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全员ooc
百变穿书:攻略古装男神
我穿成了恶毒女配。
任务只有两件,刁难女主,跪舔男主。
可用了读心术却发现。
表面深爱我的男主竟然对我厌恶至极,反倒是我的情敌女主对我关怀备至。
???
1
我穿成了一本古言虐文里的恶毒女配。
任务只有两件,刁难女主,跪舔男主。
系统还很贴心地送了我一定范围内【读心术】的金手指。
我冷哼一声,太简单了。
身为新世纪称职打工人,解决上司任务完成 KPI 对我来说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穿书,我可是专业的。
寅时天还未亮,我浓妆艳抹闯入了女主封凝的别苑。
不顾几个丫鬟阻拦,我推开封凝卧房的大门。
尚在睡梦中的封凝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被褥下香肩半露,温婉可人。
不愧是女主,模样就是不错。
我吞吞口水,按照原著中的描写,疾言厉色诋毁她,「封凝,身为昭勇大将军的女儿,你平时就是如此懒散?天都快亮了还在贪睡。」
原著中,封家人世代为武将,却到这一辈再未出男丁,只有封凝一个女郎。
小封凝要强,不愿比男郎弱,自幼练武,骑马耍枪更胜男儿。
只可惜,这并不是一个男女平等的朝代。
一纸诏书,封凝嫁给了小侯爷叶岑,从此被锁在深宫大院中。
叶岑也并不喜欢封凝,他与自己的青梅竹马的戈舞,两情相悦,也就是我。
我被抢了郎君,自然厌恶封凝,于是有了现在的一幕。
封凝睁开眼看到是我,脸上闪过一抹惊诧,扯下衣架上的外裳披在身上。
她头都未抬,声音冷冷的,「你怎么来了?」
这也难怪,谁被情敌看光都会心里不爽,她心里越不爽,我的任务才越顺利。
我轻哼一声,上前一步,正欲再羞辱她一番,却听见了封凝的心声。
【阿舞怎么来了,那我的睡颜岂不是被她瞧了去?】
没想到封凝这么在乎自己的形象,那我可以趁机攻破她的心理防线。
我故意说道,「没想到堂堂将门嫡女,睡相如此不堪,衣衫不整就罢了,还磨牙打呼。」
听到我的话,封凝果然神色一变,羞愧地侧过了头。
【阿舞果然关心我】
我:嗯?
【她怕我睡觉着凉,特意提醒我衣衫未整理好,怕我隐私一面被别人发现,特意提醒我睡觉磨牙打呼,她好体贴。】
我:???
我忙辩解,脱口而出,「我才没有关心你呢!」
此话一出就后悔了,封凝的心声只有我能听见,我忽然没头没尾喊这么一句话,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好像是我真的在关心封凝,只是傲娇不肯承认罢了。
果然,封凝忽然抬头看我,眸中闪烁着雀跃的光。
【还是个嘴犟的,真可爱。】
?
冷静,冷静!
作为优秀打工人,我要时刻谨记自己的任务,不能被一个纸片人打乱节奏。
我深呼一口气,继续按照原著剧情走。
我走到八仙桌前,看了一眼盘中剩下的梅子糕,鄙夷道,「昨日叶岑哥哥特意从东市的一品斋为我买了盒梅子糕,我嫌腻,就让他赏给下人了,没想到送到你这来了。」
我怕她继续误会曲解我的意思,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看来在叶岑哥哥眼中,你和下人没什么不同,只能吃我剩下的不要的东西。」
这次我把话说得如此刻薄,而且简单易懂,想必封凝一定能听出来我在讽刺她。
我转过身看向她,谁知封凝脸上升起两抹绯红,那双好看的眸漾着羞涩,「那梅子糕是你吃过的?」
我一愣,张了张嘴,大脑飞速运转,「啊——还没吃。」
封凝眼中划过一丝失落,「没吃啊。」
你失落个锤子哦!
2
从封凝的别苑出来,我已经大汗淋漓了。
没想到恶毒女配也有遭遇职业滑铁卢的一天。
原著中只描写了封凝被戈舞如何羞辱、在侯府如何受折磨,却从未写过封凝的内心。
没想到,别人女主都是唯一纯白的茉莉花,她却纯纯一朵百合花。
害我差点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我并没有收到系统偏离原著的提示,看来只要我像原著一样羞辱刁难封凝,无论封凝自己如何理解,都不会影响剧情走向。
准确说,是暂时不会。
不过除了封凝,还有一个棘手的人物,这本虐文小说的男主,叶岑。
叶岑是御王朝小侯爷,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模样更是俊朗无双。
叶岑与戈舞青梅竹马,不但不嫌弃戈舞平民出身,还对她情根深种。
虽然戈舞死后他爱上了封凝,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我看了看时辰,叶岑该晨起了。
我万万不敢耽搁,大步流星来到了叶岑的卧房。
「叶岑哥哥~」我拉开床帐。
叶岑已经醒了,此时正半倚靠在床榻上看书。
看他俊郎模样,我喜笑颜开,伸手要环住他的手臂。
【滚】
?
