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她活不过三章
非常规恋爱指南
一觉醒来,我穿进了宫斗文里早死的白月光。
只要皇帝出现在我五米之内,我头顶的血条就蹭蹭往下掉。
我千藏万躲,装病抱恙,但都没有用。
时日一长,萧晋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你一点都不觉着相思苦,因为你没有心。」
一
我穿书了,在半月前。
穿进了一本当下爆火的宫斗文中,成了一个活不过三章的白月光。
我在书里最多的笔墨,就是狗皇帝的回忆和众人的怀念。
什么穿这件衣服像极了皇后,唱歌像极了皇后,跳舞像极了皇后。
没错,就是那个什么都会,唯独不会活着的皇后。
可想要逆天改命是完全不可能的。
我身处后宫,既不能杀了皇帝,又解决不了有光环的女主。
脑袋上悬挂的血条,还时刻提醒着我早死的必然结局。
唯一能够庆幸的,就是这血条在皇帝不靠近我的时候,会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增长。
所以,现下摆在我眼前的就只有一条路。
珍惜生命,远离皇帝。
可这样一病半个月,每次皇帝前来坤宁宫,我都抱病不见,难免会让人怀疑。
但上次见面,害我血条掉了三分之一,确实让我心有余悸。
小桃也有些不解,「娘娘,再这样下去,对您的位置恐怕不利呀!」
这样下去确实不是办法。
我想,后宫这批佳丽不行,都留不住皇帝。
如果他们都能积极点,也许皇帝就想不起来我这半吊子皇后了。
我心下一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本宫要改革!」
话音刚落,小桃脸上欢喜还未展露,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轻问。
「哦?不妨说来与朕一同听听。」
二
我身子一僵,循声望去。
春雪霏霏,他穿着墨色大氅,通身温和俊朗,一派仁君气度。
帝冕流珠,暗金龙袍,不怒自威。
分明带着几分闲达,但眸光却冷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一进来,奴婢丫鬟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看着心情不太好。
也对,毕竟我躲了他半个月,能开心就见鬼了。
我尝试着起身,却见他眉头一皱,似乎是想要来扶我。
赶在他靠近我五米之内,我连滚带爬跑下床,「陛下安康。」
萧晋顿住了步伐。
他藏在袖中的指尖收了收,移开了目光,侧身到一旁坐下,语气却不咸不淡。
甚至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皇后不是抱病多日,怎么朕一来,倒是能下地了。」
我起身,不敢上前一步。
萧晋立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又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说吧,想要什么。」
我虽然是皇帝的白月光,但书中确实没有什么关于我的剧情。
众所周知,死去的才叫白月光,活着的就是白米饭。
看皇帝这样,估计对我也有意见,这可正合我意。
我心里正偷乐,就见萧晋眉头微皱。
「你笑什么?」
我忙低头,「不敢不敢,是陛下来了我心里开心。」
萧晋显然不信,只低笑一声。
「那你说吧,这几日躲着朕做什么?难不成是在生朕的气?」
生气?
我哪敢生他的气。
听这个语气,怎么好像我和他还很亲昵?
我余光偷睨着他的神色,却见他眸光夹杂着几分温柔笑意。
我心中微顿,一时间有些不自然。
但我知道,这样下去,甭说是皇帝起疑,就连我娘家那一块也不好交代。
现在要想活下去,就只能改变策略了。
后宫嫔妃参差不齐,皇帝没地儿可去,来坤宁宫找我这病秧子也是情有可原。
现在还是抓紧提升一下姐妹们的业务能力。
我略一思索,想着保命要紧,便讨好笑笑。
「哈哈,哪敢呀,不过要说有事,我还真有一件。」
他神情了然,闭目听言。
我咬着牙,「就,就后宫那么多人,成日无所事事,臣妾想整顿一番。」
他眸光微露,锋芒中又带着一丝不解。
思绪转来转去,最终又恢复了方才的清和温笑。
「只是如此?」
「自然。」
「既然如此,那便由你全权安排。」
三
后宫嫔妃众多,五花八门,群芳争艳。
由于皇帝不雨露均沾,小部分嫔妃心态十分不好,提前躺平,过上了养老生活。
更因为我这个皇后不靠谱,一个月三十天,病二十九天,大部分嫔妃都无组织无纪律。
蔫巴巴地站在那里,连妆都不化。
就这,就这?
还想争宠,留住皇帝?
我环视了一圈,刚组织好措辞,就见斜坐在贵妃椅上的贵妃打了个哈欠,「皇后娘娘啊,没事儿咱们就先退了,昨儿姐姐妹妹玩牌玩到了天明,这才刚睡下,缘何又来请安了?」
按照时日,今儿确实是公休,不该请安的。
平日里她们请安,也都是来走个过场就走了。
可恶!
我每天因为生命值骤掉而夜不能寐。
你们竟然背着我打牌到天亮!
还不来叫我?
我轻咳一声,尽量笑得和善,「是这样的,后宫风气如此不佳,诸位姐妹又如此颓靡,实不能为陛下开枝散叶。今日起,本宫决定重新制定后宫制度。」
贤妃愣了愣,「这是何意?」
我笑笑,「首先,以后后宫双日不允打牌。」
底下嫔妃表情变了变,连贵妃都坐直了,尖着声音叫嚷着,「什么意思呀?」
我清了清嗓子,将自己想了半个月的规章制度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
「首先,以后咱们各宫里,采取考核制度。」
「留住陛下过夜最多的人,额外发饷银不谈,还有两日休息时间,休息时日可不用早起来请安,并可以在自己宫内组织玩牌等休闲活动。」
端妃苦着一张脸,「可谁能看见陛下呀,咱们成日里都瞧不见人影,进宫大半年就选秀那日见过一次。」
我要是有办法,至于在这里开会吗?
