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
执手相看：微雨燕双飞
我嫁了三次。
第一次是个文臣，
他怀里揽着好友的遗孀，说我容不得人。
第二次是个武将，
他只给我留了句对不起，就追人去了。
第三次是个皇子，
后来他遣散后宫，跟真爱双宿双飞了。
经历这三次失败，我彻底明白，男人有什么用，搞钱才是硬道理！
1
我看向对面三人，他们怀里个个揽着娇妻，似乎是感受我的视线，一抬眼便与我对上。
而后三人又齐齐躲开。
俨然一副愧疚不敢看我的模样。
我轻声嗤笑，至于吗，不就是碰见前妻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做什么亏心事。
这场宴会真的就是看热闹必备，几乎能来的全来了。
我现在名声不好，他们都认为我会在这宴会上跟他们三个打起来。
不然都对不起我泼辣的名声。
事实上他们多虑了，我现在对他们三人就一个态度，无感、不熟、勿扰。
身为大昭的第一皇商，我不仅有权还有钱，干什么要在这三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乐伶清倌有的是，还一点都不比他们三个差。
虽然我喝的是果酒，但是喝多了，还是有些晕乎。
打算出去吹吹风，结果晃晃悠悠地撞上一堵「墙」。
我脑子清明了些，刚想骂是谁不长眼，挡我的路。
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我还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厌恶。
他皱着眉：「楚怀玉，你就非要这么穷追不舍吗？」
我：？
我看着我这位前夫，哦，不，前前前夫林言清，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他变得这么自恋了。
许是我很久没答话，他又继续说：「楚怀玉，我知道你离开我后，两次婚姻失败，但是，我如今也有妻有子，你莫要纠缠我了。」
我看着他，轻声嗤笑：「脑子有病，就去治。」
还纠缠他，好马还不吃回头草，何况是这种垃圾。
2
我跟林言清也算年少定情，那是我刚二八芳华，是楚国公府最小的姑娘，身份尊贵，尊贵到我不只是世家小姐，还是皇亲国戚的那种。
小姑娘的感情最是纯粹，就因为林言清给一枝花遮了雨，就一见钟情。
后来打听到他是新榜探花郎，我就找人帮我打听他的喜好。
雨天送伞，雪日送炭，为他洗手做羹汤。
林言清终于被我打动，逐渐接纳了我。
但他总觉得自己是寒门学子，要有了一番作为才能娶我。
就这样，我从十六岁等到了十八岁。
我从来没有插手过他官场上的事，因为林言清怕被人诟病吃软饭。
其间我也有着急过，但他总会拥着我，哄着我说：「怀玉，别急，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到时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如今我舍不得你跟着我吃苦。」
后来他当上了大理寺卿，上我家提亲，楚国公府也不需要再找什么门当户对的亲家稳固地位，我俩的亲事就这么成了。
洞房里，他对我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负我的誓言。
我信了，甚至拦住了他要发毒誓的手。
现在我是真后悔，咋不让他多发几个，雷劈死他，为民除害。
两年内，林言清升为尚书职，他的能力确实有目共睹。
我以为，我们俩会恩恩爱爱，他处理公务我研磨，夏日赏花冬日赏雪。
就这么快乐地过一辈子。
事实上，我以为的真的是我以为。
林言清一位同窗兼好友因病去世，留下一位遗孀，据说他们三人是一起长大的，便把那女子接了过来。
结果，这女的平日里跟我演姐妹情深，跟我诉苦，凄凄惨惨戚戚，转头在我回娘家时，勾搭上了林言清。
还是我临时起意回家撞上的。
就离谱……
眼看着我都捉奸了，两人也不装了。
林言清说：「怀玉，我想娶姣儿为平妻，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你朋友尸骨未寒，你就想着娶人家媳妇了。
我冷着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俩。
