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习
家常理不短2:又燃又痛的亲情故事
领证后第一次回老公家,他妈就逼我给一大群邻居们发红包。
一边要求补办婚礼,一边哭穷没钱给彩礼,还要我陪嫁两套房。
我果断拒绝,他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咋,给你脸了是吧,都快成老女人了,我儿肯娶你,你就烧高香吧!」
老公瞪着我:「你不同意也行,咱离婚,法律会判给我你一半的财产。」
我笑了:「离婚,你一分钱都分不到。」
他怒了,一刀捅向我!
1.
我和老公徐泽研究生毕业不久就领了证,他妈见过我几次,表示很喜欢我。
过年第一次去他家,不料他妈却变了脸。
那天我上了一个通宵的急诊夜班,一下班,就去准备了丰厚的礼物。
徐泽不会开车,我又开了四十多公里的路和他回了老家。
一到家门口,就看到围了一大群人,嬉笑着望着我们。
「呦,我儿回来了。」
一个身穿红色大花袄的中年妇女,正半倚在大门上,磕着瓜子和大家唠嗑。
看到我下车,她急忙扔掉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扯着大嗓门就奔过来:「来,给大家发红包啦。」
「真真,一路上累坏了吧。」他妈热情地攥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由于常年干农活很粗糙,手劲又大,弄得我有点疼。
「阿姨好。」
我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因为还没办婚礼,我也不好意思改口。
我刚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大家就一窝蜂地涌上来,将我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好奇地打量我,有的还窃窃私语,我感觉自己像个猴一样被欣赏围观,尴尬得不行。
「泽子他媳妇又白又俊,这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
「这算什么,听说老有钱了。」
「我看不咋地,你瞧这车,红色的破福特,也就十多万,泽子他妈竟瞎吹。」
……
「婶婶,嫂嫂,你就是新媳妇吗?不是说要给我们发红包吗?快点呀,别磨蹭。」
「发红包,发红包!」
七八个小孩子齐声大喊,不约而同地朝我伸手要钱,弄得我有点懵。
徐泽他妈捅了捅我:「真真,愣着干什么,你赶紧给大家发红包啊。」
啊?
我听过结婚时女方往男方要红包的,男方第一次上门拜访也有主动给的,可什么时候女方上门也必须给?而且是一大堆人逼着要?
是我孤陋寡闻,还是没有大局观?
难道是……十里不同乡,风俗不一样?
「哦,好。」
幸亏我平时有带现金的习惯。
我急忙从包里掏出一千块钱,分给小孩子们。
过年了,热闹喜庆一些,大家开心就好。
原本我以为是他家为了特意欢迎我,要主动给大家发红包呢。
这徐泽也真是,昨晚我明明问他有没有需要注意的,他笑嘻嘻地和我说没有,还说只要我这个儿媳妇人到了他妈就巨开心。
「真真,其他人也得给。」
「而且,你这给得也太寒酸了,大家会笑话泽子的。」
徐泽他妈将我拽到一旁,小声跟我说。
「那给多少?」我快速扫了一下现场,大概有三十多人。
我记得包里有两万块钱,一人五百差不多。
「真真,你可是从大城市来的,这还不看你的心意嘛。」
徐泽他妈笑眯眯地看着我,可她的眼神里,却满是道德绑架和不怀好意。
好像在说,我要是给少了,就是不重视她家,看不起她们农村人。
「真真,咱妈和你说话呢。」
「别愣着了,赶紧的呀。」
徐泽拽了拽我,也开始着急了。
「真真,你要是没带现金,扫微信也可以,你转给我,我给大家发。」
徐泽他妈眼珠骨碌碌转着,随即话锋一转很是轻蔑。
「只是隔壁老王头的儿子和泽子是同学,长得又丑,学习又差,当初人家结婚时女方可是给我们每人包了一千的大红包呢。」
「我儿子可是研究生,村里就这一个,怎么着也不能比他差吧。真真,你可不能让泽子在父老乡亲们面前丢了脸。」
一人一千?
除了给徐泽的七大姑八大姨,还要给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四邻八舍。
怎么不把一个村的人都喊来。
真当我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家在 C 市也不过是一个中等小康家庭,虽吃喝不愁,有车有房,但这两万块是我整整一个月的收入。
用我的血汗钱来给你装门面,耍威风,满足你的虚荣心,你脸怎么那么大呢?
我本想着自己是小辈,又大过年的,退一步差不多就算了,可没想到她总是咄咄逼人作妖刁难我。
不好意思,我绝不惯着。
「阿姨,这两万块钱要是算我和徐泽孝敬您,我一点儿也不含糊。」
「但如果您想用它来给自己抬轿,用来攀比,那对不起,阿姨,看来我还真不适合吃你家的年夜饭。」
说完,我拎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2.
「老婆,你这是做什么,咱妈也是为了我好,你至于这么计较,小题大做吗?」
徐泽一把拽住我,看看我,又瞧瞧他妈。
最后,小心翼翼地试探他妈:「妈,要不就一人一百?」
她妈的脸一直耷拉着,有些不耐烦:「真是的,发个红包还讨价还价,城里人也不大气。」
「二百!不能再少了!」
说完,还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真真,别让我难做,行吗?」
徐泽一脸尴尬拉着我,在我耳边低声求我。
我看着徐泽左右为难,在中间受夹板子气,心里也不好受。
毕竟我是真心喜欢他的,是想和他走一辈子的。
可他如果一味听他妈的,以后我们这小家的日子还怎么过。
乡亲们面面相觑,还在议论纷纷。
「仅此一次!」
我犹豫再三,准备敲打一下徐泽。
他满口应允。
希望他是真的记在了心里。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钱,刚准备发给大家,他妈眼睛一亮,热络地凑了过来,川剧变脸一样笑着对我说:「真真,你开车累了,我给大家发吧。」
说完,毫不客气地从我手里夺过钱。
他妈站在高台上,得意洋洋地给大家发红包。
那脸上的趾高气昂和高高在上,就像她那额头上的皱纹,遮都遮不住。
这老太婆,真狗。
待人们散去,我看着徐泽他妈手上还剩两三千,还在犹豫要不要让她继续留着,他妈连招呼都没打就旁若无人地把钱塞进口袋,还当什么都没发生主动来挽我的胳膊。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真真,你领证后第一次来,做得不好也情有可原。阿姨作为长辈,是不会和你这小辈计较的。」
「可办婚礼时,你得让你爸妈准备充分点,不能再闹今天这样的笑话了。」
我刚要发飙,徐泽拎着大包小包挤到我们中间,急忙转移话题:「妈,快看看,这是真真给你准备的礼物,挑了很久呢。」
3.