我假笑着,「这些就是要各位各凭本事了。」
贵妃似乎还想反驳,被我先压了下来。
我继续,「第二,等下我会命小桃统计各位擅长的东西,会唱歌跳舞的每个月多加四天休息和份例,但每个月需要进行业务水平考核,不通过的人则减少晌银。」
众人一头雾水,听不懂的我又详细解释了一遍。
但解释完了,又是一片怨声载道。
赶在这群人撂挑子跑路之前,我放了个大招。
「当然,每月业绩最好的妃子,本宫批准,可有省亲假一天。」
这话一出,原本打算摆烂的一群人,都坐直了身子。
哪怕是位高权重如贵妃,一入深宫也进退两难,只有逢年过节皇帝赏赐,才能够看见自己家人一面。
而我昨日得了皇帝批准,自然可以有这个权利。
目的达成,我命小桃拿出名册。
「那么,诸位姐妹,可要好好加油哦。」
四
有了省亲假,各宫嫔妃都踊跃参与。
平日里皇帝就爱往坤宁宫跑,一个月能来个二十次,虽然都是小坐片刻。
但其中不乏有些逾矩,越过红线,减我的生命值。
为了公平起见,皇帝来我屋头里就不算做业绩之内。
反之,如果皇帝有半个月来坤宁宫,那嫔妃们还要被扣上摸鱼的帽子。
有显著绩效的是贵妃,有她在,皇帝根本没法招架。
她嘴甜,生得也美艳,乐意拉下去身份去哄皇帝,时常将皇帝从前去御花园的路上将人拐走。
其余几个倒是有聪明的,知道寻常见不到皇帝的面,就在坤宁宫的宫道上拦人。
时日一长,我也就清静了许多。
萧晋对此愤愤不平,还来问过我一次,说是夜夜笙歌,实在是吵到他处理朝政。
我只能再减轻侍寝的规定,给萧晋一定的空间,但实际是将他每个休闲时间都填满。
然而结果就是,萧晋气急败坏地将我堵在坤宁宫,笑吟吟地对我说。
「秦婉,若是你再这样无休止地给朕塞人,朕先办了你。」
我的血条疯狂直掉,吓得我连话都说不利索。
一是怕死,二是怕萧晋把我掐死。
毕竟我从来只见过萧晋温文尔雅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如此粗鲁之时。
最终的结果就是,我将萧晋哄开心了,他也就对我整治后宫充耳不闻。
要说是怎么哄开心的,这还得问孟公公。
从坤宁宫出来的时候,他还好心提醒了萧晋一句,唇上沾染了女儿家的口脂。
不管怎么说,舍小利而成大事,这一波应该是不亏的。
毕竟只要皇帝不来我宫里,对谁都好。
眼见生命值以龟速恢复到绿色健康状态,我才松了一口气。
可好景不长。
每到十五,无论皇帝在路上遇到多少拦路虎,最后还是会停在坤宁宫的门口。
小桃恨铁不成钢地道,「娘娘,您怎么尽把陛下往外推呀,瞧瞧那些人,小人得志的样子!」
我赶忙摆手,「嗐,什么事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话音刚落,就听见贤妃在前面搔首弄姿。
春雪容易化,红墙也湿漉漉的。
夜风中带着凉意,吹得轿撵上的帝王越发凉薄。
他支着下巴听了好一会,若有所察地抬头,落到了假山石前。
我赶紧避了避。
夜里面应该看不见我吧?
却见他嘴角勾起来一抹不太明显的笑。
而后冲贤妃挥挥手,「改日吧,今日是十五,朕要留在中宫陪皇后。」
贤妃恋恋不舍,只能退后。
在陛下轿撵过去的那一瞬,她愤愤骂了一句。
「就差这一晚,若不然这月的头筹定然是我!」
为了激励这些人,我特地将业绩结算的那一日定在十五,积极踊跃鼓动大家的竞争心理。
但可惜,这皇帝心如磐石,死守规矩。
没办法,赶在他停在坤宁宫前,我快速闪回院子里。
刚躺在床上,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低问。
带着些古怪笑意。
「皇后又病得下不了床了?」
不知为何,这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像是藏在喉咙里的痒,撩人得厉害。
我哪敢抬头。
屋子里只有一盏烛火,将那门口的人影越拉越近。
等我缓过神来,就看见他已经立在我的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灯光幽微,他身上帝王之威倾斜而下。
「哈哈,陛下,臣妾这身子不适,要不您还是去贵妃那里?」
他眉头微皱,略近一步。
我赶紧厉喝一声,「陛下!」
他一顿,显然被我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吓到了,略有些迷茫地看着我。
我夹着嗓子,轻咳一声,「陛下,这些时日不见,您倒是清减了。」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语气隐隐有些不善。
「皇后如此处心积虑让朕留宿后宫,朕自然操劳。」
操劳个锤子,几个嫔妃过来和我吐槽,皇帝去宫殿里啥也不干,随身带着《左传》。
一看就是一整晚。
眼见他要更衣上床,我是那叫一个心惊肉跳。
奇怪,为什么他来我这就不读书?