李姣儿一个劲地往林言清怀里缩，看我都小心翼翼的。
似乎怕我扑上去打她。
林言清见此更气：「楚怀玉，自古道嫁夫从夫，如今，你是不愿意吗？」
我依旧没说话，继续冷冷地盯着他们。
林言清气红了眼：「我知道，你一向都是看不上我的，既然你如此容不下人，那我们就和离吧。」
以前怎么没发现林言清脑补这么厉害，我轻声嗤笑：「林言清，我若是看不上你，我为何嫁给你？如今王大人尸骨未寒，你身为他的好友，却同他的妻子在一起了，这等做派，真是个小人。
「还有，你也不用拿和离吓唬我，我可以和离，但你要明白，是我休了你。
「因为我不是非你不可。」
就当四年青春喂了狗，从此一去不回头。
身后传来林言清气急败坏的喊叫，我也没有回头，只是吩咐婢子，把我的陪嫁全部带走，花掉的就找东西抵。
我是一个铜子都不留给他的，事情做得很绝。
几乎搬空整个尚书府。
后来我才知道，那位李姣儿跟林言清早就是两情相悦，是林言清心尖尖上的白月光。
只是李姣儿被迫嫁给了王大人，他那日给花撑伞，也是因为李姣儿跟他分手而伤心。
睹花思人。
我那个心情真的是，后来我把卖消息给我的人打了一顿，都没解气。
林言清典型是那种，娶不到喜欢的人，娶谁都无所谓了。
刚巧我是那个倒霉蛋罢了……
3
我转身就走，却被林言清一把拉回来，他气急败坏：「楚怀玉，你就非得嘴硬吗？
「这样，我跟姣儿商量下，重新娶你做平妻你可满意了？」
他的语气就像是施舍。
我挣开他，后退好几步。
在差点撞上另一个人的时候，被扶住了。
我转头一看。
哦豁，这不是我的前夫沈清辞和前前夫顾子烨吗？
我的肩被沈清辞揽住：「刚才我都听到了，林尚书真是好大的面子，本皇子的前皇子妃，竟然去给你当平妻？你是在侮辱本皇子吗？」
顾子烨也附声：「怀玉，虽然你现在不是我妻了，但也是我妹妹，哥哥说过，他骚扰你一次，我就打他一次。」
我看着这两个为我出气的男人，轻声嗤笑：「两位，演戏去戏馆哈。
「毕竟，都是一样的货色，在这装什么？」
顾子烨脸色一变，沈清辞也放下了揽住我肩的手。
我往前走了两步，三个男人站在我旁边。
大型修罗场？不，三个渣男的戏曲大舞台罢了。
顾子烨说：「怀玉，别太过分，若非儿时情分在……」
「该提的提，不该提的别提了。」
他还提这些，当初就是被他一口一个「儿时情分」骗了……
4
顾子烨比我大三岁，可以算是青梅竹马。
他犯错，他挨打；我犯错，他还挨打的那种。
他十七岁时去了战场，刚开始还有书信往来，后来就断了。
我再见到他时已经有六年多了，当时我刚跟林言清和离不久，而他是战功赫赫归朝的大将军，好不威风。
两两相望，他冲我露出笑。
「怀玉，许多年不见了，你变漂亮了！」
「你是来干什么的？」对上他，不自觉有了儿时的娇蛮。
「本来是来找你哥的，这不听说你受欺负了，我就来找你了。」
「我？我能受什么欺负。」
在他面前，面子是绝对不能丢的。
「好好好，怀玉最厉害好不好，你晚上别睡啊，等着哥哥，哥哥带你报仇。」
他嘴角挂着宠溺的笑，如同幼时一模一样。
似乎多年的分离并没有拉远我们的距离。
从小的默契我心中了然，我应了下来。
晚上，顾子烨来找我，他揽住我的腰，飞身出了楚国公府。
一落地，我立马退开他。
通红的耳尖隐匿在夜色里，暗自希望他看不出来。
事与愿违，只听他轻笑：「不是吧，怀玉，你还害羞了？耳朵那么红。」
「我才没有，我就是热，对，就是热。」
「好好好，怀玉才没有害羞，是哥哥我自恋了。」
顾子烨笑着过来拉我的手，带我往前走。
是一处及其隐秘的小巷子。
一群黑衣蒙面人围着一个麻布袋子。
袋子一直在动，似乎有人。
只听那袋子里的人喊：「你们是哪里的贼人，我是当朝尚书，你们好大的胆子。」
顾子烨朝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明白他要干什么。
我俩一齐走过去，对着那袋子里人就打。
直到打累了，才停了下来。
我俩相视一笑。
第二天，京城里就传起来，林尚书被贼人掳走打了一顿，然后扔在了尚书府门口，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就吊着气了。
我听着婢女给我讲述，一边嗑瓜子一边笑。
渣男，活该！
晚上，顾子烨约我看星星，本来我是想拒绝的，奈何打不过他，被他强制带上了房顶。
他就像幼时一样，给我指那些星星。
说着说着他就不出声了。
我转头看，他正满眼温情地盯着我。
