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过末日 69 天
全球灾变:吃饭睡觉打丧尸
我觉得我冤死了,我比窦娥还冤。
丧尸爆发后我在学校辛辛苦苦苟了半个多月了,没被咬。
丧尸集体进阶我一路摸出来偷了车准备转移阵地时,没被咬。
就连车子解体我被甩在了半路上我都暂时没被咬。
就因为那个追上我的三阶丧尸像个二傻子似的拉着我的手发呆,我气不过,一巴掌呼到了它脑袋上。
然后它的牙磕到了我手腕上,我尸化了。
这么说也不对,我尸化了,但没完全尸化。
但……
看着周围一圈丧尸残缺的面部和哥俩好的神情。
救命,变成丧尸后的末世该怎么搞?
1
我觉得金子的嘴绝对是开了光了。
现在已经是丧尸爆发后的第三天了,我还是常常这样想。
如果我当时在她说出那致命的一句话前堵住她的嘴,末世是不是就不会出现。
「大概世界末日了我才有机会吃到你的脱单饭吧。」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忘了说,金子是我舍友,我俩不同专业,但要好得就像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丧尸爆发时正值十一小长假,另外两个舍友都回家了,我和金子就买了一大堆食材打算偷偷在宿舍涮火锅吃。
席间聊起了恋爱问题,她痛斥我作为宿舍里硕果仅存的母胎 solo 人士,害她少吃了不知道几顿脱单饭,馋得都瘦了。
彼时她一边大口干饭,一边口齿不清地指点江山,传授撩汉心法,顺便给我推了一个她的直系师弟,美其名曰「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师弟我见过,很腼腆害羞的样子,就是有点傻愣愣的,问什么只会脸红发呆不回话。
于是我拒绝了。
她恨铁不成钢地说了前面那句话。
话音刚落,室外的惨叫声、喧哗声骤起。
有男生的粗口声变了调儿地响彻云霄:
「卧槽啊啊啊,丧尸啊!」
室内,我和金子坐在火锅前面面相觑,她脸色有些苍白。
我一直觉得金子是有些特异能力在身上的,万万没想到,这种玩笑话竟也成真了。
好在托金子的福,我们宿舍的粮食储备还算丰富。
又有顶楼和假期 buff 加持,暂时还算是安全。
我们拿大桌子堵了门,水桶接满了水,还用晾衣杆,水果刀,晾衣服的铁丝绳,蚊帐支架什么的改造出了长柄刀和长套索用以应急防身。
通信几乎是在丧尸爆发的同时就断了,我们不了解外界的情况,并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我们还怀抱着满满的期待,期待丧尸很快会被解决,很快会有人来救我们,很快有人接我们前往避难所。
但没有。
2
丧尸爆发的第九天了。
宿舍里的存粮快见底了,救援还一直没出现。
金子瘦了很多,肉眼可见地憔悴。
九天的时间我们两个从满怀希望到渐趋绝望。
但我不想死,她也不想,所以我们必须拿命搏一条出路来。
早上我们照常起床洗漱,平静得像是这不过是最平常的一天。
两个人分食了一桶泡面,还奢侈地一人加了一个卤蛋。
这是最后一点存粮了。
在此之前,我们连阳台上的多肉也挑着能吃的全吃了。
我们无路可退,只能前行。
我和金子都换了长袖长裤和软底的鞋子,我还用布胶带就着这几天拆出来的铁片把小腿和手臂都缠了,力求多一点防护。
两人各自背了个背包,包里装了两瓶水,还有宿舍里找到的所有能用的小道具。
金子还在腰上别了把水果刀。
我照旧用望远镜透过窗帘的缝隙观察外面丧尸的动向,然后按照我们先前演练过无数遍的样子,拉开了报警器。
巨大的声响充斥着整座宿舍楼,每一层的丧尸都向走廊的东头快速聚拢,连楼外的丧尸都摇摇晃晃地向着大楼东边的外部音响去了。
和预想的场景一样,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报警器一次只能响三分钟,时间紧急,容不得耽误。
我们顺着西侧的楼梯一路向下,中间遇到一两个落单的丧尸也顾不得害怕了。
金子用套索限制住对方的行动,我用长柄刀快速解决对方。
丧尸的力气比想象中大很多,但速度极慢,只要我们速度够快,暂时还可以做到性命无忧。
虽然这只是第一次实战,但动作配合我们都不知道在宿舍模拟了多少遍。我虽然心里怕得都在发颤,但好歹没拖后腿。
一路顺利地出了楼。只要再翻过西侧的宿舍区围墙,就能看到我们这次的目的地了。
我们这次的目标是一栋新建的三层小楼,据说将要作为教职工活动中心开放,中心有茶饮休闲区,还有个小餐厅。
消息来源于在学生会工作的另一个舍友,绝对靠谱,而且目前还未广而告之,知道的人比较少,相对还比较安全。
我们两个脚下不停,悄无声息地沿着墙根向西墙靠近。
金子还在一直掐着秒表。
距警报停止还有二十秒。
这面墙翻过去就暂时安全了。
十五秒。
我们站到了西墙墙根下,金子交手把我托起来。
七秒。
我用了吃奶的力气费劲把自己摔了过去,落地来不及喊疼就急忙反身想接应金子。
我心跳如擂鼓,秒表嘀嗒的声音在我耳中无限放大。
六秒,五秒,四秒,三秒,两秒……
最后一秒,警报声骤停,我终于在墙头看到了金子的脸。
金子身高腿长,运动神经发达,连翻墙的动作都做得潇洒落拓。
远远有丧尸的声音传来,大概是有丧尸发现了这边的异样向这边聚拢。
或许是一路太过顺利,金子也难得有了点嘚瑟,她骑坐在墙头,长长地吹了声口哨。
听见丧尸更加剧烈的嘶吼声和追逐声,这才满意地笑着看向这头。
这一转头,面色巨变。
不用她说,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抬臂护住了脖颈。
下一刻,一只丧尸猛地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臂。
3
「别担心,我没事。」
这突发情况把金子吓得不轻,脸到现在还是白的。
我还有点蒙,倒也没多害怕,还有心情反过来安慰她。
