不会觉得我不信任他!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思来想去,最终我也没问出口。
但这件事在我心里形成了疙瘩,要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是不可能的。
可我又不敢直接问徐剑瓯,只能从张晗这边下手。
可惜我微信跟她说了好几次话,她都没有搭理。
没办法,我只能选择守株待兔。
有事没事就在 1 号楼附近溜达,希望能有机会偶遇。
一周多后,终于在一个傍晚时分,瞧见她和一个中年男人挽着胳膊从小区大门口走了过来。
我躲在旁边的小亭子里,亭柱可以完全将我遮挡住。
碍于有其他人在场,我并没有上前打扰。
本想等他们进了楼洞就回家去,却不想男人四下一瞧,发现没有人,就开始对张晗动手动脚。
「齐总~怎么这么猴急啊~~~」
张晗嗲着声音,轻轻推拒。
「我的小宝贝!可想死我了!」
男人将张晗压在墙边,头埋在她的颈间。
「这还在外面呢~」
张晗呼吸凌乱地提醒。
「没有人,怕什么!」
男人坏笑地抬起头,直接吻住了张晗。
背靠在亭柱上,听着那让人羞耻的声音,我整个人像是煮熟了一般,从头红到了脚。
「你、你家那母老虎肯……哈!肯放你出来了?」
张晗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耳朵里。
「别说这煞风景的话!专心点儿!」
随后就再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都是不可描述的声音。
回到家,我灌了好大一杯水才勉强把这种羞臊感压下去。
想起刚才的情景以及之前徐剑瓯说过的话,张晗应该确实是被人包养的。
那,她和徐剑瓯之间到底有什么瓜葛呢?
我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团迷雾中,分不清真假虚实。
又过了几天,早上买菜回来刚巧和外出晨跑的张晗偶遇。
她穿着运动套装,扎了个马尾辫,跟大学生一般,青春靓丽。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相信她会选择被人包养。
「好久不见。」
我率先打招呼。
「好久不见。」
张晗并没有跟我多做寒暄的意思,点了点头就往往小区里面走。
「那个,要……要不要来我家坐坐?」
我发出邀请。
5
张晗愣了一瞬,然后道:「我之后还有事。你有什么事吗?」
她的直白让我有些无措。
但一想,如果现在不问清楚,那这结还得折磨我好长时间。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硬着头皮就问道:「你跟我老公是怎么认识的?」
张晗这次并没有惊讶。
她耐人寻味地笑了一下,然后道:「之前在他诊所门口撞见过一次。当时我和别人有些争吵,他过来劝架。」
真和徐剑瓯说的一样。
「那之后呢?你们……还有联系吗?」
我的十指紧紧地绞在一起,从来都没有这么局促过。
「齐帆。」
张晗叫了我一声,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幽幽道:「同为女人,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先搞清楚自己是谁,别被假象迷惑。』」
说完,没再给我发问的机会,转身就走,徒留我一人呆站在原地,半晌也没反应过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搞清楚自己是谁……我怎么会搞不清楚自己是谁……」
我一边准备晚饭,一边还想着白天张晗的那句话。
「哎呀!」
菜刀滑过指尖,艳红的鲜血顷刻就将指尖染红。
我蹙着眉头将手指塞进嘴里,腥咸的味道弥漫在味蕾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
脑海里没有任何预兆地响起一个男声。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画面浮现出来,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将我流着血的手指头塞进嘴里,心疼道:「以后还是我来切菜吧!我心疼!」
是谁?
是徐剑瓯吗?
我努力地想看清那个男人的五官,却发现那张脸上像被罩了层厚纱一样,完全看不清。
我皱紧着眉头,还想再试试,脑袋却不合时宜地胀痛起来。
缓了好一会儿,疼痛才渐渐褪去。
而我的额头,早已经布满了细汗。
虽然看不清男人的脸,但他的声音我却是第二次听到了。
之前是和张晗第一次见面那次,她说我名字不像女孩子时,脑海里就闪过这道声音。
可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感觉并不陌生,却偏偏又想不起来呢?
