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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特别邂逅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5046 更新:2026-06-09 11:30:31

特别邂逅

日日夜夜,偷偷念你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穿越进了一本虐恋情深小说。

男主喜欢女主,女主喜欢反派,反派喜欢我……

我吗?

我只敢确定原主喜欢的是男主。

然而此时此刻。

一墙之隔,反派正把我摁在门上亲。

「咚咚咚——」

这门都快被女主敲烂了,反派也不肯放过我。

趁着换气间,我别过头对反派说:「能不能快去开门?」

反派无动于衷,嘴角翘起一丝弧度,看我的眼神越发玩味……

救命,这个霸总怎么没完了!!

1

我快速地整理了一下着装,去给敲了很久的女主开门。

女主苏夏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红了眼眶。

我不明所以。

难道我看起来着装不得体?

明明我们只是亲了一下……

「进来。」

早就整理好着装的霸总坐在里面装逼。

我忍不住翻白眼,准备出去把空间留给女主汇报工作。

「不许出去。」

男人拿起桌上温热的咖啡,轻轻地啜了一口,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威严。

果然是霸总。

我不耐地站到一边,给女主让道。

或许是刚暧昧的氛围还未消散,空气里还残留着余温,女主进来的时候我明显地感到一股寒气被浇灭。

听她汇报工作真的很无聊,我无聊到开始抠手指。

汇报完了。

我以为要送客了,正准备开门,就听到女主带着哭腔问:「江珩,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江珩手指交叠在膝上,语气温和:「小夏,我都明白,但是……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答案。」

忘了说,这位反派大佬是个渣男。

虽然喜欢我,但一直在利用女主的喜欢去对付男主。

女主很小的时候就丧父丧母,在街头流落了近五年,终于在一个冬天被江珩捡回家抚养长大。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女主对江珩产生了男女之间的感情。

不是依恋、不是依赖,而是喜欢、爱。

至于我,说来好笑,我是男主的卧底。

我也从小丧父丧母,流落街头,和女主唯一的区别便是,我没有被人收养。

而是被送去了杀手组织。

所以我其实是被男主雇来杀掉江珩的杀手。

说起来原主为什么会爱上男主,也是件很奇葩的事。

因为原主虽然是杀手组织出来的,但其实相当废物,基本每次都认为失败,然后堪堪地捡回条狗命。

因此没人愿意雇原主做任务。

只有男主,无论原主是成功或是失败,都花重金雇原主打工,而且就算毫无收获,也有高价全勤。

作为一个从小没人爱的苦逼杀手,原主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心想男主无论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还是以身相许,她都在所不辞!

2

苏夏明白江珩话里的意思,但她不愿相信,哭得梨花带雨:「江珩,其实不止你在暗,他也在暗。」

江珩快速地瞟了我一眼,语气温和:「知道。」

我心虚地低下头,心说任务又要失败了。

「还有,我……我不想做这个任务了。」

苏夏又说。

江珩眉头蹙起,语气严厉了几分:「给我个理由。」

苏夏突然激动起来:「他已经发现了我的卧底身份!我……我不能……」

「那他怎么没杀了你?」

江珩打断了苏夏的话,声音冰冷。

苏夏突然扭过头,指着我说:「那你怎么不杀了她!」

???

嗯嗯嗯???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吃瓜的心态一下子就崩了。

剧情明明不是这样发展的啊!!

江珩瞥了一眼哆哆嗦嗦的我,冷静得很:「她有什么威胁?」

……

我这算是被侮辱了吗?

我要不要回去告诉男主,我暴露了?

这个江珩看起来早就知道我是卧底唉……

这就是所谓的爱?

苏夏难以置信地看向我,目光在我和江珩之间来回地流转。

我被她看得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我去给你们泡杯咖啡?」

「不必了。」

江珩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明晰的指骨线都透露着一丝威严:「你先回去继续执行任务,他既然发现你还没有杀掉你,对你是什么感情不用我说。」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取得他的信任,然后长期地供应关键资料。」

江珩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苏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丢了魂似的。

……江珩叹了口气:「等他彻底地倒下,我就给你个说法。」

这算是一种变相承诺吗?

算了……我还是想想自己的狗命要紧。

苏夏走后,江珩没有我所预料到的那样质问我,而是让我去帮他打印一份资料,顺便捎一杯咖啡。

走出办公室,我如释重负。

穿越进这本书里已经三个月了,每天都在给这个叫江珩的家伙当牛马,还要被他霸总式地强迫接吻。

从起初的抗拒到现在的麻木,我只想回去,回自己的世界去。

不瞒你说,我真的很惨,我刚刚被通知中了税后 8000 万的彩票,就穿进了书里。

我还没享受一天的富婆日子,就又回来 996 了。

呵,这都算了,还被职场性骚扰,为此,我特地去找过男主。

「祁总,可以给我换个活吗?」

「3000 万你就忍忍吧。」

「555……可是他亲我唉,祁总,我是杀手,我不卖身的啊。」

对方甚至没正眼瞧我:「3000 万忍忍就过去了,你看我平时养着你也费了不少钱,就当报答我一回?」

「可是他身上带了枪!」

我难为情道:「我……我杀不了他。」

「这么多次了你杀过谁?杀不了我不怪你的,钱一样给。」

……

又是杀手身份被侮辱的一天。

「祁总,你忍心就这么把我送给他吗?」

对方终于正眼瞧了我:「啧,说哪儿的话?你是我的人,我怎么会把你拱手相让呢?」

「那……」

「所以你就安心地待在他身边,我会派人暗中保护好你的。」

最后还是被男主撵回来给江珩当了秘书。

3

我把资料和咖啡摆在江珩办公桌上,他扫了一眼文件,然后对我说:「你是祁景行派来的吧。」

我究竟什么时候暴露的?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把你留在身边吗?」

因为我蠢?

反正我也干不掉他,就像他自己说的,我没有威胁。

对方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轻笑了一下,道:「祁景行花大价钱费尽心思地给我挑选的小美人,我怎么可以辜负呢?」

我忍不住微微地蹙眉。

要不是你每天都带着枪,又帅得一批,我能这么容易让你亲到?

可笑!

江珩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我,然后缓缓靠近,在我耳边轻声细语:「他挑得很好,我很满意。」

所以你俩究竟是死对头还是好兄弟呢?

互相给对方养媳妇?

「苏夏很喜欢你。」

我绕开话题。

……

对方兴致被浇灭了一半:「所以你是说,你喜欢祁景行?」

这什么脑回路?

「我说,苏夏喜欢你。」

我重复道。

江珩搂着我,笑道:「你吃醋了?」

……?

再帅我也受不了了。

「我的意思是,人家真的喜欢你,你不喜欢她就直说,别在这利用人家感情。」

因为你就算利用人家了,也斗不过祁景行。

霸总好像生气了。

他目光晦暗不明,好一会儿才说:「明天晚上的晚宴你陪我去。」

??不是吧,我的周假!

「当我的女伴。」

说完他就把我扔下开始办公。

4

宴会那晚,我果不其然地碰到了祁景行,以及他的舞伴苏夏。

一整个舞会,祁景行都在找机会给我使眼色。

我皱眉:「祁总,您眼睛抽筋了?」

对方明显地怔愣了一瞬,然后脸上爬满黑线,接着用口型说:「小黑屋。」

这是我们的暗号。

意思是 10 分钟后单独见面。

挺有意思,我和祁景行有很多暗号,每个暗号都代表不同的意思。

我被这位总裁突发奇想的产物耗费了许多脑细胞。

我支开江珩后,给他使了个眼色。

最后我们来到了酒店的天台。

我笑靥如花:「祁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今天没带枪。」

「嗯,我也没带啊。」

我满脸无辜。

祁景行无奈地开始揉眉心。

「祁总,您不会真的以为我能杀了他吧?」

「……抱了点儿希望。」

「那祁总现在知道了苏夏是江珩派来的卧底吗?」

「嗯。」

「我之前和您说您还不信。」

「……我以为你……」

祁景行突然顿住,没说下去。

「以为啥?」

「没什么。」

「咳咳……」祁景行突然清了清嗓子,关心道,「你在那边应该还好吧。」

我忍不住翻白眼:「祁总,我过成什么样您还不清楚吗?您不是派人暗中保护我?他没和您说我那做牛做马的艰苦日子?」

祁景行摸着下巴,满脸认真:「他和我说你很享受。」

……享受?