进屋后,徐泽讨好地将那款大气高雅的黑色爱马仕包包递了过去。
他妈轻轻瞥了一眼,脸立马黑臭无比:「我老婆子虽是农村的,但也看电视玩手机,人家大明星背的那可是 LV,酷奇,香奈儿啥的,那色儿又亮又漂亮。」
「真真,你这包这么老气,连个标都没有,不会是从批发市场淘换来假的,故意来羞辱我的吧?」
「咱家村东头的寡妇买菜背的包都比这个好看。」
他妈不满地翻腾着礼品,越说越气,最后还骂骂咧咧。
然后拿起冬虫夏草的盒子,打开之后立马就给扔在了地上。
「哎呀,这什么玩意,虫子啊,吓死我了,赶紧拿走拿走。」
我看着她的矫情样,真想一走了之。
徐泽见状立马拉着我,眼神示意我忍忍。
我按捺住内心的烦躁,耐着性子好心解释。
「阿姨,这个包叫做爱马仕,它比较成熟稳重,您不是会上网嘛,可以查查。」
「Chanel 太青春靓丽,您这岁数和气质如果背出去让人笑话了,大家会嫌弃我这儿媳妇不会挑礼物的。」
「至于 LV,它的标志的确明显,可您不觉得这刻意的高调太低端了吗?」
「至于冬虫夏草,可以补肺益肾,止咳化痰。」
平时,徐泽总说他妈肺不好,动不动哮喘说来就来,我爸特意把他多年的珍藏贡献了出来。
现在看来,这样的好东西还不如拿来喂狗。
更让我跌破眼镜的是,他妈还真拿出手机,在那捣鼓了半天,突然激动地拽着她儿子:「泽子泽子,这包真两万多呢。」
我冷冷瞧着:「既然阿姨这么讨厌,我拿回去得了。」
我不过是装装样子,徐泽他妈就吓得急忙将包死死护在怀里,再也不撒手了。
「哎呦,这就是冬虫夏草啊。」他妈掸了掸盒子上的土,爱不释手地左看右看,察觉表露的太明显了,又故意挠挠头发,将自己的尴尬掩盖下去。
「算了算了,再怎么说也是真真你准备的一点心意,阿姨就勉勉强强收下吧,我也不想我儿难做。」
哼。
这死鸭子嘴硬强词夺理的虚伪样儿,真是可笑。
「不过啊,真真,下次你再来记得开你家那辆跑车来,今天邻居们都笑话泽子了。」
徐泽他妈客气地给我端过一杯茶,又一副盛气凌人、封建大家长的样子教训起我来。
真奇怪,怎么连我家有什么车她都门清。
这件事我记得没和徐泽提过,也没带他去我家地下车库逛过。
这一家人,处处透露着不寻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一刻起,我内心瞬间高度警戒起来。
4.
我双手接过茶,露出最得体的微笑:「阿姨,那跑车底盘太低,村里的路坑坑洼洼,不好开。」
可茶水太烫,我急忙放下。
「真真,我们农村的茶很干净,你要是嫌弃,回头让泽子告诉我你的口味,我给你备点。」徐泽他妈好像一副受了一万点暴击似的伤害和委屈,重重地叹了口气,又继续无奈地抱怨。
「不过,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会享福。」
「想当年,我嫁给泽子他爸,进门都是跪着给婆婆斟茶的,冬天在大盆里用凉水搓衣服手都冻裂了,后来怀孕八个月还给一大家子做饭,生完孩子连月子都没坐就去喂猪,挑水,割麦子。」
徐泽他妈沾沾自喜地炫耀自己的「英勇事迹」,唾沫星子满屋飞,还时不时地用居高临下和高高在上的眼神剜我两眼。
「所以,以后你正式嫁进我们家,就得扔掉城里那些好吃懒做的恶习,得适应我们这的风俗和习惯,得接地气,不能太飘,得学会吃苦耐劳,这样才能更好地伺候好你的丈夫。」
好家伙,这一连串的要求,我也真是醉了。
怎么着,时代造就的苦难,从自己婆婆那受的委屈,要从我身上讨回来,才算心里平衡?