「你，你看我干什么？」我有些结巴。
「看你好看不行吗？」
我连忙把头转回去，不敢说话。
顾子烨向我靠过来，一把把我拉进怀里，我一时间紧张得都不敢呼吸了。
他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笑：「紧张什么？」
「没，没紧张啊……」我故作放松。
「怀玉，嫁给我好么？」
他这话一出，我呼吸都停滞了几秒，侧头看他，正对上他那双灿若星河的眸子。
比天上的星星更要耀眼。
我又把头转过去：「我，我配不上你，我已经……」
他如今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我已经嫁过一次人，没由来的自卑席卷了我。
「楚国公府的姑娘，无论嫁谁都是下嫁。
「怀玉，我很早就喜欢你了，你能不能答应我？」
似乎只有在自己面前，顾子烨才会流露出自己的脆弱。
我看了看天上的繁星，突然想到了幼时和他一起的日子。
我轻轻应了声：「好。」
声音很轻，很快就被风吹散了，可他的耳力好，高兴得像个孩子。
皇帝在朝堂上问他要什么赏赐。
顾子烨说：「请陛下为臣和楚国公府怀玉赐婚。」
他还挑衅地看了一眼林言清。
皇帝是我的姑父，他十分高兴：「好！怀玉这块美玉可算有人能看到了，不像之前的人，眼瞎。」
他这话无疑是在点林言清。
就这样，我刚出尚书府，又嫁将军府。
朝中很多大臣都来祝贺，就连皇帝都来了，唯独没见林言清。
不过也好，省得大喜的日子晦气。
新婚夜，我们折腾许久，抱着我的顾子烨梦中喃喃道：「怀玉，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我想，我终于得到了一份好姻缘，以后会一直幸福。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这是属于我俩的幸福。
可我还是想多了。
我不否认顾子烨的身强力壮，很快我就怀孕了，同时府中也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衣着朴素的女子手里牵着一个三岁的孩子。
她们要找顾子烨。
我不明所以，还是将他们母子请了进来。
可当他们看到顾子烨时，我傻了眼。
她们一个喊夫君，一个喊爹。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握紧了茶杯，尽量让语气平和下来。
「顾子烨，怎么回事？」
顾子烨皱了皱眉，推开他们：「兰娘，你怎么找到京城来了。」
「夫君，一别四载，如今你美妾在旁，功成名就，真让我心寒。」
我不是傻子，听出来她说的妾是我，当时我就把茶杯摔了。
「什么美妾？我是她明媒正娶的夫人。」
她似乎被我吓到了，重新躲进了顾子烨怀里。
顾子烨眉头皱得更紧，这次他是对我不满。
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幕，我头都大了。
「顾子烨，你最好解释解释。」
他依旧不理我，又打量起那个孩子，看着跟他几分像的脸，他问：「这是我的孩子？」
兰娘点了点头。
随即顾子烨说：「怪我，都怪我，我以为恩情已报，没想到……如今我欠你的是彻底还不清了。」
他把母子二人，重新拥住。
自始至终我都是一个透明人。
5
直到晚上，顾子烨才跟我解释。
他受到袭击失忆了一段时间是兰娘救了他，其间兰娘和他成了亲，他恢复记忆后，便否了这件事。
重新归军打仗了。
至于孩子，是他失忆时候有的。
「所以呢？你有了妻子，还娶我？」
「我当时已经跟她撇清关系了，没想到有了孩子……」
我真的生气，真想立刻和离，但想着肚子里孩子。
我咽下了一口气。
「你处理好他，不然你就别想看见我和孩子了。」
刚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他欣喜若狂。
「你有孩子了！我的好妹妹，哥哥我行吧！」
我不理他，却也任由他。
我本想着让他处理好，没想到他却彻彻底底变了。
他日日跟兰娘在一起，根本没了送走的打算。
而我则成了透明人，我不想忍了，但是我娘却来信让我为了孩子忍忍。
直到他们的孩子「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我小产了，差点死了。
兰娘自知闯祸，带着孩子跑了。
