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生不如死
向阳而生,做自己的光
我和秦湛恋爱七年。
在我小产当天。
秦湛在他所有的社交账号上,公开了他和江妙的订婚照。
江妙纠缠了七年。
她赢得彻底。
可江妙的哥哥,却红着眼问我:「要不要让他们死在你面前?」
1
我和秦湛。
从大一开始,谈了整整七年的恋爱。
在我小产当天。
秦湛在他所有的社交账号上,公开了他和江妙的订婚照。
配文:七年爱情长跑终于落幕。
我的七年,变成了江妙的七年。
江妙在我和秦湛的爱情里纠缠了七年。
她赢得彻底。
第一次知道江妙。
是答应秦湛的追求后。
他带我去 charccohol 吃西餐。
我呆呆地看着黑底烫金的店名,还有菜单上人均 3000 元消费,紧张地攥住了秦湛的衣角。
3000 元是我奶奶种地一年能得到的全部收入。
却不过是秦湛普通的一顿晚饭。
也许是看出了我的不安。
秦湛宠溺地对我笑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从容不迫地点了餐。
我们吃饭的时候,秦湛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着。
我还没来得及问秦湛那是谁。
秦湛却只是瞥了一眼亮了又灭的屏幕,便厌恶地皱起眉头。
主动向我谈起:
「是江妙,我爸生意伙伴的女儿,总是缠着我。」
「要不是我爸不准,我早拉黑她了。」
说罢,秦湛握住了我的手,像是怕我误会什么,安慰道:
「别担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可手机响了十声后,秦湛还是接了。
他语气很不好,压抑着声音,阴沉道:
「我在和女朋友吃饭。」
我不知道江妙说了什么。
但秦湛表现得更生气了,和平时的他完全不同,他怒道:
「女朋友是什么意思你听不懂?」
「你一个女生能不能稍微有点自尊心?」
从那天起。
江妙就像只无孔不入的老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跑出来,搅和在我和秦湛的爱情里。
她会找到秦湛的课表,陪着秦湛上课。
秦湛学的是电子信息工程。
班里只有寥寥几个女生。
江妙就堂而皇之地坐在秦湛的旁边。
无论旁人怎么起哄,她都装作听不见。
秦湛赶她走,她会大言不惭地反问秦湛:
「这是我爸捐的教学楼,我不能来吗?」
我当时没见过江妙,只是觉得,秦湛和我描述江妙的时候,他很烦她。
2
第一次见到江妙,是在我和秦湛交往半个月后。
秦湛带我去吃学校新开的餐厅。
正巧就碰到了江妙。
和我想象中的不同,她长得很漂亮。
是很艳丽的漂亮。
鹅蛋脸、白皮肤、很高的鼻子,配着一双很大的眼睛。
很西化的长相,是和我完全相反的类型。
江妙穿着一身的 Gucci,贵气逼人。
她手上拿了一杯可乐,走到我的面前,斜着眼看我,不屑地问秦湛:
「这就是你女朋友?」
秦湛没理她,只是把怀里的我搂得更紧了一些。
江妙见秦湛不说话,竟转过头盛气凌人地问我: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秦湛?」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反问她:
「秦湛是我男朋友,你觉得呢?」
江妙却自信地笑着:
「我也特别喜欢秦湛。」
「别觉得我是小三,算起来,我从小就认识阿湛,我们公平竞争。」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
同宿舍楼的一个学妹突然敲了我的宿舍门。
我开门后,那学妹探着头看了看我。
如释重负地笑着说没事,便走了。
我还没搞清状况。
就接到江妙的电话。
她得意地说:「那个学妹是我让她去的。」
「我想知道你晚上在不在宿舍里。」
「看来你也没睡到阿湛。」
「第一个睡到阿湛的人,一定是我。」
我攥紧了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想与她纠缠,我把电话挂了。
那天夜里。
江妙每隔半小时就给我打一次电话。
我拉黑一个号码,她会再换另一个号码。
一直打到天亮。
我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不择手段的人。
后来,秦湛吻我的时候,我控制不住地追问他:
「阿湛,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或者说,江妙到底哪里不如我。
秦湛却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握紧了我的腰肢,吻得更用力了。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
「江妙从小就那样,你别理她。」
我很想继续问他,从小就那样是哪样?