但现在已经没法想那么多了。
他要是在我这里睡一晚上,明儿就可以直接给我收尸了。
眼见他已经解了衣带,我忙按住了他的手。
离得近了,能够闻到他身上清肃之气,同他眉眼一样。
清雅矜贵。
我声音发着颤,不自觉就败下阵来。
「陛,陛下,臣妾这大病还没好呢,不如您再等我几日,等我同各位姐妹们一起养好身子,再议?」
萧晋半躬着身子,长发散在身后,将我笼在身下。
掌心对手背,气息对唇侧。
一刹之间,被褥和衣衫都炽热起来,全烧成了萧晋眼中的晦暗。
那指尖顺着我的脸颊,将我耳边的碎发撩起,他忍了又忍,忽而轻笑一声。
「皇后,这些时日,你在躲着朕?」
四目相对,我心里面突突乱跳,总觉着有些东西按捺不住,呼之欲出。
糟糕,被发现了。
萧晋定定看了我一会儿,却没有逼问,只是移开了视线,换了话题。
「不过,若是你我再无子嗣,只怕前朝又要选秀了。」
选秀好啊,选秀之后陛下就更忙了。
这口气刚松完,我陡然坐直了身子。
不对!
女主就在下一次的选秀上。
她来到后宫,就是步步为营,成为皇后。
等她成为皇后,那我不还是死路一条吗?
见我愕然,萧晋脸色好看了些。
「你这没良心的,此事已经被朕压了下来,今日先歇息吧。」
我更是大惊失色。
这可不行。
想着,我试探性地开口,「陛下,我这人睡觉特别不老实,小桃和我睡了几次都被我踹下去了的。要不今夜我去偏殿睡?」
气氛沉默了一刹,显得有些僵持。
「怎么,难道如今你连同床都不愿了?」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萧晋的神色竟然带了几分罕见的委屈。
但灯火幽微,看不真切。
我心头微动,有些不忍,但到底还是小命重要。
毕竟觉可以多睡,人只能活一次。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害怕叨扰陛下早朝?这样,等哪日休沐,咱们再一同睡,可好?」
最终,萧晋在我恳求的目光下,选择了妥协。
但却没有离开坤宁宫。
只是在我的五米之外的贵妃榻上,和衣睡去。
我没多想,总归能糊弄一日就是一日。
可第二天我起来,我的血条竟然空了!
五
空了,是空了!
我又不傻,略一思索就知道了答案。
一定是萧晋半夜偷偷又摸到我这里睡了,若不然我的血条又怎么会掉得这么快!
更何况,隔天中午,萧晋那厮又来用午膳,瞧着是春风得意,很是潇洒。
大有一夜春风的错觉。
看见他,我眼里冒火,还没来得及喷,就见萧晋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取出来一粒硕大的夜明珠。
倒春寒散了又散,有人的眉眼在春风里,显得过于温暖。
萧晋看着我笑,逗小孩似的。
「婉婉前夜睡觉倒是乖巧,拿这枚明珠去换糖。」
但我却笑不出来。
当然不完全是因为这丢失的血条,而是因为,对于萧晋的白月光而言,她确实是死了的。
他逗的是我,还是秦婉?
可转念一想,我就释怀了。
没事,再这样下去,我就成白月光 2 号了。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是该同情自己,还是该同情萧晋。
我接过那枚珠子,没好气地说,「下次就不一定了,到时候您摔个屁股蹲,可别找太后娘娘去哭。」
这话委实有些大不敬,萧晋也愣了愣。
毕竟像原先那位白月光,是肯定说不出来这种粗俗无礼的话。
他眸光稍暗,像是想到了什么,笑意渐渐消失了。
「方才朕从太后那里回来,她已经同礼部商定,让朕过几日选秀。」
我一惊,手里的珠子都没拿稳,啪嗒啪嗒滚到了地上。
后宫琐事,包括选秀事宜,都是由皇后做主。
但如今太后越俎代庖,我却说不出来二话。
萧晋显然也颇为苦恼,「如今后宫人员繁多,若是再添,恐怕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懂了,这话的意思就是皇帝他不想选秀。
但百善孝为先,不能不听妈妈的话。
当然,这波选秀直接关乎我的人身安全,如果皇帝真把女主选进来,那我岂不是自寻死路。
萧晋蹲下身子,替我捡起来那枚落在地上的珠子。
趁我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探上了我的掌心。
萧晋的手很热。
怪不得我昨夜没被冻醒,感情是萧晋给我捂了被窝。
思绪一下子飘远,我回过神来,血条已经命悬一线。
我赶紧退后一步,没看见萧晋眼中的黯然,脑袋里快速运转,想到了一个法子。
我皮笑肉不笑,「陛下,我有一个主意,不但能替您选秀,还能替你节省开销。」
萧晋看上去却不那么开心,玩弄着那枚珠子,神情一如既往的寡淡。
「嗯?」
我乘胜追击,「相信陛下也已经看见了咱们后宫如今的风气,现在我有一个新的选秀计划,只要换一种模式,咱们肯定能够选出最符合您开枝散叶的秀女。」
萧晋脸色越发不好看,听见后面那一句的时候,他表情甚至有些僵硬。
但看我还在夸夸其谈,又只能耐着性子听着。
我说,「这次的选秀,绝对公平公正,保证让陛下您大开眼界。」
即便萧晋的神情看上去不像是那么想要大开眼界的。
他静静思索了一会儿,对上我殷切的目光,他眼里的寒意又缓缓化开。
我忽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萧晋唇侧含笑,「答应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朕有一个条件。」
我毕恭毕敬。
「您说您说,我万死不辞。」
「以后每逢单数,朕要来坤宁宫留宿。」
「?」
我的笑僵在脸上。
完了,这下真的死了。
萧晋仍旧笑着,只是笑意中带着几分我读不出来的狡猾。