我要被气死了。

我提起裙摆,把礼裙往后顺了顺,走近他:「祁总想知道我是怎么享受的吗?」

祁景行看我这副模样,居然红了耳根子。

他吞了吞口水:「不想。」

我笑颜绽放,笑眯眯地说:「对,就是这样。」

说完,我就拽着祁景行的领带往下拉。

我吻了他。

我从他的双眸里看到了怒火。

不过很奇怪。

他居然没有反抗。

反而我开始喘不过气了。儿

我忍不住挣扎。

挣扎间,我在对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苏夏!!!

卧槽,她在笑!

救命,怎么还拿起手机了!

她居然拿手机拍照!!

5.

当祁景行终于发现苏夏,放开了我后,苏夏很快地溜没了影。

「……满意了?」

我没好气道。

祁景眸光沉沉:「你们就是这样相处的?」

看来祁景行知道我的意思。

知道为什么还……

祁景行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解释道:「刚是因为你不懂礼数,我雇你这么久也算你的金主了吧?」

……

我现在只觉得脑子很乱。

我想回家。

想回去继承我的彩票!!

怎么就穿越到这鬼地方了?

见我沉默,祁景行也叹了口气:「我之前以为他就对你动动手脚,没强迫你什么。」

「我上个月就有找过你,你让我忍忍。」

……

天台的冷风微微地吹过,我们谁也没说话。

就这么沉默了半晌。

我突然觉得现在这样好狼狈。

祁景行看起来心情也很糟糕,最后开始埋怨我:「你这些年都在杀手组织学了些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啊。

原主可能是真的学了点儿东西,但是我没有。

关于当杀手这件事,我一窍不通。

而且刚才我也不是完全冲动。

因为我早就想找个理由激怒他,然后顺势受伤,摆脱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结果我都做好准备他躲开我或是推开我,然后我穿着 10 厘米高跟鞋顺势崴脚,告诉祁景行我已经暴露的真相……

好家伙,他不但不躲开,还亲回来!

说好的男主喜欢女主呢?

就这啊??

……好吧,可能的确是我想得太美。

见我又沉默,祁景行有些恼怒:「慕景欢……」

说到名字他又顿了一下。

笑死,原主就是个恋爱脑。

遇到男主后,觉得男主给了她重生,所以把名字也从「慕欢」改为了「慕景欢」,还说要一辈子追随男主。

唉,可惜最后付出生命也没能如愿。

我开口:「祁总,苏夏的照片你不解决一下?」

祁景行毫不在意:「早就暴露了,有什么好解决的。」

哦,原来你知道啊?

「我现在更想解决你的问题。」

祁景行转过头,注视着我。

「你知道我这一行的规矩,只要你愿意撤回任务,我就可以撤离。」

如果他不撤回任务的话,我擅自逃离任务是会被组织打断腿的……

以前任务失败,金主觉得你没用,就会撤回任务,虽然你没挣到钱,但至少不会因为不做任务而被打断腿。

祁景行眉头微蹙,疑惑地看着我。

……显然他不是在和我说这个。

那和我说什么?我的问题只有这个!!

一朝穿越,连按自己想法活着的权利都没有。

我一介平民,怎么就穿越到了一个杀手身上?连退出组织都要断条手臂,想想就觉得以后命运坎坷。

「但是我需要有人和我里应外合。」

祁景行看着我的眼神中甚至带着些祈求。

这是把我往火坑推啊。

但是跟他的对视中,我鬼使神差地同意了:「好。」

6

我以为我回去后会被江珩质问照片的事,结果并没有。

江珩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比以前更温柔了。

真奇怪。

明明我和苏夏双双暴露,这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可现在却让我感觉这一切还在暗地里。

祁景行只让我杀江珩没让我获取情报,可他明明知道我杀不了江珩。

而江珩是派苏夏去获取情报的,苏夏现在暴露了,祁景行会让她知道真实的情报吗?

暴露了,又留着你,对方当然会对你多加防备。

比如江珩亲我时,总是抵在我腰侧的枪。

7

我正正经经地在江珩旁边做了一个月秘书。

难以置信吧。

因为回去后没过几天,他突然对我冷淡了。

我本来没深想,只当江珩终于对我失去兴趣,而我终于放松了一段时间。

直到,我今天出去给江珩泡咖啡回来时,透过百叶窗的缝隙隐约地看到一个女人在办公室内。

他们在接吻。

原来是有新欢了。

我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敲……还是不敲?

……算了,我不想让自己陷入尴尬。

于是我端着一杯热咖啡在外面傻等了大约半个小时。

他妈的,咖啡都凉了。

正当我准备转身去换咖啡时,门打开了。

不得不说,我很震惊。

女人穿着紧致的包臀裙,发型凌乱。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女人是苏夏!!

我和她对视了一秒,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丝轻蔑。

等她「哼哼」地走了,我看向办公室里的江珩。

对方脸色貌似不太好。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我后退一步,笑意盈盈:「江总,咖啡凉了,我去给你换一杯。」

「不用了。」

才不。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走。

等我又泡了一杯热咖啡放在他桌前,江珩的脸色比之前还难看。

呃。

朝我臭什么脸。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我有点儿想掏出手机打几把游戏。

莫约过了五分钟,江珩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我假笑着摇了摇头。

本来进来之前想嘲谑他几句,结果一进来他的脸比煤炭还黑,我那本就不大的胆子直接吓小了。

算了,干吗自讨没趣呢。

「啧。」

江珩的手指慢慢地摩挲着杯沿,嘴角那抹笑比我的还假。

这人究竟发什么神经啊?

不就是被我撞见了吗?说实话,我泡咖啡本来也不要多久好吧,用膝盖想都知道我在门外。

「你过来。」

我不是傻子,我不过去。

可能是我刚才又忤逆了他,江珩的脾气上来了。

他挂着脸,走近我。

伸手捏住我的下巴,眯着双眸厉声道:「胆子肥了?」

「哪敢。」

我语气没什么起伏,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心里只觉得这个男人疯了。

他紧皱眉头,死死地盯着我,眼里甚至带有几分不解。

我也皱起了眉头,很是不解。

良久,只听见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了点自嘲:「你就没一点儿感觉?」

他掐着我下巴的力度越来越大,生疼。

可能是生理原因,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对方见我哭了,眼里罕见地闪过一丝慌乱。

他叹了口气,又将我搂进了怀里。

应该是他刚刚掐得太疼了吧,我在他怀里哭得有些发抖。

8

好丢脸。

下班后回家,我就一直在回想。

怎么就哭了?

难道真的是生理原因?这原主究竟啥体质啊。

我回到祁景行给我安排的公寓,准备泡个热水澡。

一朝穿书,除了过得比较憋屈外,住所还是不错的,不过我想,要是回去了,我那 8000 万的税后彩票住得不会比这差。

「砰——」

刚放完热水,撒完花瓣,准备好好地享受一番的我,僵硬地转过头。

——祁景行!!!

来人的模样并不得体,反而很狼狈。

凌乱的黑发沾上了黏糊的血液,白色衬衣上也沾染了大片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杀过人。

我有点儿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也有可能是死里逃生呢?

