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重生来表白
仙途漫漫:这届上仙不简单
我师父临终前,死死握着我的手喊:「徒儿,徒儿……」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师父,你还有什么遗言?」
「我房里床底下珍藏的话本你千万给我烧了,老子就是死,也要把他们带走。」
「逢年过节,给师父多烧点纸钱,也算师父没白养你。」
我点头:「师父你放心,在那边好好的,不用担心我。」
「徒儿,保重……」他说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干净利落的走了。
我师父玄真是个捉妖师,半吊子混日子的那种,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吃肉喝酒逛花楼。
身为捉妖师,他不捉妖,反而喜欢说媒,十里八乡的男女就没有我师父撮合不成的。
我时常抱怨:「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自家徒弟还单着呢,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如意郎君?」
他神神秘秘的说:「莫急莫急,为师给你算过一卦,你的好姻缘在后面呢,还是个贵人,你就偷着乐吧」
我被他哄的笑眯眯的,自从上个月开始,师父的身体就越来越差,夜里时常咳血。
吃了许多药都不见好,我急的要死,他嬉皮笑脸的安慰我说:「生死有命,活了这么久,也是时候了。」
这一个月师父尽情的吃喝玩乐,挥霍完自己最后的一段日子,才潇洒离去。
我将他埋在了后山,磕了几个头,才收拾行李下山。
2
我是个孤儿,师父临终前让我去投奔他师兄玄策。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湖上谁都知道,玄真玄策这两师兄弟水火不容。
「我不会被玄策师叔给赶出来吗?」
师父喝了口酒,自信满满:「绝对不会,你师叔可是有一颗人人称道的善心,他要脸。」
我:………
此时夜幕降临,我背着包袱走在乡间小道上,阴森森的冷风吹得我头皮发麻,前方忽然涌出迷雾,在漆黑的夜里尤为诡异。
我咽了咽口水,握紧我的剑,那雾逐渐向我靠近,不是吧,这么倒霉,遇到妖怪了?
迷雾中传来女人的嬉笑声,我师父说过,遇见妖怪不要怕,首先从气势上压倒她!
我摆出师父教我的装逼姿势,大吼:「妖怪!我告诉你我可是练过的!等闲三五人不能近身!你不要找死!」
女人的笑声逐渐张狂,她声音尖锐刺耳:「可你可搞错了,我不是妖怪,我是鬼。」
一张惨白的脸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大叫一声,撒腿就跑,师父可没教过我怎么捉鬼。
女鬼在后面穷追不舍:「你不要跑!你站住!」
呸,傻子才站住!
正当那女鬼马上要追上我时,一个少年从天而降,伸手拦住了我。
白衣少年默不作声,挡在我面前,他飞速甩出两张符纸,那女鬼被打的鬼哭狼嚎,没一会就化烟消失了。
我由衷赞叹:「少侠,好生厉害。」
他皱了皱眉头,冷声道:「以后不要一个人在外面溜达。」
「不知少侠姓甚名谁?」
「青云山,宋知衍。」
我眼前一亮,惊喜道:「师哥?」宋知衍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我激动的自报家门。
不想宋知衍面色更冷,悠悠道:「玄真师父吗?」
我猛然想起去年玄策大师百年寿辰,师傅把青云山送请帖的道童关在门外,并放话老豆腐养了一堆道貌岸然的小豆腐,穿着一身白衣和吊丧似的。
这番话成功惹怒了青云山上下,听说有人气不过甚至想来讨个说法,被玄策大师拦下了。
玄策大师:「师弟说话直了些,没什么恶意。」
众人:「大师如此气度,不愧是我辈楷模。」
师傅气的吐血:「好大一朵老白莲!」
从那以后青云山的人就把师傅拉进了黑名单,同仇敌忾,上下一气。
宋知衍淡淡瞥了我一眼,大概也不忍将我抛下,他道:「走吧。」
我喜上眉梢,宋师兄不仅人长得好看,还公私分明哩!
他将我带到一处村庄借宿,一位婆婆热情的给我们收拾了间屋子,并抱来一床被褥,我看着宋知衍好看冷漠的脸,想不到宋师兄表面看着正经,私底下这么豪放。
我羞红了脸:「师兄,怎么只有一床被褥?孤单寡女睡一起不好吧….」
宋知衍皱眉,他浅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愕然:「你自己睡就行,我去门口守着。」
…….什么声音?哦,原来是我脸皮掉在地上的声音。
「师兄辛苦了,要不咱两换着来吧?」
他面无表情:「你会捉鬼?」
我:「那倒是不会,捉妖我也不擅长。」
宋知衍真诚发问:「那玄真大师都教你什么?
……实不相瞒,除了这些正经事,他啥都教,算命八卦赌博骂街我都挺在行。
3
宋知衍最终还是拒绝了我的好意,并委婉表示我只要不添乱就可以了。
我讪笑两声,干脆上床睡觉,许是赶路太累,不一会我便睡了过去。
梦里师傅正滔滔不绝的讲着撩倒男人的一百种方法,突然外面一声叫喊将我惊醒。
「道长!不好啦!那女鬼又来了!」
宋知衍猛的站起来,面色凝重:「在哪?快带我去!」
我急忙穿上鞋,喊到:「师兄!我也去!」
宋知衍跑的飞快,我喘着粗气跟在后面。
一座简陋的小院内,女人正披头散发的哭嚎着,她面目狰狞,眼中满是怨恨不甘,此刻嘴里正喃喃的说着什么。
我:「哦豁?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鬼上身?」
宋知衍淡淡嗯了一声,他掏出符纸,让我去疏散人群。
这小院一圈围的都是些木栅栏,不少人正凑在一块,三三两两的看着热闹。
「各位大叔大妈,快回家吧!这里有鬼!有鬼啊!」
「怕啥?」一位穿粗布衣衫的大妈磕着瓜子,看向宋知衍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与赞赏:「宋道长在这,丫头不用害怕。」
周围人都附和着:「是啊是啊,宋道长这么厉害,肯定会保护我们的。」
……宋道长知道你们这么信任他吗?
大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津津乐道的聊着八卦。
「听说这女鬼生前因貌丑被夫家嫌弃,死了专门找那些漂亮女人,占着他们的身体去勾搭男人。」
「啊?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很危险?」
「放心吧,你长这样,安全的很。」
我若有所思,宋知衍怕伤及无辜,他不敢动手,只能寻着机会将符纸贴到女人身上。
我跑到女鬼附近转来转去,宋知衍皱眉:「你来干嘛?」
「给你当诱饵。」我狡黠的笑了笑,跳起来朝女鬼挥了挥手:「喂!看这!看我!我在这!」
宋知衍眉头皱的更深。
女鬼被我的叫声吸引,她上下打量我一番,像是不感兴趣一样,把头扭了过去。
我拉下脸,这是什么意思,我长得也不是很差吧。
周围看热闹的大妈笑得合不拢嘴:「姑娘,快回来吧!」
女人露出一个怪异的笑,下一秒,那女鬼脱离了她的身体,飞快向我冲过来,却在即将碰到我的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弹开。
女鬼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我也一脸懵逼。
宋知衍抓住时机,将几张符纸甩在女鬼身上,嘴里念着咒语。
院子里回荡着女鬼凄惨的叫声,我后知后觉摸了摸颈间发热的玉石,难道是这块石头保护了我?