你很了解江妙吗?
可我还是没问。
我怕他会厌烦我的追根究底。
3
我和秦湛是在大学迎新聚会上认识的。
玩谁是卧底,我抽到了卧底牌。
其实我不怎么会玩。
可直到游戏结束,秦湛都坚信我不是卧底。
我稀里糊涂赢了之后。
秦湛眯着眼,浪荡地对我笑着:
「原来越漂亮的女生越会骗人是真的。」
同学们在一旁起哄,问他是不是想追我。
他竟认真地点了点头,指着他们威胁道:
「小兰花从今天开始就是小爷我的女朋友了。」
「你们谁也不许背着我偷偷找她玩。」
我姓兰,秦湛从认识我的那天起,就一直叫我小兰花。
他说,他觉得我很像长在山林里的小兰花。
和他见过的女生都不同。
秦湛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表白墙上每天都有无数的女生向他告白。
可从那天起,他时常出现在我的宿舍楼下。
给我送饭,替我打热水,陪我上自习。
舍友们半是羡慕,半是嫉妒地问我:
「兰禾,你是不是会什么蛊术,蛊得校草都成了恋爱脑。」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想,秦湛是老天给我的补偿。
我爸在我五岁那年,为了赚几百块钱,上山采药,却掉下悬崖摔死了。
我妈在我十岁那年,离开了大凉山,再也没回来。
我跟着奶奶,在满是黄土的贫瘠大山里相依为命。
我是村子里的第一个大学生。
开学的时候,火车坐票都卖空了。
我攥着奶奶一家一户敲门借来的厚厚一沓一千元。
这一千元里夹着很多张五元、十元、二十元。
不舍得买卧铺,我咬咬牙买了站票。
抱着奶奶给我缝的布袋子,靠在火车的厕所门口,站了 26 个小时,我才成了秦湛的同学。
而开学第一天,秦湛就开着兰博基尼,撞坏了学校的大门,一战成名。
我要是真的会蛊术就好了。
4
躺在病床上,我强忍着疼痛。
发了疯似的地翻着秦湛的朋友圈。
他最新的朋友圈是一个剪辑的视频。
视频里有很多他和江妙一起旅游的图片。
还有江妙躺在他怀里,对他撒娇,要他给她戴上订婚钻戒的画面。
江妙的订婚礼服是白色的,我的病号服也是白色的。
我们共同的大学同学、朋友在他俩的订婚宴上闹着。
我和秦湛的七年,好像就这么轻轻地被抹了过去。
我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
想找到秦湛不爱江妙的证据。
可无论如何,也没看到秦湛像原来一样,对着江妙露出厌恶的表情。
他的表情很淡然。
甚至带着温柔的笑意。
搂着他身旁的江妙。
江妙在那条朋友圈下面评论: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秦湛的回复是:
「错过的时间,对的人,我会补回来。」
原来我的七年是错过的时间。
江妙是对的人。
手机突然蹦出一个弹窗。
是秦湛给我发的消息:
「希望你能比我幸福,比我快乐!」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不知道该气愤,还是该绝望。
他明明知道,我们的女儿。
今天没了。
我茫然地看了很久很久。
想哭,但怎么也哭不出来了。
江逸不知何时,进了病房,强行把我的手机收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敲击着,给秦湛回了一句:
「我现在只想骂人,不想骂你。」
我看着身穿白大褂的江逸,苦笑道:
「你不去参加你妹的订婚宴?」
江妙是江逸的继妹。
他耸了耸肩,不在意地挑着眉,毒舌道:
「我怕我会忍不住毒死她。」
顿了顿,他半蹲着,认真地看着我,狠戾道:
「只要你想,我真的可以让他们死在你眼前。」
我曾听秦湛提起,江妙的妈妈是江逸害死的。
是他故意把手术棉球放进江妙妈妈的子宫。
才导致江妙妈妈术后感染死亡。
后来在江逸爸爸的干涉下,被定性为医疗事故。
毕竟,江逸是江家独子。
我害怕地抓住了江逸的衣角,生怕他下一秒就做出过激的举动。
我怔怔地问他: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对不对?」
他却不说话。
而是舀了一口粥,命令似的:
「先吃饭。」
我并不张口,只是惨笑着,摸了摸肚子,可怜兮兮道:
「好痛。」
我知道,他一定会心软。
江逸坐在我的病床前,皱起了他好看的眉。