「吓懵了?」

祁景行略带调笑地看着我。

我确实蒙了,我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把他拉到浴缸旁。

「脱。」

我命令道。

祁景行眯了眯双眸,轻笑道:「你要给我洗澡?」

?你有病啊。

「我检查一下你身上的血是不是你自己的。」

然后顺便你自己洗个澡。

「不用检查了,不是。」

祁景行注视着我,笑得有些轻佻。

我发现他虽然总是笑着的,但其实很多次都不是真的笑,他的笑似乎只是一种习惯,一种个性使然。

真假。

我在心里评价。

「好,浴巾在洗漱台左上方的那个柜子里,干净的,洗完自己出来。」

「噗……」祁景行低下头,把手掩在了唇边。

似乎这次是真的笑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内心五味杂陈。

良久,他笑够了,终于回应了我:「好。」

我听后离开浴室,留给他清洗身体。

他怎么会突然浑身是血,还突然出现在这儿?

疑点重重,待会儿要好好地审问他。

9

不一会儿,祁景行裹着浴巾出来了。

嘶……身材好棒。

我沉迷地望着祁景行那绝美的人鱼线,一时间忘了正事。

「啧,看够没?」

祁景行夹杂着不耐的声音响起。

我反应过来——祁景行居然就站在原地让我看!

哟,耳根子都红了。

可能是觉得我八百年没见男人了,被我如狼似虎的眼神吓到了吧。

我收回眼神,正色道:「祁总怎么深夜到访?」

「呵……」祁景行一副被我气笑的模样,「我还要问问你呢。」

我疑惑:「嗯?」

「你对江珩做了什么?」

难道不应该是江珩对我做了什么吗?

我更疑惑了,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祁景行。

这家伙是一点儿伤也没受。

我调侃道:「江珩找你麻烦,你把他反杀了?」

「猜对了一半。」

我无奈:「祁总,别打哑谜了,您直说吧。」

只见祁景行深吸一口气:「我……」

「等下。」

我打断他,这似乎是个大瓜,我要做好准备。

于是我去房间给祁景行拿了一块儿毯子,将他裹住,然后拉到了房间里,坐下。

「好了你说吧。」

我期待地看着他。

……

祁景行脸色难看,默不作声地看着我。

「呃……我这不是怕祁总着凉?」

祁景行面色如木,在我期待的目光中机械地开口:「今天江珩突然发疯找了五个人暗杀我,还把苏夏绑了威胁我。」

这么刺激!!

我双手托腮,满眼期待:「然后呢?」

「然后我把这个疯子的人全甩了。」

「哦……苏夏呢?」

我歪头。

祁景行气得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别过头不再看我。

「我救她做什么?就是她出卖我,让江珩那个疯子有机可乘。」

我开始回想这本小说原本的剧情。

嗯,鉴定完毕,压根儿没有这段剧情。

不过按时间推算,这个时候男女主应该正是感情升温的时候。

不过看祁景行这个态度,这俩怕是半点儿进展都没了。

也是,她今天中午看到苏夏从江珩办公室出来那春风得意的样,就该猜出来这俩没一点进展。

现在还可能直接变成仇人。

「喂,」祁景行用肩头撞了撞我,「你真的没惹江珩?」

我厌恶地皱起眉:「我惹他干吗?」

「你不会以为他突然想取你命是因为我吧?」

「不然呢?苏夏都和我……」

祁景行话说一半,剩下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反应过来了。

他中计了。

「苏夏和江珩搞一起了?」

他突然得出结论,瞪大双眼看向我。

得,您好歹是个工于心计、两道通吃的总裁,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托着腮,叹道:「怎么您总是这么信任苏夏呢?」

祁景行也叹道:「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废啊,好歹算个杀手吧,杀不了人就算了,现在连感情也骗不到。」

他嫌弃地看着我,就差说出那句「要你干吗」。

我无语凝噎。

半晌,我尝试着解释:「其实江珩不见得对苏夏是真心的。」

祁景行嗤笑道:「他对谁真心过?」

「你?」

「呵,你别哪天也被他骗了。」

我:……

这俩似乎有故事。

还是传说中的隐藏故事线。

10

那天过后,祁景行总是会隔三岔五地来公寓找我。

而他的出场方式也不带重样的,每次都很奇葩……

例如——

那个月第二次,我在客厅敷面膜,这家伙打开了阳台反锁的玻璃门,穿一身黑都算了,还戴了个黑色棒球帽,活像一个犯罪分子……

这个月月初,我在房间换衣服,这家伙打开了天花板的通风口,轻巧地跳在我身后,还穿着一身西装。据他说,来得太急忘记换衣服了。

……

我忍不住了:「我说这位霸总,来找我至于每次都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还有,原来您的身手如此矫健,我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知道您身手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呵,江珩那个疯子现在简直是倾家荡产也要把我杀了,只能先来你这儿避避风头。」

救命……您好歹一男主,怎么能被反派弄得如此狼狈?

「你就不反抗一下?」

祁景行冷哼:「你以为他现在好过?」

我开始回想这段时间江珩的状态。

……没什么两样啊。

不,他现在不仅不动我,我也再也没见过苏夏。

上次我在他的办公室里偷偷地安装监听器,被他抓了个现行,他不仅没发火,甚至还没摘掉监听器。

尤其是最近,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哀伤?

对了,苏夏哪儿去了?

11

没想到我再一次见到苏夏,是在江珩名下某一幢豪宅的地下室里。

因为就在几天前,我被迫接下一个任务——刺杀苏夏。

组织说是一位匿名大佬点名指定要我刺杀,给的报酬很多,必须接下。

我问要是失败怎么办,组织没明说,让我自己看着办,想想后果。

接着,苏夏的个人资料和暗杀地点都送到了我手里。

……

有点儿崩溃。

我突然发现,我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在摆烂。

咸鱼思想,打不过就躺平,懒得反抗,一直都在逆来顺受。

我自从穿书后,一直都很消极。

消极地对待任务,消极地对待各种问题冲突,甚至对于江珩的感情,也是消极地应对。

我总在……破罐破摔。

因为我总觉得,我不是慕景欢。

所以她的事我懒得处理,她的任务我懒得执行,要是没有祁景行无数次的提醒,我恐怕什么都不会做。

我连怎么回去都懒得费心思,因为一点线索也没有。

穿越是没有原理的,尤其是这么离谱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曾经在天台吹过一晚上的风,我在思考,要是我现在跳下去,会不会回去我原本的世界?

我怂了。

我既反感如今逆来顺受的日子,却又没有勇气改变。因为我一直觉得,这不过是小说世界,我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所以看待问题总是以旁观者的角度。

我总觉得原主遇到的困难不是我的困难,我不想解决,这个世界发生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

直到接到这个任务,我才猛然惊觉。

其实,我早已是局中人。

从很早的开始,这个世界就已经偏移了原本的小说世界。

这里面的角色不再是单纯的纸片人,而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我有点被自己的想法惊到。

既然如此,我只能逼着自己变成慕景欢,好好地活下去。

在收到任务的那个晚上我辗转反侧,我不明白为什么让我去刺杀苏夏。

我总觉得,这是一个圈套。

可是……

难道我又要不作为吗?

我觉得这个任务根本不是冲着苏夏来的,而是冲我来的。

对方想看我出丑,想看我原形毕露。

而我的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人,就是江珩。

如若我再次不作为,想折磨我的人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只会想出更精妙的方法折磨我,那还不如直面现实,去结束这荒唐的一切。

所以我全副武装,来到了暗杀地点——江珩的地下室。

12

苏夏见到我的时候,明显地有些惊讶。

她身上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裙,头发有些凌乱,被铁链绑住了双脚双手,活动范围不超过 100 米。

可这间地下室却很干净,也很宽敞。

暖黄的灯光把整个地下室照得很明亮,不是那种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反而给人感觉很舒适。

原来江珩威胁祁景行说把苏夏绑了,是真的把苏夏绑了。

还绑到了现在。

苏夏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吸光了精气,身材消瘦了几圈,两眼呆滞无神、满面疲惫。

我不敢想江珩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最终,苏夏打破了良久的沉默:「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是来取你命的。」

我轻轻地摩挲着背后的刀,整个人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呵呵呵……」

苏夏突然笑了起来。

有点吓人。

「你不是杀手吗?」她笑道,「怎么来杀个人手还这么抖?」

……

其实我不是来杀苏夏的。

我深呼吸:「可以告诉我,江珩对你做了什么吗?」

「怎么,杀我之前还想嘲弄我一番?」

苏夏似是有些疯了:「他没对我做什么,只是将我囚禁在这里罢了。」

「好吃好喝地供着,可以看电视看书,还可以随便生气砸东西,每天想吃什么都会有人送过来……哈哈哈……只是他,从未来看过我一眼。」

苏夏整个人面容苍白,虚弱得像纸片:「我砸东西也好,绝食也罢,他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苏夏眼眶发红,看我的眼神添了几分厌恶:「为什么他会爱上你?他就算看到你和祁景行偷情都不曾厌恶你,为什么?!」

我眉头紧蹙,无法理解好好一女主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

我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知道女主偏执,但没想到这么偏执。

我眉头紧蹙:「他这样利用你,你就不恨他?」

等来的是一阵沉默。

苏夏没有回答。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哭了。

良久的沉默后,我对她说:「我不会杀你的。」

说完,我后退两步,转身想离开地下室。

门被反锁了。

!!!