我十分虚弱，顾子烨却怒气冲冲地闯进屋子：「楚怀玉，你怎么能逼走兰娘？！」
我只是静静看着他：「顾子烨，我们的孩子没了。」
他不在意，继续冲我吼：「楚怀玉，你只是没了个孩子，而兰娘没了我啊，都是因为你！」
我释怀了，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忍让，就像个傻子。
「和离吧。」
他一愣：「楚怀玉，你不用威胁我。」
「谁威胁你了，你记住是我休了你。」
他看我认真，只得走了。
还说：「我知道你都是气话，你好好想想。」
第二天，我回了楚国公府。
给他送和离书的婢子回来了，说：「他走了，给您留了信。」
我接过信一拆开，上面是说，他对不起我，但他去追兰娘了，让我等他回来。
我直接把信撕了，想着当初他一口一个儿时怎样怎样。
原来儿时情谊也算不上什么。
我直接让人把将军府能卖的全卖了，钱都进了我的私库。
至于顾子烨，见鬼去吧！
6
显然顾子烨也想起往事，还是嘴硬：「当初是你要跟我和离的。」
我翻了个白眼，这种垃圾，不和离留着过年？
沈清辞轻笑：「怀玉跟他们怨念颇深，但本皇子可没对不起你的地方。」
笑发财了，就他最美下限了好么？
「是，若不是你算计我，或许你都到不了这个位子。
「事实证明，没了我，你也就是个空顶着皇子头衔的废物。
「说来可笑，就你这样的，还要跟真爱表现出一副不爱权势爱美人的模样，真好奇您半夜醒了会不会给自己两巴掌。」
沈清辞一下子黑了脸。
「楚怀玉，你别以下犯上！」
「怎么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啊。」
7
沈清辞是个无名皇子，大多人提起九皇子都十分蒙，怀疑皇室有没有这号人。
而我当时刚把追人回来的顾子烨追着打了一顿。
当然直接打打不过的，我下了软筋散，本想偷着打，结果药放少了，他还能跑。
我拿着棍子追了他三条街，落了个泼辣的名声。
其实我无所谓，我嫁了两次了，还都是奇葩，我可能这辈子都嫁不到好人了，早就无感了。
但我的老祖父头发愁得更白了，进宫求皇上给我选婿。
世家子弟不畏强权，个个惧我泼辣，就差齐齐出家了。
皇帝也确实疼我，就在自己一群儿子里面选。
在一众拒绝的皇子里，九皇子沈清辞挺身而出，做了多年透明人的他成功崭露头角。
他当时说：「怀玉风姿，世间女子少有，儿臣娶她，以后的生活也会多很多乐趣。」
就是说，我什么风姿？
是我漂亮的皮囊，还是背刺的两段姻缘？
后来我问他，他答：「你当街打人的风姿真是美极了。」
离谱！
不过，怎么说他也是个皇子，于是我同三个皇帝指婚的侧妃一同入了府。
我没什么说的，我跟他又不像前两个一样有羁绊。
他待人还可以，嘘寒问暖的事情从来没少过。
我们四个皇子妃相处也和睦，没事打打叶子牌。
虽然没有什么爱，但是平平淡淡也不错。
但是，我又又又被背刺了。
沈清辞借着楚国公府在朝堂上崭露头角，拉拢大臣。
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愿意帮他，毕竟怎么说，现在也是夫妻。
结果，沈清辞平日里跟我演：
「怀玉，今日辛苦了。
「怀玉冷不冷，我给你暖暖手。
「怀玉，你就像天上的仙女。
「怀玉，能娶到你真是我的福气。
「怀玉，以后我们肯定能幸福一辈子。」
背地里却一直在诋毁我，还是我无意中撞到的。
假山旁他背对着我，怀里揽着一个女子。
看衣服像是个宫女打扮。
沈清辞轻声哄着怀里的人说：「你相信我，我跟楚怀玉只是逢场作戏。
「她那样的女子连你千分之一都比不上。
「等我登上皇位，我立马娶你。」
女子声音柔柔：「殿下，权力就那么好吗？难道我们之间的爱比不上那个虚无缥缈的位子吗？
「我只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有我们好不好？」
沈清辞久久不应声，似是在思考。
最后他叹了口气，似是安抚：「宝儿，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总要处理完所有累赘，才能带你走。」
他一声「宝儿」我倒是想起来这么个人。
沈清辞身边有个从小长大的宫女，就叫宝儿。
看来在权力面前，再浓厚的情谊也不行。
我没有出声，悄悄地离开，召集了三个姐妹，把事情给说了。
结果一个两个都不相信我。
赵妃说：「姐姐，我见过那个宝儿，她跟殿下怎么可能？」