我微微起身,很有礼貌地倒了一杯茶,双手恭敬地怼在他妈嘴上:「阿姨,请喝茶。」
不烫死你才怪。
「啊——」
徐泽他妈被烫得往后一跳,吱哇乱叫。
茶杯落地,摔了个稀巴烂。
哼,想装绿茶指桑骂槐道德绑架我,我看过的手撕恶毒婆婆爽文千千万,正好愁没机会亲自试验呢。
「阿姨,我给您倒的茶,您不喜欢吗?」
我一脸天真,露出最无辜的笑。
「阿姨,您没事吧,都怪真真笨手笨脚。」
「不过阿姨放心好了,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学,争取不会摔碎厨房的任何一只碗,一盏茶杯!」
我看着婆婆脸上的颜色在赤绿青紫之间来回切换,甚至嘴角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心里畅快多了。
书上说的果然没错,软刀子永远比直接撕 X 杀伤力大。
而我更是温顺慢条斯理了:
「真是可惜了,阿姨没有女儿,否则您这么优秀,又悉心教导她,她一定会在婆家混得如鱼得水,当奴隶,将他们一大家子伺候得舒舒服服,让您自豪的。」
本来婚前我想着婆婆若疼我,我必百倍回报,对她孝顺礼敬,而且该尽的责任和义务,只多不少。
但现在她想用不尊重女性,泯灭人性的封建陋习捆住我,刁难我,简直是做梦。
「许真真!」
徐泽责怪地瞪了我一眼,大步跨到他妈身边,心疼地帮他妈查看嘴唇,「妈,你没事吧。」
哟,这会儿他倒是不聋不瞎也不哑巴了。
他刚才坐得离我十万八千里远,还像个废人一样低头玩手机,一句屁话都不说。
虽然现在间歇性地恢复正常,但他还是忠贞不渝地选择站在他妈那头。
这母子情深还真是让人感动呢。
婆媳关系,其实并不是两个女人之间的博弈,观念和价值取向难免会有所冲突。
但倘若徐泽调解得好,一碗水端平,我又何苦浪费这么多脑细胞。
「妈,没事,我帮你吹吹!」
徐泽温柔地哄着他妈,一脸讨好。
我拍了拍手,将桌上的茶水,直接倒了。
5.
「哎呀,还是我儿子好,这外人啊,永远指望不上。」
徐泽他妈一脸挑衅的指桑骂槐。
「妈,你也不看我是谁生的。」
徐泽撒娇地晃了晃他妈的胳膊,哄得他妈喜笑颜开。
我却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他这么大个人,难道不知道避嫌,还是他和他妈一向这么没边界感的吗?
昨晚我抢救了一晚上病人,累得快猝死了,又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到了他家,不仅没喝上一口水,还要被这莫名其妙的恶心摧残。
「妈,我饿了,要不咱们做饭吧。」
徐泽摸了摸瘪瘪的肚子。
「儿啊,你坐了半天车,累坏了吧,赶紧上炕躺会儿,饺子很快就好。」徐泽他妈把不情不愿的徐泽推到炕上,还贴心地给他盖上毯子,转身拉起我就走。
「真真,和阿姨一块包饺子去。」
昨晚我一眼没合,现在我感觉整个心脏好像被人揪住一般,又疼又倦怠,好像都跳不起来了。
而他的儿子,什么都没干,却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大觉,对我不管不问,甘之若饴地享受着他妈的偏心。
徐泽,太让人失望了。
「阿姨,我有点累……」
我笑着摊了摊手。
徐泽他妈一怔愣,又开始显摆和指责:「哎呀,你这孩子,虽说是城里来的,但这么懒可不行,嫁到农村,就要学会村里人的勤快。」
「不会做饭就直说嘛,非要找借口说自己累了,开个车有什么好累的。」
「做人啊,要诚实,不能遇到事就撒谎找借口。」
「唉,你呀,连饭都不会做,以后可不是要委屈死我儿子嘛。他上班那么累,难不成回来还要做饭伺候你啊。」
「为了我儿子以后过得舒服点,我今天就替你妈教教你。」
徐泽他妈说着,继续往我把厨房拽。
我一侧身,躲了过去,脸上满是诧异和惊奇:「阿姨,我家有保姆,这些都是保姆干的活。」
「女人啊,要是成天把宝贵的时间都浪费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家务事上,也不见得有什么大见识和出息。」
「光会做饭和胡搅蛮缠,也不过就是个灶台村妇罢了。」
其实粤菜,鲁菜,川菜各大菜系,我都会一些,更不要说饺子这么简单的了。
但她指桑骂槐我妈,我不能忍。
徐泽他妈一脸尴尬,悻悻地抽回手,语重心长地又开始教训我:「真真,你啥都不会,我看以后你儿子想吃你亲手包的饺子怎么办。」
我将徐泽从床上薅下来,推到他妈面前,笑嘻嘻地说:「这不有你儿子呢嘛。徐泽,快,你妈要教你包饺子,你可得用心学。」
说完,我就窝在沙发上,准备闭眼休息会儿。
徐泽他妈仍是不依不饶,看来今天不把我从沙发上拽起来,她就誓不罢休。
「真真,你不就上了个夜班,开了开车嘛,你们上夜班不就是换个地方睡睡觉,没那么累的。」
「新媳妇上门,可不能这么矫情。」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
我收起笑容,没好气地怼了句:「徐泽,回头你赶紧学个车吧,也让我省省心。」
却不料,他妈就像被踩到了尾巴,脸色涨红,气血上涌,啪地一声拍了下桌子:「许真真,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看我儿子不顺眼,想让他去死!」
6.
她这冷不丁没头没脑的话差点让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是又要作什么妖。
我坐直身子稳定好情绪,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妈:「阿姨,如果以后你生病了,我又不在家,徐泽也好开车带你去医院啊。」
其实,我更希望徐泽能帮我分担一些,我工作忙成狗,万一以后我生病或家里有急事,120 急救又没车外派,他会开车总能应应急。
成年人的家庭,需要更多的理解和互相帮扶。
他妈一脸不屑,嘴都翘到天上了:「我可以打 120,再说,你不是急诊科医生嘛,到时候直接给我们派一辆不就得了。」
我轻笑:「咋,医院你家开的?全世界都围着你转?」
徐泽他妈双手抱着胸,脸黑臭无比,写满了轻蔑和鄙夷:「哼,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亏泽子平时总说你工作多好多好,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成天抢救病人,自己家的事一点儿也帮不上忙,那娶你有什么用。」
不一会儿,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一掌拍在桌子上,「不对,许真真,你这是咒我死呢,真以为我们农村人听不懂啊。」
「儿啊,你看你这媳妇,还没举行婚礼,就想骑到妈脖子上拉屎了。」
果然。
在乌鸦的眼里,天鹅都是有罪的。
徐泽急忙哄他妈,一边给他妈顺气,一边批评我:「真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得理解我妈。」
「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有个大师给我算过一卦,说我四十岁前开车会出车祸,让我一定小心。」
难怪我之前不管怎么苦口婆心地劝他学车,他都不肯。
只是,徐泽好歹也受过高等素质教育,怎么如此封建无知,什么都听他妈的。
他妈说的是金科玉律?!