心疼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他的薄唇扯着一抹无奈,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歉意:
「不问了,好不好?」
他紧紧地握住我冰凉的手,眼底泛起一丝偏执的红。
「要是你舍不得报复秦湛,我带你离开这里……」
还没等他说完,我却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舍不得报复秦湛。
我只是很想知道,在这七年里,秦湛到底瞒了我多久。
瞒了我什么。
拗不过我。
江逸叹了口气:
「也许从秦湛十八岁那年就开始了。」
我喃喃着,不可置信:
「十八岁……秦湛大一那年?」
江逸说起了七年里,我不曾熟悉的秦湛。
原来,江妙一直都不算一厢情愿。
5
趁着江逸主刀手术的间隙,我偷偷从医院溜了出来。
凭什么,让秦湛和江妙拥有一个完美无瑕的订婚呢?
我非要像江妙恶心我那样,恶心她。
刚下车,我就在秦湛家的别墅门口碰上了秦湛的舍友蒋成。
蒋成警惕地看着我,一脸的不欢迎:
「你来干吗?」
我瞥了一眼发福油腻还秃头的蒋成,讽刺道:
「你这条追在江妙屁股后面舔了七年的狗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当初江妙能缠着秦湛,还得多谢蒋成这条舔狗时时刻刻向江妙汇报秦湛和我的动态。
「你……」蒋成的脸色涨得通红,却说不出反驳我的话。
反而气急败坏地扬起手就想打我。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毫不犹豫地反手扇了他一个巴掌。
就在我和蒋成推嚷争吵的间隙,江妙的舍友刘丽先看到了我。
她用手推了推江妙,指着我的方向,不知道凑在江妙的耳边嘀咕着什么。
只是看了一眼她们鄙夷的神情,我就能猜出不是什么好话。
江妙拿着一杯红酒,得意地朝别墅门口走了过来。
她娇柔地拉过蒋成的手,夹着声音对他撒娇:
「蒋哥,你先进去,我和兰禾有话要说。」
「别为了一个疯女人,坏了你的好心情。」
蒋成恶狠狠地指着我,丢下一句:「你等着。」
便气冲冲地走了。
看来还算一条听话的好狗。
江妙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堵在我的面前,骄傲地说着:
「兰禾,我一直都说我们是公平竞争,你别觉得我是小三。」
「秦湛以前一眼都不愿看我,但和你恋爱后,却坚定地选了我。」
「你不觉得,你们感情破裂的主要原因是你吗?」
我并不理会江妙的挑衅,只是拉过她的手,循循善诱:
「妹妹,你别误会。」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就像当初你加入我们那样。」
「订婚又不是结婚,你当然不是小三,我也不是小三。」
「再说了,就算结婚了也能离婚,我等得起。」
闻言,江妙的脸色大变,她咬着后槽牙,怒气冲冲:
「兰禾,你别给脸不要脸。」
原来她也知道知三当三很不要脸啊。
我凑近了江妙的耳边,装作关心的样子,叮嘱她:
「对了,和秦湛接吻前,别忘了刷牙。」
「从前秦湛和我说过,你说话的时候,嘴里总是喷着一股死老鼠的臭味,令人恶心。」
这话确实是秦湛说的,当时他还很厌恶江妙。
江妙脸色铁青地甩开了我的手,恶狠狠威胁我:
「你奶奶的尿毒症,透析费花了十六万,都是阿湛给的吧?」
「明天我就帮阿湛找律师,起诉你赔偿这笔钱。」
「你那点微薄的工资要是都用来还债,你奶奶接下来的透析可怎么办啊?」
我看着秦湛走向了别墅门口,便也不反驳江妙,只是静静地听她说着。
江妙见我不说话,更是觉得拿捏了我,得意地嗤笑着:
「山鸡就是山鸡,别以为当了阿湛几年的玩物,就能飞上枝头。」
「我和阿湛的这场订婚宴,足足花了一百六十万,可以买十条你奶奶的贱命。」
6
秦湛凝着脸站在江妙的身后。
强忍着恶心,我故意对着秦湛挤出了几滴眼泪,卖惨道:
「是啊,我奶奶的一条命而已,怎么比得上你的订婚宴重要呢。」
江妙却误以为我在对她示弱,笑得更放肆了:
「你肚子里那个活不下来的贱种和你奶奶那条烂命一样不值钱。」
我不理会江妙的挑衅。
而是绕过她,径直走到了秦湛的身边。
江妙刚想转头继续辱骂我,却在看到秦湛后,立刻慌乱地噤了声。
作为秦湛的舔狗,她比我更清楚,秦湛最讨厌的就是狠戾恶毒的人。