刚刚千钧一发之际,金子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力气和胆子,抽出腰上挂着的水果刀,半挂在墙头上,一刀从丧尸的头顶直插进去,整刀没入丧尸的头颅内。
丧尸当即松口倒地。
短短数秒事情就解决了。
但其实事情也还没那么危急。
我撸起袖子看了看手臂上缠着的铁片。
嗯。
完好无损。
虽没发生什么大变故,我俩到底谨慎了许多。
按理说宿舍区外这条小道平时没什么人走的,我们刚刚也是大意了,但不可能每一次都这么好运。
果然,没走多久我就又在树丛里发现了一只蹲着躲在那里的丧尸。
丧尸背对我们,藏得极为隐蔽,若不是我们恰好走到了它的背后,只怕正面根本看不到什么异样。
想必刚刚那只给我一口的丧尸也是这么逃过我的视线的。
还没待它发现我们,我长柄枪一枪直戳进它后脑里了。
嘿,解气。
后面一切顺利。
活动中心暂时没有外人和丧尸的入侵,我们从雨棚上爬到了二楼,从一个没关严的窗户里进入了楼内。刚好驻留在了小餐厅后厨的位置。
现在活动中心还没开放,但后厨已经备了许多面粉食用油等保质期长的原料。单我们两人吃的话能撑一年有余。
这个活动中心地理位置十分优越,西侧是新修的宽阔大道,再往西走就是校园的外墙了,周边尸流量少,逃生方便。
中心的三层视野极佳,从几面窗户可以同时观察到校园外、宿舍区还有较远一点的教学楼的情况。
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回忆起刚刚那只丧尸有意识的隐匿行为,我心中总有种隐忧。
第十二天。
来到这里后我们也每天保持着观测外界环境变化的习惯。
短短三天,丧尸已经有肉眼可见的集群的趋势,而且丧尸中似乎已经产生了等级划分,情况不太妙。
这天,金子刚架起望远镜没多会儿,突然兴奋起来:「你快看,那是不是我学弟?」
我被她强压着按到窗前,镜头里黑压压的一片丧尸,没看到哪一张脸有熟悉的感觉。
「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自己调整了下视角,突然从镜头里扫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路北钟楼的装饰露台上。
「你看,钟楼上好像有个女生,她要跳楼了!」
金子凑过来接过望远镜,定睛一看:「好像是我的同班同学程烟,可是……她不是丧尸爆发前一天就失踪了吗?」
……
钟楼下,丧尸云集后又离散。
我们躲在钟楼附近一个暂存工具的活动板房里小心地观察外面。
外面那个丧尸小头目好像发现我们在这里了,却不知为何没有招呼小弟围攻这里,反而一挥手把附近的丧尸都带走了。
我们怕是有诈,还在板房里蹲守了半天。这才发现它们是真的走了。
这次的行动实在冒险,甚至有些不自量力。
但毕竟是认识的人,我们还是不忍见人穷途末路,自尽以终。
两个人互相加油打气着,一时还有些热血上头,就这么没头没脑地出来了。
好在没有酿成什么大祸。
我们按照去活动中心的老方法进了钟楼,救下了那个姑娘。
程烟轻飘飘的,脸颊和眼窝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看见我的时候还有些警惕,直到看见后面的金子才慢慢放松下来。
回程的路上,没有一只丧尸。
后面程烟就和我们一起在活动中心安顿了下来,她不太爱说话,倒也安安静静地待在活动中心没有给我们添麻烦。
对于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待在钟楼,为什么在丧尸爆发前突然失踪的问题她一个字都没说。我们也只是通过种种细节大概推断出她可能是遭受了很严重的校园暴力,被人锁在了钟楼里,却幸运地躲过了第一波丧尸的侵袭。
至于跳楼,大概是饿得实在没了办法吧。
在活动中心待了一段时间后,她凹陷下去的两颊又长了些肉,看起来也是个恬静标致的大美人。
大美人虽然一直没表示什么,只默默地承担了三人小团体的做饭任务。
但我对她观感还不错,当然,绝不仅仅是人家做饭太好吃的原因。
4
第二十三天。
事情的发展向着不可控的深渊一路滑落。
连绵数天的大雨之后,丧尸进化了。
自十天前突降大雨后,我就观察到外面丧尸的动态有所变化。
室内的丧尸渐渐向楼外的空地聚集。
一个个在大雨中静立,青黑的脸上似有些朝圣似的虔诚。
最初的几天一切如常。
后来有几栋楼的幸存者发现大雨中的丧尸对他们制造的各种噪声视若无睹后开始尝试外逃。
他们成功了,丧尸在他们经过自己身边时都还一动不动。除了一个手贱的去尝试摸人家的嘴被当场同化外,大多数人都成功逃离了。
后续跟随着逃离的人越来越多。
我看着也有点意动。
但我们不了解外界的情况,出了学校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耽搁了下来。
但今天,我没法说服自己再拖下去了。
我眼看着一个人匆匆逃离的过程中路过一个丧尸身旁,然后被快准狠地一口咬断了脖子。
咬死人后,丧尸又回到了最初的姿态,静静等待下一个送上门的猎物。
那速度,应是进化了无疑。
这么久以来,我们根据观察到的丧尸的特征把丧尸大致分为了三阶。
一阶丧尸刚爆发时的状态,速度极慢,力量稍微增幅,没有智慧,面对它们只要使上些手段就能安稳存活。
二阶丧尸力量增加,速度相对一阶略微提升,有一定智慧,产生微弱层级意识,对应的就是逃出宿舍区时遇到的那种会隐匿自身的丧尸,遇到它们就必须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
三阶丧尸速度大幅增长,力量可能相对二阶有轻微减弱,拥有近乎完全的智慧,最好的存活方案就是不要面对它们。
前面一个亡者尸骨未寒。
后面又有一个幸存者小团体撞了上来。
这次有三个丧尸动了。
七八人的幸存者小团体完全无力招架,几个三阶丧尸只是像猫戏老鼠一样地逗弄对方,等对方心理崩溃反身逃跑时再给对方致命一击,从头到尾,不过两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走,必须得离开这里!