「妈,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我想真真也不是故意的,是吧,真真?」徐泽频频用眼神示意我,那意思要我给他妈道歉。
不好意思,我就是故意的。
「我又没做错,凭什么道歉。」我掏出手机查看科室群消息,眼皮都没抬,「这年头事情不分对错,谁岁数大谁占理是么。」
「那乌龟和王八还活了千年呢,我要不要也去逮一只,让你们来给它下跪认错啊。」
「你!」
徐泽他妈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你你你……你什么你!」
「阿姨,你这么大岁数,难道不知道用手指人很没教养么。」
「怎么,你妈没教过你吗?还是需要我来教?」
徐泽他妈腮帮子上的肉控制不住地在颤抖:「徐泽,瞧瞧,看看,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
「妈,妈,妈,别生气,我陪您去包饺子。」徐泽恨恨地瞪了我一眼,将他妈哄出了卧室。
我半倚在沙发上,用鸭舌帽盖住脸,也懒得理这个是非不分,唯他妈马首是瞻,连他妈放个屁都觉得香的妈宝男。
这段婚姻,我不想要了。
7.
他们离开后,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我微眯着眼,明明身体很疲惫,却睡不着。
大脑越来越清醒兴奋。
今天所有的事情,像过电影一样在我脑袋里闪回,跳跃。
进门索要红包,是因为他妈想踩我,立她威风,在村里扬眉吐气。
包包、虫草礼品事件,暴露了他妈贪财无耻的本性。
端茶倒水、逼我做饭,意在新媳妇上门,用封建愚昧陋习给我立规矩,想将我一军。
开车事件,纯粹恶意栽赃污蔑我。
可为什么?
为什么!
领证前,他妈对我百般嘘寒问暖,甚至是有些卑微,求我嫁进他们家。
徐泽也一向温柔体贴,对我百依百顺,可怎么回趟家,见到他妈,一切就变了呢。
所有的事件,都在传递一个信号,他妈刻意刁难我,激怒我,甚至……逼我离婚?
还如此急迫!
当这个想法,跃入心头,我竟被自己吓了一跳。
离婚的目的是什么?
钱吗?
不对。
若单纯是为了钱,还有什么比绑定我这个长期饭票更划算的呢。
徐泽虽然妈宝,但智商在线,心思也算深沉,绝不是傻白甜,这点我都能想到,他绝对比我看得更通透。
窗外,鞭炮声响起。
我脑子一片浆糊。
我烦躁起身,准备出门放空一下大脑,却不料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8.
大门口,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很大,甚至有些病态的小女孩,正往门内探身子。
她看到我,冷不丁地停下脚步。
然后,转身就走。
可走了没几步,又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背对我着,双手捏着衣角,好像在纠结什么,又似乎在下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看她穿得破破烂烂,以为她是想要红包。
「你叫什么名字?我这有糖果和红包,你喜欢哪个?」
那女孩回过头,错愕地看着我,双手紧张地搅动在一起,咬着嘴唇,怯生生地问我:「你是哥哥的新媳妇是吗?」
哥哥?
她说的是徐泽?
「姐姐,你真美。他们说你是大城市来的医生,是吗,姐姐?」
我以为她要看病,便不由自主地往前凑近了几步,却不料她很怕生,慌忙往后退了几下。
我把红包放在地上,又往后退了几步:「诺,这个给你,买点好吃的。」
她慌忙摆手:「姐姐,我不要。我能像姐姐一样读书吗,你能给我几本书吗,将来,我也想当医生。」
那一刻,我看到她的眼睛里冒满小星星,有期待,有无助,又有一丝迟疑。
我突然很想哭。
「姐姐,不要……」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大爷的,我刚玩了两把,你就偷跑出来!」
小年轻一边吼,一边狠狠地踢了那女孩肚子两脚,「真是晦气,要不然老子又赢了。」
那人说完,仍不解气,又补了好几拳脚。
小女孩蜷缩在地上,小手死死攥着,愣是一声不吭。
而那双大大的眼睛,望着我时,如古井一般死沉绝望,再也没了刚才的灵动。
「不好意思,我这妹妹脑子有毛病,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那小年轻很礼貌地冲我点了点头,甚至有些热情过头。
我慌忙摆手:「没有,我刚向她问路而已。」
「走,跟我滚回家,小贱人!」
那小年轻骂骂咧咧地吐口水,如同拎小鸡崽子一样,将那女孩拖走了。
这女孩……好像有点眼熟。
可一时间,我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9.
回到屋,我心情更焦躁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徐泽电脑上的 QQ 消息又总是响个不停。
这年头,大家都用微信,谁还用 Q 啊,真烦人。
……
不知过了多久,我沉沉睡去。
没有人叫我吃年夜饭!
10.
再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
大年初一,饺子上桌。
窗外,鞭炮声连绵不绝,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
过年了。
连同屋内的气氛也温馨祥和起来,好像之前所有的不快,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坏人会变好吗?
