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总觉得我要死怎么办
三生有幸,四季有你
我活不过二十岁的消息传出时,恰逢万衍被家人催婚。
他一心爱自由,得知后马不停蹄将我娶了回家。
婚后半年,他天天咒我死。
婚后一年,他还是天天咒我死。
婚后第二年,眼瞅着我将满二十。
他涕泗横流,将我放在心尖上宠着。
生怕我那天真的嗝屁了。
1
我嫁给了我不喜欢的公子。
他是京中出名的纨绔子弟,万太尉之子——万衙内。
简单来说,他,人傻钱多。
娶我这么个四品官员家庶出的女儿,主要还是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
我出生那天,异彩漫天,禾生双穗,地出甘泉,天降祥瑞……
这些都没出现。
只有一个衣衫褴褛的道士,见了即将临盆的我娘,啧啧称奇。
说肚子里的孩子,活不过二十岁。
我爹可是反封建迷信第一人!
奈何一把年纪,膝下无子。
之前有稳婆说我娘铁定怀的是男孩。
为了自己的儿子,我爹立即命人拿了五十两银子给大师。
大师拿了银子,也不磨叽,立刻布阵施法。
「不妙不妙,这是个男孩,此劫化不了化不了。」
我爹平日里对这些道士的话嗤之以鼻。
可听到是个男孩那一刻他迟疑了一秒。
不知道该再拿五十两出来还是再拿一百两。
最后,我爹以两百五十两的价格,打动了大师,为我作法。
至于最后我为何是个女孩。
大师如是说道:若为男子,此劫不可破。
若为女子,此劫可破,十七岁之前嫁给身上有元宝胎记的男子,便可从此衣食无忧。
若不然……二十岁为大限。
可惜,我从小到大连个风寒都没有,大师的预言实在没有说服力。
这传言不知何时被万衙内知道了,便马不停蹄,片刻不歇的来提亲。
十日后,赶在我十七岁生辰之际举行了大婚。
衙内虽然是个傻白甜,但心里的算盘打的噌噌响。
万太尉逼着衙内娶亲,可衙内心里的白月光都是按打为单位计算的。
娶谁不都厚此薄彼了吗!
一合计,反正都要娶。
不如娶我这个因活不过二十岁传闻嫁不出的的女子,就当做慈善了。
等过三年,我若去了,他便可以痛失爱妻为由,拒不娶亲。
若是我没有死,白得一娘子,也不算亏。
至少衙内心里是这么想的。
新婚当晚,衙内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阿言,你放心,日后我定将你供奉在万家祠堂内。逢年过节给你烧好多好多纸钱,还有上等的衣物用品。
我会拜托万家老祖宗帮忙照顾你的,你就放心去吧。」
我……谢谢您勒!
「拜托千万不要给我托梦,我从小就胆小,见不得鬼怪。」
这……我尽量。
2
这天底下有多少人信那道士的话我不清楚。
但衙内是真情实感的信了。
今日是我十九岁生辰,衙内推了饭局。
放了白月光之首——夙月楼花魁的鸽子,专程回来给我庆生。
毕竟在衙内心里,这可能是我最后一个生辰了。
这两年,我和衙内虽无夫妻之实,但还是有夫妻情谊在的。
「阿言,你还有什么想吃的?还有什么想玩的?还有哪里想去的?还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出来,我都依你。」
衙内回来的时候,我刚起床,睡眼惺忪。
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一本正经的人是他。
衙内平日吊儿郎当的,难得正经一回,我可得抓住机会啊。
「当真?」
衙内郑重的点点头,乖巧的像院子里养的看门狗。
「那就三个月不准去夙月楼,在家好好背书,去参加太学院考试。」
不出所料,衙内开始咬着指甲,来回走动。
下一步就该和我讨价还价了。
衙内最不爱去的地方就是太学院,最不爱干的事情就是背书。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衙内连忙差人去夙月楼,告知自己不去的消息。
随后又命人把书房打扫出来,还托太尉去找往年太学院考试的高分试卷。
「阿言,我们去看书吧。」
「衙内你别这样,我害怕。」
那日后,衙内还真老老实实在家里背了十天的书。
不夸张的说,城里的酒肆和青楼少了一半的收入。
「衙内,王公子找了您三回了,邀您今晚去凤雀楼一聚。」
「不去。」
「衙内,夙月楼的青儿姑娘,托人带口信来了。」
「不听。」
「衙内……」
「不去不去,别烦我,我要学习!」
学渣突然发奋学习,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衙内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搞的我也不好意思出去晃荡晃荡。
十天啊,我连前院都没去过。
是可忍,我可不忍。
今日我一定要让衙内出门玩去。
我带着瓜果点心,一人去了书房,还没进门,就听见……
「衙内您干嘛这么听夫人的话?你悄悄去了,夫人她也不知道。」
「怎么可以骗阿言呢!阿言让我看书是为了我好。」
衙内真的懂事了!