我咬咬牙。
和萧晋在一起虽会掉点,但若是女主进宫,那我可就真是死路一条。
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最终,我心一横,一锤定音。
「那就成交!」
话音刚落,我背后一凉,对上萧晋的笑眼,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今儿是什么日子?」
萧晋一把将我拉入怀中,大手拖着我的腰,埋在我的肩头,哑声说了一句。
「三月十七,良辰吉日。」
六
一夜风光,两眼汪汪。
盯着我只剩百分之十五的生命条,我陷入了沉思。
这恋爱玩的不是感情,是命。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解决女主,只要她不进宫,一切都好说。
底下的人很快将选秀名单送了上来,我翻了三个时辰才找到女主名字。
大理寺卿之女,李秀怡。
很好。
选秀大典是三年一次,今年皇帝已经压了许久,但礼部却一直在准备的。
我初步看了一会儿,确定名单没问题之后,就挥手通过。
贸然将李秀怡排除在外,只怕会让人更为注意。
还好我有一套最适合暗箱操作的模式。
小桃看我神神秘秘地,有心想问,却不敢多言。
直到选秀大会上,秀女清一色地站好,我才公布规则。
「今日选秀,并非皇帝亲自遴选。」
底下一片哗然,却又不敢交头接耳。
我清清嗓子,「眼下,所有秀女先根据综合评分分为甲乙丙三个班,层层考验之后,最终留在甲班的 11 位秀女,才能够得到皇上选阅的机会。」
秀女们还不太懂什么叫做评分。
作为上个月后宫业绩冠军,贵妃一脸藐视,「就是看看你们是否精通琴棋书画,才艺如何,身段如何,容貌如何,只有过了咱们几个眼,才能去陛下那里。」
一群人松了口气,开始上才艺。
俗话说,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
我对这些个才艺是一窍不通,就把评委的权利让给贵妃和贤妃等人。
素来选妃都是皇上的事情,哪里有嫔妃做主。
几人勉强过了一把选妃的瘾,但为了不让新来的姐妹们抢了自己业绩,最后过了初选的却也都是一些中庸之色。
我松了口气。
后宫水果然深不可测!
但我没想到的是,萧晋对这种模式却不大满意。
坤宁宫内,萧晋坐在红木椅上,盯着甲乙丙看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什么门道。
不过有了后宫改革的前车之鉴,对于这种模式,他倒是接受的很快。
虽然不懂,但大为震惊。
良久,他抬起头,那迷蒙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又成了一种探究。
转瞬即逝。
我甚至没有咂摸出味来,就听他一头雾水地问,「这是什么模式,你倒是能想得出来。」
我咧着一口白牙,笑得阴森。
「这就是残酷而现实的选秀 101。」
萧晋默了一瞬,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那朕呢?」
「什么?」
萧晋坐直了身子,「你这选秀 101 为何让贵妃等人当评委?分明是充盈朕的后宫,怎么是你们选起来了?」
我早已想出对策,「哈哈,陛下你这就不懂了,只有女人了解女人,依照我们专业的选美角度,肯定能给您选出最优秀的人选。」
萧晋一脸不信,「道理我都懂,为何这梁尚书之女的入选建议是牌技很好?」
我笑容一僵。
「还有这许侍郎之女是会踢蹴鞠?」
「程将军之女是人傻钱多?」
「……」
我定睛一看,他拿的哪里是选秀名单,而是我们的小组建议!
我正想着说辞,却见萧晋似笑非笑,「你们是给我找后宫的,还是给自己选玩伴?」
我头皮一紧,想着等下定要扣这群人薪水才行!
眼见萧晋越来越近,我赶紧双手推开,一跳三步远。
「哈哈,陛下,瞧您说的,咱们姐妹的眼光就这样,你要有什么要求,我给你加进去。」
萧晋盯着我矫健的步伐看了许久,眼中笑意更深。
有时候我觉着他像是在看一只股掌之中的兔子。
但我没有证据。
萧晋歪着脑袋想了好大一会,才将目光落到了我的脸上。
我抹了把脸,「咋了?」
相处将近大半年,我自知这辈子要是不死,就只能和他做工作夫妻了。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中宫无子,萧晋不会在外宫承欢,须得我诞下嫡子才行。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总归他没有烂到根子里,我也乐意和他当夫妻。
前提是,我的血条不会掉。
但即便是坦诚相待,如今他这样盯着我,却也让人脸色发红。
我轻咳了一声,想把这暧昧气氛冲淡一点,却听萧晋已经启唇。
那嗓音又哑又柔,绵绵而起,带着些慵懒。
「意见嘛,倒是真有几个。」
我想,果然男人的话不能信。
什么不留宿妃嫔,这见到给自己找小老婆,还不是一头热。
我安慰自己,都是同事都是同事。
时代所迫,时代所迫。
「您说您说。」
萧晋指节很长,勾住我的腰带,微微用力。
我腿上一软,就倒在他的怀里。
他低眉望我,眼里带着不属于帝王的柔情,轻轻地说。
「最好是像你。」
他的手掠过我的眉,我的眼,落到腰肢,滑到衣角。
「要眉目像你,身段像你……」
他俯身轻呵。
「不是你,不行。」
话语封在口舌,红烛晃了又晃。
长夜漫漫,我想,若我死了,他当真可能找一个像极了我的人。
可我不敢细想。
总归命与人,在那夜里,都握在萧晋的掌心。
我心甘情愿,赴死求生。
七
第二日醒来,我还是认命地给萧晋统一了选秀标准。