我吃着饺子,味同嚼蜡。
「妈,你不是给真真准备了红包吗?」徐泽给他妈频使眼色。
他妈尴尬地笑了笑,掏出一个薄薄的红包:「真真,这是 1001,不多,取个千里挑一的好彩头。」
「你知道的,我们家是农村人穷,不像你们家是市区的,光房子就七八套。」
我看着这青砖红瓦坐北朝南的大平房,足足五个宽敞明亮的房间连成一排,院子都是用洋灰铺得又平又亮,大得都能踢足球了。
果然,坏人不会变好,只会变老,更会哭穷。
「所以呢,阿姨?」
我偏着头,饶有兴趣地问她。
刚才,我已经咨询了律师离婚的事宜,并让他着手草拟离婚协议书。
徐泽他妈故意咳嗽两声,正襟危坐很是正式:「徐泽啊,从小到大就非常优秀,长得帅气,又是高学历,追他的女孩可是能从我们这个村排到另一个村。」
「所以,你能嫁给我们家徐泽,也算你的福气和幸运。」
我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毫无波澜:「这是自然。」
与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癫狂。
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还想玩什么花样。
看到我赞同地点头,徐泽他妈眉眼里的得意忘形就更浓烈了,底气也比刚才足了不少:「所以,这彩礼……我看就算了吧。」
「可以。」
我弯了弯唇角。
其实,因为疫情和我工作太忙,又不好请假,所以最开始我和徐泽并没打算办婚礼,对于彩礼和嫁妆也就没很深入地探讨过。
「那嫁妆,你们家打算陪送多少啊?」
徐泽他妈喝了一口饺子汤,斟酌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
有意思。
没彩礼,还想要嫁妆。
「阿姨,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声音不疾不徐,不骄不躁,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值班这么多年,练就了我强大的心理素质和随机应变能力。
越是生气,心情越是复杂多变,我就越镇静。
「泽子他爸死得早,我一个人将他拉扯大,不容易。关键是我儿子还这么优秀,我就勉勉强强,让你爸妈送我们两套房吧。」
「我儿一套,我一套,泽子的必须是市中心学区房的别墅。」
「我的嘛,就同一个高档小区的三室两厅好了。」
「当然了,这两套房,得过户到我们名下,要不然泽子没安全感。他患得患失,也会影响你们小两口夫妻感情不是?」
「不过你放心,等你们生了娃,我肯定给你们看看孩子搭把手。当然,老家去了亲戚朋友我招待起来也方便,这样也不会打扰你们小两口的日常生活。」
「还有吗?」
我依旧微微笑着。
我想看看,这对母子,能有多无耻。
11.
「至于车嘛,也不用太贵,宝马七系就行,我打听过了,奔驰太老气,不适合我们家泽子开。」
宝马七系?
最便宜也得小一百万,你这么能想,怎么不去抢呢。
我偏过头,冲着徐泽讽刺笑笑:「徐泽,你不是不能开车吗?」
从始至终,徐泽都没说一句话,看来,这也是他的意思喽。
徐泽刚想张口,却被他妈制止住了:「不能开也不能没有啊。他单位同事都有,我儿又不比他们差,凭什么没有。再说,你丈夫没面子你脸上也没光不是。」
「这丈夫啊,就是女人的天。古代,可是要三从四德,出嫁随夫,万事都以丈夫的利益尊严为第一位的。」
「真真,你家那么有钱,这些小要求,我觉得也不算过分。你回家和你爸妈商量下,要是他们也没什么问题,你和泽子的婚礼,就尽快举行吧。」
我爸妈在社会上一路血拼多年,也不过才有了现在这几千万的身家。
虽然放眼全国,我们在富人圈连个渣渣都算不上,但也不会让你这个老太婆上下牙一碰,就咬掉我们这么多肉。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徐泽这个没断奶的巨婴。
我做了个深呼吸,笑了笑:「阿姨,这事不用问我爸妈,我就能做主。」
「真的呀。」徐泽他妈激动地都要跳起来了,「儿啊,我就说吧,真真这么爱你,一定会同意的。」
「我现在就给那个算命大师打电话,让他给你们挑个好日子赶快办婚事。」
「而且,我们要办两场,咱村里一场,你们家一场,到时候把泽子单位的领导同事都请来,也让他们羡慕羡慕,我看以后谁还敢在单位瞧不起我儿。」
「那这婚礼酒宴的钱,谁出啊?」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妈,眼里已经有了冷意。
徐泽他妈一拍桌子,高兴地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哎呀,这点小钱,你家就顺便出了呗。」
不要脸!
非常不要脸!
非常非常不要脸!
我制止住他妈往外拨的电话,冷冷地望着她:「阿姨,您误会了。」
「我不同意!」
徐泽他妈一脸懵逼 :「真真,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姨岁数大了,经不起玩笑。」
我摆弄着指甲,眼皮连抬都没抬:「就是字面意思。」
他妈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双眼喷火:「合着你这是在糊弄着我玩呢,是吧。」
「咋,你都被别人睡过了,我儿肯娶你,你难道不该烧高香吗?!」
「许真真,我警告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你们家这么点陪嫁,是看得起你,别特么不识抬举。」
「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退婚,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漂亮有钱想嫁给我儿的黄花大闺女可多了去咧!」
「你个小贱人,垃圾玩意儿,算个什么东西!」
「我来徐家,才不会稀罕你这样的贱货!」
啪!
啪!
我反手甩了他妈两巴掌。
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12.
「许真真!」
徐泽他妈跟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隔着桌子就朝我扑来,想要抓我挠我,嘴里还各种脏话满天飞。
我眼疾手快,一把掀了桌子。
哐当。
饺子摔了一地,徐泽他妈衣服上被泼了不少饺子汤,很是狼狈。
不是不想过年嘛。
那就不要过了。
他妈一屁股坐在地上,扑棱着腿,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许真真,你个丧门星,活该你前男友被烧死,他都是被你克死的。」
「儿啊,和她离婚,26 岁的女人离了婚,就是个豆腐渣,我看谁敢要。可我儿还正是一枝花,气死她!」
徐泽半蹲在地上,一边安慰他妈,一边咬牙切齿地盯着我,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许真真,和我妈道歉,否则今天这事没完!」
啪!
