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烂俗故事

烂俗故事

在爱里，我们都是最美的样子

段子煜以为我喜欢他，每天对我呼来唤去像条狗一样，殊不知我根本不喜欢他，对他好是为了还他家的恩情。

某天，段子煜抢过我手里的情书，说要跟大家分享我对他的爱意：「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深深被你吸引……我喜欢你亲爱的……梁辰？」

1

太阳烘烤着地面，拂过的微风都带着灼热的意味。

下课铃声刚刚打响，坐在我后座的段子煜就踹了我的凳子一脚：「我今天要吃餐厅里面的菜。」

「哦，好。」

我回过头看他，就见他低着头打着游戏，说这句话时连头都没有抬起。

这次我没有像平常一样第一个冲出教室，只为了让段子煜快点吃上饭。

我慢悠悠地走出去，慢悠悠地走出校门。

等我从餐厅里面回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段子煜等得满脸的不耐烦，甚至旁若无人地在教室里抽起了香烟。

他望向窗外，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远远看去好似一幅画，生怕惊扰到他。

当然这都是假象，果然下一秒他转过头看向我，语气里是满满的不耐烦：「快点啊，我都快饿死了。」

我将饭菜放在他的桌子上细细地摆好，沉吟道：「你先吃，那我就先走了。」

段子煜将香烟摁灭在桌子上，褐色的眼眸看向我：「你买这么多，我一个人吃得完吗，坐下来一起吃。」

我想拒绝但当触及到他的眼神时，我止住嘴坐了下来。

「你不知道我不喜欢吃辣椒吗？」

段子煜紧皱起眉头，然后将辣椒全部放在我的碗中。

「我忘记了。」我解释道。

段子煜不喜欢我的这个解释，从他微抿起的嘴角里可以看出来。

我沉默地吃着饭，心里却有另一番打算，他父亲资助我上学的钱，前些日子我已经全部还了回去，如今我已经不欠什么了。

更加不欠段子煜什么了，我也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但是突然跟段子煜断了也不太好，全学校的人都传我喜欢他，或许就连段子煜也是这么想的。

我寻思用一个月的时间过渡一下，而今天是第十五天。

2

段子煜放下筷子摆弄了两下手机，随后道：「我今天晚上有一场篮球比赛。」

我抬起头看向他，就见他的黄色的头发正迎风舞动，我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于是我说：「我知道了。」

瞬间段子煜明媚地笑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间的项链都跟着摆动。

「晚上六点。」段子煜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轻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

每次段子煜打篮球我都在场，不是在给他拿衣服就是在给他拿水，当然在周围观看他比赛的女生，不会因为我给段子煜拿东西而嫉妒我。

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我只是段子煜的一个死心塌地的跟班，段子煜这辈子都不会喜欢我。

甚至某一次我还听见他们讨论我，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说我下辈子都得不到段子煜。

当时的我站在卫生间的隔间里，不禁有些失笑。

我从未想过段子煜会喜欢上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再说我也不喜欢段子煜。

当时钟指向下午六点时，我正在甜品店兼职挣明年的学费，我没有前往篮球场。

甚至为了段子煜找我，我把手机都给关机了。

3

晚上十点我将手机开机了，上面显示段子煜只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我平静地将那通电话删除，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从前的我，从小我就没见过我的父母，我是跟着我的奶奶长大的。

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每次我考得全班第一时，我的奶奶就会笑，于是我拼命地学习，努力地考得第一名。

只是随着我年龄的增长，我所考得的第一总会让奶奶愈发地沉默，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夜色下，手里拿着我的卷子，每次抬手都是擦去眼泪的动作。

这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的第一名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幼小的我和年迈的奶奶，我们没有任何的经济收入，可是上学需要钱啊。

事情出现转机，是在一个冬天，有人找到我说，他愿意资助我上学的所有钱。

我不可置信，那一刻仿佛有一个巨大的烟花在我的头顶绽放。

但事实是没有那么简单，他要求我考上他儿子所在的学校，并且要在学校里面监视他，有任何问题及时告诉他。

没有办法，如果我不答应我将面临退学这一条路。

这一切都是我选择的，我承担这个后果，念我不喜欢的高中，读我不喜欢的大学。

醒来时，天空才蒙蒙亮，从学校的群里我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夜段子煜打篮球竟然输给了对面。