师傅将这块玉石送给我的时候,就嘱咐让我一直带着,不要拿下来。
大概那个时候比较叛逆,我好奇的问:「如果我拿下来会怎么样?」
师傅笑眯眯道:「不怎样,就是会影响身高。」
「影响身高?这和身高有什么关系?」
他语气一狠,阴测测道:「因为我会把你的腿打断。」
师傅在某些方面可谓是说到做到,这几年我一直老老实实的戴着,没想到,这个玉石还能辟邪驱鬼。
我心里一喜,果然还是师傅疼我,留给徒儿的都是好东西。
那厢,宋知衍超度了女鬼,村民们都围上来夸赞宋知衍年轻有为,更有甚者,拉着他问可有婚配?
宋知衍有些不知所措,我费力挤进去,拉着他的袖子撒娇:「师兄,刚才真是吓死人家啦,人家好怕啊。」
周围人一副愕然的表情,像明白了什么,不一会便散开了。
宋知衍不自觉咳了一声:「你方才太莽撞了。」
我:「什么?师兄觉得我破坏你的好姻缘了?」
宋知衍面上一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你方才跳出来吸引女鬼注意,太莽撞了。」
「师兄原来是担心我啊,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没受伤!」
宋知衍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你和我回青云山吧,师傅恐怕还不知道玄真师叔仙逝。」
……那知道了不得敲锣打鼓的庆祝。
4
青云宗建在山腰,周围流水潺潺,落英缤纷,数不尽的仙草灵药,比我和师傅的小院气派多了。
玄策师叔虽然已经好几百岁,面相却十分年轻,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笑起来让人倍感亲切。
我现在严重怀疑,师傅讨厌玄策师叔,绝对是因为人家比他有钱比他帅。
玄策师叔听了师父仙逝的消息,只重重叹了口气,而后拍了拍我的肩,让我安心住下。
「还有」玄策师叔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指着旁边一个玄衣少年:「这是我…我一个故人之子,名夏齐,从今天起也住下了,知衍,你安排一下。」
我这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那少年眉目清秀,眼里盛着明晃晃的笑,正直勾勾的盯着我。
我脸上一红,光天化日之下,毫不避讳的盯着姑娘家看,真不害臊。
比我师父还流氓。
宋知衍带着我和夏齐离开,我默默跟在后面,总觉得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是夏齐。
他眼中几分狡黠,黑润润的眸子像被水洗过一般,清亮无害,见我回头,竟还笑了笑。
真奇怪,怎么感觉在哪见过,我小声嘀咕了一句,快速跟上宋知衍的脚步。
5
自从来到青云山,每天天不亮就要被宋知衍揪着去上早课,晚上还要跟着他温习新学的剑法。
我这才知道之前跟着师傅好吃懒做,有多么幸福,真是年少不知师傅好。
下了早课,我顶着两黑眼圈走在后面,夏齐在一旁幸灾乐祸:「方才早课上,我看见沈姑娘又睡过去了。」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人一天到晚眼睛就像长我身上一样,随时随地的打小报告。
果不其然宋知衍身子一顿,正色道:「既然入了青云宗,一切都要按着规矩来。」
我扭捏解释:「师兄,我这两天不太舒服。」
宋知衍皱眉:「哪不舒服?」
我:「肚…肚子。」
「吃坏东西了?」
「不是。」
「那为何肚子会痛?」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夏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他附耳到宋知衍旁边说了什么。
紧接着宋知衍脸红了一片,说话都不利索了:「那…那你好好休息,这几日早课便不要上了。」
说完他就疾步离开,把我和夏齐留在原地。
我恼怒的看了他一眼,这人笑嘻嘻道:「你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还这样看我?」
「莫不是逃几天早课,把你给乐傻了?」
我皮笑肉不笑:「谢谢你啊。」
晚上宋知衍让厨房的婆婆送了红糖水,我感动的差点落泪,宋师兄颜值高,武功强,关键是还这么体贴,很难不让人有点什么心思。
这种想法一旦冒头就如疯草般乱长,我开始频繁注意着宋知衍。
四月十八日天气晴
今日晚修,宋师兄照旧又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勤奋好学,脚踏实地,简直吾辈楷模。
ps:不像某人在那偷懒耍滑,装模作样。
四月二十日天气多云
宋师兄今日剑术得了第一,得了表扬,面对众师弟的追捧,师兄谦虚表示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之处,反观某人不过学了个新剑法,就兴致勃勃的到处炫耀展示。
四月二十三日天气阴
这几天下雨,我总是忘带伞,宋师兄怕人家着凉,体贴的将我送到住处,唯一可惜的是夏某人非要厚着脸皮蹭伞。
经过十几天的观察,我对宋知衍的好感不断上涨,直到他将我从鸟妖手中救下,拼死护住我的那一刻,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彼时后山结界不稳,鸟妖趁机出逃,整个青云宗乱作一团,许是我细皮嫩肉,吃起来口感好,那妖怪一眼就相中了,飞扑上来将我捉走。
宋知衍紧追不舍,上演了一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救美。
他臂膀被抓的血肉模糊,我眼含热泪,小心翼翼的帮他处理伤口。
宋知衍轻笑:「我无妨,你没受伤便好。」
一行热泪滚下,我心里暗暗发誓,宋师兄,以后换我拿命护你!
6
上次鸟妖出逃后,玄策师叔重新设置了结界,又加强青云山的巡逻人手。
宋知衍整日忙的不见人影,我记挂着他的伤,心疼道:「师兄,你不要太过劳累,注意休息。」
近日青云宗上下人心惶惶,听说十几年前被关在无幽谷下的妖怪冥夜逃了出来。
我听师傅炫耀过,十几年前冥夜带领一众大妖,在人间肆意妄为,横行霸道,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间,是他如天神降临,耗费元神,将冥夜封印。
我当时满脸写着「你就吹吧,我才不信。」
师傅痛心疾首,说若不是那场大战他受了重伤,第一宗师的名号怎么会落到玄策那个老白莲头上?
说句大逆不道的,师傅也太拉了,这才十几年,那妖怪又准备为非作歹了。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坐在尸堆上动弹不得,周围遍地残骸,耳边尽是令人胆寒的杀戮声,宛如人间炼狱。
一只沾血的大手扼住我的脖颈,我看不清那人的脸,只听见他阴森森的笑着:「你师父把我害得这么惨,如今他死了,那便由你这个徒弟替他还债。」
剑身出鞘,映出冰冷的月光,以及眼底那赤裸裸的杀意。
我猛然惊醒,出了一身冷汗。这梦太过逼真,以至于仿佛真的闻到了一股浓稠的血腥味。
等等?血腥味?
仔细一闻空气中似乎真的有一股甜腻的血味,我穿鞋走出去,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衣似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手上还滴着温热的血,与方才梦境中的一样!
我撒腿就要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你…你是谁?」
那人眨眼间便跑到我面前,他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讥笑:「不认识我吗?你师傅可认识啊。」
这与梦境该死的相似。
「什么师傅?我没师傅,你认错人了!」
「不承认?你不承认的话,你师父的坟可就要被我挖了。」
「赶紧的吧!你掘地三尺都没问题,我根本不认识他!」
对不起了师傅,你一定会理解我的。
「撒谎!」冥夜脸色阴翳,他瞬移到我面前,眼底冲血「你脖子上挂的玉石明明是他的东西!」
我一挑眉,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对师傅很关注嘛,连他的东西都能认出来。
「我还没找他报仇,他竟然死了?!他怎么会死?!」冥夜眼中喷涌怒火:「你既是他的徒弟,怎么他死了你还活着?」
??这是什么逻辑?