趁现在丧尸还没有全部进化完全,我们还有一丝逃生的机会。
等到丧尸全部进阶完成,校园里如此庞大的丧尸数目,我们绝无任何生还的可能。
我掏出从活动中心的一个小书架上翻出的本区最新版地图册摊在地上和金子一起研究去向,大美人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
正在我们一筹莫展时,一根纤细的手指探了进来,在地图上的一处点了点。
「这里。」美人脸有些红,说着话也不敢看我们,「我家在这里有一套房子,新小区,入住率不高,安保也还不错,离学校也近,开车七八分钟就到了。」
我和金子四目相对,不是吧,我们还捡到宝了?!
我乐得跳起来给了大美人一个大大的熊抱。
好人果然是有好报的。
老天给我的金手指大小姐终于派发成功了,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目标确定好了,我们说动就动,就着剩下的材料,我们烙了一大堆饼子作为干粮,把活动中心的各种可用的道具挑挑拣拣都给自己装备上了。
一切准备好了,看着后厨里大袋大袋的原料,我还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情况紧急,也容不得我们贪心,逃生时还是轻装简从,不然也不知道这些粮食我们三个人运出去还有没有命吃。
逃离校园行动悄无声息地开展,我们提前观察好了落点和周围的环境,轻巧地从活动中心后窗翻出,一路疾行翻越了校园的外墙。
我们在校外最近的一处车祸现场找到了一辆应该还能开的五菱宏光,把困在驾驶室里的一阶丧尸拖出来敲晕。
我上车拧了下钥匙,确定可以启动后直接把位置让给了金子:「你来。」
金子木愣愣地坐进了驾驶室,还有些不确定:「虽然我很感谢你信任我,但我学车的时候报废了两辆教练车,你确定要我开嘛?」
说着不确定,但金子满脸写着跃跃欲试。
出于三个人的生命安全考虑,开车的大权最后交给了一直表现得很淡定靠谱的美人同学。
不然怎么样,让我一个驾照都没有的人开吗?
就是没想到,美人同学看着温柔娴静的样子,车技倒是野得很。
路况崎岖,处处都是断肢残骸,美人同学驾车穿行其间,滴血不沾。
周边暂时没有看到丧尸。
破旧的车子发出规律的吱吱嘎嘎的声音,听得人有些昏昏欲睡。
这辆车的后坐被拆了,我和金子就一人一边倚着车窗边观察外面情况边闲聊。
成功上了车,我们的心情都松快了许多。
车子悠悠地向前行驶,如同载我们一起奔向光明的未来。
金子看着我,眼里带着光:「我总觉得,丧尸的消失不会很久,或许两个月,或许三个月,我们一定都能苟到那个时候。」
「信你,我们的大预言家,我们一定都能苟到那个时候。」
「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吃顿火锅,好好犒劳犒劳大伙。」
想起末世前潦草收尾的宿舍火锅聚餐,我们心照不宣地一笑。
突然,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有高阶丧尸接近!」
一只三阶丧尸一路踏着各种车祸废墟,辗转腾挪如履平地。那轻巧劲儿比之先前的三阶丧尸更甚,正在向我们的车子飞速接近。
「我要加速了,你们俩扶好了。」
一阵剧烈的颠簸后,我感觉车速明显快了不只一档,美人同学不再游刃有余地炫技,对路上的尸体也不再刻意避让,而是直接碾压上去。
车子晃得厉害,更糟的是车内部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更大了,我甚至隐约听到有许多螺丝掉落一样的声音,我怀疑车子可能马上就要解体了。
紧接着就是「嘭」一声巨响。
好了。
现在不用怀疑了。
车子后面解体掉落,我一个没抓稳滚出车外。
金子还想跳出来抓住我,但我看到了距离已经无比接近的丧尸,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把我的包用了毕生最大的力气甩给了她,她一个站立不稳,直接被砸坐进了车里。
我透过后视镜和美人同学有了一个短暂的对视,她大概看明白了我的眼色,默契地又一次提速,车子颠簸加剧,后面的金子压根儿都站不起来。
我听着车子带着金子声嘶力竭的哭喊声越来越远,一直没做声。
指不定就是最后一面了,一开口哇一声哭出来多不体面。
其实我有点想追上去喊一声:「金子,你别走,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金子。」
这样听起来好像更有生离死别的悲壮氛围。
我脑子里这么天马行空地想着,还无意识地追了两步。
突然想起来我自己的处境。
一偏头,那丧尸已经追上来了。现在就站在一边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其实还挺怕疼的。
我不敢看,不敢直面马上就要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残酷现实。
我闭上了眼睛。
我感觉丧尸抓起了我的手,我手上的擦伤还在渗血。
完了,要被吃掉了。
半晌。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睁开眼的时候,丧尸正低着头,似乎在观察我手上的擦伤,也可能是在考虑从哪下口,看起来傻愣愣的。
武器我都抛给金子了,我也没想过我能活着从一只三阶丧尸手中逃出生天。但想起一月来在丧尸身上受的气,我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一巴掌呼到了面前丧尸的后脑勺上。
按照我本来的设想,依三阶丧尸这么强健的体魄,这一巴掌定然不能动摇对方分毫,说不定我还会因为这巴掌彻底激怒对方,加快自己的升天速度。
但我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对我完全没有防备,直接被我打弯了腰。
更没想到的是,它的牙还磕到了我的手上,手背上立时起了一道牙印形状的血痕。
三阶丧尸的感染速度十分惊人我是知道的。
但我看到伤口中流出来的血液霎时就从红色转为黑色时,我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窒息感。
不作不死,不作不死啊!!!