晚上躺在床上,我试探性地跟徐剑瓯聊起张晗。
「剑瓯,我今天买菜回来的时候遇到张晗了。」
徐剑瓯抱着的我的手臂明显一紧,尽管他很快恢复如常,但还是被我察觉到了。
「然后呢?」
「就还挺尴尬的……」
「嗯,不用在意。」
徐剑瓯安慰我道。
「我们简单聊了两句,然后说道你们俩之前见过……」
我故意留了半句,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徐剑瓯默了一会儿问:「她怎么说?」
我背靠在他的胸膛,看不见他的表情。
但是却莫名觉得他语气不善,冰冰冷冷的。
「没说那么详细。只说之前在你诊所门口,她跟别人有争执,你帮忙劝架,见过一面。」
「嗯,就是这样。」
徐剑瓯像是松了一口气,语气都轻快了一些。
「咱们都一个小区的,要想不碰见也挺难的。你没碰见过她吗?」
我转过身,仰头看向他。
「也碰到一两次,点了个头,没说话。」
徐剑瓯泰然自若地道。
他撒谎了。
我心里漏了一拍。
更加觉得徐剑瓯和张晗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二天下午,徐剑瓯告诉我要临时出差三天。
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越想越不对。
张晗长得好,身材又好,性格还那么奔放。
他们两人之间会有什么秘密!
无外乎就是男女之间那点儿事儿呗!
于是,一怒之下把家里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证据。
气血上脑,直接给张晗发去信息:「有时间聊聊吗?」
但是等了许久,也没见她回信。
我不甘心地又去她家楼底下转悠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等到她。
直到第三天中午,我才收到张晗回的信息。
「有什么事?」
「能见面聊聊吗?微信里说不方便。」
我捧着手机,忐忑地等待着她的回信。
「这两天要搬家,没时间。」
「搬家?你不住这里了?」
「嗯。」
张晗的回答很冷淡,就好像不太愿意跟我多说话似的。
但我也能理解,毕竟之前我也是这么对她的。
「你那天跟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决定先迂回一些,看看她的态度。
「什么话?」
「就是什么认清自己,什么假象之类的。」
这次张晗回复得很慢,好一会儿才发过来四个字:「随口说说。」
我有些懊恼,觉得她敷衍得有些过分。
「张晗,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
「你之前不也没跟我说吗?」
张晗的一句反问让我无言以对。
此前,确实是我理亏,于是急急地找补道:「之前是我不对。我……我跟你道歉。」
「没必要。我明天就走了,以后也不会再见。」
张晗不为所动。
这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想起过往相处的种种,丝丝愧疚涌上心田。
张晗算是我康复后交往的第一个朋友,如果不是知道她是被已婚男人包养的小三,我想,我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
但现在想想,我自己的做法也非常欠妥当。
她个人生活方式的选择我没办法干涉,但与人交往上,她并没有问题。
反倒是我,我在得知她的「特别」之后,就武断地跟她划清了界限,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对方,这做法跟我以往的为人处世风格实在相差甚远。
我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我脑子有些乱,但当下有没有心思去深思,只能恳切地对张晗道:「以前是我的问题,还望你谅解。既然你现在决定要离开这里了,那离开前,我们见一面,好吗?」
「没必要。反正也没认识多长时间。不说了,我要忙去了。」
说完,无论我再发多少条信息过去,张晗都没有再回复。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收到过张晗的信息,也没有在小区里看到过她。
就在我以为再也不会收到张晗的消息时,事情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两周后的一天,我刚下楼,就发现 1 号楼周围围满了居民。
「阿姨,这是怎么了?」
我好奇地走过去,跟一位阿姨搭话。
「刚才来了好几个警察。听说是有人失踪了!」
「就是失踪啦!我下来得早,听说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旁边的大爷插话。
7
年轻的女孩!