我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秦湛,装作一副恋爱脑的样子:
「阿湛,这些年你给我的钱,我都没花,全在这张卡里了,我不想欠你的。」
顿了顿,又故作遗憾道:
「本想着留给我们的女儿当嫁妆,只可惜再也用不上了。」
我看到了秦湛眼里一闪而过的动容。
他低头看着我,略带悔意道:
「兰禾,我没想到你那么大度,愿意来祝福我和江妙。」
「之前是我耽误了你,钱你留着吧,是我对不起你。」
闻言,江妙却气急败坏地抢过了我手里的银行卡,尖厉地叫着:
「没见过哪只鸡卖身卖得那么值钱的。」
她并不在乎这点钱,却十分不想让我拿到。
江妙还是一如既往地沉不住气。
可如果我是鸡,那秦湛又是什么呢?
7
眼见我们这边吵吵嚷嚷,许多宾客都围了上来。
秦湛听了江妙的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他一把拉过江妙的手,怒斥道:
「你非要闹得那么难看是不是?」
「兰禾愿意祝福我们,你还不满意是不是?」
江妙却甩开了秦湛的手,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家来评评理,兰禾多不要脸,她说她要来加入我和秦湛。」
「你们说说,这是不是知三当三?」
可宾客里有许多我们的大学同学,不知是哪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喊了一声:
「当初是秦湛和兰禾先谈的恋爱,你才是小三吧?」
江妙气急败坏,竟叫嚣着:
「阿湛和兰禾只是恋爱,又没结婚,我怎么算得上小三?」
我疑惑地看着江妙,不解道:「按照你的说法,我也不是小三啊。」
江妙无言以对,竟扬起手就准备扇我。
我装作害怕地躲到了秦湛的身后,紧紧地拉住秦湛的衣角。
按照我对秦湛的了解,这个动作最能激起他的保护欲。
果然,他一把抓住了江妙朝我挥过来的手,怒斥道:
「非要让所有人看我们的笑话吗?」
江妙吃痛地叫着,秦湛却只是皱着眉头看着她,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啪!」江逸一来,就狠狠地扇了江妙一巴掌。
江妙的脸上瞬间多了一个又红又大的巴掌印。
江逸狠戾地盯着江妙,嘲讽道:
「惯三的女儿怎么有胆子污蔑别人是小三?」
江逸曾告诉我,在他十四岁那年,江妙妈妈带着江妙堂而皇之地住进了他们家。
硬生生地把他妈妈逼得抑郁自杀了。
江妙捂着脸,哭着喊道:
「江逸,你别太过分。」
江逸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江妙,淡漠地抛下一句:
「长兄如父,哥哥管教不要脸的妹妹,天经地义。」
正当我躲在秦湛身后看好戏时,江逸的爸爸江华锦却来了,他威严地斥责道:
「江逸,你少给我胡闹!」
江妙像抓到了救星一般,一把挣脱了秦湛的束缚,冲上前去,挽住了江华锦的手臂,梨花带雨地哭诉着:
「爸爸,你看哥哥他是怎么欺负人的!」
8
江华锦的身后带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在他的示意下,其中一个保镖,冲上前来,一把押住了江逸。
江华锦用不可置疑的语气命令着江逸:
「跪下,向你妹妹道歉。」
「今天你妹妹要是不原谅你,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江逸不服气地朝江妙的方向吐了口口水,冷冷丢下两个字:
「做梦。」
江妙跺了跺脚,对着江华锦撒娇道:
「爸,你看哥哥!」
江华锦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朝江逸身上打了几个闷棍。
江逸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微微颤抖着,却依旧不服输道: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看江华锦如此偏心眼,我愤愤不平道:
「叔叔,江妙是您女儿,难道江逸就不是您儿子?」
「您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呢?」
江华锦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文质彬彬的外表下带着掩盖不住的肃杀之气。