吴妃说：「就是，一个宫女能迷住殿下？你莫不是把殿下看成了某个小侍卫？」
只有柳妃柳九儿站到我身边：「姐姐，我信你，九皇子殿下并非良人，那个宝儿跟他绝对有关系。」
于是我们四个的塑料姐妹情就断了，分成了两拨。
我和柳九儿各自联系家里，给他下了一盘瓦解势力的棋。
至于那两位依旧在争宠。
沈清辞整日里依旧跟我琴瑟和鸣，每次入宫都要牵着我的手。
说，害怕我在宫里迷路，要牵紧了，不然丢了怎么办。
离谱，我三岁后就时常入宫陪姑母，在皇宫比国公府还熟悉。
他口中说的会走丢的人，想必都不是我吧……
只不过，我真的低估沈清辞了，他刚在朝堂站稳了脚跟，就遣散后院了。
甚至我还没拿到主导权，大意了……
他说：「我对不起你们，但我真的有一个值得我用一生去爱的人。」
然后他就带着宝儿下江南了。
事实上我跟柳九儿心知肚明，他去江南是去奉旨办案，至于宝儿，只是为了稳住她。
他真的爱她。
但这段不爱权势爱美人的双宿双飞佳话里。
我们四个工具人，真是功不可没。
8
「你是追寻真爱了，只可怜吴妃哭瞎了眼，赵妃上了吊。」我悠悠道。
「我和宝儿两情相悦，本就容不下其他人，我也没办法。」
「是是是，表面双宿双飞，实则拉拢官员，你的爱真纯粹。」
沈清辞白了脸，他自认为伪装得很好，没想到却被拆穿。
我看了看三个人，轻笑，三位忍着恶心来找我，想必都是碰上了麻烦事。
但是，我没有兴趣帮你们，所以勿扰。
我看着不远处来找我的柳九儿，走了过去。
柳九儿问我：「他们找你干啥？」
「你说呢？」
她跟我相视一笑，大家都心知肚明。
9
要说我跟柳九儿那真是相见恨晚，离开九皇子府后，本来我们要分道扬镳。
她却叫住了我：「楚姐姐，你要不要跟我做生意？」
我满脸疑惑。
她故作高深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姐姐，整日里拿府里的银子能有多少，你跟我做生意，保你暴富。」
其实我对银子还真没概念，楚国公府不缺银子，即使当过两家的主母，这些事也是我带过去的管事打理。
我刚想拒绝，但是看着她希冀的目光，有些不忍心。
我最终点了点头。
主要我也不想回去面对老祖父对我狂叹气的模样了。
后来我发现，我的那些银子简直是微乎其微。
楚国公府每个月给我的月银是 70 两，平时买个簪子衣服的没什么。
但是如果要请个清倌乐伶根本不够出场费的。
我跟着柳九儿在赚钱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她是天生的商人，我跟着她不仅学会了算账还有各种东西。
明显她该是老板的，但是她愿意居幕后。
把名和利让给了我。
她说：「姐姐，你不会骗我。」
我也表诚意，主动跟皇帝讨了个皇商的封衔，或许皇帝陛下觉得自己儿子确实过分，很快就允了。
有了这个名号，我俩如鱼得水。
我们从一家小小的布庄，用了七年，拥有了很多店。
甚至京城突然有名的情报暗阁都是我们的。
成功从皇商变成第一皇商。
我们赚得盆满钵满，怎么形容呢，就连过年，我都可以拿出银子来给国公府增加可花销的银子。
果然搞钱什么的才是硬道理。
快乐又幸福。
10
我跟柳九儿回到我俩买的宅子。
一边吃糕点一边喝茶谈之前的一批货。
但刚说一句就被下人打断。
那三个男人追过来了，一同的还有他们的妻子。
我拍了拍手上的糕点残渣。
「九儿，你说见还是见啊？」
柳九儿轻抿了口茶：「都是姐姐的烂桃花，还是姐姐自己拿主意。」
「嗐，也没啥好见的，平白惹人烦心。」
根据暗阁的情报，这三个人很快就会得到报应了。
我吩咐，不要再来打扰，继续和柳九儿谈起事情来。
只不过安分了两天。
我刚出门，就被人堵了。
我看了看面前的女子还有她手边的孩子。
女子是李姣儿，孩子想必就是林言清的好大儿了。
「怎么？林言清不来派你来了。」
李姣儿已经年逾三十，还咬着嘴唇故作柔弱。
「姐姐，以前是我不好，你回来吧，我不与你争了。」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直想笑。
「什么叫你不与我争了，当初不是你捡我不要的吗？」
「林郎当初并非有意休你，只是气急了，才……」
「打住。」
我制止她接下去的话。
「当初是我休了林言清，朝三暮四，三心二意的狗男人我可不要。」
这点还是要强调的。
小孩一听不乐意了，挣开了李姣儿的手就来打我。
「你算什么？区区一个商女，我爹可是尚书，你等着我爹派人来抓你吧。」