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慌萦绕心头。
1 号楼、年轻的女孩……这让我不自觉地就往张晗身上联想。
别胡思乱想,应该只是巧合。
我这么宽慰自己,但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就是这么准。
事发后第三天,我就得到了确切消息,失踪的人确实是张晗。
「你们确定是张晗?」
面对找上门的警察,我还在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荒谬的玩笑。
「确定。并且,根据调查情况看,她已经失踪超过 10 天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察斩钉截铁道。
「10 天?!怎么可能呢!她明明跟我说是要搬走了啊!」
我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把跟张晗的聊天记录调给警察看。
两个警察快速地浏览着聊天界面,然后对视一眼,再看向我时,眸光里都透着意味深长。
「据邻居们说,你跟张晗的关系很好。但从聊天记录上看,你们似乎有些矛盾。」
「警察同志,你这是怀疑我?」
「我们只是正常询问,请如实回答。」
另一位年龄小一点的警察面不改色道。
「我跟张晗之前确实走得近一些。但因为一些事情就疏远了。」
「什么事?」
年龄稍长的警察追问。
我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实话实说。
「在我得知张晗被已婚男人包养后就觉得她……呃……有些那啥,所以就疏远了。」
「可从你们的聊天记录里,你是上赶着的那个。」
年龄稍长的警察一针见血。
「她跟我老公认识。我、我担心他们之间有点……不清不楚。所以有一次在小区门口问过她,但是她却跟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我没搞明白,所以就想问问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怀疑徐剑瓯和她有不正的关系,但现在张晗失踪了。
我不希望把徐剑瓯扯进来,所以说得含含糊糊。
「她跟你说了什么?」
「就说让我认清自己,不要被假象迷惑什么的。我也没搞明白。」
警察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而是又回到张晗本身上。
「这次聊天之后,你就没再看见张晗吗?」
「没有。」
「好,我们知道了。还请保持手机畅通,如再有需要,我们会联系你。」
说完,两个警察就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我跟随到门口,想着刚才的对话,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开口问了出来。
「那个警察同志,张晗她是要搬家吗?」
此时,年龄稍长的警察已经走出了门,而年轻一点的那个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开口道:「她家里随身物品都在,没有搬家的迹象。」
这一刻,我如坠冰窟。
没有搬家的迹象那张晗为什么要骗我说搬家?
等等!
有没有可能,当时,电话那头的,根本就不是张晗!
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一条巨蟒,在我身上一圈又一圈地缠绕,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怎么不开灯?」
徐剑瓯坐到我身边,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忧地将我搂进怀里。
「发生什么事情了?」
「剑、剑瓯……」
我一开口,声音就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惶恐一下午的心情仿佛有了落脚点,眼泪也哗啦哗啦地涌出眼眶。
「宝贝别哭~我在你身边呢!别怕!」
他的手掌顺着我的脊柱一下一下地抚摸,安抚我不安的情绪。
十几分钟后,我才慢慢止住了眼泪。
「现在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徐剑瓯柔声问。
「今天下午,警察来过了。」
「警察?」
「嗯,我前两天不是跟你说 1 号楼好像有一个女孩失踪了吗?今天下午警察来过了,说那个人是张晗。」
「张晗???」
徐剑瓯愕然出声,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嗯。」
我点点头。
「确定吗?」
「确定。」
徐剑瓯没有再接话,客厅里安静的有些诡异。
默了许久之后,徐剑瓯低低地道出一句:「现在想想,当初让你不和她多联系,好像有些不对。」
「剑瓯……」
「我好像过于武断了一些,因为她被人包养,就觉得她人有问题。不瞒你说,我还私底下跟她见过一面。」
徐剑瓯报赧地挠了挠后脑勺,神色看起来颇为愧疚。
「见面?为什么?」
「我知道你心软。怕她带坏你,所以就自作主张地『提醒』她,希望她不要再打扰你。」
这难道就是我看到他们的那次?
原来是这样吗?
「是我太自私了。如果不是这样,或许,我们就能提前察觉到什么,她也不会失踪了。」
说到这里,徐剑瓯的语调明显小了很多,想必他心里也非常不好受。
「剑瓯,这也不能完全怪你。我们谁也想不到会是这样。」
「宝贝,你不怪我吗?」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怪谁都没有意义,不是吗?」
「嗯。过两天,我请个假,我们出去转转吧~」
徐剑瓯忽然提议。
8
「为什么?」
「发生了这些事情,我想你心情肯定不好,我们出去散散心。」
「唔,也……好。」
我点头答应。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其实我根本没有心思出去玩。
徐剑瓯和张晗不清不楚的结解开了。
但张晗的失踪以及她跟我说的那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却没办法让我不在乎。
一天过去,没有任何关于张晗的消息。
我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在看到和张晗的聊天记录时,鬼使神差地给她拨去了语音通话。
意料之中,没人接听。
我刚想挂断,却突然听到有很小的「嗡嗡」声传来。
我疑惑地四处寻找,发现那声音来自次卧的衣柜里。
我循声寻找,最终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台手机。
它「嗡嗡」叫嚣着,但我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盯着屏幕上的来电信息,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屏幕上的头像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的微信头像!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语音通话的请求还在继续。
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我按下接听键,然后就听见自己的声音从电话的听筒里传来,「喂……」
五雷轰顶,不外乎如此。
我跌坐在地上,怎么都不敢相信,张晗的手机居然会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事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家里只有我和徐剑瓯,如果不是我,那肯定就是徐剑瓯。
那现在的就存在三个问题:
第一、徐剑瓯为什么会有张晗的手?