不是那个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吃香喝辣的衙内了!
「再说了,我要违约了,阿言以后化为厉鬼给我托梦怎么办!」
衙内没有必要这么想,真的没必要。
我吃得香,睡得好,跑得快,蹦起来八丈高。
只要你不咒我,应该没那么快领盒饭。
3
要说衙内,绝不是那种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人。
但……他是拿着书就控制不住开始打瞌睡的人。
我酒足饭饱后悠哉悠哉去书房时,果然见衙内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彼时阳光正好,蝉鸣阵阵,清风扫过桌案,书页哗哗哗翻动着。
衙内额间的碎发也飘动着,光穿过窗扇落在他的鼻尖和肩膀。
衙内挺帅一人,可惜长了张不太会说话的嘴。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书中这句话用笔做了批注。
衙内的字,意外的好看。
结体规整,用笔劲挺,收放有度,舒展自然。
想来也正常,衙内是有名的世家子弟。
除了无心仕途,喜欢惹事生非,胆子比米还小,整天不着调有点缺心眼外。
也勉强算是能文能武。
否则,夙月楼花魁也不能三天两头托人带口信来不是。
「阿言,你怎么来了!」
衙内睡醒揉着眼睛,见我来了,慌张的在桌上找书。
「衙内,桃树苗到了!」小厮来报。
桃树苗?
「我看人家种枇杷,就想着要是种桃树,来年是不是就可以吃桃了。阿言你不是最喜欢吃桃儿吗!」
衙内一副快夸夸我多贴心的表情。
可惜贴身的小厮和衙内一样缺心眼,「衙内你不是说桃树辟邪吗?」
老子……信了你的邪!
我不知道怎么和别人解释,我嫁了个傻白甜。
还是天天觉得我以后会化成厉鬼的那种。
「衙内。」我学着衙内平时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字一顿的说:「我要是死了一定不会放过你。」
「呸呸呸,怎么能说死字呢,我们阿言,健健康康的,铁定长命百岁是不是!」
「那你刚刚还说种桃树辟邪!」
「阿言,你听我解释。」
「你这种态度我不听。」
「阿言我错了……阿言……」
我板着脸,一言不发,快步走着。
衙内跟在我身后,急的抓耳挠腮,一路不停的赔礼道歉。
「出去。」
我气冲冲的走进屋子,啪得一声把衙内关在了门外。
毕竟再不关门,我就憋不住要笑出来了。
假装生气逗衙内真好玩。
不一会便听见外面有动静。
「衙内,您是丈夫,出嫁从夫,您没生夫人的气就已经很大度了,干嘛还要想方设法逗夫人开心。」
推动剧情的工具人小厮如是说:
「再说了,刚刚夫人在门里笑得,房上的瓦都要震下来了,明显就是逗您嘛。」
「废话,阿言要是真生气,都叫我万衍的。可是我现在要是不逗她开心,她就会真不开心的。阿言要是真的不开心,以后去和阎王告状……」
万衍,你真的是够了……
「阿言,这书好难,我不会,你给我讲讲吧。」
「阿言,这汤好喝,你尝尝!」
「阿言……」
「阿言……」
……
「阿言!今天上元节,我们去逛花会吧。」
衙内今日早早的命人送来了订制的华服,看完了书后,就跑来找我。
就这,就想让我消气,没门!
上次见我真生气后,衙内连忙把院子里的桃树移走了。
几十棵树苗一来一回花了好几百两银子。
每日又老老实实的跑来我的偏厅看书,变着方的送了好多新鲜玩意儿来。
「阿言,上元节上都是成双成对的,我一个人会好孤单的,你陪我去吧。」
「您可不孤单,夙月楼的姑娘盼星星盼月亮等着您呢!」
「阿言你这是吃醋了?」
吃醋?
我这是上火好不好!
「衙内,你……你不要血口喷人!」
见我打开门,衙内一脸计谋得逞藏不住的笑意,拉着我的手就不放。
「我就是知道你要陪我去,走咯!」
衙内,你学坏了,还会套路人了!
4
上元节的花会很是热闹,人群熙熙攘攘。
街上传来了三声吆喝,人都往茶楼去了。
「京中出名的纨绔子弟,万衙内,为何一朝改头换面?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请走进茶馆一听究竟!」
说书先生在茶楼讲得如火如荼,我和衙内在前排看戏吃自己的瓜。
「各位都知道,这万衍,万衙内是京中有名的混世魔王啊!吃喝嫖赌,无一不精……」
「阿言,他乱说,我有这样吗!我不就是好吃懒做了一点点,外加喜欢赖床吗。」
「衙内息怒,戏说而已,不必当真」
先生这话,用词考究,描述生动,适合当个纪实作家。
「可,自从这两年前娶了个女子后,居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你们猜,这女子是何来头?」
说书先生醒木一拍。
怎么还有我的戏份。
「传闻是妖怪化身,活不过二十,专程来这凡间一趟,就是为了收这混世魔王,这大魔头遇上女妖怪……」
说书先生你造谣也要讲依据好不好!