群里面竟然还有当时的视频，一个一分钟左右的视频。

我想了想然后点开了视频，视频里面他穿着白色 T 恤，黑色的短裤，与他青春气息的穿搭相比的是他阴沉的脸。

他好像在找些什么，目光环顾四周又很快收回，垂在一侧的手攥得紧紧的。

4

我像往常一般来到学校，但在走进教室后我没有像往常一般走向我经常坐的位置，而是坐在了最前排。

刚坐下我就感受到了周围投来的目光，我平静地拿出书本坦然地接受。

上课铃声刚打响，段子煜就踩着铃声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的皮质外套，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帽子，彻底遮盖住了他黄色头发。

他径直往我经常坐的位置走去，猛地他顿住了脚步环顾四周，我能感受到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但我始终都没有抬头。

我不知道段子煜是怎么想的，但我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或者识趣。

在第一节下课时段子煜暴躁地走出了教室，后来也没有回到教室，之后整整两天我都没有在教室里面见到他。

同时我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摆脱段子煜这件事还是很快。

这天我像往常一般走进教室，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我位置上的段子煜。

他褐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我，伸手轻点了两下他身侧的位置。

我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走了过去，同时他也将自己的腿从凳子上拿了下去。

我能感受到周遭看热闹的目光，这些天有很多人都在传段子煜抛弃我了，不要我这个小跟班了，还甚者说是因为我想要占段子煜便宜，把段子煜给恶心到了，所以才会彻底抛弃。

我很佩服他们的想象力。

「怎么了？」我轻声问道。

「上课我没有书，你不知道吗？」

我轻抿了下嘴唇：「在你桌堂里面呢，我那天放进去的。」

「你为什么要坐在这里，那里配不上你啊？」段子煜咄咄道。

「那里离黑板太远了。」

「你为什么那天没有去看我打篮球？」段子煜顿了顿又道，「你知不知道你不来，就没有人给我拿衣服了，耽误我很大事。」

「我睡过头了。」

我将准备好的话一一回答给了段子煜，我以为他会暴跳如雷，毕竟我从未有过这种情况，段子煜让我凌晨三点起来，我决不会三点零一分起来。

然而段子煜却因为我的这番话平息了他的怒火，但很快他又微皱起眉头：「那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我真诚地发问。

「算了，没什么。」段子煜咀嚼着口香糖侧过头去，不再与我四目相对。

之后的段子煜没有再跟我说话，而是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他不需要听课就可以拿到毕业证书，毕业之后再进入自家的公司。

我侧头看他，再一次感叹上帝的偏心，他拥有好的出身还拥有一副堪称完美的皮囊。

明明是冷酷的面容却拥有卷翘纤长的睫毛，好似一只欲飞的蝴蝶。

我正出神地想着，段子煜猛地睁开眼眸：「好看吗？」

我慌乱地移开眼睛，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

段子煜却突然轻笑了起来，他没有一直追问我，而是低头摆弄了两下手机，然后道：「晚上我去赛车，你跟我一起去。」

段子煜没有给我拒绝的选项，晚上八点他带我来到了赛车场。

因为段子煜的到来，周遭瞬间欢呼出声，甚至有女生尖叫出声：

「煜哥，你来了。」

周妄揽住段子煜的肩膀，笑道：「我今天特意给你组的局，很多赛车手都来了。」

段子煜扫了我一眼，然后抬手拍了拍周妄：

「咱们今天都是带女生来的，那咱们就带女生一起去跑，怎么样？」

段子煜的话音刚落，我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说他怎么早上的时候没跟我发火，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我扯动嘴角，对于段子煜这种幼稚行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然段子煜没有选我，而是选了人群中的某个女生，段子煜看着我，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我站在原地，跟热闹的人群相比格格不入，夜里微凉的风拂过我的身旁。

我知道有很多人在看我的笑话，如今这个笑话也看见了，我正打算离开段子煜的身侧，突然被人喊住：

「你愿意跟我组队吗，我刚好缺一个女伴。」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他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黑色的眸子注视着我，风将他白色的衣衫吹得鼓动。

「你愿意吗？」

随即我回过神，下意识地说了句，好。

5

周遭有一瞬间的寂静，随即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我径直走向他的身边与段子煜擦肩而过。

我没有去看段子煜的神情，同时也不知道他的心中所想。

「我叫梁辰。」

梁辰挑了下眉，朝我伸出手。

「孟鹤。」离得近了，我嗅到了他身上的飘散来的香水味，清冽又不缺失厚重。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微凉的触感却让人联想到了夏日的冰淇淋。

「之前坐过赛车吗？」

梁辰的这句话让我想到了我第一次坐段子煜车子时的场景，当时的段子煜很喜欢赛车，并且还扬言称，他的副驾驶子只给他的喜欢的人坐。

只是在某天段子煜跟别人打赌打输了，而惩罚就是要求他开着爱车而副驾驶要载上我，或许这是他们能想到的对段子煜最恶毒的惩罚。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段子煜最讨厌我，讨厌我的阴魂不散，讨厌我的死皮赖脸。