他俯身掐住我,话语中隐藏兴奋:「不如我送你们师徒二人团聚?」
这种情况,还是装死比较好,没有丝毫犹豫,我直接开启晕厥模式。
7
冥夜将我掳到一个阴暗的山洞,他既没有对我严刑拷打,也没有把我关小黑屋,而是逼迫我将故事。
讲关于师傅的故事。
我松了口气:「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他眯了眯眼,「玄真这十几年间的事,本座要你事无巨细的都说出来。」
「得嘞。」
我喋喋不休的从天黑说到天亮,师傅当红娘撮合了几对新人,平时最爱喝哪的花酒,甚至连喝醉了上树掏鸟蛋的囧事也毫不避讳的讲了出来。
冥夜不屑的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奇怪,怎么听起来有一丝宠溺?
「咳咳,师傅只是看起来蠢,实际上还是很厉害的。」
「他把你教成了这般废物,你竟然还为他辩护,更是愚蠢至极。」冥夜眼底划过一丝精光:「不如你拜我为师?我教你杀人?」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我浑身一震,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哈哈笑了两声:「要不还是算了吧,我很笨的,师傅都教不会我。」
冥夜自信道:「他不行,本座可以,你只说答不答应?」
…..你一个手下败将,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
许是看我迟疑,冥夜状似无意的将手中把玩的石头捏成了粉末,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你可想清楚了,从来没有人被我抓了,能从这里活着出去,若是不愿,那本座只好….」
我当即跪下,砰砰咳了三个响头:「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冥夜满意点了点头,他划破手指,起了血誓,让我按了血手印。
「此誓已成,便不能反悔,若是毁约」他阴冷一笑,「那自然是生不如死了。」
好狡猾的妖怪,要是被师傅知道,能气得把棺材盖掀了。
「行啦,你可以走了。有事我会去找你,徒儿。」
这妖怪叫的还挺顺口
我刚走出一步,脖子里挂着的玉石突然飞到了他手上。
「我的项链!」我大叫一声,便要去夺。
冥夜大言不惭道:「这就当你孝敬为师的礼物吧。」
我愤愤的看了他一眼:「玄真做我师傅的时候,可从来不会抢我的东西。」
冥夜沉下脸:「谁说是抢,过几天自会还你。」
我暗自骂了一句,老妖怪真不要脸。
8
等我气喘吁吁跑到青云宗时,天已经全亮了。
门口站岗的小弟子热情打招呼:「今天起这么早去晨练啊。」
兄弟,我说我是被妖怪绑架,然后给他讲了一夜故事,你信吗??
好吧,你肯定不信,你怎么会懂我心里的苦……
我拔腿跑向玄策师叔的住处,却发现他闭关了。门口的道童说,师叔三个月后才出关,现在青云宗大小事务都由宋知衍处理。
三个月?那我和冥夜的血誓怎么办?
我沉着心走在路上,不知不觉间来到了饭堂,这个时候已经来了很多人了。
宋知衍正优雅的喝着白粥:「今日起的倒是早。」
我呆呆的看着他,要不要告诉他昨晚的事?不行!太危险了!绝对不能把宋师兄牵扯进来!
正想着,后脑勺突然被打了一下,夏齐带着欠欠的语气:「不吃饭发什么呆?」
「你管我?」
他目光落在我的脖颈,微眯了眯眼:「你的项链呢?」
我眉心一跳:「忘带了。」
「那你现在回去带上。」
一向嬉皮笑脸的夏齐此刻严肃的吓人,他眼神快要射穿我,笃定道:「你是不是丢了?」
我尬笑着,看他的样子,如果承认他下一秒就能打死我。
宋知衍好心劝道:「师弟你别这么凶。」
我默默朝宋师兄靠了靠。
夏齐风凉说道:「你师傅给你的东西就这么丢了,他老人家知道了,那该多伤心。」
我在心里疯狂咒骂着冥夜,夏齐饭都不吃了,非拉着我出去找,宋知衍也来帮忙。
看着认真寻找的两人,我心里有些许愧疚:「要不别找了,说不定过两天他自己就出来了。」
夏齐冷哼一声:「把你脑子里的水给我倒出来,想想掉哪了?」
「我的项链掉了,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夏齐:「我怕玄真师傅会找你算账。」
「怎么可能」我强颜欢笑,「我师傅他老人家绝对不会计较这种事。」
夏齐神秘一笑:「哦是吗?」
想起师傅曾说我要是敢摘掉项链,就把腿打断的话,我不禁有些心虚。
夏齐的嘴应该是属乌鸦的,夜里做梦,师傅果然来找我算账了。
他眼底喷涌着怒火,问我怎么把项链丢了。
我哭嚎着将那晚的事全告诉了他,并拍着胸脯保证,认冥夜做师傅不过是缓兵之计,我真正的师傅只有他一个。
师傅沉着脸,逐渐消失在我的忏悔声中。
第二天起来,我哭丧着脸,决定来年多给师傅烧点东西,让他老人家消消气。
9
夏齐今日很奇怪,一整天都不搭理我,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弄得人莫名其妙。
晚上,我收到了冥夜的信,说要教给我他的独家法术。
我十分不屑的烧了他的信,我乃正派子弟,才不会学妖术。
冥夜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不久又发来一封信,说一炷香之内看不见我,就毁了我的玉石,真是可恶至极。
他教了半个时辰的法术,我却一点也没学会。
冥夜怒道:「本座教的都是基本,你竟然连这都学不会。」
我捂着嘴偷笑:「师傅,我都说了我比较笨。」
「哦是吗?既然这么笨,我看你也没有什么活着的必要了。」他阴测测说道「我从来不收蠢货当弟子。」
他手中升起一簇火焰,笑眯眯看着我。
不是吧,玩真的?
「等等!!师傅,弟子刚才打通了任督二脉,现已经领悟了!让我示范给你看!」
我说着在冥夜面前演示了一遍他刚教的法术。
冥夜满意的嗯了声:「果然还是严师出高徒。」
我:呵呵。
此后几天,我累得像狗,白天在青云宗练功上课,晚上还要忍受冥夜的摧残折磨。
此刻我昏昏欲睡,宋知衍坐在对面关切的问:「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
夏齐眯着眼悠悠道:「不会是在偷摸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吧?」
??!
他继续道:「还有,你身上怎么一股妖气?」
宋知衍闻言,也仔细嗅了下空气:「确实有。」
我心脏怦怦乱跳,不会是冥夜那家伙的吧?
「怎么说是我身上的,宋师兄这几日下山除妖,也可能是他带来的。」
宋知衍点头:「不错,我身上是有些妖气。」
夏齐仍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我。
我讪笑两声,将脖子里的玉石抽出来:「你看,我找到项链喽。」
这几日表现好,冥夜大发慈悲的还给了我。
夏齐眼神闪了闪,声音低沉:「找回来就好。」
是夜青云宗后山
我正苦哈哈的给冥夜展示近几日的学习成果。
冥夜这神经病学聪明了,说人的潜力都是逼出来的,每次教学前都给我吃颗毒丸,学不会不给解药。
这方法着实有效,不过几天,我的进步突飞猛进。
他很满意:「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师。等你学成,就助为师统治人间,将那些仙师门派狠狠踩在脚下。」
「那个…师傅你与世隔绝久了,观念或许跟不上,我们现在主张文明和平,不能喊打喊杀的。」
他狂妄道:「那又怎样?就算我杀人放火,能奈我何?」
话音刚落,突有一人冒了出来,清脆的声音回荡在山谷中。
「天才刚黑,有妖就开始做梦了。」
是夏齐!他身后跟着一身白衣的宋知衍。
他两怎么会在这?!
冥夜瞬间戾气横生,他得意道:「送上门的猎物?徒儿,杀了他们!」
与此同时,宋知衍在不远处高声喝到:「妖怪,放了我师妹!」
冥夜:「愣着干嘛?快杀了他们!」
宋知衍:「师妹快过来!」
我额头上全是细汗,为什么会是这种情况,好想死啊。
不如我装死?