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听得下去,衙内都听不下去。
「衙内,咬他!」
「阿言,戏说戏说。」
……
「谁家闺女啊,这么好使。连万衙内也能劝动!」
「她家还有姐妹吗,我儿一把年纪还不思进取,不知道有没有用。」
「就是就是,谁家的闺女啊。」
说书人秒变媒婆可还行。
听书的人群,闹闹嚷嚷的,衙内便领着我出来了。
砰,砰,砰。
刚巧赶上放烟花,与这长街上的花灯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衙内比我高出半个头,视线不知怎得就落在了他身上。
「幸亏跟我出来了吧,不然就错过这美景了。」
衙内见我在看他,低下头,凑在我耳边大声的说道。
砰,砰砰砰砰……
烟花一个个争先恐后的跑出来,好不热闹。
引得人们惊叹着,茶楼的听书人们一窝蜂的跑到长街上。
冲散了我和衙内。
5
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主角如果分开,必定下雨。
我刚被人群拥到长街中央,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我很少出门,常常是衙内打着让我别憋坏的借口拉我出来。
陪他去新开的酒楼吃吃喝喝或者去看看城里又多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出门要带的东西都是衙内在张罗。
衙内这个人矫情得很,大太阳也要打伞说晒的慌。
跟衙内一起的时候,我从不用操心这些东西。
这雨来得急,我都忘了躲雨,却下意识的喊了声:「衙内,拿伞。」
若是往常出门遇见雨天。
衙内总是得意的狡辩,自己才不是为了打伞遮阳,而且早就预料到有雨才带伞的。
想到此处,我愣了。
衙内衙内衙内,我脑子里怎么全是衙内!
伞啊,现在去买把伞。
可是钱袋在衙内身上。
衙内衙内衙内,又是衙内。
疯了……
疯了!
一定是平时衙内老在我眼前晃荡的缘故。
想着想着,我竟忘了避雨,身上都快湿完了。
突然,头顶没了雨点。
抬头一看,一把油纸伞撑在上面。
衙内,我谢谢您,要是在晚来一点,我的头发都要干了。
「衙内,你下次动作在慢点……」
不是衙内,身后站着一个男子,看起来就没有衙内高。
衙内,又是衙内……
「姑娘,你没事吧,我看你淋着雨,就……不会唐突了吧。」
「姑娘一个人吗?要不小生送姑娘回去吧。」
说着,来人解开了身上的披风,递给我。
「姑娘别着凉了。」
天惹,这是什么玛丽苏剧情!
可是我已经嫁人了,我可不想浸猪笼啊。
拒绝,必须严厉拒绝!
可是,离了衙内,我好像连回去的路都不太清楚……
「公子你知道太尉府怎么走吗?」
我回了府,老夫人见我从头到脚都是湿的,气得直骂衙内。
我到家时,衙内还没回来,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再后来我就晕了,大夫来看了说,是因为淋雨了旧疾复发。
要是高烧不退,恐有性命之忧。
胡扯,我从小到大连个咳嗽都没有,哪里来的旧疾。
还有性命之忧?
我很想起来反驳大夫,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样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衙内的声音吵醒了,但还是没有力气睁眼。
「阿言,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
要不是你我能淋雨吗,还有脸说。
「阿言,我待你不薄啊,你要是死了,变成鬼,可……」
衙内特有的浮夸哭声穿过我的耳朵,我要是醒着一定打他一个大脑蹦。
我要是死了,第一个找你!
「可一定要来找我。」
衙内,你是不是也烧了,怎么开始说糊涂话了。
「我本来挺怕鬼的,但是一想到要是再也见不到你……你要真成了鬼,至少我还可以再见你一次。」
衙内,能盼着我点好吗!