当我知道这个事情后，我开始同情起来段子煜了，在喜欢的赛车上并载上我，简直是恶毒得令人发指。

我本以为段子煜会恼羞成怒地拒绝，但他却选择了认赌服输。

我不觉得我是坐在副驾驶上，更多的我是觉得自己被架在了火炉上，眼前的景象快速地后退，心脏在这一刻抛向半空中，我只有紧紧地抓住胸前的安全带，才不至于尖叫出声。

我几乎是从车上爬下来的，双腿发软用不上力气，段子煜看见了我的这副惨样子，他只淡淡地冷哼了一声，任由我在那里拼命地干呕。

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那台赛车，我想，那台赛车对于段子煜来说或许是屈辱的标识。

我回过神，抬头看向梁辰：「坐过一次。」

梁辰轻点了下头，嘴角微微上扬：「这次我带你体验不同的感觉。」

一个赛车还有两种感觉吗，我表示疑惑。

随着一声枪响，周围的赛车都如同离弦的箭，全力向前出发，梁辰却没有全速前进，他用匀速向前开去。

我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风，看见了点点星辰铺满整个夜空，这一刻仿佛时间都跟着停止。

我其实很喜欢坐车，在我郁闷的时候我总会去坐公交车，投下钱然后一直坐到终点站，那个时候我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望着窗外，我烦躁难过的情绪就会全部抚平。

我侧头看向梁辰，我知道他是在顾及我，怕我承受不住全速推进的车子。

梁辰，我在心里轻声念了一声他的名字。

接着微弱的月光顷洒下来的月辉，我仔细地打量起他的样子，不似段子煜那般含有攻击性，是那种越看越觉得好看的类型。

梁辰猛地转过头看向我：「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我慌乱地转过头，心脏在匀速的车内剧烈地跳动起来，我沉浸在这一刻，以至于我没有看见梁辰含着笑意的眸子。

6

段子煜不高兴了。

这是在我一连三天被段子煜的刁难中明白过来的。

我微蹙起眉头，一时间我还真想不出来我哪里得罪到他了。

或许我能想出来，我但实在是不愿意去想了。

我将买回来的饮料放在他的桌子上，刚转身就被段子煜喊住了：「站住。」

「又怎么了？」

我已经跑三趟超市了，就是再有耐心也快要耗尽了。

段子煜将饮料扔进我的怀里，一字一顿：「我不想喝它了，你去给我买咖啡。」

「那个，给我也带一杯呗。」周妄顿住打游戏的手，抬头看向我。

空气里有一瞬间的静止，我还没说话，段子煜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桌子上：「愿意喝自己买去，你没有腿啊。」

「我错了煜哥，我错了。」周妄抬起手表示投降。

我垂下眼眸，对于段子煜的行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是这样阴晴不定的。

「快去买啊。」段子煜转过头朝我说道。

我微微用力地攥紧拳头，长时间的服从里我都快忘记了「拒绝」二字，我抬起头与他对视：「我不想去了。」

段子煜觉得不可思议：「孟鹤，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去了。「顿了顿我补充道，「我是一个人，我也会累。」

段子煜长时间注视着我，太阳西落下来，橘黄色的光芒晕染半面天空。

「滚。」

我抬起脚步就往外走去，刚走两步又听段子煜在我身后咆哮：「孟鹤，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你以后就别再想靠近我。」

这句话落进我的耳朵里，我只恨不得立刻跑出去。

段子煜一直都是一个说话算数的人，他脾气不好还能拥有朋友就是这个原因。

只要是他答应朋友的事，就一定会办到。

所以我觉得，我是真的再也不能靠近段子煜身旁了，这个认知差点让我半夜笑出声。

我终于不用给他跑腿拿衣服，让他像狗一样使唤了。

时间终于都是我自己的了，我可以自由地安排，上课，吃饭，去兼职。

只是这天我竟在甜品店兼职的时候遇见了梁辰。

「想要点些什么？」

「蛋挞吧。」

这道声音有些熟悉，我下意识地抬起眼眸，就见竟然是梁辰。

我还未说话，就听他叫出我的名字：「孟鹤。」

我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轻：「谢谢你那天替我解围。」

「小事。」梁辰装作无意地开口，「这两天段子煜好像心情不太好，晚上天天去喝酒。」

「我不清楚。」我想了想问道，「你和他是朋友？」

「不是，只是偶然间认识的。」梁辰回答得很干脆。

我点了点头，将装好的蛋挞递给梁辰：「用餐愉快。」

「谢谢。」

梁辰接过蛋挞，两个人的指尖触碰到一起，我抬起头刚好与他四目相对，从他瞳孔中我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紧张又忐忑的自己。