严厉训斥了贵妃两句,让她牌瘾不要那么大,大家都是书香世家,还是要读些书的。
尤其是我教会她们麻将之后,几个人白天当评委,晚上就回去搓一把。
贵妃眨了眨眼,「娘娘,三缺一,今晚来不来?」
我想了想,昨夜是单日,今夜正好可以休息,当即点头。
「走走走。」
萧晋对此没什么意见,他平日政务繁忙,至多晚上下班回坤宁宫睡个觉。
也托他的福,我的生命值迟迟不上涨,始终保持在命悬一线。
唯一能够让我庆幸的,大概就是女主被分到了丙班,没过两轮就会被淘汰。
贵妃给我使了个眼色,「哎,婉婉,你和这李秀怡什么仇什么怨呀?非要把她给淘汰了?」
我默了一瞬,没想到自己做的拐外抹角,还是被人发现了。
刚想否认,旁边的端妃跷着二郎腿,「就是,一天看人家十几遍,你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我脸一黑,「端妃,注意你的封号,要端庄!」
端妃勉强坐正,骂了一句,「那狗屁萧晋脑子不好,本宫武将出生,给我封个端妃,不是侮辱我吗?」
我想了想,也许这真是萧晋能干出来的事情。
毕竟后宫这么多人,一般都是为了巩固家族与皇室的关系才送进来的。
萧晋分不清也是常事。
说着说着,话又绕了回来,贤妃对我挤眉弄眼,「娘娘,你要是看那小李不爽,我明儿就安排人把她送走。」
我笑了笑,「李家女才情了得,诸位姐妹也不差,入了宫都是蹉跎,何苦呢?」
牌桌上忽而寂了下来。
几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的麻将,各自笑了两声。
却未曾再言语。
我推牌,「胡啦!」
三人笑着给钱,少了尊卑,多了温情。
「今儿就散了,明儿选秀正式开始,大家可要好好选妃呀!」
几人一一应着,各自散了。
对于选秀,我设计了五大环节,分别是琴棋书画和厨艺。
每一轮被分到丙班的人都会被淘汰。
贵妃对我这个安排很满意,几乎大浪淘沙,把金子全放走了。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盯着别人争奇斗艳,事情全都交给小桃处理。
但为了躲避萧晋有事没事来后宫逛一圈,我还是偶尔得去现场转一圈。
那也是我第一次看见女主。
八
老实说,看见李秀怡的那一瞬,我心里除了害怕,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吃味。
如果我死了,日后陪萧晋携手一生的就会是她。
我说不出来,她是我的影子,还是我是她的影子。
总归,都只是可怜人。
人群中,李秀怡也是第一次见我,甚至有几分恍惚。
隔了好久,贵妃才惊呼一声,「好像!端妃,这人和婉婉好像!」
端妃瞪了她一眼,「大庭广众之下的,你说话注意点!」
「哦哦,皇后娘娘,你看那人和你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我勉强笑笑,对着人群里的李秀怡点了点头。
她受宠若惊,忙福身行礼,说了娘娘吉祥。
我落座,才艺开始。
贵妃离我离得近,她和我又是同时进宫,见过我昔日的风光。
眼见到了李秀怡,她更是吃惊,「阿婉,此人跳舞也与你相似极了,若是你厌倦萧晋,不妨让她进宫,依照我看,有了他,萧晋也不会去你宫中了。」
我勉强笑笑,若是她进宫,只怕我也就不在坤宁宫了。
我盯着头上百分之十五的进度条,一时间苦不堪言。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
身后事不在身前说,能多活一日算一日。
可即便如此,夜里回到坤宁宫,我却也提不起兴致。
萧晋乘夜而来,待着御花园的荷香,离得近了,闻得真真切切。
也许是生命值掉无可掉,这些时日反倒下降得缓慢了。
我想了想,还是不动声色地避开萧晋的触碰,头一次体会做喜欢是克制。
萧晋眸眸微暗,这才从袖中取出一把莲蓬头。
他撇了撇嘴,「难为朕听说你爱吃莲子,这才乘夜寻舟,夺过耳目为你亲摘几朵,却未曾想,你还是不愿见我。」
我心口一软,想要开口辩解,却又咽在嗓子里。
思前想后,萧晋却已经释怀,拉着我的衣袖,坐在青石长阶上,给我剥着莲蓬。
他说,「莲子心苦,你没有心,也不会觉着苦。」
我略微尴尬。
总觉着他在阴阳怪气,余光却偏见他低垂的侧脸,心头不知怎么就暖烘烘的。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低着头,认真地将一粒粒莲子,去了莲芽,放在我的手里。
我生吃一粒,才道,「苦的。」
他一愣,也尝了一粒,「甜的呀?」
我笑了笑,眼眶不知怎么却热了起来。
「可我分明吃的是你的一片苦心。」
萧晋愣了又愣,缓了好久,才看出我眼中的温柔。
他眸光微暗,就要行动,我却一步跳开。
「今日是双日!不准放浪形骸!」
萧晋僵在原地,好半晌,才苦笑一声。
「明日你便等着罢。」
九
我咧嘴一笑,当夜还是和萧晋分床而睡,各隔五米。
天气热了之后,萧晋倒也不会悄悄钻上我的床,若是我热醒,定然会将他踹下去。
每次掉下去,萧晋也不恼,反倒自己装晕。
七月流火,夜里也燥热,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袋里时而是李秀怡,有时是萧晋,又觉着总有视线似在直勾勾地望着我。
我睁眼,蓦地对上一双幽凉的眼睛。
「……」
静默片刻,我尖叫出声。
然而下一刻,一双温热的手就捂住了我的嘴。
「嘘,是朕。」
我就是因为知道是他才叫的啊!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站在我身边,是在害命知道吗!
怪不得每次我明明分床而睡,第二天生命值还是往下掉!