他的语气里带着震怒,不要脸道:
「有实力,就可以不分对错。」
「今天,你要是不给江妙道歉,也别想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江妙得意洋洋地对着我冷哼了一声。
江华锦给了保镖一个指令,那保镖作势就要上前押我。
秦湛却挡在了我的面前,不满地看着江华锦:
「叔叔,您教训儿子我没意见。」
「可兰禾是我的朋友,在我家,恐怕还轮不到您教训吧?」
闻言,江妙不屑地嗤笑着:
「兰禾这种没爹没妈的孤儿,我爸教训一下怎么了?」
秦湛十分不悦地盯着江妙:
「是不是以后我们吵架,你也要叫你爸带人来教训我?」
江妙一脸的傲然:
「那不然呢?」
我看到了秦湛眼里闪过了一抹厌恶之色。
秦湛曾经对江妙的厌烦,又要一点一点地回来了。
我和江逸的计划,成功了一小半。
就在这时,江逸按着计划冷哼了一声:
「真不知道谁才是没爹没妈的野种。」
9
闻言,江华锦勃然大怒:
「江逸,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赶出江家。」
江逸却没理他,只是松了松肩膀,不屑道:
「你让保镖这么押着我,等我爷爷来了,也不知道他会教训谁。」
那保镖为难地看向江华锦。
江华锦听说江宏要来,赶紧给了一个松开的手势。
江妙嘟着嘴,十分不满:
「爸爸!」
「今天你不给哥哥一个教训,以后他还敢欺负我!」
江逸却只是坏笑着,拍了拍江妙的肩膀:
「放心,以后只怕你求我,我都懒得看你一眼。」
江妙白了江逸一眼:
「我才不信你会改邪归正。」
江逸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宏便拄着拐杖下了车。
他略带歉意道:
「是江家教女无方,让各位来客见笑了。」
闻言,江妙不服气地大声顶嘴:
「明明是哥哥来我的订婚现场大闹,爷爷您怎么总是偏心他?」
蒋成也站出来帮腔:
「没想到,江家那么大一个集团,还重男轻女呢。」
「这是裹了小脑吧?」
江宏却不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而是眯着眼看着江妙:
「江妙,恐怕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能再叫我爷爷了。」
10
江妙还没说话,江华锦却拉着江宏的手,开始替她辩解:
「爸,妙儿好歹是您的亲孙女。」
「您不能为了孙子,连孙女都不要了。」
「何况,江家集团我是打算留给妙儿继承的。」
「江逸太混蛋,您这么宠他,江家迟早败在他手里。」
江妙有江华锦给她撑腰,一脸得意地看着江逸。
江宏并不理会江华锦。
只是对着他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那两个保镖从车里押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廉价的皮衣,脖子上却挂着粗粗的仿金链子,手上还有一条骇人的刀疤。
看着那中年男人的脸,我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
「叔叔,想必您年轻时肯定是个大帅哥吧?」
众人闻言,纷纷挤着要看那中年男人的模样。
江妙夸张地呕了一声,骂道:
「兰禾,你就这么缺男人,连这种垃圾货色你也要勾引?」
秦湛也不知所以地看了我一眼。
江妙继续阴阳怪气道:
「勾引我老公还不够,还敢勾引这种男人。」
「当心被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哦。」
我不理会她,只是按着计划继续惊呼:
「您的眉眼和大美女江妙的眉眼,怎么会有七分相似?」
那中年男人瞪了我一眼,却不敢说话。
被我这么一带节奏,不断有人仔细地对比起来,叽叽喳喳地猜测着:
「江妙不会不是江家亲生的吧?」
「江妙的爷爷、爸爸,还有她哥哥都是单眼皮,她的大双眼皮确实一点也不像江家的人。」
「刚刚那个老头是不是说了不让江妙再叫他爷爷了?」
江妙的爸爸绿着一张脸,对着他们怒喝道:
「闭嘴,再吵吵我把你们舌头割了。」
11
江妙顿时委屈地落下了泪,死死地搂住了江华锦:
「爸爸,兰禾和哥哥想造谣逼死我,您看见了吗?」
「女儿委屈死了。」