第二、张晗的失踪跟徐剑瓯有没有关系吗?
第三、警察说张晗并没有搬家的迹象,那当时跟我发信息的如果不是张晗,会是徐剑瓯么?
如果都是他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大脑被各种问题塞满,胀得我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得厉害。
我把张晗的手机放回原处,跌跌撞撞地走出次卧,窝在沙发上抱着脑袋,感觉前所未有的茫然和痛苦。
在这种情况下,我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那个出现过两次的自己再次出现,不过这次她是被绑在椅子上,垂着脑袋,不知道是死是活。
「你怎么样了?」
我小步挪过去,给她解开绳索。
获得自由的瞬间,她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如同前两次一样,在我的手心里描绘着什么。
她到底要表达什么?
我低头看着掌心,撇、点、竖弯钩……
「这是……逃?!」
我惊叫出声。
「呜呜呜!呜啊呜!」
另一个我激动点头。
但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身上刚刚结痂的伤后居然崩裂了开来,鲜血从胳膊、肩膀汩汩涌出。
「你流血了!我——」
我话还没说完,眼前画面一转,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中。
他身上布满了可怖的伤口,有些甚至深可入骨,看得人心惊肉跳的。
「你……你还好吧……」
我不敢靠近,只呆站在原地害怕地问。
男人身子动了一下,然后是胳膊和腿。
他艰难地抬起头,缓慢朝一个方向爬过去。
途径的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疼得厉害。
就在这时,男人停了下来。
我惊讶地发现,刚才消失的那个自己居然又出现了。
不过,这次她显然没有那么狼狈,身上没有伤口,只是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着。
看到男人的那一刻,另一个我就疯狂地挣扎起来,尽管没有任何作用。
男人爬到她的脚边,缓缓抬起头来。
我凑近想看清楚,但他的脸又像是被雾罩着一样,模糊一片。
「帆帆……」
男人的声音涌进耳朵。
「我会……会保护你……」
「呜呜呜呜……」
我看到另一个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她似是想要抱住男人,但是却无能为力。
「跑、跑出去,咳咳……」
「我爱……爱你……」
男生说完便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而另一个我歇斯底里地挣扎着,整个空间都是她绝望的呜咽声。
「宝贝,现在你是我的了。」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我错愕地看过去,却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不!
不可能!
我朝那道人影奔去,马上就要靠近时,我从梦中醒了过来。
屋外艳阳高照,暖洋洋的一片。
而屋内却阴冷幽森,熟悉的家具摆设第一次让我有种陌生感。
我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种混乱中,身边的人和事儿好像都远远超出了我的认知,而我又根本理不清头绪,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略微平静下来后,我开始为自己的后路做打算。
我得先攒一点钱,以防万一。
于是,我打算偷偷去办一张银行卡。
「齐女士,您的身份证不对。」
银行柜员蹙着眉头看向我。
「不对?哪里不对?」
我有些懵。
「机器识别不出来。」
柜员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了。
「啊?怎么会呢!」
「您稍等一下,我找人问问。」
柜员说完,拿起身份证就走进了里面的屋子。
等了好一会儿,连带着柜员和另外一名男工作人员走出来。
「齐女士,您这张身份证是假的。」
9
「什么?!」
我「噌」地一下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怎么可能是假的!」
「您之前在我行的 A 市分行开过卡,所以我们这里有你的记录。」
柜员递过来一张纸,那是一张身份证正、反面的复印件。
身份证上的人像跟我那张假的一模一样,但是号码却完全不同。
「怎、怎么可能……」
我惊愕地喃喃自语。
回到家时,已是晚上。
一开门,徐剑瓯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去哪里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啊?哦,我……我心情不太好,就出去逛逛……」
我避开的视线,佯装淡定地道。
「宝贝,现在心情好一些了吗?」
他走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肩膀。
我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喉头上下滑动,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挣扎的冲动。
「好、好很多了。」