我又惊又怒,刚想出声,却听萧晋语调有些落寞。
他蹲在我的床头,又带着几分迷茫。
「婉婉,我觉着你大不相同了。」
我陡然冷静了下来。
十
穿书这么久,我也大概了解了萧晋。
原主和萧晋是指腹为婚,萧晋登基为帝之后,就直接立了原主为后。
但古代规矩森严,两人成婚之前,也从未见过。
我穿越过来,刚巧是和萧晋成婚的半年,而半年萧晋忙于政务,又从不留宿后宫。
至多十五的时候,会在这里过夜。
要说感情,我没看出来多少。
不过依照贵妃对我的形容,说我以前就是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经纶满腹,学富五车。
绝不会同她们这些牌友们厮混。
但不知为何,大病初愈之后,活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人虽温婉恬静,但性格却多了几分洒脱开朗,为人处世也颇有新意。
连贵妃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更别说每月来我宫里小坐的萧晋。
我知道他早就在怀疑,却未曾想,他能忍了半年才问我。
我抬眼看他,等心绪平复,才问他。
「那你喜欢的是哪个我?」
是以前的秦婉,还是现在的我,亦或者只是这一张相似的皮囊?
我等了很久,没有等来答案,却也同样等来一句轻问。
萧晋说,「哪一个才是你?」
长夜无月,只有一室幽暗。
哪一个才是我?
「现在的我,就是我。过去的,未来的,都不是我。哪怕眉眼一眼,身段一样。」
萧晋握紧了我的手,他好像听明白了,又或许不需要答案了。
月色破云,越窗而入,落在他清肃眉眼上。
我听见他的声音,郑重其事。
「像你,似你,都不是你。」
「我只要你。」
我松了一口气。
却听他道。
「但为何你要躲着我。婉婉,你伤透了朕的心。」
明月照他,一身孤寂。
十一
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和萧晋全盘托出。
但我没有说得那么抽象,只是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在我们那里,有个戏本。」
「一只妖怪,他爱上了少女,但却不能触碰凡人,只要他一触碰,就会消散。」
「可他还是爱上了少女,触犯禁忌,带她回到了部族。」
「最后被族人发现,在逃亡的时候,少年丢开了用来牵着少女的木棍,第一次拥抱了少女。」
「最终,他在少女的怀中,散成粼光。」
萧晋越听,眉头越皱。
他松开了我的手,退后了几步,拧着眉,「你就是这种妖怪?」
我被他逗笑,「想什么呢?要我要真是的话,我早就被吹散了好不好?」
萧晋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倒也是。
但还没离得近,我又开口,「不过原理也差不多。」
他僵在原地,「那你疯啦!为何不早点同朕说!这些时日,难不成我都在……」
我打断了他,告诉他我头上有一个类似寿数计时的东西,只要他一靠近我五米之内,我就会疯狂掉血,最终暴毙身亡。
「所以,我才一直躲着你。」
萧晋被这玄之又玄的概论弄得一片凌乱,可能当上皇帝到底是有几分魄力。
他静了好久,听到我说生命值可以缓慢恢复,才松了一口气。
「如此,只要我注意与你的距离,那便不会有事了?」
「嗯。」
「也就是说,你不是讨厌我?」
我笑了,「自然!」
他眸光一亮,刚想上前,就僵硬地顿住,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今夜,咱们各睡各的。」
我有心逗他,步步紧逼。
「哟,陛下,先前您可不是这样的。」
萧晋一退再退,到底是心疼我,涨红了一张脸,最后破门而出。
「秦婉,你给朕等着,等你什么时候恢复,朕再来找你算账!」
十二
萧晋摔门而出,连续五日宿在乾清宫,连坤宁宫的宫门都不进来一步。
我乐得清静,生命值也在缓缓往上升。
后宫里面一片祥和,打麻将的打麻将,玩蹴鞠的玩蹴鞠。
用贵妃的话来说,就差一个胖娃娃,等明儿当上太子,熬死皇帝,她们就可以真正养老了。
我问,「那你怎么不想自己生?」
这话多是开玩笑的意味,贵妃白了我一眼,先说了一句朋友夫不可夺。
其次才是,「后宫那么多娃娃做什么,龙椅不就只有一个,谁当皇帝,我都是他干娘,尊贵无双,犯得着受那个罪?」
言之有理。
我顿觉着,也许皇帝的宠爱未必是一件好事。
但这话可不敢传到萧晋的耳朵里。
我觉着萧晋对此事也略有耳闻,要不然也不会天天取个不符合的封号,用来内涵诸位嫔妃。
一群人相互看不顺眼,却又因为家族利益不得不做露水夫妻。
同贵妃说会儿话,她就逐客了。
现下宫中举行选秀,各位宫妃也便不用比业绩了,尤其是萧晋也不大爱到处跑,所以后宫风气又逐渐萎靡。
但为了整顿大家的精气神,我还是把业绩的评定改成才艺比拼。
贵妃正为了下一次夺冠,在宫里练着跳舞呢。
她说,「这次我一定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让那群秀女看看,什么叫做艳压群芳!」
秀女选秀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等选秀大会结束,就是才艺比拼的时候了。
我笑笑,也没打扰她,准备回宫。
刚走没几步,在前面盯着选秀的小桃匆匆回来,「娘娘!老夫人她进宫了!」
我一愣。
这老夫人便是秦婉的亲娘。
这些天皇帝不进入后宫,外面风言风语传得厉害,都说是帝后失和。
我原本没有当回事,毕竟萧晋人虽不能至,每日却学着人家写情诗,三三两两并着宝物送过来。
他不愿来见我,害怕失了分寸,伤了性命,这才一忍又忍,酸掉了牙。
倒是没想到,这事儿还能惊动我娘。
我心里有些琢磨不透。
但却万分忐忑。
毕竟穿进来也有一年半载了,我是真没有见过娘家人,等下见面该如何说的,又是一阵头疼。
可我前脚刚踏进坤宁宫,就看见陛下身侧的孟公公在外面候着。
我一愣,「陛下也来了?」
孟公公笑得眯着一双眼,「自然,娘娘您快去吧,陛下可念狠了您呐!」
我面上一红,心里面骂了一句。
这萧晋真是不知羞。
刚一进去,就听见萧晋语气恭敬,「朕近日不来坤宁宫,是怕冲撞了婉婉腹中的孩子。」
我娘喜上眉梢,「皇后娘娘这是有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孟公公喊了一嗓子。
「皇后娘娘到——」
宫里的人齐齐望了过来,一半喜,一半惊。
我愣在原地,拧眉不知该如何言语。
有孕?