我甩了徐泽一巴掌,收起脸上讥讽的笑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怎么个没完法?」
徐泽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许真真,你敢打我?」
「离婚,我要告你家暴!」
啪!
我又甩了他一巴掌:「如你所愿!」
「怎么着,打你难道还要和你提前报备不成?!」
「徐泽,这一巴掌,是我替前男友打的,而你则是替你妈挨的,她不该侮辱国家和民族的英雄。」
我前男友是一名消防员,我们很相爱,也是彼此的初恋,本来都打算结婚了,他却在婚礼前一天执行任务中,为了救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命丧火场。
那年,他才 23 岁,他的生命和青春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天。
「许真真,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我扬起胳膊,第三个巴掌下去,徐泽的脸已经肿得跟猪头一样,早没了平日里英俊潇洒的模样。
而我的手也震得火辣辣的疼。
和徐泽认识两年,我对他太了解了。
他虽然长得精壮,但外强中干,骨子里有单亲家庭的自卑和懦弱,又胆小怕事,没有丝毫担当和责任感。
爱他时,我可以宠他治愈他,翻脸时姐姐我也会毫不客气地教他什么叫做规矩和做人。
而且,我小时候差点被拐卖,所以我爸一直逼我学习格斗,很多年前我就是跆拳道高手了。
对付他,绰绰有余。
徐泽被我打得偏过头,他歪着脑袋,想用眼神杀死我。
我挑了挑眉,用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脸:「徐泽,你不是要离婚吗?我成全你。」
「律师草拟的离婚协议书,马上就到。」
徐泽缓缓起身,攥起的拳头又松开,最后恨恨地瞪着我:「所以,你是故意的!早就计划好了离婚,是不是?」
我笑了笑:「你错了,我只是单纯地看不惯你们母子的丑陋无耻嘴脸,将计就计而已。」
因为,他们的秘密,被我发现了!
13.
昨晚,我半夜饿醒,去厨房找吃的,却发现他们母子在那叽叽咕咕。
「妈,你今天表现也忒棒了,我估计真真她很快就受不了。明天你再加把劲,她肯定会主动提离婚的。」
「儿啊,你这妈宝男演得可不太像,是不是还对她有感情啊。其实许真真答应给嫁妆也不错,拿到房车,你们再离婚,岂不是赚更多。」
「算了,妈,那人逼得太紧,我们拿到离婚分手费,立马走人,再也不在这鬼地方呆着了。妈,我现在真的是太累了,现在我晚上做梦都恨不得杀了他。」
徐泽的声音既隐忍又无奈。
「儿子,再忍忍,切不可冲动,一切都会过去,好起来的。」他妈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夹杂着一丝哭腔。
我用徐泽他们的方言惟妙惟肖地还原了昨晚他们的对话,徐泽和他妈大惊失色。
其实,我在语言上算是有点小天赋,听徐泽和他妈打过几次电话后,我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我情愿永远都用不上这小技巧。
14.
「许真真,你够狠!」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思这么深,这么无耻!」
「可你别忘了,我们已经领证了,就算我们离婚,法院也会把一半的家产判给我。」
徐泽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但眸色阴鸷,没了往日的温和。
这才是他最真实的面孔吧。
听到这,他妈也不鬼哭狼嚎了,抹了抹没有一滴眼泪的眼角:「儿啊,她白睡了你这么多年,还如此算计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轻易就算了,必须再给我们加两套房,一辆跑车,我们才离婚,否则拖死她!」
「反正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我拍了拍手掌:「四套房,你们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婚后名下一分财产都没有,法律规定,女方的婚前财产,男方没资格染指哦。」
「不可能。」
「不可能!」
徐泽和他妈异口同声。
「你不是说,你爸妈已经过户给你两套房了吗?」
徐泽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可置信。
「是啊,当初我爸的确是这样说的,可是我拒绝了。」
我笑意浅浅地回复徐泽。
失落和诧异袭上徐泽黝黑的瞳仁,他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一般,跌回了地上,嘴里还喃喃自语:「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我父母是白手起家,从无到有,他们伉俪情深,相互尊重扶持,我很羡慕他们的爱情和创业经历。
所以,我也希望和徐泽自力更生,靠我们自己的双手,一点一滴建立起我们的小家,而不是依靠富二代的光环。
所以我拒绝了我爸的嫁妆,我想等我和徐泽的孩子出生,让他们直接赠予孩子不也行嘛。
或许是上天怜悯我有颗赤诚和自强不息奋斗的心,也或许是我那老谋深算的老爸也同意我这么做,还说要考验考验徐泽,先不告诉他。
倘若他通过考验,这便是惊喜,倘若没有,那也能保全我们家的资产。
我将这些一一讲给徐泽,他崩溃地低着头抓着脑袋:「人算不如天算!」
良久,他才抬起头,涣散的瞳仁逐渐有了焦聚,冲我摇尾乞怜:「真真,你这么聪明,我们才是最相配的,对不对?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啊。」
我一脚将他踹在地上:「渣男,滚远点,恶心!」
这是一场他们母子精心策划的以骗钱为目的的骗婚,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昂贵的代价。
难怪他们知道我家有跑车,看来早就将我家摸了个透。
可惜了,他们还是算漏了我的要强和自尊心。
15.