7

我闪躲开梁辰的目光，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我口袋里面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我下意识地接听，然而还没等我开口，周妄就抢先道：「孟鹤，段子煜发起了高烧，让他去医院他怎么都不去，要不然……你过来一趟吧。」

我沉默了一瞬：「我也不是医生，我去他的病也不能好。」

周妄的呼吸声有一瞬的静止，紧接着他又道：「你就来一趟呗，随便带一些退烧药过来，段子煜高烧烧得可严重了。」

周妄似乎生怕我拒绝，话音刚落他就将电话给挂断了。

我听着那头传来的嘟嘟嘟的声音，无力的感觉袭上心头。

我不知道段子煜是否真的发烧了，但我全部都赌不起，虽然那些钱我已经还完了，但毕竟恩情还在那里摆着，如果没有他父亲提供的钱，我连学都上不起。

我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要不，我陪你过去吧。」梁辰看向我道，「抱歉，我不是故意听你电话的。」

我摇了摇头，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没关系。」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时间，马上就到下班的时间了，我脱下围裙和帽子摆放在一旁。

「我陪你一同过去吧，外面正在下雨我有伞。」

我抬起头看向梁辰，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透过玻璃望向窗外，我看见了浓稠的黑夜，听见了淅淅沥沥地拍到窗户上的水声。

太多次都是我自己一个人顶着黑夜回家，清冷的月光落在我的身上，孤独感在这一刻无处遁形，在我还小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好似身侧有人在陪着我，我想说什么都可以，他永远都不会反驳，也不会泄露出去。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早已不会这样，我怕别人以为我是疯子，但多数时间我都是沉默地向前走着，破烂的情绪埋在心里，等待着它会在某一天生根发芽。

「那会不会很麻烦你？」我垂着目光不跟与他对视。

「怎么会，我求之不得你麻烦我。」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梁辰，就见他的眼眸如星辰地望着我，柔和的灯光落在他的周身，将他衬托得如同下凡拯救黎明的神。

梁辰撑着伞走在我的身侧，雨滴拍打在上面如同在弹奏一首柔美的曲子：「我可能要去药房一趟，买一些退烧药。」

「没问题。」梁辰如是说。

我借着月光打量起他的手指，无缘无故地竟然想到了牵上去触感，是否和今夜一样，微凉又带着甜蜜。

等我到达段子煜所在的住址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我进去了。」我朝梁辰挥了挥手。

梁辰点了点头，也朝我挥了挥手。

我刚摁响门铃，周妄就立刻将房门打开了：「你终于来了。」

他笑得不怀好意。

我刚走进去就听见了剧烈敲打游戏机的声音，我抬头去看就见段子煜好生生地坐在沙发上打着游戏，一点都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并且沙发上坐着不少的人，当他们看见我走进来的那一刻，瞬间「啊」出声音，脸上写满了对我的可怜。

我知道我又被骗了。

段子煜将游戏机放在茶几上，随即大笑地侧过头：「来来来愿赌服输，我就说孟鹤肯定会来吧。」

周围的人朝段子煜开口，讽刺的却是我：「我还以为她有骨气了，这几天都不黏着你，没想到是欲拒还迎啊。」

我垂着头，这里面的空气让我窒息，我将买来的退烧药放在茶几上，沉默地转身离开。

我一步一步地走出别墅，冷风携带着雨滴落在我的身上，我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

「你还好吗？」

梁辰将雨伞置于我的头顶，声音里难掩担心。

我发誓，我没想哭的，只是这一刻喉咙里翻涌的涩意怎么都忍不住，我本想说很多，问他怎么还在这里，想说，我很好，话未说眼泪却先掉落了下来。

我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面对那些讽刺和奚落，我也会伤心也会难过。

梁辰将外套脱下来披在我的身上，他什么也没说，只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随着情绪平静，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我红着眼眶不敢去看梁辰。