说点我爱听的吉利话行不行。
「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偷偷跑去夙月楼,明明让小厮去茶楼接你了……」
衙内,你是真不会提壶。
6
十九岁那年,我意识到,我嫁给了不喜欢我的公子。
他是胆子小,打雷天害怕非要来我房里打地铺的——万衍。
我身上有一个传言,若是不能在十七岁时嫁给身上有元宝胎记的男子,二十岁就会死于非命。
十七岁时,我没有嫁给身上有元宝胎记的人,但嫁给了身上有很多元宝的万衙内。
这个传闻在我家没有一个人相信,但衙内信了。
退烧后,我终于醒了过来。
衙内见我醒了,抱着我痛哭流涕。
搞得像我要死了一样。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整日在床上焉着。
近日雷雨天气多,衙内借口照顾我,赖在我房间里不走。
其实就是害怕自己一个人睡。
自我醒来以后,夙月楼就成了一个不能提的地方。
毕竟全府上上下下都知道衙内跑去夙月楼,把我给丢了。
害的我淋雨,高烧不退,差点就真要进万家祠堂了。
「衙内,那个不能提名字的地方来口信找您。」
「衙内,那个不能提名字的地方,今日卖二送一,搞活动。」
「衙内,那个不能提名字的地方,来新人了。」
「衙内,那个不能提名字的地方……」
不愧是太尉府里的丫鬟小厮,和衙内一样,贴心。
7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爹是谁吗!赶紧把我们放了!」
今日本是太学院放榜日。
我和衙内还没到太学院,便被人掳走了。
那人站在前面戴着一个鬼怪的面具,声音闷闷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本衙内怎么知道你是谁。」
衙内高昂着头,叉着腰,挡在我前面。
只听嗖得一声,衙内便抱着头,站到了我旁边。
「阿言,他有刀。」
「你当真不知道我是谁!」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张飞关羽?你这面具,我不认识。」
那人明显急眼了,把刀架在衙内脖子上。
「衙内,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平时惹到谁了?」
我小声提醒了一句。
「这我哪知道啊,我平日里就没干过正经事,惹是生非得罪的人还少吗。」
衙内脸不红心不跳的阐述着自己的罪状。
衙内不愧是你。
8
「你俩,只能留一个。
自己决定。」
那人说话冷冷的,与面具上狰狞的面孔相衬。
「留他!」
「留她!」
我和衙内异口同声,对视了一眼。
「留你!」我抢在衙内前面开口,以不容拒绝的口气。
「留你!」这种坚定认真的语气我鲜少从衙内处听到。
「留你,我大概也没几个月好活了,死了就死了。」
「留你!我不学无术,惹是生非,长安城小霸王,杀我是为民除害。」
「我,我平时挥金如土,打骂下人,我心情不好还体罚他们,杀我。」
「你有吗?」衙内侧着脑袋看着我,一脸你怎么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的表情。
「当然有。
必须有啊,我夫君可是太尉独子。」
……
「冤有头债有主,事情是我干的,杀我。」
「杀我!」
「我!」
「我!」
「我!」
衙内平时有什么,都会让着我,和我很少这样面红耳赤的争吵。
上一次我们俩这么吵,还是稻花香出了新糕点,被吃的只剩下一块的时候。
「该我吃。」
「明明该我吃!」
那天好像下着雨,淅淅沥沥,我俩守在桌子两边。
就糕点该归谁,进行了一下午友好的磋商。
突然电闪雷鸣,乘着衙内被吓到的功夫。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到了最后一块糕点。
凛光闪过。
一把剑便横在了我们中间。
剑,锋利,光滑,透亮。
我从剑身处能看见自己的脸。
脸上不知从哪里粘了灰,混着胭脂,显得好笑。
若是平日衙内见我这样,早就笑到「打鸣」了。
他也没比我好太多,整个人灰扑扑的。
一点也不似往日那个出门还要撑伞,总神采飞扬的衙内。
可衙内的眼神总是透彻明亮的,似林间清泉,若是尝一口,铁定甜到心里。
我这一晃神,衙内已经抢先一步夺走了剑。
边抢还边说,「杀我。」
那语气好像只是在说一句「该我吃。」
淡然,坚定,理直气壮。
「明明该杀我。」
我也不遑多让,马上抢了回来。
一把剑就这样在我们之间来来回回。
用力得紧了,一丝血渗了出来。
我双手悬空,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血,是衙内的。
我吓了一跳,赶紧放了手。
衙内,许是因为疼痛,也扔下了剑。
我捧起衙内的手,摊开来看,有一道深深的伤痕,血慢慢流出。
「阿言,这是血!」
说完,衙内就晕了过去。
衙内他,晕血。
「心死莫大于哀,杀了我就是诛他心。这是最好的选择。」
我的语气,平静,坚定,不紧不慢。
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在等待死亡。
爹娘从不提及此事,却从小给我优待。
我爬树摘果子,去池里炸鱼,做各种出格之事,最多得一句说教。
吃穿用度也是所有姐妹里最好的。
他们就差没直接说:
吃点好的,穿点好的,开心过吧。
出嫁那天,爹娘千叮咛万嘱咐,在太尉家可要守规矩,家里护不住我。
后来嫁给了衙内,有了一个行为过于放浪的夫君。
以至于,我按照本性而活,不仅没有被太尉和老夫人骂。
反而成为了全府称赞的夫人。
是衙内护住了我。
衙内平日里,嘴里说上说着让我变成鬼了,离他远远的。
却老是带着我散步,教我钓鱼,点我喜欢的菜。
满地捡我扔下去的果子,跟我打赌最后总是我赢。
费尽心机跟我抢东西却绞尽脑汁的输……
虽然他都以「若是阿言不开心,死了当厉鬼找我怎么办」。
堂而皇之的当做做事的借口。
死后会变成鬼吗?