「真真,对不起,我错了。」
「你可能真的误会我了,我是真心爱你的。」
徐泽半跪在地,一路膝行到我脚下,拽着我的裤脚,痛哭流涕。
哭得那叫一个惨呀。
我蹲下身子,微微笑着问他:「徐泽,你错哪了?」
「我……我……」
徐泽言辞躲闪,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我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我。
我一字一句顿道:「徐泽,你错在我阳完,传染给你,你去找了其他的女人。」
疫情爆发,我们急诊工作严重超负荷,很快我就感染了,我在家烧得死去活来,徐泽不怕感染的风险,非要来照顾我,我很感动。
他被传染后,我想照顾他,他却说:「老婆,你身体还很虚弱,我不想给你增添负担。」
在那一刻,我觉得他就是我想要走一辈子的人,所以我们才去领了证。
可他出了门,却跑到别的姑娘床上,去骗。
「许真真,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徐泽一脸惊恐,好像我是要索他命的地狱恶鬼。
「所以,你看到了那些 QQ 消息?」
「不可能,不可能啊,我去卧室的时候,你明明睡着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昨天下午,我回屋躺床上,他的 QQ 响个不停,当时身心疲惫的我本想给他关了,但还是鬼使神差地打开了。
在一起两年,我很信任徐泽,也从不翻他手机和电脑。
我在 QQ 任务栏里,发现了一个叫做我的白富美的分组。
原来,他不仅骗了我,还骗了许多姑娘。
本来我想联合那些姑娘,一起手撕徐泽这个渣男,但是有些人不愿意抛头露面,说就当吃了哑巴亏,毕竟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
还有的,不相信被骗,认为徐泽就是他的真爱,我才是挑拨他们感情的那个小三。
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自己单枪匹马单干。
「所以,你在装睡,对不对?」
「不对啊,我明明检查过,当时我的电脑没有被动过。」
我勾了勾唇角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解释:「徐泽,这个要感谢你自己。如果昨晚你不和你妈在炕上睡一宿,我也没这个机会。」
昨晚凌晨三点,我发现自己身边压根没人。
我打开了电脑,电脑密码和 QQ 密码都是他妈的生日,我把徐泽出轨和骗钱的证据,一一录了像,并传给了我的律师。
而且,我还在他的 QQ 空间里,发现了一张他和小姑娘的合照。
就是我昨天下午在徐泽家大门口见到的那个又瘦又奇怪的小女孩,难怪我觉得她眼熟呢。
两年前,导师见不得我受情伤萎靡不振垂头丧气的鬼样儿,把师娘的研究生,也就是徐泽介绍给我。
第一次相亲见面,他手机屏保就是这个。
只不过当时徐泽的脸被屏幕上的图标遮挡了,他说是随手下载的,我也没多想,但那个女孩的样子,我有些印象。
因为,她胖嘟嘟的,很幼齿,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一次绝对不会忘。
照片上,徐泽搂着她,亲吻她的额头,小女孩却很不情愿,徐泽的笑容却邪魅,貌似很享受。
然后,我还发现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16.
那小女孩对徐泽说:
「哥哥,求求你放过我好吗?」
「哥哥,我哥哥又打我了,还是你对我好。」
我脑海中,本能地浮现出昨天下午那个爱赌博的小混混,莫非那是她亲哥哥?
「哥哥,我爱你,你救我出去好吗?」
「哥哥,我恨你,不要再来找我了行吗?为什么你每次来,我哥都打我。」
下面还有一些小女孩受伤的图片。
徐泽却说:「丫丫,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付出点代价不是应该的吗。」
我网上翻聊天记录。
这才知道这个小女孩已经二十多岁了。
因为长得娇俏可人,看来年龄显小,瘦瘦弱弱,楚楚可怜的。
徐泽这个渣男,就因为小女孩和他那追不上的白月光长得相似,就把人家小姑娘骗上了床。
徐泽说:「丫丫,放心啦,我永远都会对你好的。」
「你爸妈不要你了,你哥也不爱你,我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疼爱你的人。」
「你只有听我的话,才会有好日子过。」
徐泽操控那个小姑娘,让她臣服于他。
并成功地让小姑娘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再也无法脱离他的魔爪。
这个恶棍!
17.
「真真,我不过是和她们逢场作戏,你原谅我好吗?」
「我不过是犯了一个小错误,你别揪着不放好吗?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会比以前更爱你的。」
徐泽抱着我的大腿不松手,我一个反踢,将他踹在地上,又啪啪给了他两巴掌。
这两巴掌,是替那个小女孩扇的。
「徐泽,你这是在网上看了多少挽回女友分手大全啊?」我冷冷地剜了他一眼,「其实你之所以变成这样,也不是你的责任。」
「毕竟,养不教,母之过嘛。」
听我这样说,徐泽失去神采的眼睛一下亮了:「真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了看徐泽他妈,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昨天我受了阿姨那么多气,这心里终归是不痛快的。」
「所以,你知道怎么做吧?」
在这场骗局中,倘若徐泽是执行者,那么他妈就是谋划和教唆者,小女孩的事情,她完全知情。
徐泽母子对话中的「那人逼得太紧」的那人,到底是谁呢?
我认识徐泽两年,他并不是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衣食住行都很简朴,那么他骗来的那些钱到底去哪了呢?
我果断的登陆了徐泽的网银。
……
我是一个精于打理家庭财务的人,为了了解家庭财务支出情况,之前曾让徐泽在我的手机上登陆了他的网银账号。
并且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我将自己的指纹登录录入了进去。
看了他的转账记录,大多数转给了一个叫秦风的人。
又配合他的各种聊天记录,我知道了那个小女孩的哥哥就是秦风。
秦小风利用自己妹妹的事,在要挟徐泽。
也是,徐泽当时已经是研究生了,前途一片光芒,而一个一无所有的混混,以她妹妹被玷污的事儿来毁掉他轻而易举。
毕竟,这年头谁先豁得出去,谁就先赢了大部分牌面。
徐泽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狠下了决心,噗通一声跪在他妈面前,给他妈磕了个头。
「妈,对不起。没有钱,秦小风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十个巴掌。」我轻飘飘扔出一句。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亲生儿子捅自己更痛的了。
屋子里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
窗外,鞭炮连连。
原来,人可以为了钱,没有底线和尊严,连亲情养育之恩都可以不用顾及。
「你个傻子,你以为你打了我,许真真那个贱人就会原谅你了吗?」徐泽他妈一边忍受着他儿子狂风暴雨的打脸,一边咬着后槽牙瞪着我。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只是,我不愿意再看他们撕了,没意思。
我转身想走,徐泽却抱住我的大腿:「真真,我打完了,你是不是可以原谅我了?」
我回头,冲着他莞尔一笑:「谁说你打完,我就会原谅你,别做梦了。」
「许真真,你骗我!」徐泽噌的起身,目眦欲裂,「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都身败名裂。」
18.