5
我从宿舍的床上醒来,周围环境熟悉得让我几乎落泪。
我险些以为我穿越了,重生了,又回到了丧尸还没爆发的时间。
但窗外吹来的一股腥臭的风让我瞬间清醒。
之前被丧尸咬伤发现伤口变黑,一整条胳膊都筋脉突出等尸化症状后,我就回了宿舍,把自己锁了起来。
新时代的五好公民本民即使要尸变了也绝不能给大家添麻烦。
我自己不能继续活下去,但我会希望那些幸存者能活下去,熬过这至暗的时代,替我看见曙光。
昨晚想到这里,我自己都觉得我太悲壮了,情绪一上来,差点没被自己感动哭。
随后是持续的高烧,我恍惚间已经走马灯地看完我自己的一生了。
万幸,我还有睁开眼睛重新看见阳光的一天。
手背的伤口依旧向外翻卷着,但已经不再流血了,也没什么痛感。
我鼓起勇气在伤口周围戳了戳,确实不疼。我象征性地拿酒精冲了冲伤口,又找了个绷带随便缠了两圈装装样子。
手臂已经不是昨天青筋暴起的样子了,它现在变得平滑如玉,若不是太过苍白,看起来和正常人没多大的区别。
我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
嗯,确实是尸化了,但不多。
眼睛有些微微的泛红,但不像丧尸那样红得晃眼,也就是戴了个红色美瞳的效果。
皮肤也没有变成青黑色,更像是失血过多的苍白。
指甲没有变黑变长。
犬齿也没有生长。
看起来和以前变化不是很大。
想了想,我直接出了宿舍。
成为丧尸的日子也没有那么差,比之前憋屈地窝在一个地方苟活的日子快活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以随便想去哪去哪。
丧尸遇见我都得绕着走。
我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着去了大学城边上的大商场囤了些急需物资。
商场内食品区经过一轮轮搜刮已经不剩什么东西了。我转悠了半天只在一个货架下发现了混乱中掉到里面的一袋薯片。
不知道丧尸还能不能吃正常的东西。
我随便往嘴里塞了两片,紧接着直接吐了出来。
我大概是要告别美食了,香香脆脆的薯片我吃着都味同嚼蜡,真·物理意义上的·味同嚼蜡。
算了,丧尸可能不需要吃什么人类吃的东西,反正这么久了也没饿,指不定丧尸根本不需要吃东西。
食品区清扫得很干净,没有食品,也没有丧尸。
我又转道去了生活用品区。
末世里粮食最为珍贵,其他的东西都可有可无了起来。
这里的日用品仅仅是有些凌乱,倒也没少多少。
丧尸也比较多。
我挎了个购物篮慢悠悠地选购了一堆日用品,还给自己选了个称手的刀具。
慢悠悠地自己刷了超市卡购物结账。
现在还滞留在超市里的丧尸都还没淋过雨,大多数还停留在一阶,少数二阶。
我进这里如入无人之境。
购物的过程中我也试了下自己的力气,单手提起一整个装满洗发水的货架不成问题。
但单论速度我铁定是比不上转化过的那个丧尸的。
根据规律判断,我可能是个进化不完全的 2.5 阶丧尸。
回去的路上我把我那共享单车升级成了共享小电驴,驮着战利品一路风驰电掣狂按喇叭。
一群低阶丧尸闻声而动,靠近后发现我也是个难吃的新生丧尸,又嫌弃地纷纷远离。
五天的时间,我又在宿舍里囤了许多物资。
还用旁边工地上捡来的钢材给宿舍进行了三层加固。
之前待过的小楼我也回去看过,不知道我们走后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里面一片狼藉,存粮少了好多,剩下的也都沾了血不能吃了。
我还去了大一就想去现在大三还没去成的市南游乐园,就着太阳能发电机和一群丧尸一起玩了旋转木马和鬼屋。
鬼屋里现在没有人扮的假鬼了,一个个如假包换。
就是它们看到我全都溜得比兔子还快,让我整趟鬼屋之行没有一点体验感。
我没敢去玩过山车。
进游乐园没多久就看见了穿过山车管理员服装的丧尸,我不敢确定他变成了丧尸还会不会兢兢业业地检修。
虽然变成了丧尸,但我还是挺在乎我这条尸命的。
仅仅五天,我就把我末世前想玩的所有设施,市区的各种景点全转了个遍了。
也没什么好看的,都血呼啦查尸山尸海的,看着膈应。
最初的新鲜感过去了,我又陷入了巨大的孤独感中。
我尝试过和丧尸对话。
一阶丧尸只能机械地对固定指令做出反应,像是在玩提线木偶。
二阶丧尸可以做出简单的回应,但这回应不提也罢,人工智障对比起来都相当地智能了。
至于三阶丧尸,虽然它们一直表现得比较友好,但我靠近它们总觉得有些莫名地胆寒。
我有感觉,虽然我已经变成了丧尸,但它们还是在觊觎我的脑子,或者脑子里别的东西。
6
第三十一天。
今天我又看见了那个傻愣愣的变异体。
在猫眼里。
我只是突然想看看外面楼道里情况如何了,刚贴到猫眼上,就看到了一只快要镶进猫眼里的大眼睛,吓得我差点没当场去世。
那只大眼睛的主人可能也吓了一跳,连退了好几步。
反应过来转头就要跑。
被咬的那天就让它跑掉了。
现在我成了丧尸又不怕它,我能让它跑了?