我心下一颤,原来……这就是圈套。

我怔愣地转过头,只看到苏夏早已抬起头来。

她望着我,苍白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我警惕起来:「你骗我?」

苏夏笑着摇头:「我没骗你。」

我快步地上前,一把掐住苏夏的脖子,在她耳边恐吓道:「看来不杀了你是出不去了。」

苏夏似笑非哭,面目有些狰狞:「你杀了我也出不去,江珩他就是疯子!」

……看来这俩没有联手。

我放心地松开苏夏,冷静地拿起手机——果然没有信号。

我问苏夏:「他们一般多久来送餐?」

……

「这里的监控应该不止这一个吧?」

我指向右上角角落里的监控器。

苏夏依然一言不发。

「……那江珩会送点儿衣服过来吗?」

苏夏持续装死。

我眉头一皱,直接道:「你就一点儿也不想出去?」

苏夏终于抬起双眸,声音低哑:「……你凭什么这么冷静?」

这是什么关注点?

她又道:「你不是杀手吗?最基本的逃生路线都没想好就敢来这儿吗?」

……

我不过将计就计罢了。

不过我现在可以基本判断出——苏夏已经精神失常了。

13

我在地下室乖乖地等了一个星期。

期间确实有人送餐、送衣服,不过都是些牛高马大的黑衣男。

直到祁景行大张旗鼓地把我接走,我都没有见过江珩。

「你没见到他?」

在车上,祁景行抓着我瞧来瞧去,似乎比起刺杀江珩,他更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好了别看了,我没事。」

我把胳膊从祁景行手中抽出,心里有一丝别扭。

因为我这次行动风险极大,作为一个惜命的怂货,我早在出发前,就在客厅留了纸条告知祁景行我的计划。

并且让他一周后来接我。

为什么我敢这么相信祁景行呢?

可能是因为在我穿越过来的这半年里,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背刺过我的人吧。

虽然是我替他卖命的上下级关系,但他从未欺骗过我、怀疑过我。

而江珩这样的男人,到后来连我给他泡的咖啡,都要不放心地试探上几回。

祁景行疑惑道:「苏夏没抓你?」

「她抓我干吗?」

「江珩为了你不惜这样折磨她,我要是她,咬都要咬你一口。」

「这就是你刚刚死活不愿意带她走的原因?」

「她归根结底是江珩的人。」

祁景行说着,又转头对我说:「而你是我的人。」

……

我不是物品。

「不过很奇怪,他这些天既不在公司,也没来找你,那他跑哪儿去了?」

「他可能识破了我们的计划,我猜他原本是想把我和苏夏一样囚禁起来的。」

祁景行安抚似的拍了拍我的背,嘴上的话却很欠揍:「啧,还好你有我这个好金主。」

我无声地翻了个白眼,然后问出了我一直好奇的问题:「那祁大金主,我可以问你一个我好奇了很久的问题吗?」

祁景行似乎心情很好,学着我单手托腮:「问吧。」

……

我看着他心里感觉更别扭了,但现在不是别扭的时候,我眨眨眼试图让自己正经起来:「您为什么要杀江珩?」

祁景行神色一凝:「你问这个干吗?」

我立马回答:「不想说也……」

「可以说。」他打断了我。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好奇,其实早就想问了吧?」

我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有些自责。

如果这是人家心底无法愈合的伤疤,那我为什么要为了一己私欲而非要揭开呢?

祁景行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轻笑道:「别胡思乱想,我其实……也没那么希望他死。」

如果他真的希望他死,也不会花大价钱送慕景欢这样一个废物杀手过去。

祁景行似乎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敷衍道:「没什么好说的,你就当我跟他有世仇吧。」

……

从他的反应来看,如果哪天我真的杀了江珩,他或许不会高兴。

啧,人真是复杂的生物。

14

那天过后,我一直没有去公司上班。

真好,终于不用 996 了,我过了一段快活日子。

我发现原主的钱包真的不是一般的充裕,祁景行给她的钱,比我那税后 8000 万的彩票还要多得多。

可杀手在这个社会上是没有身份的,尤其是原主这种从小就被培养起来的,她有的,只有那无数个伪造的身份。

所以导致我想稳定下来,给自己买套房产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该用哪个身份证……

唉,穿越到她身上,我似乎注定不能按自己的想法去过平凡的日子。

但说真的,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没命的。

尤其是当我看到我的任务目标,在我潇洒了一个月后笔直地站在我家门前……

江珩面容憔悴,眼下一片乌青,像是熬了不少夜。

我那一刻真的很想把门关上。

他不会是来找我算账的吧!

我紧张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他突然向前一步……

我吓得立马往旁边躲。

结果……结果他突然栽倒在地,还是脸朝下。

……真是让人意外。

我稍微地惋惜了一会儿他那张帅脸,然后把他拖到了沙发上。

太好了。

这家伙居然晕了。

「唉……」我蹲在沙发前,端详着这张让我日夜难安的脸……实在是开心。

……要不要打个电话给祁景行呢?

这可是对方直接送的人头啊!

秉承着谨慎性的原则,我从抽屉里翻了绳子,把江珩的双手双脚都绑了起来。

原主作为杀手还是很专业的,这些工具真是一个不少,我相信江珩醒来后一定会非常惊喜!!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我得意地拿起手机把江珩这副样子拍了下来,准备以后好好地欣赏。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祁景行打了电话。

「喂?」

「祁总,天上掉馅饼了。」我得意洋洋。

「嗯?说来听听。」

「江珩突然晕倒在我家,您过来把他领走吧,人我就不处置了,您自己看着办。」

……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再来,就挂了电话。

……无趣。

最后,我找了一块儿大毛毯给江珩盖上,然后去卧室美美地睡觉了。

15

然而。

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人吻醒的。

……江珩混蛋!!

我刚想反抗,就发现自己的手早就被对方禁锢住。

他双眸半昧,眼里带了点儿愠怒和情欲。

过了一会儿,他把头埋向了我的颈窝。

我咬牙道:「……江珩!!」::

对方还真停下了:「嗯?」

好巧不巧地,下一秒,卧室门就被人敲响了。

只见江珩眉头一皱,阴沉着脸从我身上起开,准备去开门。

我立马从床上跳起来,窜到江珩身前:「别开!」

这也太巧了!!

门外肯定是祁景行!

我该怎么和他解释!?

要不要让江珩先躲躲?

就在我万分纠结时,门又敲了几下。

只听见江珩「啧」了一声,然后打开了门。

……

……

静默。

还是静默。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祁景行又笑了,像往常那样,嘴角甚至比以前更上扬。

但是他的眼神告诉我,他现在有点生气。

半晌,他半眯着眸,出声讥讽:「你还真是让我惊喜。」

……

我没敢和他对视。

不知道为啥,总有一种被正宫抓包了奸夫的心虚感。

奇怪,太奇怪了。

祁景行突然抓起我的手腕,想将我扯过去,结果江珩眼疾手快地扯住了我另一只手。

一时间,僵持不下。

我转过头,发现江珩笑得很挑衅。

而往日里仿佛安了个微笑唇在脸上的祁景行,一瞬间变了脸色。

半晌,祁景行笑眯眯地开口:「小叔叔,侄子的女人也要抢吗?」

什么??