徐泽说完,诡异地笑了起来:「许真真,你不知道我偷拍了我们的小视频吗?」
「你们有钱人不是最注重名声了嘛,既然你不给我钱,那我就把这些都发到网上,让大家都欣赏欣赏你那美丽的姿态。」
他竟然有这种癖好!
我冷哼一声,冲徐泽扬了扬手机上的录音:「恭喜你,你又多了一条敲诈勒索罪,侵犯隐私罪,以及传播……」
后面的部分,我实在羞于启齿。
这个渣男,简直是个畜生!
「许真真,你算计我!」
「你这个贱货,我打死你!」
砰!
屋门被撞开。
「打你妈!」
是秦小风,小姑娘的哥哥,那个爱赌博的小混混。
「徐泽,你个罪犯,把我妹藏哪了?」说完,秦小风就劈头盖脸地朝徐泽打了过去,徐泽他妈也如同泼妇一般抓挠秦小风。
「你个垃圾,赌鬼,威胁勒索了我儿这么多年,我今天要和你拼命。」
「要不是你,我儿也不会落个如此境地!」
「秦小风,今天我不搞死你,我就不叫徐泽!」
「老子叫你要挟我,勒索我,把我搞得都踹不上气来,今天就得整死你!」
现场一片混乱。
我躲到院子里,以免拳脚无眼,伤到我。
今天凌晨,我用徐泽的 QQ 号,给秦小风发了消息。
「小子,我受够了,不会再受你威胁了,老子准备告你敲诈勒索。」
「别特么忘了,你妹是主动喜欢我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能拿我怎么着?」
「放弃吧,傻逼!」
「有多远滚多远!」
我不确定秦小风什么时候看到这条消息。
但倘若他看到,他一定会来找徐泽算账,因为他自始至终在乎的只有钱,一个赌棍,只要能拿到钱,他妹妹的尊严、安全、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屋里的打斗声,愈发激烈,继而,传来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以及徐泽惊慌失措的大喊:「妈,快跑,我杀人了。」
19.
我心里一紧,冲进屋里一看。
直接傻眼了。
秦小风胸口中了一刀,鲜血直流。
徐泽拽起他妈,就要跑,正好撞上了进屋的我。
「儿啊,许真真是目击证人,不能让她活。」
「快捅死他,快点!」
徐泽他妈虽然吓得脸色煞白,但骨子里的狠辣却丝毫不减。
「真真,对不起了!」
「我被人要挟了这么久,终于解脱了,今天我不能让你又来要挟我!」
「你下辈子远离我这个渣男恶棍吧。」
徐泽双目血红,疯了一样的朝我冲了过来。
刀锋凌厉,在刺向我喉咙的一瞬间,外面冲进来一大堆人,我看到警察的那一瞬间,晕了过去!
20.
徐泽入狱等待二审判决期间,我去探视。
他和我签署了离婚协议书,那款爱马仕包包和虫草,也一并被追讨了回来。
他看着我,猩红着眼,一字一顿。
「真真,我知道——你是让我入狱的始作俑者。」
「你毁了我!」
「但是也解脱了我。」
「我不后悔所做的一切。」
「希望你好好活着!」
「等我出来……」
我沉默着没说话。
他后面的话,我懂。
他是在警告我,等他出来,会想办法杀了我!
可惜,他不知道,他永远都出不来了。
21.
数月后。
徐泽因为故意杀人,诈骗勒索数额特别巨大,数罪并罚,被判死刑。
徐泽他妈因为教唆罪和诈骗罪,也被判入狱。
火眼金睛的警察叔叔,因为秦小风这个事,又顺藤摸瓜,捣毁了好几个聚众赌博的窝点。
22.
两年后。
那个小女孩重新出现在我的面前。
「姐姐,谢谢你的帮助,让我重新看到了人生的希望。」
「我找到了工作,闲暇时间也在学习,准备自学考试,拿个本科文凭。」
她现在重新恢复了昔日的风采,笑得甜甜的。
「恭喜你。」
我笑着伸出手,和她握了一把:「你哥的事情,很遗憾。」
「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遇烂人,好好活!」
小女孩点点头,眨巴着好看的大眼睛:「嗯,我哥和徐泽都是咎由自取!」
「他们犯下第一个错误的时候,就不思悔改,也不想着报警处理,反而是用另外的错误来弥补,一发不可收拾,最终走向不归路!」
「可他们不应该杀人,还想伤害姐姐。」
「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们!」
我笑了笑:「妹妹,你不用担心我,我早有准备的,他们伤害不到我。」
「但是,你要记住,徐泽死了,他还有个睚眦必报,心思狭隘的妈妈……」
小女孩眼神里闪过一丝坚毅:「姐姐,你知道吗?我要报考的专业是法律相关,我要当一个律师,专门将恶人绳之以法。」
「徐泽他妈就算出狱,如果敢害我和你,我会有一百种办法再把她送进去!」
「估计到死也出不来了。」
我抱了抱她,轻声说了句:「好,姐姐相信你!」
当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心中轻松了。
我那前恶婆婆,这辈子,都有人盯死你!
畅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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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31 11:1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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