我开门就是猛蹿几步,揪住了它的后领。
那丧尸不知处于什么心态,当即放弃挣扎,蹲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
巧了,我就对它那脸感兴趣。
这几天我自个儿待着把丧尸爆发之初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反复咀嚼了许多遍。
越回忆越觉得有许多反常的点。
而且那只丧尸的脸越想越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次我一定要好好看个仔细。
然后我们俩就开始了拔河。
成为丧尸后我的力量大了许多,赢得有些随意。
不过我寻思它自己也是只丧尸,不至于这么毫无招架之力。
大概率还是在半推半就,欲迎还拒,目的不纯,消极抵抗。
随后我抓着它两只爪子抵在墙上,凑近它仔细端详那张脸。
除了脸色有些微微发青外,五官还是极为精致立体的。
有些小帅,且越看越眼熟。
那丧尸被看得似是有些娇羞地把头低下去了。
盯着对方头上的两个发旋,我终于想起来了。
「是你呀,师弟。」
刚刚它还在摆烂,被点明身份后直接躺平了。
我觉得按照往常对他的印象来说,他应该是脸红红耳朵也红红了,但他现在脸色青白,也看不出来红了没。
倒是很方便隐藏情绪。
「那个,师姐,我们要不要站起来说话……」
丧尸小师弟终于开口了,嗓音透着股久不出声的沙哑。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名堂。」
楼下休息室里。
「……师姐,真的没有了,只有这么多了。」
我听它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从丧尸爆发之初到现在发生过的所有事,终于理清了之前觉得不对的点到底在哪里。
据师弟说,它就是丧尸爆发之初第一波被咬的倒霉鬼之一。
可能是尸变得比较早,它在第五天的时候就完成了第一次进化,并且成功找回了自己的意识,还获得了嗅觉的特别加强。
第十天的时候,它循着香味找到了当时还在教师活动中心住的我们。
第十二天的时候,它在外面蹲到了外出救援美人同学的我和金子,确认了身份。后面也是它把钟楼下的丧尸引走的。
说到这里,我又抬头瞅了一眼它的脸,对比了一下记忆中那个丧尸小头目青黑斑驳的面孔,实在是完全无法想象这是同一个尸。
原来丧尸进阶还有美容的效果,学到了学到了。
也差不多是第十二天的时候,丧尸的等级分层逐渐明晰,它隐约触到了进阶的门槛。
随后就是大雨,雨后的第四天它发生了第二次进化,成为了三阶丧尸。
拥有了完全控制一定数量低级丧尸的能力。
之后它一直有意识地控制丧尸不靠近那座小楼。
再之后,雨后第十天,也就是我们逃离学校的那天,它发生了不完全的超进化,速度再次增幅,灵活度也大幅提升。
说到这里,它又捂住了脸。
平时它都在小楼附近巡守,那一天它骤然获得速度特别增强的能力,没忍住兴奋开着 11 路出去兜风了,根本没发现我们离开了。
再之后追车也不是因为它发现了我们,而是突然想看看它现在的速度和汽车比起来如何。
但它也万万没想到追的车是我们逃生的车,也没想到那小破车质量那么差,跑着跑着后盖还掉了,更没想到随便一追的小破车里还滚出来了个师姐,还当着它的面演了出生离死别。
「够了,这一段可以跳过了。」
我也捂了脸,脚底下齐刷刷地摆了一排刚抠出来的芭比梦幻城堡。
这一段我自己回忆的时候就已经足够尴尬了,不需要你帮我加强记忆了谢谢。
陈述完过去经历,它又又又一次向我道了歉,表示不是故意拿牙磕我手的。
我脚下的芭比梦幻城堡当即又扩建了两层。
可以不要这样嘛,搞得我像什么十恶不赦女恶霸一样,强抢了民男后还要硬逼对方承认是自愿嫁给我的。
呵忒,晦气。
聊完不正经的开始上干货,我从它那里得到了许多丧尸视角才能获得的信息。
比如这次的丧尸来源应该是什么特殊的能量体或是某种病毒,而这次的雨中有大量的病毒,可以使丧尸发生进化。
近段时间它也发现了其它几个还保留为人的意识的丧尸,均为二阶以上。
综合几人的情况大致得出如下推断:
(1)恢复为人意识多为进阶二阶之后,且一阶到二阶过程中因种种原因并没有进食过人肉。
(2)尸化后初等级绝大多数都是一阶,少数被三阶及以上丧尸啃过才尸化的可能出现初等级在二阶及以上的情况。这大概和感染者携带的病毒量相关。
(3)有幸存的有意识的丧尸作死尝试过人肉出现意识断层的情况。推测人肉可能会影响体内病毒的活性,活性上升到一定值意识会退化,甚至可能会重新变回真正的思维上完完全全的丧尸,噬人的沉沦于欲望的怪物。
另外,这个学校内应该已经没有活人了。
一个多月了,能跑的都早跑了,剩下跑不了的,不是饿死了就是自杀了,再不济的也一起加入这个丧尸大家庭了。
不用拘束,这里全是自家人。
我还有些担心,问了它三阶丧尸给我的奇怪感觉,它表情诧异得夸张,表示它还没注意过这种情况,不过让我不用担心,大家都是丧尸,能咋的。丧尸又不好吃。
我想了想自己一路被低阶丧尸嫌弃的经历,自己也有些怀疑我是不是感觉错了。
这么说来,只要我们保持不吃人,认认真真地谨守为人本分,那我们就只是相当于换了一种身份生活,根本没什么大碍嘛。
呸呸呸,说的什么玩意儿,什么保持不吃人,我怎么可能会想吃人嘛。
7
立旗旗倒,靠人人跑。
昨天才刚说过我不会吃人的。
现在脸就打得啪啪响。
我饿了。
我以为成为丧尸就不会感到饿的。
但现在,疯狂的食欲在我体内叫嚣,我快要失去理智了。
我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去哪里找出来一个鲜嫩的人类,第一口应该咬在哪里身上才不会溅到太多血。