我曾经想过,死了就死了。
如今,真要变成死了就死了……
9
他没有杀我。
我醒来时,还是在那间破庙里。
这些天,他将我囚于山间破庙,除按时送三餐。
其余时候,不知去了何处。
他亦没有选择杀衙内。
今日,他遮住我的眼睛,将我带下了山。
城中一如往日热闹的模样,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夙月楼,今日有喜事。
我随他站在人群中,看见了中央一袭红衣的青儿姑娘。
她旁边站着的便是衙内。
我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衙内的表情。
「你失踪不过十日,他就娶亲。」
那人说道。
他这是不了解衙内。
衙内都敢娶亲当晚挑完红盖后,就跑去夙月楼。
这等了十日,起码在衙内心里,我好歹是过了头七不是?
想起我刚嫁给衙内时,整日也不见衙内人影。
我当时也乐的清闲,除了给老夫人请安,整日他也没有什么事情干。
有日衙内喝醉了,被仆人搀着回来,嘴里不停唠叨着:「夙月楼,夙月楼……」
此后我便记住了,总想着有空去看看。
这盛名远扬的夙月楼花魁是什么模样。
一日我称病,早早回了房间。
乘着月色,翻出府墙,跑到了出去。
幸亏我长的比一般女子高不少,穿上男装也不太违和,顺利混进了夙月楼。
那日正赶上画舫游船拍卖,中标者可与青儿姑娘共度良宵。
衙内开口就是三百两黄金。
跟我的彩礼差不多了。
这我能忍?
输人不输阵!
衙内敢开口,我就敢比他高,反正花的都是他家的钱。
「四百两。」
「五百两。」
「六百两。」
「八百。」
衙内估计没有料到有人敢和他争,歪着脑袋向我这边望。
「一千两。」
「一千五!」
衙内这个败家子!
「不管这位公子出多少,我都双倍。」
我这话一出,一片哗然。
青儿姑娘可是衙内的人,谁敢和他抢?
一大堆人看向我。
衙内也停止了叫价。
幸亏当时衙内与我只有一面之缘,不然被认出来,我岂不是很尴尬。
最后我以三千两去游湖了。
三千两!三千两黄金啊!
幸亏是衙内的钱,不然我得心疼死。
游湖的事情记得不大清楚了,就记得我喝了不少酒,一直在骂衙内。
宿醉醒来后却发现我躺在万府的新房里。
而衙内……
因为一晚花光了三千两黄金,被罚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你醒了,喝醒酒汤了吗?」
我去祠堂时,衙内见来人是我,说道。
「……」
「下次别喝这么多了。」
「……」我不是在船上,怎么回的万府?
「我背你回来的。」
衙内像是看出我心中疑惑,说道,「在夙月楼的时候就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我去画舫的时候你已经喝醉了,我就替你结了账,把你背回来了。」
「……」
「不用谢我,谁让咱们夫妻一场。应该的,应该的。」
夫妻一场是这么用的吗!
「我喝醉了,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没说什么,」衙内笑着看我。
「那就好,那就好。」
「就是一直骂我,数落我什么不守夫道,花天酒地,仗着有几个钱就胡作非为,花钱如流水,还有……」
「别说了!」我上前捂住衙内的嘴。
让你没事喝花酒,现在喝出事来了吧!
你刚嫁过来几天就犯了七出之条,将会成为首个,成亲十日就被休的女子。
被我这么一扑,衙内吃痛的往后仰,手撑着腰。
「你怎么了?」
「昨天背着你翻墙的时候,闪着腰了。」
为什么翻墙进府?
我疑惑的看着衙内。
「我要走正门,全府都知道我刚刚过门的夫人跑去喝花酒了,还花了三千两黄金。
我这多没面子啊,是不是!一年挥霍的钱,还不及夫人一顿花酒。」
……
「我会还给你的。」
「什么?我没听不见!」
「我会还给你的!」我凑到衙内耳边大声喊道。
「不用不用,这点小钱为夫还是出得起的。
这要是让夫人还,哪天喝醉酒又背后骂我,不守夫道可怎么办呀。」
衙内……
那人并没有让我逗留太久。
人群还没有散的时候,他便带着我走了。
10
城中不知为何事,戒备森严,禁军随处可见。
那人带着我准备出城,才见告示墙上贴着我着男装的画像。
告示上赫然写着夜盗太尉府九龙杯,悬赏三千两黄金。
看着告示,我心里暗喜。
衙内你个败家子!