离谱!想过兄弟反目、商业敌人、昔日友人决裂……

我猜想了很多种关系,唯独没想过,居然是叔侄关系!!

等等,既然是叔侄关系,为什么一个姓江,一个姓祁?

「是吗?」江珩的声音传来,我忽然感到一丝不自在。

他的目光赤裸裸地落在我的脖颈,接着,祁景行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救命……

我的脸瞬间变得滚烫,心底泛起一阵羞耻。

江珩那家伙专业种草莓的吧!

我咬住下嘴唇,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真的很想甩开这两个家伙!!

祁景行抬手揉了揉我的头,似是安慰:「看来的确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话音未落,我感到江珩抓我手的力度加重了几分。

真他喵地疼……

他们就这样对峙着,气氛有些危险,暗流涌动。

而我被迫夹在中间。

最后,我忍无可忍,出口提议:「你俩……要不打一架?」

一瞬间,本来怒目相视的两人又一齐看向我,气氛有些诡异。

我抬起头,努力地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大早上的我也饿了,你俩就算有多大仇,也不要伤害无辜人士,是不是?」

祁景行望着我眉头微蹙,我朝他委屈地眨眨眼。

他松手了,江珩也不情愿地松开了我。

终于双手得到解放,我重获自由,马不停蹄地跑去厨房,远离战场。

虽然真的饿了,但其实被这俩一闹,我早就兴致缺缺。

我给自己煎了个蛋,自己一个人躲在厨房吃完后,又想了想那两个在外面的。

算了,不想出去,给他们也煎个蛋吧。

最后我在厨房磨蹭了好久,终于出来了,却看到了精彩的一幕。

妈呀,这俩还真打起来了??

厨房隔音真好!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个完全不顾平日霸总形象的人扭打在一起,然后冷静地把两盘煎蛋放到餐桌上。

……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你们不要再打啦~」

哦天哪,好好笑。

我强忍笑意,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欣赏这两人打架。

不得不说,这两人身手的确很好,打得还蛮有水平,观赏性不错。

「看他们为你打架,你很开心吗?」一道充满魅惑的男声响起,我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我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在心里没好气道:「你是人是鬼?」

第六感告诉我,我似乎有办法回家了。

……对方沉默良久,就在我以为是我太想回家产生的幻觉时,那道声音又响起了:「看他们为你打架,你很开心吗?」

还是那句话。

我不耐烦了:「他们俩本来就有仇,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最多算导火索好吗?

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又沉默了。我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起身去阻止那两个没完没了的人。

结果我刚走一步,那道烦人的声音又出来了:「你为什么要去阻止他们?你看他们打起来了,你不是很开心吗?」

我定住脚步,回答道:「是啊,很有趣啊不是吗?」

……

对方又消失了,我等了一会儿后在原地忍不住跺脚,这样下去,我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失常,得了精神分裂了!!

江珩和祁景行两人本就不相上下,打起架来更是互相制衡。

最后精力终于耗尽了,这俩谁也不服谁,但总算安静地各自坐在沙发两边,没再动手。

我叹了口气,去房间拿药箱。

我把药箱摆在茶几上,出声询问:「敷下药?」

接着,我就和江珩那阴沉的双眸对上了,一刹那,头皮发麻。

江珩嗓音低沉,命令道:「给我上药。」

我动了动唇,还没开口,就听到祁景行说:「你搞清楚现在谁才是你上司、老板、金主。」

说完,他往沙发上靠了靠,又恢复了昔日笑盈盈的模样。

祁景行的眼睛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他现在注视着我的样子甚至有些撩人。

「傻愣着干吗?我的意思是给我上药。」

祁景行一副少爷样地靠在沙发上,我有些无语:「……那您老倒是坐直?」

祁景行微微地挑眉,满脸写着:「你在挑战我的权威?」

呵,霸总就是霸总,管你什么性格,总之都不讲道理。

我认命地拿起药膏,一只膝跪在沙发上,捧起他的脸,俯下身亲自给祁景行上药。

江珩下手真狠,祁景行那高挺的鼻梁都刮出了两道血痕,还有那唇边的淤血……

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揉他的伤口,却听到祁景行轻吟:「嘶……」

接着就听见他吐槽:「你公报私仇呢?」

我有些无语地解释:「我已经很小心了。」

紧接着就看到祁景行表情不自然地别过脸,然后从我手里夺走药膏:「……算了算了,我自己来。」

我有些懵,关心道:「要不要去医院?」

不过,刚问完我意识到我刚刚的话有多蠢。

祁景行的耳根子已经红透了。

他这是……害羞了?

这男主还……怪纯情啊。

我刚从沙发上下来,就听见祁景行怼我:「我看你才需要去医院。」

见祁景行从耳根子红到脖颈,我忍不住低笑。

嘶……有点可爱。

不过……我上次在天台强吻他的时候,他明明活脱脱的一老司机啊,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纯情?

唔……不过还是好可爱。

见我笑了,祁景行可能觉得有点儿挂不住面子:「不许笑。」

「好好好,祁大金主,我不笑。」我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笑着看他。

……

祁景行和我对视了一眼,然后起身去了浴室。

听着浴室的水声,我笑着转过头,又对上了江珩的目光。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我刚刚也许已经被杀了几百次了。

我心口一颤,咽了咽口水,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和江珩沉默地对视着。

「他很伤心。」之前那个烦人的声音忽地响在耳畔。

「我知道。」

「那快去抱抱他吧,他现在很需要你,他比浴室里那位……更需要你。」

我皱起眉:「我不是什么救世主。」

「不,你是。」

「快按我说的做,不然,你会后悔的。」

哈?

这个声音又消失了,我不知道我要不要按他说的做,我甚至怀疑,这声音是真是假?

如果我没有真真切切地穿越,我可能会以为自己在幻听,但现在这个情况,貌似发生什么超自然现象都不奇怪。

我咬咬牙,走近江珩。然而,我一靠近,他就抬手把我拽倒在他身上。

他总是这样!

江珩搂着我,转了个身,将我压倒在沙发上。

我不敢去对视,别过脸道:「放开。」

结果对方还是禁锢着我,但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良久,我发现……他哭了。

我转过脸,对上了他那双猩红的眼眸,眼眶里还有晶莹的泪水在打转,眼下的乌青尽显疲态……

此刻的他,就像……就像一只受了伤、精疲力竭的恶狼,倔强得可怜。

其实小说里对原主和反派的刻画并不多,我一直以为,原主不过是江珩玩弄的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穿越过来后才发觉这似乎是一个四角恋的关系。

不过……这不重要,江珩喜欢的人不是我。

无论我能感知到他多么汹涌的爱意,也与我无关,他的爱人……早就离开了。

我叹气,抬起头在江珩的嘴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对不起,江珩。」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道歉,明明我也是被无辜地牵扯进来的,明明原主根本不爱江珩。

也许是此刻的他太可怜了,让我忍不住心软吧。

江珩突然猛地抱住了我,声音发颤:「可以……不要离开我吗?」

他哀求着。

这一瞬间,我好想告诉他,我不是真正的慕景欢。

但我很快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穿越这件事,绝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我得回去。

倒不是原来的世界有多好,而是原主这设定,我不回去迟早被玩死。

总之,能回家优先回家,实在回不去再另作打算。

「求你了……」江珩的鼻息落在我耳畔,痒痒的。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大抵是同情吧,我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轻声道:「我不刺杀你了,我们的关系结束了,江珩……」