师弟从今早开始就一直不见尸影。
我先前也忘了问师弟它们一直都吃的什么了。
路过镜子的时候我看到我的眼睛更红了,红得快要滴血,红得更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丧尸了。
我蓦然惊醒。
不要再想了,这一口下去就真的回不去了。
我打开房门出外觅食。
找遍了三栋宿舍楼的自助售卖机和学校里三个超市,能吃的都被一扫而空。
我感觉再拖下去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了。
我跑到了值班室里,我知道宿管阿姨有几盆照料得很精细的仙人掌,她发过朋友圈。
那个品种是能吃的。
顾不得仔细烹饪,甚至顾不得洗,我掰下来潦草地去了刺后直接塞进了嘴里。
和之前吃的薯片一样,依旧是白蜡一样的口感,吃不出任何区别。
为了填饱肚子,我疯狂地向嘴里填塞,还有种错觉似乎是饥饿感已经减轻了。
但其实没有。
我的肚子传来了久违的剧烈的绞痛,没过多会儿我又把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
吐完我整个人头痛欲裂,眼前一阵阵发黑。
抬起头,我突然从镜子里看到一团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站在我身后。
爪子已经快触碰到我的后脑了。
是一只三阶丧尸。
它的神情里掺着些克制不住的贪婪和垂涎,像是在评估养了许久的猪崽是不是能上桌了。
这狗东西想吃我。
我悚然一惊,向侧面猛地一躲,举起了个凳子聊以防身。
它面对这个变故也愣了愣,紧接着努力扯起嘴角,意图表现自己的友好。
但第六感里危险的警告一直未曾消散,我有种草食动物被肉食性猛兽盯上的错觉。
我又抓紧了凳子,一路退至墙边,逮住机会换了一把称手的铁锹。
如果这只丧尸没有力量增幅的话,单凭力量上的优势,我还是有胜利的机会。
两个丧尸面对面对峙了一会儿,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对面的三阶丧尸可能也发现了我这块骨头现在不太好啃。
生硬地扯着嘴角又笑了笑,面朝着我慢慢后退走了。
饥饿、眩晕与紧张的综合作用下我有些脱力,但还是握紧了手中的铁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了宿舍。
在回到宿舍之前绝对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成功回到宿舍后我已经完全无力支撑了。
扑在床上昏睡过去。
中间感觉好像有谁在激烈地敲门,还有担忧的呼喊声。
但我好像是被魇住了,身体沉重无比,意识也昏昏沉沉的,短暂地清醒一会儿后又陷入了深眠。
再醒来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头还晕晕的,饥饿感已经不那么明显了,像是饿过劲儿的样子。
明显地感觉到我的力气似乎减小了很多。
回忆起半梦半醒中听到的声音,我拉开了门。
一个黑影随着倒了进来。
我条件反射抽出一直别在腰间的刀直刺上去。
那黑影快要被刺中的瞬间一个灵活的扭转躲了过去:「师姐,自己人,别误伤……救命啊!」
黑影转过头来。
是师弟。
但师弟的嘴上糊得全是血,开口时牙齿上还有带着血迹的零星碎肉。
我又把刀举了起来,对着它:
「你吃人肉了?」
师弟明显愣了愣,反应了一会儿,拿手背擦了擦嘴,盯着手背上蹭到的血迹明显慌了神:
「师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它急切地向前。
我手上稳稳地握着刀,后退拉开距离。
师弟一定有什么瞒着我,至少在三阶丧尸带给我的奇怪感觉上,它没有对我说实话。
而且若是它真的吃了人肉……
发现我眼神不对,它越发慌张:「师姐,我真没吃人肉,那是牛肉啊,血也是牛血。」
发现我并不相信,它急得团团转,眼神突然瞄到了门口露出来一角的饭盒上。
猛地蹿了过去,取了饭盒,献宝一样地端给了我:
「师姐,我算到你快要进入进食期,今早特意去了城东农场杀了只牛,取了牛眼肉给你吃。」
饭盒打开,是一层一大块血糊糊的肉,像是刚被吃了一半。
我挑眉看它。
「不对不对,是第二层。」它手忙脚乱地边打开第二层边解释,「上面这块我本来打算带来当储备粮的,没想到今天下午我的进食期也到了,就没忍住啃了一口……」
第二层是一大块完整的牛眼肉,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没有血。
到这里我已经大概相信了它的话。
但事情仍未明晰。
它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不敢抬头,只忙忙碌碌地装作收拾东西,一边动作夸张地从裤兜里拽出来一张纸条,然后装模作样地惊叫一声「师姐,别看」,一边扑上去又把纸条抢了回来。
动作完一抬头发现我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看起来好像对纸条的内容完全不好奇的样子,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
「我要说的都在里面了。」
它蔫巴巴地把纸条递给了我,背过身去躲在一旁不敢再看我了。
纸条展开,字迹倒是很俊秀。
——师姐,抱歉。我瞒了你两件事,但我发誓,只有这两件,只有!