那人见了告示,不想冒险,只得将我带到城中客栈。
「你……」那人开口道,这是他第一次与我说话带着犹豫。
「宋郎,你该死心了。」
「你!你何时认出我的?」
宋雨一脸不可言说的表情,有些许惊讶,有些许痛苦。
「那日长街雨中相送时。」
听了我的回答,宋雨将脸上的人皮面具取下。
他左额头上的金元宝胎记,着实有些扎眼。
我将目光从他眼中移开,望向了窗外。
正巧这时太尉府的马车从街上经过,上面贴着一个俗气却夸张的「囍」字。
是衙内,招摇的风格。
宋雨猛的冲向窗边,将窗扇放了下来,而后转身看向我。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要嫁给那个万衍!」
是啊,我为什么没有嫁给命定之人。
为什么会嫁给衙内。
又为什么现在身处此处,与差点害死我的人谈话。
我与宋雨青梅竹马,又加上那个玄之又玄的预言,让我一度以为他就是命定之人。
直到十六岁那年,宋雨为了攀附权贵毁了婚约,迎娶他人为妻。
我气急攻心,长病不起。
不想别人再提起他的名字,我选择假装失忆。
衙内最开始是不知此事,见我成亲后总不开心,还以为是离家远了不习惯。
老想着法子逗我。
后来不知从何处打听来了,问过我一次,见我不言语,只当是真的忘了。
「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我才是可以救你的人!」
听听,这是人话吗?
「前几天你还让我和夫君选一个去死。」
为了刺激宋雨,我加重了夫君二字的读音。
宋雨张嘴想争辩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只长叹一声。
沉默,良久的沉默。
「知道我为什么绑你吗。」
两年没见,宋雨怎么这么爱问为什么?
「太师失势,殃及你这个池鱼,你最初绑我是想威胁衙内给你脱罪,现在嘛,想拉着我一起死。」
「反正你也活不过二十,陪我也算死得其所。」
我耸耸肩,本想表示对此并不在意。
但听到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心也随之惊慌的蹦跳了几下。
宋雨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一步,两步,三步,宋雨拿着剑向床边走来。
不知怎得我又想起了嫁于衙内那晚。
衙内当年拿着如意挑开盖头时,也这样一步一步的走来。
宋雨此时的动作和当日,颇有几分相似。
盖头挑开时,我还没来得及适应突然的明亮。
衙内的脸便凑到了我跟前,他的身躯遮住了光亮,眼前又暗了。
烛光映在他的左脸上,明明灭灭。
宋雨将剑架在我的肩上,看着我不说话,亦没有其他动作。
宋雨的眼神总像是深山的迷雾,层层叠叠叫人猜不出心思。
你拼命去扒开白雾,映入眼底的是也是在林深不知处的一汪潭水。
深不见底,平波无澜,毫无生气。
而当日,许是烛光映衬,衙内眼中泛着麟麟水光。
像刚睁开眼没多久的小猫,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这个世间的模样。
衙内从不在我面前遮掩心思,坦荡到我从不认为他眼里的喜欢是真的。
或者说,我曾以为衙内眼里的喜欢不过是对于漂亮物件般的喜欢。
如今想来,只有我不把他的心意当一回事吧。
「言儿,别怪我。」
脖子传来刺痛,宋雨淡淡的说道。
就好像对着蝼蚁说对不起,踩死你了一般。
我的万衍,从不会这样。
他只会说……
「阿言!我们回家。」
11
「阿言,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衙内的声音,我隔着一个院子都听到了。
五四三二一。
门口传来衙内节奏明快的敲门声。
我起身,脚还没沾地,衙内便把鞋给我穿上了。
扶着我到桌案边坐下。
「西令刚刚进贡的桔子糕!」
衙内将糕点打开,放到我面前。
「皇上听说你有喜,特意赏赐给我的,你快尝尝喜不喜欢。若是喜欢,我再去找皇上讨点。」
「我想了几个名字,你看看。」
说着衙内又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张写满名字的纸。
「这面是男孩,这面是女孩。」
「这屋子里热得慌,我去让他们取点冰来。」
衙内边扇扇子边说:
「阿言,你觉得那哪个名字好啊?这糕点好吃吗?番疆进贡了一种叫葡萄的水果,要不我去找皇上讨点,给你尝尝?」
「阿言,你怎么不说话,不是有什么不适吧,来人,去太医院请张叔过来。」
衙内,你闭嘴吧。
「你有点吵。」
听我这么一说,衙内便不言语了乖巧的坐在一旁。
一会帮我剥个水果,一会给我塞块糕点。
一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手帕给我擦汗,一会又拿给我爱看的话本子,忙得不亦乐乎。
有了夫妻之实后,有日我在衙内背上看见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元宝胎记。
衙内逢人便说,我们这才是天定的姻缘,宋雨算几两金元宝。
那日,宋雨本想杀我,奈何经验不够,并未成功。
我那几日饿得发昏又加上受了点皮外伤失了点血便晕了过去。
随后衙内带着禁军赶到。
迷糊中,我听见衙内说「阿言,我们回家」,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一觉醒来,已经回到了太尉府。
衙内守在床前,我看着衙内布满血丝的双眼,控制不住的哇哇大哭。
吓得衙内一直用手捂住我伤口的位置,生怕再把伤口崩开。
「阿言,没事了,没事了。」
衙内一只手捂住伤口,一只手拍着我后背,安慰道。
见我眼睛都哭肿了还没停下来,才小心翼翼的说了句: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妻。」