「你喜欢段子煜吗？」梁辰问道。

「不喜欢。」我顿了顿又道，「你信吗？」

「信，你说的话我全部都信。」

8

我真是不知道段子煜是怎么想的，回到家之后我收到了他给我发过来的消息。

【那天你不去给我买咖啡，今天我也捉弄了你，咱们一笔勾销。】

我扯了扯嘴角，然后将他的消息删除。

眼不见心不烦。

我低头看向手中梁辰的外套，刚才在楼下的时候我忘记还给他了，离得近了些我嗅到了他衣服上的飘散过来的香水味。

我第一次好奇起香水的牌子，竟这般地吸引人。

我重新打开手机，点开刚加的梁辰微信，踌躇半晌：【你的衣服还在我这里。】

梁辰回复得很快：【我知道，那就先放在你那里吧。】

我微微用力地攥紧手机，决定将衣服洗干净后就还回去。

因为梁辰是隔壁外语学院的学生，我不知道他的课程都在什么时候，于是我在给他送衣服前，我主动联系了他。

他告诉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主要看我什么时候方便。

【那中午，可以吗？】

【当然。】

我看着屏幕上梁辰回复给我的消息，心里泛起甜蜜，嘴角无意识地上扬。

上午时段子煜没有过来上课，我也乐得清闲。

下课铃声刚打响，我就拿着已经装好的外套走出了教室，在去往外语学院的路上，心脏止不住地加速跳动，紧张的情绪无处安放。

离得还有一些距离，可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的梁辰，他穿着黑色的衬衫，微风将他的发丝轻轻撩动。

他在那里来回踱着步子，心里猛然出现一个念头，或许他同我一样紧张？

我故意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后。

「梁辰。」我张口朝他喊道。

梁辰顿住脚步，他转过身看向我，这一刻阳光落在他的背后，为他的周身镀了一层光。

「你来了。」

「等很久了吗？」我将外套递给他。

「没有。」梁辰轻摇了下头，「你还没吃饭吧，不要我们一起去吃饭？」

我没有拒绝的道理，我喜欢跟他待在一起。

「我知道一家烤肉特别好吃，我带你去。」

「好。」我轻声开口。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在吃饭的时候，我竟然遇见了周妄。

周妄带着一帮朋友浩浩荡荡地走进来，他一眼就看见了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他将目光落在了梁辰身上，眸子微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我看着他嘴角的恶意，我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

周妄比段子煜还要讨厌我，我知道是因为什么，就因为我曾拒绝过他的表白，我还记得当时周妄对我说的话，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我，说我就是段子煜的一条狗有什么资格拒绝他，他喜欢我是给我面子。

我看着他无能地咆哮，只觉得搞笑，他比我还要可怜。

于是从那天起，周妄处处都针对我，并且还总是在段子煜面前添油加醋地说我坏话。

我挑了挑眉笑着与周妄对视，并且还剥一只虾放在了梁辰面前。

果然下一秒周妄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我巴不得他去告状，最好是让段子煜愤怒到要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果然周妄去告状了，因为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了段子煜的电话，他在那头兴师问罪地开口：「你昨天跟别人去吃饭了？」

「你不是知道了吗。」我反问道。

段子煜有一瞬没有说话，似乎是被我噎到了，紧接着：「喂，你什么态度。」

我轻叹出一口气：「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挂了。」

段子煜在那头似乎很生气，很长的时间里他都没有说话：「晚上八点来我给你发的地址，你要是不过来就别怪我去抓你。」

说完，段子煜立刻就挂了电话。

好像谁先挂掉电话就赢了一般。

段子煜似乎生怕我忘记了，晚上七点他就开始给我发消息，要求我八点准时到达。

我实在是被段子煜催烦了，直接将手机静音了。

八点我准时到达了段子煜发给我的地址，这是一家 KTV，我走进去跟前台报出包厢号，就有人领着我往楼上走去。

随着包厢的门被推开，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梁辰，紧接着我又看见了仰靠着的段子煜。

随着我的到来，音乐声被关掉，周妄提出说要玩一个有意思的，干唱歌多无聊啊。

周围的人群在起哄，我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要不咱们玩大冒险吧，摇骰子，点数最多的人要求点数最少的那个人。」

「好，来玩。」

我不想参与这种游戏，但是架不住他们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好似我不玩就是一个罪人。

我坐在梁辰的对面，他发现我在看他后，抬起眼眸朝我绽放了笑意。

这抹笑意在我忐忑不安的心里有了着落。

当我的所摇出来的骰子字数为一时，我就知道我输定了，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摇出骰子字数最多的人会是段子煜。

他轻笑地抬起眼眸看向我，紧接着他又侧过头去看梁辰，嘴角微微勾起。

我想到他会刁难我，但我没有想到会是这般，他慢悠悠地说：「有没有人愿意亲孟鹤一口。」

周围瞬间一片哗然，坐着的男生每个人的脸上神态各异，段子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想借个机会告诉我，没有人会喜欢我，没有人例外，让我看清楚。

时间好似都在此刻静止，每呼吸进肺部的空气都如同石头压在我的胸口，放在腿上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用力攥紧。

然而就在这时，梁辰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他无比自然地走到我的面前，然后在我面前缓缓弯下腰，与我平视。