——一是成为丧尸后会不定时地有「进食期」,需要进食新鲜生肉,周期大概在 7~15 天左右。但我从来没吃过人,从来没有!!我在城郊一处农庄发现了一些牛,进食生牛肉也是可以有效抑制饥饿感的。本人亲身验证,童叟无欺!不过师姐你要是吃不下生肉,三分熟大概也可以。
——二是三阶及以上的丧尸确实会对低阶丧尸脑中的能量或是病毒什么的东西感兴趣,出于渴求升级的本能。不过师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吃你(画掉)觊觎你的脑子(画掉)不会伤害你的。
——这次真的是意外,我错估了「进食期」的时间。以后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犯这种低等错误。
——还有,师姐你别怕我……
我摸了摸纸张最后的那个哭唧唧的小表情,叹了口气。
嗐,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我拿出来许久之前用来煮火锅的小电锅,开到了最大档,牛肉搁里面一过,到两面微微焦黄。
师弟也非常自觉地挪到了锅边。
两人风卷残云地把两大块牛肉炫得干干净净。
太好吃了,好久没吃肉的我险些要哭出来。
细腻的肉质熨帖着饥饿的肠胃,很好地平复了我躁郁的心情。
我又可以了,流失的力量似乎也回来了些。
吃饱了后我才有心思思考我现在的处境。
有肉源有解决方案的话进食期倒不算难挨。
有问题的是我的自身安全问题,如何在群狼环伺的环境下保住自己的脑子,这才是第一等重要的事情。
8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
今天是末日丧尸爆发的第 57 天。
过去二十几天丧尸群体内部的矛盾日渐加剧。
城市中幸存者越来越少,仅剩的幸存者也都越来越谨慎,都抱团躲在坚固的防御工事里,轻易不外出。
那些杀红眼的丧尸就开始在高等丧尸的统领下围猎独行的丧尸进行升级。
本来师弟同为三阶丧尸也能掌控部分丧尸,我们原以为事情会发展为消耗丧尸小弟的攻防战。
但明显不吃人肉的老大给不了小弟们想要的吃香喝辣的美好生活。经过一次丧尸小弟们当场被策反的事件后我们再不敢有任何侥幸。
只能躲,只能逃。
我们的生存空间进一步被压缩,不得不离开学校另觅去处,如今在一处偏僻的城中村落脚。
村里的建筑受损不大,加之这里家家腌制泡菜,浓烈的味道能有效地掩盖我们的气息,若是没有什么特殊情况,那些嗅觉灵敏的丧尸也轻易不会向这边来。
就是可怜了师弟。
看着戴上了防毒面罩还在皱眉的师弟,我不由得露出点同情的神色。
近一个月,我们与其他高等丧尸交锋了不下十次,过程中我们的体能、战斗意识、侦查能力都有了极大的进步。
两个人的默契也在一次次的共同对敌过程中逐渐建立。
高强度的战斗与持续的牛肉补充下,我又完成了一次进化。
与大多数丧尸不同,这次晋升我并没有获得速度上的提升,反而是力量再次增大。
我终于也变成了春丽一样的女壮士。
现在我们又面临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我们失去了肉源。
一路被围追堵截,我们离最开始提供肉源的农场已经相隔很远了。中间隔了大大小小几十个丧尸团体,彼此之间有严格的界域划分。一路闯过去太不现实了。
但两人的进食期都接近了。
最多两天。
如此严峻的形势下两天内无法获取到足够的生肉的话,我们就也不必再躲藏了,可以直接从被吃掉和被同化里选择一个了。
来的路上我们发现这个村落稍远一点有个独户的农庄,东边后侧的外墙边堆了大量牛粪,可能会有活牛存在。
先前我们观察到里面已经有丧尸团体进驻,大概是两只三阶加十七八只二阶的规模。
当时为了保存实力,没有与对方爆发冲突。
如今,这冲突看来躲不掉了。
但我们仍旧希望或许能悄无声息地搞到肉再撤出来。
毕竟我们仅有两个人,哪怕对方大半都是脑子还不太灵光的二阶,缠斗起来也麻烦得很。
我们在后墙外蹲守了一会,师弟通过它的超常嗅觉确定了一定距离内没有丧尸存在。
翻墙进去正好落在牛棚后,从窗户顺利地进入了牛棚里。
不知道为啥牛棚的一端还堆了一大堆打开的泡菜坛子。那酸味和牛屎味结合起来简直绝了。
一栏一栏看过去,牛有皮包骨头饿死的,有被丧尸咬死的。只有最后一栏的牛顶破了隔壁储存饲料的仓库栅栏活了下来。
这么一大只牛,带回去又能撑好久了。
师弟一刀给了那牛一个痛快,然后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
牛血溅出来不少,有几滴落在泡菜坛子附近,我隐约觉得那坛子似乎动了动。
我起身小心翼翼地向着那一堆坛子走去,短刀已经握紧在手中了。
近前看去,最上面那个坛子里浑浊的液体中露出一个光秃秃圆滚滚的东西。
我正待细看,那东西突然在坛中滴溜溜一滚,露出一张青黑狰狞的面孔出来。
「小心,有丧尸。」
经过丧尸末日近两个月的锻炼,我已经不再害怕,眼疾手快地一刀稳稳刺出,那丧尸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变化,就已经彻底告别短暂的尸生了。
但不妙的是,我发现这边一堆泡菜坛子里的每一个都泡着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甚至只有个脑袋的丧尸。它们悄无声息地躲在坛子里,先前我们两人竟然都没发现它们。
虽然师弟也立马飞扑过来救场。
但还是无济于事。
十数个丧尸齐齐发出尖锐而有韵律的嘶鸣,它们这是在呼唤同伴了。
远处有丧尸的声音飞速靠近,粗粗一听不下十只。
「我来,你快去切肉。」
虽然我的力量增幅足够我扛一头牛到处乱跑。但这是在安全的前提下,若是被速度增幅的三阶丧尸追赶的同时还要负重,那无异于一个活靶子。
师弟的速度足够,力量却弱了些。
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获取到足够的生肉,还得活着回去。
三阶的速度实在太快,我只能据守牛棚门边硬扛。
这农庄的牛棚相对来说已经是足够坚固,但在外面丧尸的一次次攻击下眼看就要土崩瓦解了。
师弟终于取好了肉,拎着个大红塑料袋,给我打了个手势:
「走。」
我把手中随便拿的一根木棍直接用力往前一捅。木棍贯穿了两只丧尸的身体后卡在了牛棚的外墙上。
趁这空当,我跟着师弟向最近的一扇窗户跑去。
翻过窗户时丧尸已经挣脱束缚,重新追了上来。这速度在我意料之中。
待我们准备翻越外墙时只见一群二阶堵在牛棚窗口处。一个三阶踩着小弟们的脑袋向我们这冲来。
这面墙上安了些玻璃碴子,翻墙的时候手划破了也顾不得。
但师弟扛着的装牛肉的大塑料袋被划拉了个大洞。
一大半的肉漏在了墙内。
追兵渐近。
「先走。」
……
那天回到落脚的地方,我们发现带回来的肉只有两人一次进食期的量。
随后我们几次尝试再入农庄,但里面防卫根本找不到空当,丧尸量也再次扩增,更新增了一只三阶。
我们也在能力范围内搜寻了其他可疑地点。
根本没有活物。
我们已不敢想下一次进食期该怎样度过。
9
丧尸爆发第 69 天。
从今早开始,市中心的方向就一直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香味。
那味道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但闻着只觉得勾魂夺魄,我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理智告诉我,这不对劲,危险。