我推开衙内,说道……
「我就是想你了。」
番外:焰火
「衙内,夙月楼的信。
您这一两个月没去,信都堆上了。」
小厮从大堆的信中抽出一封递给衙内。
信封与其他信略微有些差别,信封略短,用的青墨轩上好的纸,墨。
衙内皱着眉,接过信,看完信后便就着烛火烧掉了,嘴里嘟囔了几句。
「夫人,今日怎样?」
「收了葡萄,下午在院子里逗猫。
还是不让衙内您去院子……」
「听说今年上元节有焰火?」
「对!传闻一起在上元节看焰火的情人,便可白头到老,恩爱两不疑。」
衙内挑了挑眉,笑道:「这不过是焰火商的说辞,这也能信。」
……
「阿言!今日上元节有焰火,我们一起去吧!」
真香。
番外:上元节
漫天焰火,晃若白昼。
衙内站在沈言身后,挡住人群,余光落在她身上。
见沈言抬头要望他,着急忙慌的移开视线,而后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抬头看着焰火,又弯腰附在她耳边说道:「今日没有来错吧!若不是随我一起怎么看得到这么好看的焰火。」
还来不及听到回答,茶楼里便涌出一大群人。
衙内正想拉住沈言,却被人从身后拉住了衣物。
「赵公公?」
「衙内,王爷有要事相商。
正在夙月楼候着。」
说罢,赵公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可!」衙内向着拥挤的人群望去,「不是说好了,今日午时见。」
「衙内不用担心夫人,已经派人去送夫人了。」
见确有几个训练有素的人向着沈言靠近,衙内才叹了口气,跟着赵公公身后向着夙月楼走去。
走时还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
番外:夙月楼
「已经查到宋雨踪迹了。
太师的罪证应该都存在他那里。」
康王说道,「万衍?」
衙内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心里想着,也不知那些王府侍卫有没有带伞,若是阿言淋了雨,回头生病了怎么办。
「怎么?最近沈家丫头还是不理你吗。」
康王笑道。
「谁说的!今日我还和阿言一起看焰火来着,要不是你,我现在说不定都抱得美人归了。」
「你啊,没戏。」
衙内怂怂肩,「要不是为了帮你查太师的事情,我至于伪装成这样吗!你是没有听见说书先生怎么说我的,我这一世英名啊!」
「这可别赖我,是你自己要以此为条件,交换还魂丹给你家夫人的。」
」江耀,太师害死你母妃的事情……我做什么都无所谓,但是你不能把阿言牵扯进来。」
「好。」
康王点点头,「只是我不能保证宋雨不去找她。」
「这个,我自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我就天天待在家里,缠着阿言,不让她出去。
正好培养培养感情。」
「就这?」
「这是最好的办法,若是安排侍卫,阿言肯定会起疑心。
我若不跟着,也不放心。」
「我的意思是就这能培养出感情?」
「要你管。」
番外:还魂丹
「你这,狮子大开口啊。」
「你不是说只要我答应帮你,要求随便提。」
「可……这还魂丹我也只有一个。」
「那我先走了。」
「等等!你要这干嘛?」
「这不是娶了沈家姑娘,」衙内耸耸肩,漫不经心的说,「我不能平白无故害人性命不是。」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康王打趣道,「之前谁说,等沈姑娘去世后,就以痛失爱妻为由,拒不娶亲……如今怎么在意起这传闻了。」
「少来,你引导我娶阿言,不就等着今天我来找你要还魂丹。」
衙内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传闻还魂丹可以让濒死之人复生。
你前些年费那么多功夫找这个,然后让我娶阿言,以此吸引宋雨,你不就打这个算盘吗。」
康王笑笑,没有回话。
「可惜啊,我问过了,阿言真不记得了。」
「宋雨记得。」
康王语气平缓,话音一转:「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没想到你真来了。」
「是啊,我一早就看透你想什么呢,只是没想到。」衙内说到此处,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幸亏你找的是沈言,若是什么王言,李言的,这算盘就打空了。」
「江耀你知道我们家阿言……」
此处省略一万字。
「够了够了,送客。」
太阳落山时,康王再也受不了衙内碎碎念他家夫人有多好,揉着太阳穴,下了逐客令。
「我还没说完呢!」
「沈姑娘确实好,只是人家不喜欢你啊。」
康王会心一击。
衙内耷拉着脑袋,拖着身躯,变成了长长的黑影,消失在康王府。
番外:青儿姑娘
「骠骑将军还有一个遗孤。现在被买进了夙月楼。」
「想不到当年居然是太师,利用旅洲灾民案污蔑骠骑将军通敌卖国。」
衙内义愤填膺。
「当时,太师党为了将克扣粮饷的事情瞒住,才出此策。百万粮饷,却让前线战士饿死的比战死的多。太师党派人暗杀不成,才改成利用灾民案污蔑。」
「可皇上……」
「保了,没保住。太师权倾朝野。我母妃生为将军妹妹,被逼自杀。他能保住我和我妹的命就已经不错了。」
康王似知道衙内要说什么解释道,而后又说道。
「太师已经盯上我了,褚朝南因此事被贬出京。」
康王顿了顿,没说话。
衙内上前拍了拍康王的肩膀:「青儿姑娘就交给我吧。」
「涉及此事,凶多吉少。」
「可你现在除了我,还有可用之人吗。」
「若是被太师发现,我二人有私交。」
「那就别让他发现。」
三月后。
「四百两。」
「五百两。」
「六百两。」
「八百。」
衙内经过三个月的不懈努力。
冒着被太尉打断腿的风险,花了无数小金库的钱,终于保住了青儿姑娘。
城中识趣的公子哥,都知道夙月楼青儿姑娘是衙内的人。
没人会主动抬价。
今日?