当吻落在我脸侧时，他听见他小声地朝我道歉。

9

我借口去卫生间急忙站起身，慌乱地逃跑。

我没有去看在场人的神情，因为我的脸颊爆红，连耳朵都不能幸免。

心脏在胸膛里如同打鼓，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镜子中眼眸波动得不像是自己。

我打开水龙头，将手指放在水下冲洗，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想起梁辰嘴唇的触感和温度。

我轻轻地吐出一口气，烘干手上的水滴，却不料我刚走出卫生间就看见了靠在墙壁上抽烟的段子煜。

我垂下头绕过他就想离开，段子煜大步地朝我走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我觉得他莫名其妙，还没等我说话，段子煜的手指就触碰到了我的脸颊，他食指用力地摩挲刚才梁辰亲过的地方。

细微的疼痛让我紧皱起眉头：「你干什么？」我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指。

「你怎么能让他亲你？」

段子煜大力地攥着我的手腕，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你先为难我的，是你让别人亲我的。」我提高音量将这句话说出，眼泪却先不受控制地上涌。

段子煜沉默地望着我，很久他都没有说话。

我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我本以为我早就已经不在乎了，原来其实那些伤痛全部都藏在心底，不去看似乎就能藏一辈子。

「今天是我不对。」段子煜闪躲开我的目光，不自然地开口，「对不起。」

这是段子煜第一次跟我道歉，只是心里的痛并没有因这句话而消散。

我沉默地擦干眼泪，将胳膊从段子煜的手里抽了出来，径直朝 KTV 外走去。

我不怪段子煜，我谁也不怪，怪一个人太累了。

我刚回到家就接到了梁辰的电话，他在那头焦急地开口，问我怎么没有回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以及最后他又朝我道歉。

抑郁的心情在接起他的电话时，阴霾开始消散。

「你真的不用和我道歉，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走了。」

「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我轻笑着：「下次我请你吃饭。」

很快暑假如约而至，而我也很喜欢暑假，我既可以逃离开段子煜又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去兼职挣钱。

接到我奶奶打给我的电话时，我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鹤鹤，今天是你生日，记得吃一些好的，别亏待自己。」

奶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缥缈带着思念的滋味。

「我知道的，奶奶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我挺好的，你别担心我。」

我忍住喉咙里泛起的涩意，吸了吸鼻子：「那就好。」

我的奶奶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很幸运。

中午的时候梁辰给我发来短信，问我，今天什么时候下班。

我以为他是找我有事，我急忙回复了他：【晚上六点，就能下班。】

【好，我过去找你。】

梁辰的一句话，让我整个下午都处于兴奋当中，每次看见梁辰我都会很高兴。

六点钟，梁辰准时出现在了甜品店门口，他站在外面对着玻璃朝我挥了挥手。

我小跑出去：「抱歉，刚才有人来买东西，我迟了一点。」

梁辰摇了摇头，笑道：「我们去吃饭吧，我订好餐厅了。」

「好呀。」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我们坐在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我和他的身上，随着柔美的钢琴声传入耳畔，服务员推着蛋糕在我的面前停下。

我错愕地抬起头看向梁辰，他薄唇轻启带着笑意：「生日快乐，孟鹤。」

紧接着梁辰又将一份礼物递给了我：「一点心意，希望你喜欢。」

「谢谢。」

我眨了眨眼睛干涩的眼睛，希望眼眶中的热意可以退下。

这么多年，梁辰是除了奶奶外第二个同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心里的情绪很复杂，既高兴又感动，还有一丝希冀，梁辰，是不是也喜欢我？

蛋糕很好吃，吃进口中化进心里，又泛起细细密密的甜意。

回到家后，我将礼物小心翼翼地拆开了，里面竟然放着的是一瓶香水。

心脏好似被抛向空中，我有预感这就是梁辰身上的常喷的香水。

我轻轻地将它朝空中喷了一下，果然是那个味道。

我将它贴在胸口，喜欢梁辰的这件事我再也骗不了自己。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晚上回来时我却在我家楼下见到了段子煜。

他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飞舞，他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听见了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见是我后，眸子里闪过一瞬间的欣喜。

「孟鹤。」他大步朝我走了过来。

我顿住脚步，无可奈何地转过头看向他：「又怎么了？」

「昨天我去比赛了……今天我特意起早赶回来了……」

我微皱起眉头，一时间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段子煜笨拙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链，他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声音也越来越低：「生日快乐。」