萧晋当真会睁眼说瞎话!
我刚要反驳,萧晋却已经大步上前,拦住了我的腰。
分外疼惜。
「都是朕的不好,婉婉身子又弱,如今还要操持选秀之事。现下朕政务繁忙,也不能来坤宁宫常伴左右,倒让家里人忧心了。」
喂喂,你注意点!
我的生命值啊!
我娘哪里还有忧心,笑得嘴都合不拢。
「有了就好,有了就好,婉婉,快来让阿娘看看。」
我只能在萧晋似笑非笑的目光,被迫转了一圈。
这下该怎么收场?
我又没有真怀孕!
不过我娘可管不了那么多,见我和萧晋没啥大事,这才放心地离开了宫殿。
萧晋好人做到底,笑眯眯地让人将我阿娘送回了府。
我拧着眉,「这下好了,明日该如何交代。」
萧晋在烛光下,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条件反射要躲,萧晋却没有上前一步。
他端端正正地立在五米之外,反倒让我不自然起来了。
隔了好久,他才笑了。
「那朕只好再努力一些啦。」
说是这样说,但萧晋还是睡在那张他常睡的贵妃榻上,没有更近。
我就蹲在美人榻前,看着萧晋的侧脸,情不自禁地靠近了一步。
盛夏入秋,晨光仍旧温柔。
有时候,深爱如飞蛾扑火,明知会粉身碎骨,还是义无反顾。
十三
不知为何,当夜萧晋一句话,第二日阖宫都知道我身怀有孕。
贵妃指着鼻子骂我不仗义,连夜回去学绣花,给小娃娃做衣服。
端妃不甘落后,掏出家珍,打了两枚如意项圈。
贤妃手巧,不多日竟然送来一红木婴儿小床。
论不争宠的后妃整日都在鼓捣着些什么。
做床的都有。
我盯着一个后宫的奇珍异宝,隐隐觉着闹得有些过于大了。
萧晋倒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除了每日和我隔着桌子吃饭,完全不太操心。
不过我操心的事情,可不止萧晋这一件。
眼见选秀大会也要迎来总决赛了,小桃将名单送上来,倒是松了一口气。
「娘娘,这是甲班的名单,您且看看。」
我本来没心思去看,结果翻开一眼,我就坐直了身子。
甲班第一:李秀怡!
我滴天。
不是,这我都暗箱操作了,还能上甲班?
不愧是女主。
但……
贵妃!端妃!贤妃!是不是想害死本宫!
我连夜紧急开会。
贵妃委屈,「婉婉,这李姑娘才情确实了得,直接脱颖而出,咱们的也不能众目睽睽给人家淘汰吧?」
端妃星星眼,「就是就是,关键她和娘娘您这么像,咱们这一时恍惚,没舍得嘛!」
贤妃点点头,「俺也一样。」
我本来也没打算怪她们,听见她们这么说,我也就消气了。
可现在人就在甲班,明日皇帝就要过目,那我岂不是要直接 be。
我咂摸许久,就听贵妃给我出馊主意。
「现下事已成定局,不如,婉婉你去问问萧晋的意见?」
我想了想,最近萧晋看我的眼神是如狼似虎。
我还是少到他跟前晃悠,免得真有身孕,那是一孕傻三年的赔本买卖。
更何况,我的生命值好不容易恢复了百分之五十,还是小心使用。
不过,倒也确实没有和萧晋贴贴了。
再三犹豫,我略一咬牙,对小桃说,「去乾清宫。」
十四
乾清宫里四季如春。
孟公公看见我笑得跟花似的。
毕竟向来都是萧晋去坤宁宫,而我借病不见。
从未有过今日这样,我主动前来,还带着羹汤。
「哎,皇后娘娘,您来了,陛下可一直等着你呢。」
等我?
哪来的耳报神?
孟公公一顿,又换了个口风,「正好,陛下正饿着呢,您就来了。」
不信。
但没有证据。
老实说,今天是我第一次来乾清宫。
萧晋穿着帝王常服,玉容金冠,高坐龙椅,矜贵无双。
听见动静,他微微抬眼,眼中那不咸不淡,又换了轻柔。
似乎是不敢相信我来,他快步迎了几步,最终还是顿在五米之外。
我是来求人的,所以我上前一步。
他又退了一步,「别闹,阿婉,你不是说你快命悬一线了吗?咱还是注意点。」
前几日我想去和贵妃打牌,就骗他说身子不适,吓得萧晋三五天没敢来。
不过现下对外说我有孕,倒也没有那么多流言蜚语。
只是贵妃有点吃惊,害怕我肚子里的太子,日后像个赌鬼。
看见他这样,我一时有些羞愧,不该拿命骗他。
见我一脸尴尬,萧晋能得跟人精似的,顿时恼羞成怒。
「秦婉,你又骗朕!是不是前几日同贵妃她们玩,不愿来陪朕!早晚朕要把她们都赶出去!」
我略微心虚,讨好地笑笑,「哎呀,陛下,我这不是想要攒多一点,多陪你一点嘛。你瞧,我这刚充满电,就来找你啦。」
萧晋大抵知道充电的意思,又架不住我千娇百媚地哄着,只能红着耳根点点头。
他推开我,稍稍坐直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万一是我想你了呢?」
「你也知道那是万一。」
十五
诱骗萧晋无果,只能老实交代。
我告诉萧晋,若是还想和我继续过下去,选谁都不能选李秀怡。
萧晋虽不知我为何如此,但到底应了。
反正后宫那么多人吃闲饭,少一个也乐得自在。
有了这根强心剂之后,我当夜才睡了一个安稳觉。
到了第二日选阅大典,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萧晋穿得倒是气派,一身衮服,端坐如松,脸上看不出来喜怒。
我心里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第一个上场的是玩牌玩得很好的梁尚书之女。
看得出来,贵妃当真很想给自己找牌搭子。
萧晋皱了皱眉,「会读《左传》吗?」
秀女摇头。
孟公公说,「赐花。」
就是遣退。
第二个是蹴鞠很好。
萧晋继续问,「可会绣花?」
秀女摇头。
继续赐花。
如此一直到第十个,萧晋找了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回绝了所有的秀女。
我倒觉着他脑子有病。
问绣花的会不会踢蹴鞠,问跳舞的会不会弹琴,这不是摆明了找茬吗?