七八岁的孩子满是骄蛮任性，可见林言清教育得并不到位。
又或许是他娘教育得不到位。
「小孩，你爹官位都快不保了，还耀武扬威什么？」
李姣儿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着我问：「你怎么知道？」
我白了她一眼，没理，越过她走了。
走了一段后，背后传来林言清的声音。
「怎么，连你劝说她都不听吗？
「委屈你了。」
我一直在走，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我听到的只是小孩的一声：「爹爹，她骂你三心二意。」
我没回过一下头，毕竟是看一眼恶心一整天的程度。
其实林言清能在尚书位子上待这么多年还是有点能力的，奈何，李姣儿不争气，收受贿赂。
皇帝已经派人暗查了，刚好是楚国公府的人。
林言清估计是得到消息，剑走偏峰，以为示弱一下，我就会回心转意。
帮他挡这一劫。
事实上我早跟祖父说，让那位大人严查。
估计下次见面不是郊外的乞丐堆就是秋后问斩的行刑台了。
11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我又撞上顾子烨一家三口，曾经的孩童已经长成了少年。
颇有些顾子烨年少意气的模样。
他看到我时，眸子明显地暗了暗，随即又变得无害。
亲亲热热地过来挽我。
「楚姨，好久不见了。」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咱俩不仅不熟，而且有仇。」
顾子烨皱眉：「怀玉，几年前的旧事，你怎么还记着，他又不是故意的。」
他说得我火大，那个孩子是我一生的痛。
我讥讽，「是，你又不缺给你生孩子的。」
我要绕过他们，却被兰娘拉住了。
「妹妹，夫君当初并非要弃你不顾，如果你愿意，回来好不好？」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对她招手。
她以为有戏，连忙凑近我。
我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怎么？回去帮你们造反，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吗？」
兰娘的震惊和李姣儿如出一辙。
我笑，自从成立暗阁后，我就调查了她的底细。
毕竟边关塞外莫名其妙出现个女人，还刚好救了顾子烨，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一查不得了，亡国公主。
这是要复仇啊。
但她低估了顾子烨的兵权，这么多年才彻底摸清，真正的虎符在楚国公府，没办法，谁让我三叔厉害呢。
她以为我对顾子烨还是有情谊的，这才让顾子烨接近我。
骗虎符。
真巧，三个人凑一起了。
只不过，我现在的想法是，狗男人别来沾边。
只想挣钱，谁也不爱！
12
突然一阵声音响起，一群护卫军围住了我们。
上来就按住了三人，顾子烨想挣脱，却被人死死压着。
以防万一，军士还给他喂了药。
「顾将军，你谋反叛国证据确凿，跟我们去见皇上吧。」
兰娘也被死死压住，她问我：「楚怀玉，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没回答她，只是抽出来一把小匕首。
捅进了少年的肚子。
「咱们之间的账两清了。」
曾经你害我孩子一条命，我如今要你点血，两清。
我可不相信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的说辞，他就是故意的。
就算不是故意的，也是有人授意的。
我不理会顾子烨和兰娘的谩骂，拿帕子擦了擦手。
自顾自地离开了。
13
见到柳九儿的时候，浑身的力突然之间就卸掉了。
「九儿，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睚眦必报？」我问。
「没有，我觉得姐姐这么做，刚刚好。」
「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去做呢。」
不愧是我的知心姐妹，跟我一个想法。
「对了沈清辞怎么样了？」
「他啊？」柳九儿轻嗤一声。
「早些年的那盘棋，将他的势力逐步瓦解，说不定现在正抱着小宫女，哦，不，九皇子妃哭呢。」