我两眼一闭,正要晕倒,耳边突然响起冥夜威胁的话:「你若是晕过去,那就只好由我亲自动手了。」
我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说话间宋知衍和夏齐已来到面前。
10
冥夜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冷着脸,黑眸深处涌动杀意。
他附耳在我耳边:「若是你这位小师兄知道你偷学妖法,会不会杀了你?」
我一个激灵:「不至于吧,师兄很好的。」
你以为谁都是你,整天喊打喊杀。。。
夏齐朝我挥了挥手,以一种命令的口吻:「楚楚,过来。」
冥夜:「不许过去。」
我:「要不你们石头剪刀布?」
两人剑拔弩张的对立站着,目光相撞擦出火花,冥夜出其不意,向夏齐出手。
我心里暗自诽谤:死妖怪,你搞偷袭!
宋知衍很快也加入了战斗,我正要过去,夏齐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视过来:「别帮倒忙。」
我:………
三人打的难舍难分,我托着下巴观战,惊奇的发现这妖怪竟然隐隐落了下乘。
夏齐出手快又准,冥夜硬生生接了他一掌,吐了口血。
冥夜瞳孔一缩,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你到底是谁?」
夏齐动了动嘴,吐出几个字:「你爷爷。」
冥夜也不不恼怒,他脸上一抹嘲讽,淡淡道:「莫不是玄真那家伙在外的私生子吧?」
夏齐脸色一沉,我恍然大悟,难怪他在青云宗这么肆无忌惮,玄策师叔也从不责怪。
师父风流多情,见个漂亮姑娘都要和人家搭两句话,私生子这事真有可能。
我已经脑补出夏齐他娘带球跑的狗血剧情了,想不到师傅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后。
夏齐额上青筋暴起,他俯身对上冥夜的眼睛,话语中几分威胁:「信不信老子撕烂你的嘴。」
瞧瞧,这发火的模样也和师傅那么像。
宋知衍皱眉:「别和他废话,带回去,改日交给各宗派处置。」
冥夜低笑一声,霎时无数蝙蝠从他身后飞来,我汗毛竖起,抱头蹲在地上。
我天生就怕飞禽一类,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夏齐扔了件衣服套住我的头,等蝙蝠处理的差不多了,冥夜早已不见踪影。
11
回青云宗后,宋知衍严厉责备我竟然和妖厮混在一起。
我:「师兄,都是他逼我的,我好害怕。」
宋知衍脸色稍有缓和:「冥夜和玄真师叔结仇,你难免会受牵连,别怕,有我在。」
我笑嘻嘻的应着:「嗯嗯。」
这一个多月冥夜没有任何动静,宋知衍派人在青云山附近搜查也不见他半点踪影。
那晚冥夜的话点醒了我,我开始对夏齐的身份来历旁敲侧击。
起先,他一脸不耐烦,慢慢的竟然厚脸皮还问我:「打听这么清楚,是对我有意思吗?」
「你少胡说八道了!」
不用问了!这贱兮兮的样子和师傅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山下的镇子时有妖怪出没,村民们求到了青云宗门口,宋知衍不能置之不理,匆匆交代了一些事后,便带着人下山了。
夏齐看到我,像是很不满,他冲宋知衍问道:「你带这小拖油瓶下来干嘛?」
我往宋知衍身旁靠了靠:「你这人管的真宽,宋师兄会保护我的。」
看在师傅的面子上我不和他计较。
宋知衍笑了笑:「玄真师傅连防身的功夫都没教你吗?」
我撇了撇嘴:「他整日忙着喝酒听戏斗蛐蛐,哪有时间管我?」
夏齐身子一僵:「胡说,你师傅不是教过你打拳?」
「你见谁家大姑娘整日打拳,讨厌死了。」我捂着嘴凑到他耳边,「偷偷告诉你,每次师傅让我打拳,我就借口来月事,把他骗的一愣一愣。」
夏齐涨红脸,又羞又怒:「你一个姑娘家对男人说这种话?」
「我都不害臊,你害臊什么。」
我嘟囔着:「咦,你怎么知道师傅将我打拳?」
夏齐没好气道:「我瞎猜的。」
桃花镇就坐落在青云山下,近日常有百姓失踪,一时间镇上人心惶惶。
宋知衍带着我们在镇子里查了一天毫无收获,几人商讨了一下,决定分开行动。
我马上朝宋知衍眨了眨眼,刚想朝他走去时,却被夏齐捏住手腕:「怎么?眼睛抽筋了?」
夏齐:「你和我一组。」
「为什么?」
「你什么都不会,就别给人家添乱了。」
我一琢磨有道理,我绝对不能给宋师兄添乱,跟着夏齐也不错,他似乎还挺厉害。
白天桃花镇的街市十分热闹,夏齐在一家书摊前蹲下,翻起了话本。
「这本书竟然还没完结?」
我凑过去一看:「这么巧,我也看过这个话本,男主角虽然有点高冷,但是可帅啦。」
夏齐嫌弃道:「你说那个八百章才笑一次的死面瘫?简直蠢得要死。」
我:「你分明就是嫉妒人家帅!」
「这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小姑娘。」
奇怪这句话在哪听过?
我正纳闷着,前方传来一声惊呼,许多人都围过去看热闹,夏齐脸色一顿,他嘱咐我别乱跑,也跟着凑了上去。
我僵硬在原地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身后传来一阵冷意,一股温热的气息扑在耳后,有人阴森说道:「你让为师好找啊,徒儿。」
「之前那个小兄弟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冥夜走到我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真是冤家路窄。
12
梅开二度,我又被绑了。
冥夜这家伙竟然大庭广众之下带走我,他点了我的哑穴,将我带进一家茶馆。
二楼视野开阔,他要了个包间,坐下悠闲听着一楼的说书声。
我哼哼两声,等着吧,一会师兄他们找过来你就完蛋了。
冥夜:「教你的法术,这几日可有练习?」
我翻了个白眼,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他没生气,兴致颇好的听起了下面说书人讲的故事。
我侧着耳朵,渐渐也入了迷。
故事讲的是一个天赋极高的少年偶然结识了一个妖怪,两人出人意料的成为了朋友。
那时候山下的镇子常有婴儿失踪,一对夫妻就生活在这里,男人虽是个哑巴,却很疼老婆,他们有个八个月大的孩子,平日捂得严严实实,不知是男是女。
孩子体弱多病,夫妻两隔几天就带着他出远门,去十几里外的药馆看病。
不想有天夜里,妖怪一把火烧了他们家抢走孩子,男人因为反抗当场毙命,村民们纷纷惊醒了。
女人控诉妖怪的罪行,村民们仗着人多,讨伐这个穷凶极恶的妖怪,不想妖怪恼羞成怒,当着所有人的面杀害女人,而后逃之夭夭。
村民们求青云宗的人出面,解救被妖怪抓走的所有婴儿,为可怜的夫妻报仇。
尽管妖怪东躲西藏还是受了伤,他在一个安静的夜里,屠杀了一整个村子的百姓。
一时之间妖怪成了众矢之的,少年痛心好友的恶行,将他幽禁在了无幽谷,日夜受鬼怪的吞噬折磨。
故事讲完,听众纷纷破口大骂。
「这妖怪这么坏,要是让他跑出来怎么办?」
「害死那么多无辜的孩子,就应该下地狱!」
「那个少年是不是脑子有病,干脆杀了,以绝后患。」
「听说那少年还捅了他一剑呢,妖怪命大,没死成。」
我听的越来越不对劲,这妖怪说的是冥夜吧。
此刻,当事人嘴角还噙着一抹笑,与他本人阴暗狠厉的气质极不相符。
冥夜微笑:「你也觉得那个妖怪该死吗?」
这是道送命题,我一时庆幸自己不能开口说话。
谁知他解了我的穴,一副迫不及待要知道的样子。
我斟酌着:「说不定,那妖怪有苦衷呢。」
他哈哈哈大笑,极其渗人。
「好徒儿,为师再带你去看场好戏。」
13
我以为冥夜会整什么幺蛾子,没想到真的带我去看戏。
啧啧,小妖怪开始向老妖怪进化了。
这场戏讲的是一个妖女爱上了清风明月的道长,妖女为非作歹,忤逆天道,道长本该不和她有交集,却一次次在妖女的撩拨中动心。
道长曾试图感化妖女,劝她行善,没想到妖女依旧我行我素,危害人间,道长最后忍痛杀死了妖女,了此残生。
我感慨:「这个道长最后竟然为了苍生,亲手杀了自己心爱的人,是个狠人。」
冥夜嘴边一抹嘲讽:「人都说妖残忍无情,最无情的难道不是这些自以为是的圣人吗?」
「你猜,换做你是妖怪,你那师兄会不会为了他所谓的大义,对你刀剑相向?」
我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哈哈你在说什么?」