我心里不爽,但却只能压着。
因为最后一个,便是李秀怡。
眼下这是男女主第一次见面,万一我要是当场暴毙,还真就成为白月光了。
直到李秀怡出场,介绍自己。
「参加陛下,皇后娘娘,民女十七,学习琴棋书画已有十年,乃大理寺卿之女,李秀怡。」
不卑不亢,从容有度。
萧晋确实愣了一下,才偏头看了我一眼。
我从他眼中看见了震惊。
确实,没见过没血缘还能长得这么像的。
我咧嘴,笑意中带着阴森。
却未曾想,萧晋低低笑了一声,才启唇。
「后宫只有一位皇后,你不能太像她,也不能是她。」
李秀怡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赐了花。
我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望着萧晋。
萧晋为人清和,但做事冷漠,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就从他小肚鸡肠给端妃取了这个封号便足以看出,现下他说出这种伤人的话,倒是情理之中。
只有我知道,萧晋所有的温柔。
在春风,在夜色,在眼中。
他起身,「选秀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直到人潮散尽,我还没有从那独一无二的温柔中缓过神。
但理智却先一步占据了头脑。
「你把所有秀女都遣散了!明日你如何同朝臣交代!」
萧晋抿唇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十六
我不太清楚萧晋的妙计。
总归选秀风风光光地办了,但后宫却一个人都没有。
可太后却没有训斥我,连带着前朝和娘家都非常安静,显得有些诡异。
直到那夜贵妃打牌声音太大,被隔壁淑妃实名举报,我前去控场,才听到了真相。
贵妃笑着,「萧晋还算是个爷们,那天劝退了所有秀女,第二天百官就有本启奏了。」
「就是就是,不过婉婉有孕这事,他一直压到昨天再说,怕就是为了堵百官的嘴。」
贤妃捂着嘴,「那萧晋被逼急了,说要与婉婉生五个皇子,不需要秀女。你们可不知道,我听我哥说,当时满朝文武全涨红了一张脸,敢怒不敢言。」
屋子里爆笑如雷,慧嫔倒还是有点良心。
「皇后娘娘知道了该气死了!」
贵妃大笑,「所以萧晋不是耳提面命,不准咱们在婉婉跟前提这事吗?」
我冷笑,「你们几个和陛下搭起伙来骗我!」
屋子里惊成一团,看见是我,忙又羞又急。
我没理会,扭头去了乾清宫。
好家伙。
这萧晋败坏我风评!
谁要和他生五个!
真当我那么能生吗!
十七
乾清宫一片宁静。
我踢开宫门,却罕见地有些怂。
毕竟我濒危的生命值,在选秀大典之后又开始飙红。
更别说萧晋帝王之气在那压着,当真让人不敢放肆。
萧晋没想到我乘夜而来,忙搁下笔,「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拿着软榻上的枕头就冲了上去。
「什么事?萧晋!你自己说是什么事!听说你到处和别人说我要生五个!」
萧晋笑意一僵,也不敢反抗,忙认错。
我本来就已经消气,见他这样,反倒不好收场。
还没反应过来,萧晋已经起身,将我压在案上。
山川湖海天下大事都落在罗裙之下,萧晋俯身而下,笑意渐深。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朕也乖乖听了你的话,现下——」
「是不是得奖励奖励朕了。」
话音刚落,唇上一热。
他眼睫翩跹,近在咫尺。
不过是一刹之间,我那半死不活的生命值咻的一声——
直接加满?
然后消失。
「……」
不是……
满了?
满了——?!
也就是说,我终于从炮灰白月光转型了?
我成了一个真正的人物?
一个有了生命,有了自由,有了血肉的人?
所有的暧昧在一瞬间,都被我推开。
萧晋面露惊悚,「怎么了?是不是你要死了?」
他一下跳开五六步,却见我泣不成声,想上前又畏惧。
只能焦急地在原地踱来踱去。
「婉婉,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
他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见我快步上前。
越过生命红线,吻在了他的唇边。
我喜极而泣,所有的话都咽在喉咙里,只颤抖地告诉萧晋。
「我终于,成为真正的秦婉了。」
回应我的,是一个更有力的拥抱。
萧晋语气温柔,像是知道一切,了然又豁达。
他说,「欢迎你,秦婉。」
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
全文完
作者:荒野大烤肉
备案号:YXX1b6rovlyCjkwBnGuAGEz
编辑于 2023-03-13 18:5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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