「哒——」

一道悠远的钟声响起,时间好像被暂停了。

「你很聪明。」还是那个声音。

我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要你提醒?快现身!」

「你就不怕我的声音是幻听,我的身体是幻视?」

啧,真当我精神病呢。

「废话真多!快说,回去的条件是什么?」我懒得和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掰扯,我心底想的什么他都一清二楚,没意思,还不如直接点。

「条件嘛……让我想想,嘶……什么来着?」

……我要是没耐心会被逼疯吧。

「啊,想起来了!」

「说。」

「唔……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听声音我都能想象到一张委屈巴巴的脸。

「你是谁不重要。」

「啊……你这样太让人家伤心了,果然是个冷漠的女人啊。」

但他似乎非要自我介绍不可:「我其实是天道……」

他拖长尾音:「最最得意的助手!」

「哦。」我就静静地听他表演。

「呃……你没发现这本小说的世界线,从你穿越进来那一刻就乱了吗?」

「发现了。」

「……哦」对方似乎有些尴尬,「所以现在的世界其实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了。」

「嗯。」

「而且是一个独立的且不该存在的世界。」

我有些困惑:「为什么?」

见我满脸不解,对方似乎很满意:「哈哈哈……你猜啊?」

……毁灭吧。

「因为这个世界里出现了变量,而那个变量就是你。」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你,本来应该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活物。」

什么叫「唯一的活物」?

对方看穿了我的心思,回答道:「可能还混进了别的活物也说不定呢。」

「你是说还有人也是穿越进来的?」

「目前没检测到。」

「那你……」

「世界线偏移了,死物化为活物也不好说。」

「……那这会有什么影响吗?」我其实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么多。

「会啊,毕竟你还要在这儿待一年呢。」

什么!!!

「嘻嘻……」对方神秘一笑,「其实回去很简单,一年后的今天这个世界将停止运行,你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回到原有的世界了。」

「只不过……若是在回去之前死在这儿,就真的灰飞烟灭了。你该庆幸自己当初没从天台上跳下去。」

……可是我现在有点儿想自杀了。

「刚刚说那么多都是给你的提示,毕竟,活物远远地比死物难对付。」

我懂了。

总结——苟命。

「那你刚才还说我是什么救世主?」

中二的我有那么一刻还真信了。

「哈哈哈,逗你的。」

17

那位「天道最得意的助手」离开后,时间恢复了。

江珩还是抱着我不肯松手,最后居然是一通电话救了我。

我立马从江珩身边溜走,那似乎是个很紧急的电话,因为他这次居然任由我溜走了。

我回到卧室,关上门,刚反锁,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在干吗?」

是祁景行。

我被他吓了一跳,一转身就看到祁景行只系了一条浴巾笑吟吟地站在我面前。

我两眼一黑,怒道:「你怎么也偷偷地进我房间啊!」

祁景行或许是没想到会被我怒斥,愣了两秒,然后又换上了那副笑眼弯弯、人畜无害的模样:「我只是进来找找衣服。」

我再度两眼一抹黑:「我房间怎么会有你的衣服?」

祁景行摸了摸下巴,思考道:「唔……我之前来的时候专门放过几套衣服……」

「……您快找。」

「嘶……是不是江珩刚在外面对你做了什么?」

祁景行没去找衣服,反而向我靠近。

我被他逼至墙角,心底升起一阵不安:「祁总,我们要不要先把衣服穿上?」

我斟酌道。

对方显然没有要撤退的意思,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道:「其实刚刚我在浴室里想了很久。」

嗯,还好你想得久,不然又要和江珩打架了。

「我觉得……我想通了一件事。」

祁景行俯下身,注视着我。

也许是他凑得太近,我的心控制不住地「突突」跳。

对方朝我眨眨眼,似乎想让我问他想通了什么。

那就勉为其难地配合一下吧,毕竟还要在这个世界苟一年呢。

「什么事?」

结果祁景行凑得更近了,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

「噗……」对方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脸,「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脸红。」

我后知后觉,摸了摸滚烫的脸颊……

……谁让你总用男色勾引我!

正当我愤愤不平时,祁景行的气息将我整个包裹住,微微沙哑的声音落在我耳畔,多少有漫不经心:「我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什么叫对我……有点意思?

……救命,腿有些发软。

祁景行接住往下滑的我,眼底泛起一抹委屈:「你这是被吓到了吗?」

祁景行刚才那意思是说他喜欢我!?

不确定,再问问:「祁总可以再说清楚点吗?」

眼看着我贴着他的身体越来越向下滑,祁景行干脆将我打横抱起:「我是说……我应该是喜欢你。」

「不过你不用这么害怕吧?」说完他又补充道,似乎对于我的反应有些失望。

我和他对望着,眨眨眼,然后把头埋进了他怀里。

我有点无措,或者说,受宠若惊。

祁景行突然对我表白了!?

天啊,他要不要再思考一下,或许冷静下来就不喜欢了呢?

救命,浑身发软。

祁景行把瘫软的我放在床上,眼底是难掩的委屈:「我明天再来找你。」

然后他在我的柜子里翻了套衣服就离开了。

而我躺在床上,还有些懵……

18

祁景行开始追我了。

而且追求得很招摇,就像……孔雀开屏。

这件事甚至传到了组织里,闹得人尽皆知。

我的杀手好友给我发来慰问:「小欢好福气啊,我就说你这么没用,这个金主还次次雇你做任务,果然对你另有所图!!」

……???

说谁没用呢!!!

我组织里的直系领导给我发来贺喜:「咳咳……小慕啊,难得祁总这么欣赏你,等你出嫁,组织也会帮你上个户口的。」

??组织不是禁止杀手恋爱吗?

怎么现在还帮上户口了???

最离谱的还是我们内部的杀手群。

我从未想过,我这样一个万年不冒泡的垫底杀手小透明,有一天会连续一周成为总部群的热议对象。

「新奇,有金主看上我们这儿的美女杀手了!!」

「啊我知道,好像是我们区的,叫什么……慕……慕欢?」

「不对吧,我看到的好像叫慕景欢。」

「对对对!诶,她不是任务次次失败吗?都上杀手黑榜了!」

「我查到了,是个垫底啊。」

「看来是纯靠美色了。」

「不过组织不是明令禁止杀手恋爱吗?上次我们区的就有个爱上了任务对象,直接徇了!」

「对哇,就算为了对象离开组织也要断条胳膊诶。」

「可是我怎么看组织跟嫁女儿一样把慕景欢嫁给那个金主了?据说还帮她上户口……」

「!!什么??不公平!!」

「这大抵是金钱的力量吧……」

「哪个金主啊,能收买总部?」

「好像姓祁,貌似闲钱很多。」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个慕景欢太废了。我看她自从可以接任务后,就没成功过一次 ,就算把她留着也产生不了太多的价值。」

「……显然卖给金主划算。」

「总部真会做生意,我都没想到这一层呢。」

……

虽然有些社死,但我显然欠了祁景行一个大人情。

哦不,我的命仍然不是我自己的,从前是组织的,现在是祁景行的。

只不过现在祁景行喜欢我,所以至少不会杀了我。

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从杀手组织解救出来,如今这一切却轻而易举。

轻松得有些不真实。

19

今天是圣诞节。

距离我穿越过来,已经过去近八个月了。

我抱着一杯热咖啡,盖着小毛毯,坐在落地窗前赏雪。

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祁景行打来的。

我接过电话:「喂?」

「在家吗?」

「嗯,在看雪。」

「我买了两张剧院的票,一起吗?」

我习惯性地拒绝:「祁总——」

对方打断我,又是委屈又是撒娇:「今天圣诞节,答应我一次吧。」

……其实我也很孤单啊,我也没有人陪,既然这样,还是再赴一次约吧。

「好,你在哪儿?我马上来找你。」

对方低低地笑了一下,语气温柔:「就在你家楼下,你……可以不用太着急,我可以等。」

不得不说,祁景行变了。

自从他喜欢上我后,变得越来越温柔,越来越会撒娇,明明……还什么都没开始呢。

我换好衣服,裹好围巾,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

我又换了好几件大衣,给自己搞了好几个造型,捣鼓了半天才终于出门。

应该……挺好看吧。

我有些紧张地搓搓手,按下了电梯。

下楼后,我很快地就找到了祁景行。

他站在路灯下,穿着灰色的大衣,手里捧了一束鲜红的玫瑰。

雪依然下着,却越发地细心温柔了,纷飞的白雪落在他的头发上、大衣上,落在鲜红的玫瑰花里,落在路灯顶上……

明明那么冷,我却觉得浪漫。

或许,圣诞节的雪夜总是这么浪漫的。

昏黄的灯光把雪花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我望着祁景行,心说原来小说里的纸片人在如此的雪夜里真的存在滤镜。