「那就好。」
徐剑瓯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就在我以为没事了的时候,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我从头凉到脚。
「宝贝,没人告诉你,接听语音通话后,要把记录删了吗?」
紧接着,脖颈忽然一阵刺痛,在徐剑瓯狰狞的笑容中,我昏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我被封住了嘴巴,绑在椅子上。
「宝贝醒了吗?」
徐剑瓯阴森森地走进来。
「呜呜呜~」
「别着急。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说。」
他冰凉的指尖滑过我的脸颊,又让我一阵战栗。
「干吗这么怕我?你忘了,这几个月以来,我们都是同床共枕、耳鬓厮磨呢!」
徐剑瓯亲昵的语气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可惜啊!那个贱女人打破了我们和谐的生活。」
说到这里,徐剑瓯整个脸色都暗了下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
徐剑瓯一把我嘴上的胶带撕掉,我就迫不及待地问。
「你怎么不问问她做了什么?是她要多管闲事,就怪不得我了。」
「真的是你?」
我哆嗦着嘴唇,听他亲口承认,还是心底发冷。
「宝贝,我们离开这里,去个新城市重新开始好不好?」
徐剑瓯蹲在我面前,状若无事地问。
「你……你把张晗怎、怎么了?」
我答非所问。
「呵!」
徐剑瓯不屑地嗤笑一声,然后站起来幽森道:「既然她管不住自己的嘴,那舌头就别要了。」
「徐剑瓯!」
「怎么?我还没说完就着急了?」
「你还做了什么?」
「她那么脏,活着只会玷污别人,但死了就不会了……你不知道,我花了两天时间才把她肮脏的躯体都搅碎,然后倒进下水道里面……哗啦一冲,全都没了……」
徐剑瓯像是在讲一个再平常不过的笑话,嘴角高高翘起,神情已然疯魔。
「哦,对了!她应该告诉你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了吧……」
「没有!张晗她——」
「又骗我!」
徐剑瓯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扯得我头皮一刺一刺地疼。
「别以为我不知道!一次两次,你不都是要套我的话吗?!」
徐剑瓯张狂地大叫。
「不是……我……」
「我是跟她睡过怎么了?!张晗踏马的就是出来卖的!她还以为自己多金贵吗!我呸!」
徐剑瓯的话让我息了声,心脏中心就像被泼了腐蚀性的液体,一点一点儿蚕食掉我所剩不多的同情心。
「齐帆,我们之前多好啊~我那么爱你!为了你,我舍弃了所有!可你呢?你呢?!」
他双目赤红地盯着我,那模样像是要把我拆之入腹一样。
「你杀了我老公!你骗我说遭遇车祸、父母双亡!你把我变成了另一个人!!!」
我用尽全力嘶吼着,理智都被抛到了一边。
徐剑瓯见我这个模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神情愣了一瞬,然后便无措地又蹲了下来道:
「我……我……我那是……那是爱你!齐帆,我爱你,爱你爱到发狂!我不能没有你,我不是故意要那样做的……」
「爱我?我身上的伤,哪一处不是出自你手?你跟我说,爱我?!」
眼泪从眼眶溢出来,要不是今天下午已经获知了真相,我是万万想不到,自己的生活已经荒诞到了如此地步。
「不是的不是的!宝贝,我没想那么做!可是那时候你总说不爱我,我心里难受,我难受才……」
徐剑瓯没说下去,眼神闪烁着,转变了话题。
「宝贝,我们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你睡一觉,一觉醒来我们就又能跟从前一样了。」
「徐剑瓯!别自己骗自己了!我不爱你!我有家庭!有爱人!有——」
「啪!」
徐剑瓯的一巴掌让我脑袋「嗡」的一下,大半张脸都麻了。
「闭嘴!之前你就是这样!我不爱听什么,你就说什么!齐帆!你——」
说到这里,徐剑瓯忽然一顿,然后瞳仁震颤了一下,带着不可思议道:「你想起来了?」
10
「是。我都想起来了!徐剑瓯,你就是个变态!你是杀人犯!」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
下午在银行,面对柜员说我身份证是假的这件事情,我始终不肯相信。
但隐隐地,心底又有一种感觉,似乎,对方说的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自己。
回想起过去的日子,我好像真的从没有单独用过身份证。
从 A 市到 B 市,飞机票是徐剑瓯买的,银行卡是徐剑瓯的,平常出行也基本是徐剑瓯自驾……
而这张身份证是他给我的。
我脑子胀得厉害,越来越发现自己原本和谐的生活似乎处处透着诡异。
「帆帆,逃出去……」
那个男人痛苦的声音突兀地在脑中响起。
「你是谁?是谁?」
我抱着脑袋,头疼得都快要炸开了。
「女士!女士,您没事吧!」
柜员的声音把我叫醒。
「没……事……」
我一抬头,发现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站在我面前。
「女士,您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我们报了警。经过核验,您现在拿的身份证确实是假的。」
柜员耐心地解释。
「齐帆女士是吧~从我们这边的报案记录看,你这边由父母登记为失踪,你看……」
「你说谁?父母?我父母不是车祸去世了吗?」