冥夜笑而不语,他贴近我的耳朵,诱惑道:「你体会过杀戮的乐趣吗?我教给你的本事,还没实战过呢?」
体内隐隐有一股汹涌的躁热,横冲直撞,让我整个人狂躁起来
看着冥夜幸灾乐祸的样子,我简直想撕碎他。
我辩解:「我师兄他们一会就来救我,到时候你就死定了。」
「他们不会来的。」冥夜取下我脖子上的玉石项链,「你师兄他们在我手中。」
「你把外面那群人都杀了,我就考虑放了他们。」
我开始犹豫不决。
冥夜笑得像个魔鬼,他挥挥手:「去吧,杀了他们。」
「想救你师兄,就杀了他们。你想杀人不是吗?不要忍着。」
我忍耐着体内狂躁的暴戾,痛苦至极,冥夜的话不停在脑海盘旋。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师兄就有救了。
我夺门而出,拔剑挥向街上散乱的人群,这里鲜血飞溅,哀嚎四起。
「住手!」身后的声音冰冷至极:「你在做什么?」
是宋知衍。
他看我的眼神满是愤怒不解,滔天的怒意快从眼中溢出。
我手中的剑落在地上,茫然道:「师兄,你没事吧?」
宋知衍一把推开我:「你难不成被这妖怪蛊惑了不成?」
我重重跌在地上,看见周围的惨状,心渐渐沉了下去。
冥夜眼中泛着冷光,他一掌打飞宋知衍,踩着他的指骨狠狠碾压:「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徒儿,他哪只手推的你?」
「老妖怪,放开他!」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我发觉自己又说不了话。
「妖女,带着你的妖怪师傅滚!」
一个小师弟梗着脖子,怒气冲冲的对我喊了句。
我脸色瞬间煞白,浑身颤抖着,夏齐不知什么出现的,他走过来抱住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
这感觉太过熟悉,我的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冥夜冲着他挑衅道:「你要像以前一样,为了这些人,杀了自己的徒弟吗?」
夏齐面无表情,他看也不看被踩着指骨的宋知衍,只淡淡的伸出手:「项链交出来,留你全尸。」
冥夜脸色一变,怒不可遏:「玄真,你这不要脸的口气和以前还真是像。」
夏齐微愣:「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冥夜:「你化成灰,老子都能认出来。」
他将项链抛过来,愤愤道:「我倒要看看这秘密能瞒得了你的小徒弟几时?」
14
夏齐将我带回了青云宗,我跟在他身后唯唯诺诺,小声道:「师傅。」
他冷哼:「你喊谁?冥夜可不在这。」
我带着哭腔:「师傅,我错了。」
夏齐没好气道:「现在才认出来,养了十几年的徒弟还不如恨我入骨的仇人。」
他俯下身将项链重新挂着我脖子上,嘱咐道:「别拿下来,否则腿打断。」
我热泪盈眶,从来没觉得这句话如此亲切。
想到这,我抱住师傅,哭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不是死了吗?」
夏齐嫌弃的推开我:「鼻涕蹭我身上了,快走开。」
「你跟着冥夜那混蛋学妖法,现在心性不稳,走火入魔,闯下了大祸,一会见到师叔,啥也别说,上来先哭两嗓子,说不定他就心软……」
夏齐顿了顿,接着笑道:「留你全尸。」
我自知罪孽深重,点了点头。
玄策师叔坐在大殿内,夏齐一进门就变拿出变脸绝活,指着我痛心疾首:「你这不成器的,被妖怪控制了神智,犯下大过,竟还想以死谢罪,糊涂!」
他给我使眼色,我开始低声啜泣,玄策师叔一脸无语:「别装了,索性没有造成人命,那些受伤的百姓我已派人好好安抚,这件事的性质确实太恶劣了。」
我攥紧衣角:「师叔,宋师兄他?」
玄策一愣:「他在养伤,并无大碍。」
我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玄策师叔将目光放在师傅身份:「既然你的身份已被识破,那便带着小徒弟离开,整日以我青云宗的名义行事,平白给我门派抹黑。」
夏齐:「师兄,你要赶我走?」
我:「师叔,一切都是我的错,和师傅无关,要赶赶我走吧。」
夏齐附和:「是啊,她犯的错,赶她走吧。」
这不着调的师傅!
玄策挥手:「你们两都走!」
出来后夏齐就开始唠叨,我忍不住嘴贫:「师傅这几个月伪装的这样好,可憋坏了吧。」
「是啊,每天都忍不住想要骂你。」
呵呵。
15
夜晚,我来到宋知衍的住处,屋里照常点着灯。
我在门口徘徊,始终不敢进去。
毕竟冥夜是因为我伤了他。宋知衍这般清高正义之人,知道我与妖为伍,犯下大错,一定恨极了我。
我停留了一会,决定还是离开。
现在见面太尴尬,还是走吧。
我没走两步,就碰上了师傅和师叔,来不及思考,我迅速躲进草丛。
要是被师傅知道我来找宋知衍,肯定会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黄花大姑娘,没事总往男人房间跑什么!」
想到这,我翻了个白眼,他怎么不说自己还总往我这个年轻小姑娘房间跑。
一道声音打破了我的思考:「你师父走了,出来吧。」
玄策师叔站在月光下,正捋着他洁白的胡须,慈祥的看着我。
「来找知衍?」
我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知衍他平日冷静,那天实有些冲动,关心则乱,你别放在心上。」
我摇摇头:「本来就是我的错。」
玄策笑道:「年轻人有误会解开了就行,可别像你师傅一样。」
我眨了眨眼睛,听他道来。
十几年前师傅与冥夜相识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那时候山下镇子里常有婴儿失踪,众人皆以为是妖怪作祟。
师傅探究此案无果,冥夜索性帮他调查。
机缘巧合下,他发现了那对可疑的夫妇。二人以为孩子看病做掩饰,私底下贩卖婴孩。
他们将婴儿偷来后,藏在家中,等风头过了,便转手卖出去,谁也不会怀疑到这对可怜的夫妻身上。
而冥夜不同,他发现这对夫妻有问题后,便偷偷潜入家中。
地窖下藏着十几个婴儿遗骸,夫妻两怕惹人怀疑,给婴儿灌了许多迷药,关在地下。
那一夜寒冬气温骤降,许多婴儿被活活冻死,只有一个女婴因为要被送走,夫妻两将她抱回屋内,侥幸逃过一劫。
冥夜怒不可遏,抢过女婴就要杀了这对夫妻,男人怕事情暴露,撑着最后一口气,一把火烧了地窖,熊熊大火蔓延,他企图销毁自己犯罪的证据。
女人恶人先告状,以至于全村都错认为婴儿失踪案的凶手是冥夜。
说到这,玄策师叔叹了口气:「你师父找到他时,他被其他宗派的人伤的满身是血,也不辩解一句,只叫嚣着要杀了那个村子的人。」
「你师傅纵然信他,却也抵不过他屠杀了一村的百姓的事实。」
「后来两人反目,冥夜带着其他妖怪作恶,百姓苦不堪言,几大门派岂敢容他,设了摄魂阵要让他灰飞烟灭,永不入轮回。」
「玄真念着旧情,关键时刻,耗费元神将他封在无幽谷。那谷下魑魅魍魉横行,纵是仙人也被吞的渣也不剩。众人见此只好作罢。」
「可玄真的心思瞒不过师傅,冥夜在无幽谷下未必能死。师傅一气之下,将他赶了出去,并断绝师徒关系。我接手青云宗后,才与玄真渐渐有往来。」
回去的路上,我脑中一直想着玄策师叔的话,翻来覆去,一整夜没睡。
天亮时,门口巡逻的弟子跌跌撞撞带回一个消息:桃花镇的百姓在山下闹了起来。
起因是冥夜放话,想救失踪的村民就用青云宗弟子夏齐的人头来换,三日后不见人头,那就装备好棺材收尸。
消息一出,许多村民跪在青云宗门口,哀嚎四起,求着夏齐救人。
16
「你说夏齐也真是倒霉,怎么惹到那妖怪了?」
「要我说,一个人的命换那么多的命,值!」
「师傅常劝导我们,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要是我,肯定眼也不眨的送上人头。」
我在背后冷哼:「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
那几个弟子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继续说着话走远了。
我愤愤不平的找到师傅:「那妖怪简直太卑鄙了,师傅你真的要去送死吗?」
夏齐:「徒儿莫慌。」
我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难道师傅有办法了?