反应过来时,祁景行已经走到我面前,把玫瑰递给我。

「是不是很冷?剧院离这儿不远,我开车过去。」

我接过玫瑰,点了点头。

祁景行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带我往车库走。

……

那场音乐剧我一点儿也没看进去,一直在出神。

因为我觉得……我可能也有点儿喜欢祁景行了。

但出了剧院,我就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心绪不宁了。

接着,祁景行说要带我去个地方,然后我就被他牵着走进了一片松树林。

走到一棵树下后,他转身看向了我。

我猜他又要表白了。

「今天这场音乐剧好看吗?」

又是表白前一些无用的屁话。

我乖巧地点点头。

笑死,压根儿没看。

这个时候雪已经停了,祁景行抬手捋了捋我的头发:「我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表白。」

说着,祁景行注视着我,抿了抿唇角:「你不是总让我仔细地想想吗?让我想想是不是冲动、是不是新鲜感,让我想清楚自己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不是喜欢?」

「然后我思考了很久,我每天都在思考,可每次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你喜欢又多了一分。」

「其实……你一开始改名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暗恋我。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江珩的关系,你好像,并不如我所想的那样喜欢我。我想,你当初改名应该是报恩吧。」

祁景行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些撒娇与乞求:「慕景欢~我真的喜欢你。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你就不要推开我了,好吗?」

「怦怦——怦怦——」

我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几秒后,我大概是疯了。

我主动地勾住他的脖子,闭上双眸,在他的唇上落下了轻柔的一吻。

他的唇软软的,冰冰凉凉的,像今晚的雪花。

对方仿佛晃了神,半晌,才欣喜地指了指我们头上挂着的槲寄生。

「传说在圣诞的雪夜,如果情侣在槲寄生下接吻,那么他们就会永结同心,长长久久。」

祁景行像孩子一样,眸子亮亮的,捧着我的脸,又在我的唇上落下一吻。

我的心突然酸酸的。

要是这个传说是真的就好了。

19

我和祁景行开始交往了。

没错,我沦陷了。

在此之前,我一直在期待回家的那天,如今,我竟希望时间可以过得再慢些。

把这儿当作一场梦也罢,我此刻只想好好地珍惜剩下的时光。

沦陷……便沦陷吧。

和祁景行在一起后的每一天都很开心,当然,他也使了个霸总的常规操作,把我放在他身边当了秘书。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像普通情侣一样,下班后去某个喜欢的餐厅吃饭,把附近的店面都尝了个遍,周末一起窝在家里看电影、一起做饭、一起看展……

后来,我对他说想去看看极光。

他二话不说地放下工作,带我飞去了挪威,那晚,我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极光。

「慕景欢,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的,对吧?」

那天我们躺在极光下的草坪上,祁景行笑意盈盈地对我说,眼里满是期待。

我的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往他怀里靠了靠,笑着承诺:「会的,我们可是在槲寄生下接过吻呢。」

「我现在也想亲你……」

说着,祁景行翻过身来吻我。

能在浪漫的极光下,和爱的人亲吻,我想,也不留遗憾了。

20

回家的前一天,祁景行带我去见了他的家人。

其实我们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了,只是这一次,是一次比较正式的见面。

因为祁景行要和我订婚了,而我同意了。

意外的是,我见到了在我生活里已经消失了很久的人——江珩。

也对,他毕竟是祁景行的 小叔叔。

江珩看起来比上次还要疲惫,平日里爱好形象的他,这次见面,连胡茬都没刮。

眼底布满血丝,像是又熬了很多天的夜。

祁景行的其他亲人都很热情,拉着我问东问西,只有江珩,一直沉默地……盯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也能感觉到他的隐忍。

很奇怪啊,自从祁景行给我表白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江珩。

为什么现在见到我,却又这样目光灼灼呢?

我猜想可能是祁景行在中间做了些手脚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今晚 12 点过后,我就要回家了。

这个世界,将会停止运行。

小叔叔和侄子的事我始终也没搞明白,总之,无论是江珩炙热的爱意或是恨意,还是我的爱人祁景行,都会在今夜 12 点后——暂停。

临近离别总是不舍得,我数次地看向墙壁上的钟,希望时间可以慢点……再慢点。

祁景行注意到我的异常,把我从亲戚堆里拉出:「我想带她出去透透气。」

然后我们来到了大宅的后花园。

后花园的景色很漂亮,祁景行牵着我走到了花园里的秋千旁边。

「想坐秋千吗?」祁景行问。

我看着花园里的一切,想把这些迷人的景色尽收眼底,待会儿要是回去了,就能多记住一点。

我没有回答祁景行,而是沉默地转过身抱住了祁景行的腰,把头埋进他怀里……

悄悄地哭了。

我压抑着自己的悲伤,哭得很小心。

但祁景行还是安抚地揉了揉我的头,拍了拍我的背,然后笑着指了指天上的月亮:「你看,今晚月色真美,你要是再哭,就看不到这么漂亮的月亮了~」

我破涕为笑,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很可惜,被云遮住了一半,我的泪匣子又打开了。

祁景行有些慌张地替我擦眼泪,担心道:「今天究竟怎么了,谁把我的小哭包惹得这样伤心啊?」

我把头埋在他怀里,低声地回答:「你啊,就是你!」

就是这个王八蛋勾引我!!

祁景行觉着又好笑又心疼,抱着我在我的头上落下一吻:「好好好~我错了~以后绝不惹我家夫人生气!」

我已经不记得那天祁景行在后花园哄了我多久,总之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再回祁家大宅,而是一起回了我们两个人的小窝。

祁景行曾经提出要养小猫小狗,被我拒绝了。

因为我的羁绊,有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毕竟,如果要制造羁绊,就得承受掉眼泪的风险。

那天晚上,我和祁景行都没有睡着。

我想在离开前,多看看他,想要记住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想记住他的睫毛、眉眼、头发……

如果可以,我还想记住他的声音。

接着,我朝他撒娇:「祁景行,可以再说一次你爱我吗?」

祁景行把我搂在怀里,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了重重的一吻:「爱你,很爱你,特别爱你。」

「咚——」

悠远而又古老的钟声响起。

时间到了。

我眼前一黑,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意识回魂时,我已经坐在了穿越前自己家的床上。

我像是做了一个噩梦。

梦很荒唐,也很真实,但毫无疑问的是,我爱上了梦里的男人。

那个世界还是停止运行了,我们的羁绊……结束了。

但没关系,我会记住,记住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

「嗡嗡嗡——」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我接起:「喂?」

「你的快递到了。」

我浑身一颤,这个声音……我好像记得。

江珩番外

江珩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没过两年,母亲便带着他改嫁了祁家。

那年,母亲才 32 岁,却嫁给了一个 60 多岁的男人。

那个男人和前妻还有一个儿子,只比母亲小两岁。

江珩的童年是孤单的,后爸并没有给予他父爱,大多数时候,都只把他当空气。

就连对待母亲的态度,也是冷冷淡淡的,甚至好几次喝醉回家,还动手打了母亲。

江珩不理解,两个结婚的人难道不是相爱的吗?

既然不爱,为什么要结婚呢?