衙内心头一紧,生怕来人是太师的人。
这城中大小官员之子,他认得七七八八。
今日这对面的人,看着眼熟又面生,应该不是官家子弟。
难道是新晋的状元郎?
太师这么快就收买了状元郎?
「一千两。」
「一千五!」
衙内赶紧跟上喊道。
心里想着,这钱得找康王报销去。
「不管这位公子出多少,我都双倍。」
一听这话,衙内反倒放宽了心。
太师党若是知道了这事,何必如此大张旗鼓的招他。
太师可没这么光明磊落。
估计是哪个人傻钱多的富贾商人,喂点迷魂药就行。
衙内安安心心的回了太尉府。
路过自己新房时,一楞。
那个人傻钱多的商人,好像和他夫人长得差不多高。
那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不似寻常男子模样。
那人……
衙内砰的一声,打开新房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闻声而来的丫鬟见是衙内来了,高兴的合不拢嘴。
「我们家小姐……」丫鬟才来太尉府不过十日,还未改称呼。
坏了坏了!
这姑娘怎么回事,怎能去喝花酒呢!
「咳咳,我要睡觉了。」衙内连忙将丫鬟赶走。
丫鬟连声答应,姑爷,好嘞。
到了画舫,幸亏沈言没喝迷魂药,不过早就醉得和喝迷魂药没什么区别了。
「衙内对夫人好点吧。」青儿姑娘蓦得在衙内身后掩面笑道。
衙内狐疑的转过身,看着青儿姑娘。
「衙内天天去青楼。青儿姑娘,你说,他是人吗!」
青儿姑娘还没开口,衙内背上的沈言倒是先开口了。
「他居然不叫上我!说好的夫妻一场呢!」
夫妻一场还能这么用?
沈言激动的蹦了蹦,又道:「我老早就想来看看花魁长什么样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嘿嘿。」
说话掷地有声,毫不含糊,沈言我有理由怀疑你装醉!
「还有上次,三回门时,他连伞都不带!害我脖子都晒脱皮了。」
「哈哈哈哈。」
青儿姑娘再也忍不住得大笑出声。
「衙内啊。」
青儿姑娘上前拍拍他肩膀,替他打开了门。
回了太尉府,怕被人发现,衙内只得偷摸去厨房熬了醒酒汤。
等沈言醒时,凉是凉了点,但总比被发现强。
随后,衙内自觉跪到了祠堂。
三千两啊,得找康王要回来!
衙内困得一边跪着,一边打盹。
突然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一回头,便见沈言踢到门槛处,踉跄了几句。
衙内,一咧嘴笑道:「喝醒酒汤了没?」
如愿见沈言的脸涨得彤红。
衙内又道:「下次别喝这么多了。」
沈言抓抓头发,又攥攥手,局促不安。
衙内见此,背过身,暗自笑了笑。
「我会还你的。」
良久后,沈言说道。
衙内有些没听清,转过身,憋着笑,问道:「你说什么?」
看着沈言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跑开。
衙内突然觉得,自己这夫人,还挺可爱的。
番外:胎记
「衙内,您看这行吗?」铁匠举着有元宝印记的烙铁。
「太大了!」
「那,这个?」铁匠又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烙铁。
衙内点点头,表示应允。
他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脱下了上衣。
「啊,疼疼疼!」
「衙内……我还没弄呢。」
「是吗,弄吧,快点。」
「那我上了。」
「啊,烫烫烫!」
「衙内……这才刚拿起来。衙内,真要弄吗?」
「弄啊,宋雨他凭啥有。啊啊啊啊!疼疼疼!烫烫烫!」
衙内被烫的满头大汗,浑身虚汗。
「这是酬劳,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全文完)
作者:老白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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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4 15: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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