「左右不过一死,就让为师好好享受最后两天吧。」
你还死上瘾了是吧……
我:「这次我可不给你收尸。」
眼看就要到冥夜约定的日子,山下的村民闯进了青云宗,嚷嚷着交出夏齐。
一个老妇人坐在地上,冲着师傅哭喊:「那可是十几条人命啊,我儿子也在里面!难道你能眼睁睁看他们去死吗?」
「我呸!贪生怕死之辈,你不配做青云宗的弟子。」
我攥紧拳头,只觉得浑身血液发凉,师傅从始至终都淡淡的笑着:「明日我会赴约的,各位不用担心,回去吧。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逃跑?」
我大喊:「我师傅不是那种人!」
闹事的村民走后,我丢给师傅一把匕首和一把钝刀。
夏齐瞥了眼,纳闷道:「干嘛?」
「选一个吧,我觉得匕首不错,割下来的人头比较美观,很适合师傅。」
夏齐咬牙切齿:「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弟。」
我笑眯眯道:「那是自然。」
17
夜半时分
我循着记忆找到了当初冥夜带我来过的山洞,洞内寂静无声,不像是会藏着人质。
「你在干嘛?」
身后蓦然响起一人的声音,是宋知衍。
他站在月光下,毫不避讳的对上我的目光。
宋知衍皱了皱眉:「你这么跑出来,太危险。」
我:「那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傅去死,如果能找到那些人质,师傅就有救了。」
宋知衍丝毫没有犹豫,他抿了抿唇:「我和你一块找。」
我眼睫微颤,露出一个自以为甜美的笑:「好。」
夜晚的山林更显阴森,茂密之处甚至有些看不清路,我和宋知衍找了整整一夜,什么也没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就要天亮。
我心底开始着急起来,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青云宗,玄策师叔却告诉我,师傅不见了。
18
夏齐失踪的消息不胫而走,村民们怒不可遏,纷纷怒斥他是贪生怕死之辈。
「还仙门正派呢,关键时候还不是只顾着自己。」
「我可怜的儿子怎么办,那妖怪万一对我儿子做什么,我可怎么活啊。」
「你们是不是把他藏起来,不想管我们这写老百姓的死活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嚷嚷起来,各种污秽肮脏的话不绝于耳。
我心底控制不住的涌起一阵怒火,手微微颤抖着,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杀了这些人师傅就不用替他们死了。
我掐住一人的脖子,将他提起,随后扔了出去。
那人抽搐了几下,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我身上源源不断的冒出一股黑气,只觉得体内磅礴的力量蓄势待发。
「妖…妖怪,有妖怪!」
村民们纷纷奔跑逃命,宋知衍上前扼住我的手腕,却被我一掌击退。
青云宗的弟子想要上前阻拦,奈何都不是我的对手。
宋知衍站起身,呕出一口鲜血:「楚楚!住手!」
我:「师兄,这事和你无关。」
「我要杀了这群刁民。」
黑气所到之处,村民们哀嚎遍野,痛苦不堪。
宋知衍提剑指向我,面上有些不忍:「我再说一遍,住手。」
话音刚落,他被人打中了手腕,剑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来人正是冥夜。
冥夜眼中划过一丝不屑,他微笑着看向我,不可一世道:「怎么样,徒儿?本座的妖丹好用吧。」
我将目标对准了他:「你在说什么?老妖怪,是不是你把我师父捉走了?」
冥夜冷哼:「是他自己装作一副救世主的模样,如今人跑了,与我有何关系?」
「跑了好,跑了正好我意,你是我的徒弟,体内有我的妖丹,你我师徒二人,杀光这些蠢货,称霸人界如何?」
「妖怪,谁和你是师徒!」
我飞身到冥夜面前,与他打的难舍难分。
冥夜轻松躲了过去,他讥讽道:「方才你在这大开杀戒,他们能容忍你一次,还会忍你第二次吗?」
「你我都是妖,是一条道上的人,他们不会接受你。」
「玄真也是。」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夏齐看上去有些许狼狈,他环视了一圈,脸色沉了下来:「这是你干的?」
我问他去哪了,夏齐眼神微闪,呼了口气,直接大手一挥:「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你走吧。」
什么?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慌了神,不甘的问:「为什么?」
「我仙门正派岂能收一个妖怪坐徒弟,你和你新认的师傅走吧,也省得惹我心烦。」
他说的轻松,彷佛这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我扭头掩饰自己通红的眼眶:「走就走,我才不稀罕。」
19
冥夜一直跟在我身后,一副「你看说的没错吧」的丑恶嘴脸。
「你既然已经和玄真断绝了师徒关系,往后跟着本座,会变得更强。」
我呸了一口,信誓旦旦道:「谁要认你,我相信我师傅这样说一定是有苦衷的,没关系,我理解。」
「师傅赶我走时,他的不舍与无奈,我都看在眼里!」
冥夜被我震惊的说不出话:「你这脸皮真是和玄真一脉相承的厚。」
我:「谢谢夸奖。」
说着说着,肚子不适时宜的响了起来。
我窘迫的咳了一声,冥夜是妖不需要吃饭,我终究还是肉体凡胎,身体抗不住。
镇上的面馆还没打烊,我本想买碗面,却发现大街上贴着我的画像。
今日在青云宗门口大开杀戒,其他仙门宗派必定不会放过我。
这下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此番冥夜出逃,无幽谷封印被毁,妖魔在人间肆意横行,好几个村子都被侵扰,到了晚上,家家门户紧闭,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
我在乡下躲了十几天,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冥夜笑我愚蠢,我怒斥他滚远点。
若不是这货,怎么好端端冒出来这么多妖怪,大家都不敢出门,害的我要饭都要不到。
「本座劝你识相点,等来日我灭了仙门…..」
我懒得听,翻了个白眼就要走,没多久,迎头和宋知衍撞上。
宋知衍也没料想会在这见到我,他皱眉打量了我脏兮兮的衣裳,眉头深的快要挤出褶子。
「师兄…..」
宋知衍淡淡道:「附近有妖怪出没,我带着众师弟在这巡逻。」
我垂下眼睫,想着要不要为那日伤他道个歉,尚未开头,宋知衍先叫住我。
他神情似乎有一瞬的哀伤:「楚楚,有时间你去看看师叔吧,他..不是很好。」
我茫然的看着他。
宋知衍再也忍不住,他握紧拳头,艰难说出口:「冥夜那家伙拿走了他体内的金丹,师叔用金丹换回了被绑走的百姓,他快不行了!」
脑中轰的一下,我感觉全身血液都要僵住,整个人手脚冰冷,不知是饿的还是其他什么,快要晕厥过去。
我愤怒的冲到冥夜面前质问,他冷哼道:「是啊,怎么了?他的金丹给我了。」
「我师傅因为你被逐出师门,就为了保你一命,你就这么对他?」
冥夜面上也浮现几分怒火:「保我一命?我要不要告诉你,这十几年我在无幽谷底怎么活下来的?」
我忍不住提高音量:「无幽谷尚有一线生机,要不是我师傅,你早就进了摄魂阵,灰飞烟灭了,否则他也不会被赶出来!」