小时候的江珩太孤单了,他好希望能有一个同伴陪他玩耍、看电视、搭积木……

后来妈妈告诉他,他其实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侄子。

「妈妈,那小侄子什么时候来陪我玩啊?」

「小侄子在国外,今年新年说不定能回来呢,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见面啦。」

妈妈每次都是这样温柔地告诉他。

于是江珩每年都在期待,期待新年时,可以见到素未谋面的小侄子。

到那时候,他一定要把世界上最甜的糖果留给他的小侄子,当作见面礼。

只是,天不如人意,终于见到祁景行时,江珩已经上初中了。

那时候的江珩,早就不期待小侄子了。

甚至在见到祁景行时,心底还带了些怨气。

于是初次见面,当小祁景行主动地跑到他的房间想和他打游戏时,却被他拒之门外。

但是,从那天起,家里开始变得热闹了。

江珩那名义上的「哥哥」回国工作了,所以家里多了个小侄子,每天在他面前晃悠。

家里人对小侄子很宠,有时候他都闹翻天了,还能大家一起哄着、顺着,尤其是江珩的后爸。

对祁景行来说,那是最疼爱他的爷爷。

而当年的新年,江珩第一次体会了专属于新年的喜庆与热闹。

以前过年家里只有他和妈妈,连后爸都很少出现,而这一年,却多了很多很多亲戚,也有了很多很多亲戚家的小孩。

只不过江珩早就养成了孤僻的个性,面对这些他曾期待的玩伴,他居然只想逃避。

这些热闹本就不属于他,是属于他那集千万宠爱于一身的小侄子的。

但小侄子却很黏他,无论他表现得多冷淡,都笑呵呵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有什么好吃的、好喝得都第一时间和他分享。

虽然都被江珩拒绝了。

后来有一次,小侄子在学校和人打架,还打输了,在家里嚎啕大哭,家里人询问情况后,发现是小侄子自己不占理,非要抢人家玩具。

所以即便是集千万爱于一身的小侄子,家里人也没有去为他讨回公道,甚至还把他斥责了一通。

看着小侄子第一次被训斥后低落的样子,江珩居然想安慰他一下。

他偷偷地买了小侄子喜爱的玩具,放在小侄子床头,结果第二天,小侄子就捧着玩具问他,是不是小叔叔留给他的。

江珩没承认,但是小侄子似乎认定了就是江珩送给他的。

「你有证据吗?」

「嘻嘻……」小侄子一副了然的模样,「我看到了,是你昨天晚上偷偷地进我房间,悄悄地放在我床头的!」

……好家伙,居然没睡。

江珩还是嘴硬:「说了不是我!」

「小叔叔怎么总是这么害羞!」

那次过后,虽然江珩还是对小侄子爱答不理,但他们的关系,似乎更进一步了。

渐渐地,他们成了一对好叔侄。

事情转折发生在江珩 19 岁那年。

他的后爸生了一场大病,需要一颗健康的肾才能活下来。

命运总爱开玩笑,江珩居然配型成功了,一瞬间,道德的枷锁束缚了他。

所有人都开始劝他、求他,包括小侄子和他的母亲。

最后江珩同意了,却在配型当天跑路了。

他和那个老男人没有一点感情,他还打过妈妈…

他本来……就该死。

江珩打包好行李,一个人走了,没过几天,祁景行联系到他,告诉了他家里人不怪他,让他回家,至少参加爷爷的葬礼。

江珩拒绝了。

明明都是一群虚伪的人!

后来,江珩把爸爸过世前留下的产业从祁家划走,他想一刀两断,可是祁家的人却不断地挽留他。

对于当时的江珩来说,这些不过都是虚情假意。

又过了几年,他再次见到了小侄子。

那时候的小侄子刚成年,外表俊朗,身材挺拔,一看就是受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当时的小侄子对江珩道了很久的歉,想让他回家,而江珩想起这么多年都还在祁家的母亲,就同意了。

不过好景不长,后来的一次项目合作,江珩算是好好地给他这个单纯的小侄子上了一课。

他合作后期找到了更好的合作对象,直接踹了磨磨蹭蹭的祁景行,还说让他好好地读书,没本事就别揽瓷器活。

结果祁景行炸了。

闹到最后,江珩还是家里的小叔叔,但祁景行却不认他了。

后来,他的小侄子发愤图强,也算是撑起了祁家的产业。

就是总喜欢和他作对,喜欢在生意场上为难他。

再到后来,祁景行派来了个女人——慕景欢。

慕景欢来他办公室的第三天,就被他识破了。

但他装作不知道,还思考起自己几年前捡回来的一个女孩——苏夏。

既然祁景行这么爱玩,那就陪他玩玩。

嘶……找个什么理由好呢?

那就让她在祁景行旁边获取商业机密吧。

最后,他把苏夏安插在了祁景行旁边,算是回礼。

让他没想到的是,慕景欢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刚开始看他的眼神还带着恐惧,后来就像变了个人,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点……鄙夷?

后来他去查了慕景欢的底细,原来是个杀手。

唔……那看来要提防一下。

虽然杀手什么的他接触的并不多,不过他还是能看出慕景欢不像是沾染过血。

于是他开始试探她,而每次试探,她的反应都很有趣。

渐渐地,江珩喜欢找各种各样的事试探他,到最后,他甚至敢保证——这位所谓的杀手并没有杀过人。

有趣,太有趣了。

那几个月里,慕景欢简直就是江珩无聊的工作里最喜欢的消遣。

哦不,他甚至敢确信,一次次地接吻,让他喜欢上了她。

爱情来得总是让人猝不及防,在他的眼里,慕景欢一次次的反应都变得尤其可爱,有时候她就站在那儿,他都忍不住偷瞄。

她的身材很好,长相也很精致,个性也很可爱,祁景行眼光确实不错。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没过多久,苏夏就回来和他闹,说喜欢他,说不想做这个任务。

他好说歹说,终于把苏夏骗回去,然后没过几天,苏夏就给他扔了一张祁景行和慕景欢在天台接吻的照片。

照片上的慕景欢表情很惊恐,不知道是因为祁景行吻了她,还是她发现了拍她的苏夏,总之……他的小侄子可真行。

但苏夏对他的纠缠也让他头疼,甚至反感。

所以他利用了苏夏,想小小地惩罚一下小侄子。

倒霉的是这一幕被慕景欢撞到了,那天慕景欢还哭了,他猜她应该是对他有点儿感觉的吧。

但是看她之前冷漠的样子,他好怕她喜欢的是祁景行。

江珩慌了。

他脑子一热,居然产生了囚禁慕景欢的想法。

慕景欢如他所愿地上钩了,但在监控里,他看到慕景欢拿着刀发颤,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慕景欢是怎样的感觉,是占有欲,还是爱?

那段时间江珩挣扎了很久,他满脑子都是慕景欢,但慕景欢似乎再也不会是他的了。

尤其是监控里,祁景行把她接走的时候,江珩真心地觉得自己是个笨蛋。

他好像……并不会爱人。

他焦虑、挣扎、后悔……

后来慕景欢没有再来公司,他知道,他大概惹她生气了。

但是他太想她了,没有她在身边,他总觉得难过。

所以他去见了慕景欢,却因为这么多天的体力透支,晕了过去。

早上醒来时,他的双手双脚被人绑住了,就是打结的手法属实稚嫩了些。

这么多天没有见到慕景欢,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他……爱她,却更想占有她。

当天早上,他就见到了祁景行——他们果然混在了一起。

一时间,满腔的妒意涌上心头。

他和祁景行打了一架。

而慕景欢显然更心疼祁景行,甚至那天还告诉他,他们之间结束了。

……呵,连她,连她也更爱祁景行。

他哭着求她,她满眼冷漠。

那天过后,祁景行大张旗鼓地追求慕景欢,不久,慕景欢就同意了。

他们成了一对神仙眷侣,连名字也这么相配。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江珩的一厢情愿。

看着他们相爱,疯狂的想法在江珩的脑子里疯狂地滋生,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没有人爱他,也没有人教他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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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5 14:0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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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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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夜夜,偷偷念你

安三金么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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