这算是那天的弥补吗？

「不用，谢谢。」我想都没想便拒绝。

段子煜却因为的这句话而激动，他一把拽过我的手，强硬地将手链放入了我的手中：

「给你你就收着。」

「好了，我走了。」

段子煜压低棒球帽，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10

我喜欢梁辰这件事，就像是止不住地咳嗽，没有办法去控制。

我想和梁辰在一起，这个念头浓重又热烈。

我想，我应该怎么跟他说呢，思来想去，我将对他告白定在了他生日那天。

如果他同意了，我会送给他那份我满是爱意的礼物；如果拒绝了，我将带着的我的爱意离开。

盒子里面装着是一支钢笔还有一封信，信里面将写满我对他的爱意。

梁辰的生日在九月末，以至于我从九月初就开始写信，写了无数个开头却没有一个让我满意的，以至于我扔了很多稿纸。

为了不耽误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甚至我在课堂上都写了起来，想到什么就落笔什么。

或许是我太过认真，以至于段子煜喊我的声音，我都没有听见。

直到他拍了下我的肩膀，我才反应过来，但不可避免我被他吓了一跳，紧接着我就抬手盖住了纸上的文字。

「怎么了？」我开口询问。

「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摇了摇头：「我不想去吃，我中午有些事。」

段子煜的目光从我手心盖住的纸张上移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好吧。」

我立刻站起身，将桌子上的纸张放进书包，快步离开。

我发现最近的段子煜变得好说话了，比如我不想去给他跑腿，或许其他什么，只要跟他开口他大多数都会同意。

有的时候我侧过头还能与他对视上，他的眸子里装着我看不懂的深意。

还有明明要进入秋天了，段子煜还在穿夏天的衣服，某次周妄问他冷不冷时，他还说了一句很有深意的话，你不懂。

我没有在意段子煜的变化，我全身心都在那封信上，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段子煜也瞧上了这封信。

在距离梁辰过生日的前三天，我的信被段子煜拿走了。

我来不及阻止，段子煜就将信打开了。

「你天天写什么呢，不会是写给的我情书吧。」段子煜高抬起手不让我够到。

「你还给我。」我愤怒地怒吼，我真的快要被他气死了。

段子煜却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别害羞」的样子：「反正你是写给我的，我提前看看怎么了。」

班级的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和段子煜，我僵硬地站在原地，半晌吐出一口气决定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你看吧。」

段子煜扬了扬眉，好似在说，你看吧，就是写给我的。

段子煜将信打开，里面的内容映入眼帘：「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深深被你吸引……我喜欢你亲爱的……梁辰？」

「梁辰？」段子煜又轻声念了一遍，脸上瞬间出现裂痕。

周围的人们发出震惊的叹息声，不可置信清晰地写在脸上。

段子煜用力地将纸张攥紧，眸子犀利地望向我，我平静地回视。

我喜欢梁辰这件事下午就上了学校的贴子，标题更是写我舔狗不成，又去舔别人。

这条贴子火得很快，甚至连隔壁学校都知道了。

我平静地看着，想必梁辰也知道了。

我的爱情还没开始就落幕了。

我正伤心着，手机却猛地响了起来，竟然是梁辰的电话。

我深呼了一口气，才将电话接起：「喂，梁辰。」

「下楼，我在你家楼下。」

「啊？」我下意识地站起身从窗户向下看去，竟真的看见了梁辰：「我这就下去。」

我刚走下楼，梁辰就似有感应般地回过头。

「你找我是因为那个贴子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也不是。」

我微抿起嘴唇，刚想要道歉，就听梁辰又道：「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这回轮到我不可思议了：「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梁辰朝我走过来，他的身影挡住落日的夕阳，我和他影子紧紧地挨在一起。

我震惊地捂住嘴巴，害怕我一出声这场梦就醒了。

「可以抱下一吗？」

梁辰用力地将我抱进怀中，我听见他剧烈的心跳声，巨大的幸福将我笼罩。

11

那天之后我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到段子煜。

再次见到段子煜是在我家的楼下。

那是从未在他身上见到过的样子，颓废又胆怯。

「孟鹤。」

他叫出我的名字将我喊住。

我转过身看向他，看着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眸子里也不再是那般锐利，带着落寞的意味。

「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我发现……我发现自己一点都不讨厌你，甚至说，我……我喜欢你。」段子煜顿了顿又道，「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太多错事，我不可原谅，但我想我为自己辩解，我那个时候不懂事，我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不懂什么是珍惜。

「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我……」

我出声打断段子煜未说完的话：「没有机会的，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那些钱我已经还给你父亲了，从今天起我们就两清了。」

说完这句话我转身就想要离开，他却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脸上是痛苦的神色：「别这样好不好。