「你绑走那些村民,威胁我师傅用人头来换,看到师傅好好的,我原以为你良心发现,原来是夺走了他的金丹。」
冥夜面上一震,他瞳孔皱缩,接着扯掉我脖颈间的项链,讥笑:「你听谁说的?他难道不是因为你才乖乖将金丹交到我手中的吗?」
「谁给你的胆子到本座面前叫嚣?」
我打了个寒颤:「什么意思?」
「你体内有我的一半妖丹,你师傅和我做的交易便是,用他的金丹换这半颗续命的妖丹,怎么样清楚了吗?」
冥夜将项链扔到地上,顽劣道:「你师傅养了你十几年,你对他忠心耿耿,可没人告诉你,你这条命,却是本座给你的。怎么没见你对我感恩戴德?」
20
十几年前,冥夜从那夫妻救下的女婴便是我。
当时我吊着一口气,躺在他怀里,许是动了恻人之心,冥夜用了半颗妖丹为我续命。
后来他将我交给玄真,屠了整个村子,被仙门封印在无幽谷下。
彼时玄真被赶出师门,将我抚养长大。他给了我一块玉石项链,目的就是为了掩盖我身上的妖气。
冥夜一出无幽谷就找到我,正是因为我体内的妖丹。那时候他想要报仇,所以想取走自己的东西,可惜妖丹逐渐融进我体内。若要强行拿走,我必死无疑。
所以师傅为了保住我的命,和冥夜做了交易。
天将黑时,我偷摸进了青云宗,却迟迟找不到师傅的身影。
玄策师叔站在庭院中,回头看了我一眼,淡淡道:「你来晚了。」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内心涌起一股悲伤,腿一软,直接就要跪下。
「你师傅已经睡了。」
…….
「师叔,麻烦你下次一次性说完好吗?」
「但是你师傅身体状况很差了,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你怎么用这么轻松的口吻就说出这么残忍的事实??!!
玄策师叔捋了捋胡子:「先前他为了让妖丹融进你的体内,逆天而行,损耗了几十年寿命,这是既定的命数。现在这具身体没了金丹,也撑不了多久。」
我紧张的望向屋内:「那怎么才能救我师傅?把金丹拿回来?」
玄策重重叹了一口气:「冥夜是不会给你的,其他仙门宗派已经决定将他再次封印,没了金丹,他在劫难逃。」
我坐在走廊,思绪飞到了千里之外。
天亮时,我见到了师傅。他面色死寂,一双漆黑的眼眸是少有的鲜活,即便大限将至,也依旧嬉皮笑脸的模样:「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害怕的。」
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师傅….」
宋知衍走过来想要拍拍我的肩膀,手还未碰到,玄真一眼刀扫过去,他僵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师傅若因我而死,我会愧疚一辈子。
在我告诉宋知衍,要用我的命换回师傅的金丹时,宋知衍脱口而出:「不行!」
险些要将剑鞘捏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抿唇:「师叔本就是为了救你,才献出金丹,若要牺牲你才能救他,师叔一定不会接受。」
宋知衍上前一步,语气是我从未见过的笃定:「其他门派的前辈已准备好天罗地网,我答应你,等捉到冥夜,我拿回师叔的金丹。」
21
我在冥夜栖身的洞口求了一天一夜,嗓子都说哑了,他也丝毫不动摇。
「有了这金丹,本座功力大增,对付那群老匹夫绰绰有余。除非我脑子有病,才会答应你。」
我冲着洞里大喊:「可是我师傅就要死了,快死了你知道吗?」
「他一直把你当朋友,为了留你一命不惜被逐出师门,受众人耻笑。」
「你真的忍心看他去死?!」
我吼了一连串,冥夜的脸色黑的像锅底,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将我打飞。
他狭长的眼角露出一点笑意:「是他让你来说这些的吗?」
我摇了摇头:「不是啊,你们不是朋友吗?」
冥夜怔住,我继续打着感情牌:「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你觉得我师傅背叛了你,可你怎么不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他做的已经很好了。」
面前的人脸上有些许恼怒,他冷冷训斥:「闭嘴。」
我捂住嘴巴,不吭声了。
冥夜拽着我的领子,将我扔进洞里:「既然送上门来,就别走了。」
空旷的山洞内只有一个石床,冥夜靠着石壁打坐,几乎要隐入黑暗中,突然觉得他也挺孤独的。
冥夜好心救下了我,却因为村妇的污蔑愤怒屠杀了整个村子,一时的冲动,让原本两个挚友走上陌路。
无幽谷下十几年一定很难熬吧。
「其实师傅当初养我多半是因为你吧,要不是我体内有你留下的妖丹,他才懒得理我,这个人最讨厌小孩子了。」
「记得我小时候,隔壁李大娘误会我是师傅的孩子,见他年纪轻轻,带着一个孩子,说我亲生母亲怎么这么狠心,抛下我不管了,还张罗着要给我找继母。」
「师傅解释说我不是他亲生的,只说是一个重要的朋友留下的。」
「我当时觉得师傅就是随口一扯应付李大娘,现在想来不是,他是真把你当重要朋友。」
冥夜坐在暗处,看不清神情,口气还是那样嚣张:「知道啦,他死了我会去烧纸钱的。」
我气急,扭过头不再理他。
那晚下了一场大雨,半夜几十个修士围了洞口,准备活捉冥夜。
冥夜:「堂堂仙门正派竟然还偷袭我一个妖怪?」
我准备冲去洞口,拦住他们:「你先跑,我断后。」
冥夜一把抓住我的领子,眯眼:「你有这么好心,肚子里打的什么坏主意?」
「万一你死了,我师傅的金丹怎么办?」
他瞬间拉下脸,冲到洞外和修士打了起来。
冥夜一个人对上几十个,也丝毫没有落的下风,只不过有些吃力。
我生怕他把师傅的金丹用坏,找准时机,抓着他就跑。
「好啊,这妖怪和青云宗那妖女是一伙的,捉住他两!」
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甩开身后的修士,狭小黑暗的角落,我捂住冥夜的嘴,紧张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冥夜嘴唇动了动,我将信将疑的拿开手。
耳边传来一阵冷哼:「呵,本座现在就能冲出去杀了他们。」
我死盯着他的胸口:「不行!你怕我师傅的金丹用坏怎么办?」
「还有,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一直这么莽撞,你会吃亏的。」
冥夜扭过头,不情愿道:「聒噪。」
我们乔装住进了一家客栈,店小二十分热情:「二位要几间房?」
我:「一间。」
冥夜:「两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冥夜抱臂打量着我:「呵,姑娘家的也不知道害臊,和你师傅一样,没脸没皮!」
我笑眯眯走上前,对小二说:「别听他的,我们就要一间。」
22
房间不大,胜在干净整齐。
我在门口打好了地铺:「我睡这里,床留给你。」
冥夜神情严肃,仔细看耳朵还有些红:「你怎么不开两间房?」
开两间房,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我随意敷衍了一句:「当然是钱不够啊。」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望向冥夜的方向:「那个,他们商量着要杀了你,要不你把金丹还给师傅吧。」
「你再认个错,师傅一定会为你求情。他们若是不同意,我也会保护你的。」
「反正他们现在视我为猛虎。」
良久,冥夜的声音响起:「呵,有了金丹,那群老头就不能把我怎么样,我为什么要放弃,然后任人宰割?「