「你说他这种也够有趣的，不珍惜自己羽毛，扔得太快了。」
「说到底还是出身低贱。」
柳九儿话刚出，我连忙阻止。
「九儿，慎言。」
毕竟再低贱，也是皇家人。
柳九儿笑着捂了捂嘴，然后跟我说，「沈清辞没当成太子，他之前笼络的人，都是猴子成了精，要不是咱们在背地里撑着，也演不了这么多年。」
「他为了重新拉拢楚国公府的人，跟你套近乎，只不过他还得哄着小宫女。」
「我真惨啊，个个都是有目的地接近我。」我感叹。
「没办法，谁让你有楚国公府这棵大树。」
「你也不差，他怎么不找你？」
「或许觉得你好骗？」
我迷茫，难道我长了一张看起来不清醒的脸吗？
我最清醒好不好！
14
皇宫里在我这采购了货物，我要去送货。
我可能真没看黄历，刚好跟沈清辞碰上。
他双眼无神，宛若行尸走肉。
看到我时，眸子明显亮了亮。
「怀玉，你帮帮我好不好？」他抓住我的手腕。
我想抽出来，却抽不出来：「我只是商女帮不了你。」
「不，你能的，怀玉，你帮帮我，我跟那个位子就差一位了。」
随后而来的宝儿看到他与我拉扯，连忙上前试图拉开他。
脸上满是对我的防备。
「楚怀玉，你还要纠缠阿辞吗？」
我：？
能不能搞清楚，是他拉着我！
她又去跟沈清辞说：「阿辞，这样不更好吗？你我以后一生一世，游历世间，做个闲散王爷也挺好的。
「你答应过我的，我们去看花看水，反正你对这些权势也不感兴趣。」
沈清辞似乎被触动，松开了我，但随即又把宝儿推开。
「都是因为你，都是为了你，我的所有一切都白费了。
「就是你毁了我，你一个低贱的宫女，什么都帮不了我。」
他对着宝儿又打又骂，完全没有之前洒脱的样子，活像个疯子。
而宝儿则是满脸泪水，满脸的不可置信。
戏看够了，我就走了。
当初沈清辞求娶我就是带有目的的，但他与宝儿从小相伴相爱的感情太深。
如果他与宝儿相守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他偏偏都想要，也太自信。
最后落得个与宝儿决裂，自己崩溃的下场。
两个字，活该！
15
秋季，已经逐渐变凉，我围了个斗篷才去了刑场。
我的两个前夫排排跪在刑场上。
一个贪污一个叛国。
监斩官是我大哥，他们曾经的大舅子。
周围的百姓都觉得有趣，毕竟现在的楚怀玉可谓是人人皆知。
一提就是，泼辣，十分泼辣。
毕竟我当初除了当街追顾子烨，还有做生意时也找上了好多欠钱不还的客户的门。
我的前半生经历，大家都能倒背如流。
「这就是楚老板的两个前夫君啊。」
「要说楚老板虽说没有半点女子样子，但是拿自己私房银子赈济灾民，给百姓施粥，绝对的好人啊，前夫竟然是个贪官。」
「楚老板背后是楚国公府，那么大的世家，都战战兢兢当臣子，这个顾将军好大的胆子。」
「楚老板真是遇人不淑，还好早早和离了，不然要被连累死。」
……
我听着周围百姓的议论，我的名声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过，我喜欢。
随着监斩官的令牌扔下来，刽子手一口酒喷在刀上。
片刻间，人头落地。
柳九儿突然出现在我身边，问我：
「怀玉，你伤心吗？」
我转头看他，一脸疑惑。
「一个曾经你爱的，一个曾经爱你的。」
她这么说，倒是提醒了我，这两个人跟沈清辞不一样，都跟我的渊源颇深。
但我想了想，摇了摇头。
在他们背叛我的那一刻，所有的都不值得留恋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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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6 01:2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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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手相看：微雨燕双飞
松茸不怂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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