江华锦恶狠狠地扫了我一眼,正准备开口骂我,却被江宏打断了:
「为了防止某些人顶着江家的名声招摇撞骗。」
「老夫也是万分不得已,要向大家公开我们家的丑事。」
「江妙确实不是我们江家的骨血。」
「江妙的父亲不是我儿子,而是大家眼前这位欠了好几百万的烂赌恶棍。」
「届时他若为了赌资,带着他的亲女儿江妙,顶着江家的名声招摇撞骗,烦请各位一定要擦亮双眼。」
「千万不要上当受骗。」
「从今天起,江妙和江家再无瓜葛。」
江逸的爷爷说罢,捋了捋他长长的白胡子,朝众人微微地鞠了鞠躬。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看着秦湛,发现他看向江妙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厌恶。
也不知道这个婚他们还能不能结了。
江妙死命地拉着江华锦的手,认识她这么久,我第一次见她露出了不自信的神情:
「爸爸,不可能,不可能。」
「你和妈妈告诉过我的,你们在一起两年才有了我。」
我感慨江妙真蠢,还顺便帮她的小三妈妈锤死了出轨的事。
她的妈妈泉下有知,估计恨不得掀起棺材板扇她两巴掌。
江华锦的脸却青了又绿,绿了又青。
他不敢问江宏,但他还是不肯相信,便转头质问江逸:
「你是不是又去爷爷那里造谣生事了?」
直到江逸把两份亲子鉴定报告甩在他眼前。
江华锦才厌恶地甩开了江妙,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江妙,怒道:
「你妈真是个贱人。」
秦湛也许是觉得丢不起这个人,甩下江妙,独自走了。
江妙正要冲上来与我纠缠时,她的亲生父亲却死死地抓住他,哀求道:
「给我点钱还赌债吧,再还不起,我就要被卖到缅北了。」
我笑眯眯地走到蒋成面前,对他说:
「你不是很喜欢江妙吗?」
「现在你可以英雄救美了耶。」
「你要是肯替江妙的爸爸还赌债或者去缅北,你的女神也许会多看你一眼呢。」
蒋成却只是摆了摆手,便落荒而逃了。
12
我和江逸刚回到江家别墅。
我便收到了秦湛求我复合的短信。
看来今天的戏还是演得很有效果,我的大度衬托了江妙的小肚鸡肠。
秦湛真挚诚恳地给我发了一大段话:
「小兰花,希望你能再相信我一次,我真的是被江妙的主动蒙蔽的双眼,我被新鲜感冲昏了头脑,这次我是认真的,我想明白了,我唯一爱的人只有你,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们一起过一辈子。」
我转手,就发给了江妙。
还炫耀似的给江妙留言:
「你知道,秦湛和我表白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他说他最喜欢古典长相的女生,像我这样,很有中国风的韵味。」
「秦湛不喜欢你,是因为他觉得你西化的长相很丑。」
江妙回了一大段骂我的话,却还是偏执道:
「我会得到阿湛,无论什么手段。」
我进一步刺激她:
「你猜,假如我现在答应原谅秦湛,你们定好的下个星期举办的婚礼会不会就变成我和秦湛的婚礼?」
「你再不快一点,我就要赢了。」
我刚发完。
江逸便让江妙常去的那家医美医院的医美导购韩丽,适时地给江妙打电话推销医美整形项目。
推到她心动为止。
人在头脑发热的时候,很容易做出一些冲动举动。
13
江逸看着我和秦湛聊天的界面,突然吃醋地捏起我的脸,严肃道:
「秦湛他不配,能和你结婚的只有我。」
我笑江逸幼稚:
「只是想想也不行?」
江逸认真地看着我,摇了摇头:
「不行。」
说罢,他凑上了我唇,轻轻地吻了我。
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江逸的情形。
有一次,我和舍友下了课,去食堂吃饭。
我们先放了书包占位置,就去打饭了。
可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江妙堂而皇之地坐在了我的位置上。
秦湛送我的书包被江妙丢在地上。
书包里放着的东西零零散散地撒了一地。
我不服气地问江妙:
「你没看到我占了位置吗?」
江妙瞥了一眼我,淡淡道:
「就是看到了,所以才把垃圾丢掉啊。」
当时正是饭点,食堂里的人很多,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便和舍友默默地收拾起了东西。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江妙却一脚踩在了我收拾东西的手上:
「穷鬼,怎么连这点垃圾都要捡啊?」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她,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生把我的饭扣在了江妙的头上。
江妙气急败坏地转头,却在看到那个男生的正脸后,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哥,你怎么在这里?」
江逸顶着一张棱角分明又带着几分不羁的俊脸,坏笑道:
「当然是来惩奸除恶啊。」
后来我问江逸,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说,他很好奇,能让江妙发疯打一整个晚上电话的女生到底是什么样的。
江妙不开心,他就开心。
江逸义气十足地拍着我的肩膀,保证道:「以后江妙欺负你,你就找我。」
「十分钟内,我一定还你一个哭得死去活来的江妙。」
我仔细地在脑海里勾勒着江逸的模样,才发现他的眼眸深邃又认真,笑起来的时候,躁动又惹眼。
14
为了刺激江妙,我告诉秦湛。
只要他愿意天天在朋友圈发我的照片,我就考虑和他复合。
不久后,韩美给江逸发了消息,说江妙拿着一个女人的照片要来贷款整容。
我一看,果然是我的照片。
为了能让秦湛回心转意,江妙果然疯了。
江逸叮嘱韩美:「一定要帮江妙借利息和额度最高的贷款。」
手术台上,麻醉针刚刚推完。
江妙还半睡半醒地睁着眼。
趁着江妙还没睡死过去,我和江逸双双拉下了口罩,对着江妙笑了笑。
我凑近了江妙的耳边,幽幽地说着:
「整容有风险,效果因人而异哦。」
江妙露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却没办法做出任何的行动。
麻醉药很快地起效了。
我看着手术台上的江妙,只是可惜她的肾没办法和我奶奶的肾匹配。
江逸把雕刻得十分粗糙的假体塞进了江妙的鼻子里和下巴里。
我抓着江逸的手,略带不安地问他:
「不会有事吧?」
江逸拿着手术刀,笑道:
「我只是手术水平不高,难道有罪吗?」
「况且,这个世界上整容失败的人比比皆是。」
我还是不放心,咽了咽口水。
「可你是医院里有名的一把刀啊。」
江逸割开了江妙的鼻中隔,幽幽道:
「但再好的刀,人握着,总有失误的时候,不是吗?」
「比起江妙半夜疯狂打电话骚扰你,害得你小产,失去女儿。」
「这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惩罚罢了。」
手术很顺利。
江妙麻药一过,只是看了一眼镜子,便吵着闹着要找律师把江逸告上法院。
她确实被整得奇丑无比。
江逸只是冷眼看着她,不屑道:「你有钱请律师吗?」
韩美翻出了她手术前签下的风险告知书,抱歉着:
「江小姐,任何手术都存在失败的风险,这件事我一开始就仔细地告知您了呢。」
可江妙还是赖在医院,撒泼打滚不肯走。
我笑着,给她爸爸的赌债债主打了个电话。
他们一行人开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拉走了江妙。
临行前,我听见那几个男人窃窃私语着:
「要是她长得漂亮一点,我都留着她当老婆了。」
「怎么整成这个鬼样子,真令人反胃。」
「关了灯还不都是一个样。」
「先留着玩几个月,再把她卖到缅北。」
「至少四肢健全,五脏六腑也都是好的。」
「她爸欠了那么多钱,打包一起卖过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还清债务。」
江妙的嘴被堵着,只露了一双眼睛,呜呜呜地向我和江逸求救着。
我挽着江逸的手臂,笑着对她挥了挥手,目送着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开得越来越远。
15
大半年后,我竟接到了江妙的诈骗电话。
她痛哭流涕地向我求救:
「兰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在半夜的时候给你打骚扰电话。」
我笑道:
「现在这份工作很适合你啊,你不是最喜欢半夜给人打电话吗?」