「你不能刚让我明白什么是喜欢，就抛下我离去。」

「那是你的事。」我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已经和梁辰在一起了。」

我觉得我已经跟段子煜说得很明白了，段子煜却死心，或者说是不相信。

他开始像我从前那般对待他的样子对待我。

上课的时候目光黏在我的身上，只要我吞咽一下口水，第二节上课我的桌子上就会摆放好几瓶饮料和水。

更可怕的是，当有人背后嚼我舌根，说我其实还是死皮赖脸喜欢段子煜时，段子煜直接一脚踹在人家的桌子上，丢下了一句，是我喜欢她。

我快要被段子煜搞疯了，从未觉得他是这般地难缠。

段子煜甚至出现在了我兼职的地方，他什么都不做，就只是买很多甜品，然后坐在角落里面吃。

晚上六点梁辰来接我，他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回家。

梁辰送我回到家，我刚转身上楼，梁辰却出乎意料地拉住了我的手腕，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梁辰拉着我的手微微用力，猛地他将我拉住怀中，他说：「你不会离开我吧。」

我轻笑了一下：「怎么会呢。」

梁辰微微退开，强势地扶住我的腰身，将吻印在了我的唇上，甜蜜在这一刻荡漾开来。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上楼后梁辰在原地站了很久，站了很久的还有段子煜。

我以为段子煜坚持不了多久，充其量一个月。

毕竟谁能在得不到回应时，还能一如既往呢？

然而我低估了段子煜，随着深秋将至，段子煜还是雷打不动。

对于段子煜我也已经练到了视若无睹，不管他干什么我全部都当做看不见。

周日这天我会全天都在甜品店工作，我从窗户往外看去没有见到段子煜的身影，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干活都有动力了起来。

然而当我抬起手臂想要去够放在架子上的箱子时，突然架子一侧传来声响，很快整个架子朝我压了过来，我错愕地站在原地，身体来不及跑，只下意识地捂住了脑袋。

段子煜就是这个时候冲过来的，他将我大力地推开，下一秒架子就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身上，「砰」的一声，段子煜也跟着闷哼出声。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的医院，等我反应过来时梁辰已经站在我的身侧。

他用力地握紧我的手指：「没事的，他会没事的。」

我没有说话，段子煜躺在地上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那殷红的鲜血像是有实质般地朝我爬来。

医生很快就走急诊室里走了出来：「病人胳膊粉碎性骨折，身体目前并无大碍。」

直到这时我才松了一口气，我真的不想再欠段子煜什么了。

段子煜住院这段时间，我和梁辰时常都会去看他，毕竟他是因为我而受的伤。

「真希望伤永远都不会好。」段子煜总是这样开口，「那样你就会经常来看我了。」

我微皱起眉头：「如果你这样说，那我明天就不来了。」

「我开玩笑呢。」

段子煜将目光落在病房外的梁辰身上，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段子煜病好后我将那条手链还给了他，因为我不想再跟段子煜纠缠，那样对谁都不好。

他用力地攥着那条手链，脸上是我看不懂的神情：「孟鹤，躺在床上的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或许喜欢的另一种就是成全，可是……」

段子煜将目光落在窗外，不知不觉竟已到了冬天，天空外正飘着雪花。

「我打算出国了，如果有一天梁辰对你不好，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我定扒了他的皮。」段子煜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轻，明明是笑的可却看着那么苦。

「你可以抱一下吗？」

我沉默地望着段子煜，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段子煜的神情瞬间灰败下去，眸子不再是从前那般肆意。

我即将推门离开时，我听见段子煜再次朝我道歉：「对不起。」

我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走了出去，门外的梁辰牵住我的手指，给予我的力量。

12

过年前，我和梁辰一起回到了我的老家。

我刚走进家门，就看见了我的奶奶，奶奶的视线却没有落在我身上，而是落在了梁辰身上。

「他就是你在电话里说起的……」

奶奶的话还未说完，我便重重地点了点头：「对。」

奶奶瞬间笑得更加开怀：「鹤鹤，赶紧将人领屋里，外面冷啊，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

梁辰很会哄奶奶开心，饭桌上梁辰吃了很多，一边吃一边夸，我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我坐在一旁竟像是一个外人。

春节到来的那天，我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了鞭炮的声音，我也在这一刻有了实感，又过去了一年。

但我却觉得今年比往年更幸福，我爱的人都在我的身侧。

我和梁辰手牵手站在月色下：「我们会一起度过很多很多年。」

「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朝梁辰问道。

梁辰眨了眨眼睛，手心贴在我的脸颊上，带着笑意的声音落进我的耳朵里：「那是一个关于一见钟情的烂俗故事，以后我讲给你听。」

「好。」

我扑进梁辰的怀抱，绚烂的烟花在我们身侧绽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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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0 16:1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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