对三阶丧尸都有这么强的吸引力的东西如此诡异地突然出现,若是去了,怕不是修罗场就是屠宰场了。
视线所及的范围已经有大量丧尸向着香味传来的方向摇摇晃晃地进发了。
间或穿插着几个行动速度飞快的三阶。
一个个像是失了魂,狂热又迷茫。
师弟仔细闻了闻,不太确定地告诉我应该是处理过的人肉,或是什么类似味道的合成香料。
我无端联想到了生物书上说的利用信息素诱捕昆虫。
和现在的状态几乎一模一样。
这里不能再待了。
不知道来者是什么身份,民间武装或是官方队伍。
总归我虽自诩五好公民,还是多少有点自知之明的。我变成丧尸是不争的事实。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换做是我为人,遇到丧尸哪会仔细确认对方是不是没吃过人,算不算好丧尸。当然是一视同仁,先下手为强。
为了保住我这条小命,我打算和师弟一起向更远的地方迁移。
我们背向市中心一路逃离。
才过了短短半个小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市中心的方向传来,滚滚浓烟扑向天空。
随后远远近近的枪击声响起。
我们一路奔逃躲藏,但似乎不论我们躲到哪里,都会很快被发现。
对方可能有追踪或是定位丧尸位置的手段。
直到最后,终于躲不掉了。
车子的轰鸣声已经清晰可闻。
我甚至听到了对方对讲机里隐约传出来的那一句无情的命令:
「……射击。」
我又想起了金子的话,她说她预感丧尸消失不会很久,而我们都能苟到那个时候。
她又说对了,但不完全对。
我怕是苟不到她说的丧尸消失的那一天了。
10
在无限的混沌中,我的意识在漂流。
非常轻盈,我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
直到「嘀——」一声后,意识徒然回归身体,强烈的酸痛感袭遍全身。
「1383 号,病毒清除完毕,血液分析合格,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我活过来了,又重新变回了人类。
之前市中心的那场大爆炸清掉了大多数完全丧失理智的纯丧尸。
后期追捕丧尸的队伍配备的都是麻醉枪。
能保有自主意识,未曾越线的人们在医生的努力下重新恢复了正常。
一切都像梦一样。
在普通病房里,我又被严密监控了七天,抽了几管血,终于被宣布可以走出这间病房了。
我走在冬日和煦的阳光下,看着远处奔跑打闹的小孩子,街边商铺里笑容可亲的店员,来去匆匆的行人,有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切感。
转过一个街角,有商家在搞节日促销活动,门口支了个大舞台,请了一队俊俏小伙大跳热舞,场面嗨翻。
在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亮黄色的背影。一手举一杯奶茶,跟着台上的动作一通狂舞,在人山人海的观众群里硬生生扫出来两米宽的真空地带。
定睛一看,好像是金子。
我强忍着羞耻挤进人群里把她拖了出来。
她还有些意犹未尽,看到我才反应过来:
「你已经出来啦?我听说今天你能出来还打算去接你呢。
「喏,奶茶,你的。」
刚刚她那一通骚操作,奶茶洒了近半。
我们俩就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一边吸溜剩下的半杯奶茶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主要是她在说,我只安静地听着。
她们逃离学校后幸运地遇上了搜救队,被带到避难所安置,后来有部分地区被收复,她又被转送到了别处的安全区,之后顺顺利利没受过多少磨难。
防线的收复自北向南一路推进,听说马上要回到学校所在的 L 市了,她又执意跟了来。
「你不知道,烟子竟然真的是金手指大小姐,你在这边的消息就是她给我的。」
我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烟子大概是说我们车技很野做饭又好吃的美人同学程烟。
一起逃生的大家都好好的,太好了。
我又想起了金子的预言,越发觉得金子可能真的有什么特殊能力在身上的。
金子还一无所知,仍在大侃特侃。说了一会儿,话题突变。
「话说,我末世都经历过了,你的脱单饭还没吃上呢。到底啥时候能行?给个准话。
「我可是听说你被找到的时候可是和小师弟在一起啊,小师弟病房就在你隔壁,这个时候也该来了,你不表个态啥的?」
金子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地向我身后看去,我一回头就发现了师弟。师弟耳朵红红的,半张脸都埋在了围巾里,站在原地有些踟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金子察言观色,当即浮夸地「啊」了一声:「我的奶茶洒衣服上了。
「师弟你来这坐着,帮我照顾下你师姐,我去去就来。」
过了啊,金子,戏过了,如果你脸上的姨母笑没有那么猖狂,我可能还会信你 0.01 分。
总之,金子火速退场。
师弟犹豫了一会走过来,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蹲在了我面前。
他微微仰头看着我的眼睛:
「师姐,我们一起经历过末世逃亡,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
「不知道有没有改变一点点你对我的看法。
「我真的很喜欢师姐啊。」
他说得越来越顺,语气抛却了羞怯,更带了点强势的蛊惑:
「我这样盘亮条顺一米八八,原装出厂至今十八的明媚大帅哥就不配换一次师姐的青眼吗?」
「好啊。」
「嗯?」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地得到回应。
反应过来后,脸更红了,刚刚强撑着的气势又散了个干净。
「那,那说好了,你可不能随便反悔了。」
「嗯,不反悔。」
一路走过严冬,跨过黑暗,与你在黎明携手。
自此共担风雨,再不回头。
完 -
□ 雾渊 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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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23 13:5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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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末世嘎嘎囤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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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灾变:吃饭睡觉打丧尸
南约素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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