江妙一改往常的嘴硬,不停地向我道歉:
「我不应该知三当三,伤害你。」
「我不应该缠着秦湛,我真的错了。」
「兰禾,你能不能给我汇一点赎金,救救我。」
「这边一天只给一顿馊饭,每天都抽我的血,还不换针头,我求求你,救我一命吧。」
「我已经帮他们诈骗了六十万,现在只要你肯给他们五万,我就可以回国了。」
我无动于衷,只是一边浇花,一边向她分享着秦湛最近的生活:
「你走后不久,秦湛就和你舍友结婚了,你知道吗?」
江妙怔怔地问我:「哪个舍友?」
我语气轻快地说着:
「就是那个成天追在你屁股后面一起欺负我的李丽啊。」
「前几个月我看见她的时候,都显孕肚了,真快啊。」
江妙怔怔地听着我的话,不停地重复着:
「结婚了,他结婚了,怪不得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顿了顿,我想起了江妙曾经对我说过的话,我也学着她的语气,高傲道:
「江妙,你的一条命只值五万啊?」
「真便宜啊,江逸马场新买的马都要二十万一匹呢。」
江妙好像被我打击到了,她突然一改刚刚柔和的态度,对着我破口大骂道:
「兰禾,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个贱人。」
我看着正在花园里除草的奶奶,笑道:
「你的魂能飘回中国吗?」
「要不我还是帮你报个警吧,可惜被骗去缅北的人太多了,也不知道哪天警察才能找到你。」
「要不,我帮你转接 110 吧?你自己告诉警察位置和地点。」
滋滋滋,一阵电击声和一段混乱的敲打声后,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其实,我骗了江妙。
秦湛没有结婚。
他出了车祸,江逸帮他做的手术。
命虽然保住了,但高位截肢,半身不遂。
我和江逸结婚的那晚,我明知道秦湛没带司机,还是拉着他回忆了很多我和他的甜蜜过往,感叹着我和他错过了太多太多。
心里想的却是江逸曾告诉我的,他曾看到江妙和秦湛在他们家的花园里约会。
在秦湛十八岁生日那天。
那时,秦湛已经和我在一起半个月有余。
我还记得那天,秦湛说过生日要回家里陪家人过,所以不能和我一起过。
江逸说他看到秦湛和江妙在花园里拉拉扯扯,一时兴起,便倚在窗边,听完了他们的对话:
江妙问秦湛:「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秦湛说的是:「我对你有感情。」
江妙继续追问着:「你说的有感情是什么意思?」
秦湛的回答是:「我说的有感情就是喜欢的意思。」
江妙问:「那你女朋友呢?」
秦湛不屑地笑了笑:「不过是一个便宜新鲜的玩具,玩腻了就换,最后和我结婚的一定是你,我们才是门当户对。」
秦湛一贯不爱遵守交通规则。
在开学第一天就撞坏了学校的大门。
那天晚上,他醉着酒,开着他的兰博基尼,在高速路上逆行,撞上了一辆大卡车。
江逸帮他捡回一条命,却没能力保住他的双腿。
或许这就叫生不如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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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9 14:0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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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罪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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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而生,做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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