我坐起身,声音隐约有些激动:「你把我体内的剩下的妖丹拿走吧,这股力量我留着也没用,你拿走吧。」
他的声音瞬间冷下来:「你宁愿自己死,也要换他活是吗?别忘了,当初你这条命是我给的,轮的着你决定?」
我小声辩解:「我也怕你死啊。」
「虽然你这人有时候一肚子坏心眼,还喜欢吓人,但好歹你也正儿八经的教过我,做过我师傅。」
「关键是你救过我的命,你们两谁死了,我都会伤心的。」
他翻了个身,似乎很困的样子,含糊的说道:「把嘴闭上,我要睡觉了。」
第二日,我买了一堆早饭,冥夜嫌弃的看了一眼,并不理会。
「你尝尝啊,这个芝麻饼可好吃了,还有这粥,我师傅每天早上都要喝。」
我把吃食推到他面前,冥夜犹豫一会,最终还是坐下,小口吃了起来。
「你们妖怪好可怜,这么多美食都没尝过。」
他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冷笑:「我比较喜欢吃人肉。」
我立马识相的闭上了嘴。
从客栈离开后,走到郊野,一群白衣修士立马包围了我们。
冥夜神色冷峻,眼中翻涌着杀气,他身形恍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看着他不解又愤怒的眼神,我打了个寒颤,发觉自己似乎使不出力气。
「我…..」
冥夜扭过头,冷漠至极:「可笑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
心里蓦然被刺痛,不,不是这样的。
冥夜倒下去,被他们擒住,我想阻止,下一秒,也没了意识。
23
醒来时,宋知衍守在我身旁。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告诉我,冥夜已进摄魂阵,师傅有救了,不用再担心金丹的事。
我手脚冰凉,飞速推开他朝外跑去。
无幽谷外,冥夜被特制的仙绳牢牢束缚着,几大门派的长者在布阵施法,站在外面的弟子们脸上隐隐表露着兴奋,不耻。
「住手!放开他!」
我眼眶发红,嘶吼着冲上去。
一位老者怒道:「妖女,你还敢出现,若不是玄策为你求情,此刻你和那妖怪就是一样的下场!」
冥夜微微睁眼,看到他,眼神一滞:「你来干嘛?」
「来救你。」我张了张嘴,「证明我没骗你。」
「别管她,先把这妖怪金丹刨出来,再把他扔进去!」
我攥紧拳头,抽出一人的佩剑,直接冲进法阵,想要隔断冥夜身上的绳子。
「你还是走吧,没听到他们说要刨金丹,你的目的达到了。」
冥夜自嘲的笑了笑,他脸上血印未干,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我额上冒出冷汗,努力靠近阵心。
几位长老嘲笑我自不量力,直接将我打飞出去。
有人接住了我,来人轻皱眉头,微怒道:「你简直找死,是想跟着一起魂飞魄散吗?」
看到夏齐,我默默低下头。
他脸色苍白,走上前对上冥夜的眼眸,缓缓闭上眼:「几位长老,不如放他一条生路,废了他的法力,让他再不能作恶,也是一样的。」
长老们纷纷斥责师傅:「你将徒弟养成半人半妖,现在又可怜这十恶不赦的妖,是不是糊涂了!」
「若你一意孤行,助纣为虐,这金丹是否还你,我还要考虑再三。」
夏齐似乎毫不在意:「诸位请便。」
那长老听了险些脸都别气歪:「直接启动阵法,让这妖怪魂飞魄散!」
「他是恶是善,你说了不算!你凭什么!」
我大声吼着,感觉眼泪快要飙出来。
那边阵法已启动,我看到冥夜扯了扯嘴角,竟然挣脱了绳索,悬浮在空中。
他手放在胸口处,墨发在空中飞扬,眼中嗜血,似乎痛苦到极致。
我想要进到法阵中,却被夏齐抓住手腕,他道:「我去吧。」
进入摄魂阵的,无论人还是妖,都会魂飞魄散。
我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行!我欠他一命,便要还他。」
冥夜忽然徒手掏出金丹,抛到我手中,他摔在地上,无力的扭过头,喷出一口血。
「呵,这下,你们师徒两都欠我人情了。」
「若有来世,老子还做妖,把你们都踩在脚下。」
「还有玄真你个扫把星,下辈子离我远点….」
他声音渐渐微弱,身体消散在尘埃中。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我扑到师傅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24
青云山下,两位年轻的修士坐在一旁闲聊。
「你说,那妖怪真死了?」
「那还有假?不过我听说宗主那个吊儿郎当的师弟,整日带着徒弟,拿个破罐子在那附近转悠,说什么收集残魂?」
我停住脚步,朝他们看去:「你们这是在偷懒吗?我这就去告诉宋师兄。」
那两人连忙闭上嘴。
和宋知衍告完别,我和师傅准备离开青云宗。
夏齐见我一直回头,拍了拍我的脑袋:「不爽道,怎么?舍不得那小子?」
「要不你回去吧?」
我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还嫉妒师叔呢?所以急着要走,师叔拦也拦不住。」
夏齐发出一声冷笑:「还不是那个面瘫男天天骚扰你,这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面瘫男?宋知衍?你怎么又给人家起外号?」
夏齐:「怎么了?小没良心的?你还想不想救人了?」
我点了点头,前段时间,我和师傅收集了冥夜的残魂,偶然发现这残魂中竟还有他的一点意识。
权衡之下,我们决定去找结魂丹,然后等天山的神树结出第二颗果实,炼成金丹。
传闻说,神树结果,少则几十年,多则百年。
夏齐躺在马车后,嘴里吊着草根:「我们先去趟江南。」
「难不成那有结魂丹的线索?」
「不。」他眼中染上一抹笑意,「听说江南美人温婉得体,我们去看看。」
这货,本性暴露了。
我愤愤评价:「你这是不务正业。」
腰间的葫芦传来一阵异动,我举着晃动的葫芦,得意道:「看吧,里面这位也谴责你呢。」
夏齐接过葫芦,打量一番:「不,他说他也想看。」
我忍无可忍:「你们两个臭味相投!」
「你骂他就行,别骂我啊。」
「我就骂。」
「你这样凶,小心以后嫁不出去?我可不打算养你一辈子。」
「行啊,反正我也不打算给你养老。」
「谁老了?!你说清楚!」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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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28 12:3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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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侣竟是我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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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途漫漫:这届上仙不简单
墨久小透明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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