我一把握住警察,激动地问。
「我们刚才联系了你父母,他们……健在。」
「健在?!怎么会?!他们明明跟我一起出了场车祸,结果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怎么会健在?!」
我大声地质问,与其说是问警察,倒更不如说是问我自己。
「齐帆女士,你现在情绪比较激动,希望你冷静一下。」
警察顿了一顿,又继续道:「刚才我们已经联系了你的家属,他们可以通过电话,跟你沟通。」
说着,警察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打了一串数字。
「嘟嘟~喂?帆帆吗?是帆帆吗?」
一道苍老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的眼泪就在那一刹那,湿润了整个眼眶。
一幕幕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像是被打开了枷锁,从脑海中接连闪现。
而在这其中,我看到了徐剑瓯。
与他现在的身份不同,记忆里,他是为了得到我不择手段的变态狂。
与此同时,也看到了那个一直出现在梦中的男人:他是我真正的丈夫——许魏。
为了救我,他被徐剑瓯活活折磨致死……
「怎么会……我的催眠明明不会有问题,你怎么会想起来……」
徐剑瓯惶惶地看着我,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禽兽!」
我咬牙切齿地咒骂。
「哈!哈哈!猪狗不如?」
徐剑瓯「噌」地一下站起来,面目狰狞到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他双手钳住我的脖颈,疯癫地叫嚣:「谁是禽兽?!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却被那个脏东西抢了先!他是禽兽!他玷污了你!他该死!!!」
「咳!徐、徐剑瓯……你……咳咳……你才……该、该死……」
徐剑瓯的手劲儿越来越大,空气越来越稀薄,眼前的画面已然模糊一片之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踹开了……
「举起手来!不许动!」
昏迷前,我听到了让人心安的声音。
一个半月后,徐剑瓯因为多起故意杀人、伤人罪被起诉。
警察在徐剑瓯 A 市老家的地下室里,发现了许魏被浸泡在福尔马林液体中的心脏,在张晗家的下水道里,发现了她残留的身体组织。
证据确凿,数罪并罚,徐剑瓯最终被判死刑。
判决结果下来后,我到墓园祭祀许魏。
站在他的墓碑前,眼泪流了好久好久都没有停歇。
「许魏……对不起……」
徐剑瓯是我大学时候的学弟,因为我们同在一个社团,因此熟悉起来。
他在心理学上颇有天赋,尤其是在催眠上,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天才。
毕业后,我们一直保持联系,期间他跟我告白过一次,但被我明确拒绝了。
本以为不会再有牵扯,却不想,这人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后,再出现,竟然不请自来地参加了我的婚礼。
再之后,徐剑瓯就像是犯病了一样,有事没事就跑到我家和工作的地方蹲守。
无论我跟他说多少次自己不喜欢他,他都恍若未闻。
面对他病态的行为,我也报过警,但他不曾对我有伤害性的行为,警察也只能警告。
自此之后,徐剑瓯越发肆无忌惮,行为也渐有出格的迹象。
许魏为此跟他动手过两回,但也都无济于事。
就在我们合计要搬离 A 市时,我们俩被他设计绑了起来。
他把许魏折磨致死,将我催眠,编造了个身世,荒诞的生活自此开始……
「帆帆,回家吧……」
妈妈走过来,轻轻擦去我脸颊上的泪水。
「好。」
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墓碑上许魏帅气的笑容,脑海里没来由地响起之前在审讯室里,警察的声音:「在 B 市,为什么知道徐剑瓯的真面目后还要冒险回家?」
「我……我想确定一下……」
我的双手绞在一起,心里乱糟糟的。
「难道你以为警察或者亲生父母会欺骗你?」
「不是。我……我只是想最后……再确定一下……」
「帆帆,一切都过去了……」
妈妈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嗯……」
我点点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许魏的墓碑上,映得他的笑脸灿烂而温暖,我移开视线,踩着自己的影子,彻底告别这一段过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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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3 14:2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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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命的退烧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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