【丑女人又来了,一大早让人烦躁】
冰冷的声音传入我的脑海,直击我的肺腑。
我笑容僵在脸上,动作停滞空中。
「怎么了,小舞。」叶岑温柔摸了摸我的额头。
眼前的男人对我笑脸相迎,嘴角眉梢都带着温柔,他心里却早已对我展开疯狂轰炸。
【手碰到她额头了,好恶心,一会要多洗两遍手】
我怔在原地,有些怀疑人生。
咱就是说,叶岑不是对我情根深种吗?
我在脑中重温原著剧情,叶岑深爱戈舞人尽皆知,所以后面才有叶岑谋权篡位,三王爷绑架戈舞威胁叶岑退兵的故事。
只是,原著对于这段没有着重描写,只一笔带过戈舞惨死叶岑夺权的结局。
听着叶岑冰冷的心声,看着他对我温柔的笑颜。
我悟了啊!
叶岑从来没有爱过戈舞,只是用她当盾,当虚假的软肋。
所以三王爷绑架戈舞他根本不在乎,依旧攻城,戈舞才会惨死。
好狗!
原来幻想中你侬我侬,现实却是个你死我活。
「过来抱抱,一定是太累了吧。」叶岑放下手中的书卷张开手臂,看着我的眼睛表面笑嘻嘻,心里却厌恶至极。
狗男人,真能装啊。
很好,姐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等叶岑反应过来,我俯身凑近,在他性感的小嘴唇上落下一吻。
只一瞬间,我的脑中如喷涌的泉水般不断涌入鸟语花香。
含妈量,高达 99%。
3
叶岑被我折磨得不轻,用早膳前足足洗了三次澡。
不过叶岑虽厌恶极了我,但表面与我配合极佳,实属模范夫妻。
即使他有意躲着我,我仍旧死皮赖脸地和他贴贴,上演着一出出你逃我追的戏码。
我还给这段戏起了个好听的名字《拒贴青梅,侯爷 99 次出逃》。
至于封凝,虽然我有献身的危险,但尚且在掌控中,一切还在继续按照原著发展。
半月后年关至,却逢抚北失守,南州涝灾,封凝父亲封严带兵征战,叶岑领命南行赈灾。
宫中设宴,为皇上的左膀右臂送行。
我按原著打扮得招展,以叶岑义妹的身份和他们一同入宫。
我出身平民,叶岑对我情根深种,好吧,虽然是表面上情根深种,但云泥之别的出身难免令人齿冷。
原著中的戈舞恃宠而骄,并不在乎外界的声音,我自当如此。
我不顾他人异样眼光在长生殿前拦下封凝,按原文轻蔑语气对她素气的衣着点评,「封凝,这是宫中宴会,你穿得如此朴素,是想丢了我们侯爷的脸面吗?不知道的以为我们侯府亏待你呢!」
封凝停下看着我,语气平缓,「天灾人祸,还是节俭些好。」
她还欲说什么,却被几个丫鬟催促着进了大殿。
入殿前还回眸看我一眼。
众人皆赞她,从容大度不屑与我争论。
可封凝的内心已经吵得我脑壳痛。
【阿舞连我衣着打扮都如此上心,她果然在乎我】
【看来她喜欢我穿这衣裙,那我明日也穿着】
【后日也穿】
呵,习惯了。
我揉揉太阳穴,跟着其他女眷入了内殿。
宫宴热闹非凡,王公将相于左侧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各家女眷在右侧珠帘后持扇端庄大方。
宴会过半,皇上携皇后一起举杯为叶岑和封严此行祝酒。
我透过晃动珠帘看见了封凝父亲封严的身影,他身姿雄壮挺拔,侧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束起的头发可见白发。
封严举杯谢皇恩,握住酒樽的手上满是冻疮。
众人附和陛下,吹嘘着皇上庇护下昭勇大将军定会一举攻破敌军,夺回失地。
我听着他们的心声,大多却是心口不一或是事不关己。
只有封凝,她一直注视着封严,袖口下双手紧握。
【父亲,一定要平安】
【若我是男儿,是不是就可以替父亲分忧了】
【父亲,上元节后我就能回去探望你了】
我垂眸,将杯中桃花酿一饮而尽。
她等不到了。
我读了原著,知晓这一仗封严没能回来。
十三万将士战死抚北峪口,没一个人活着回来。
而正是叶岑暗中截了运送去峪口的粮草,将士们在苦寒的抚北饿了三天两夜。
是夜敌军来袭,结果可想而知。
叶岑之所以要这么做,是为了获得兵权
谋权篡位,叶岑必须将兵权握在自己手中。
不过尽管他用了手段娶回封凝,利用情意拉拢封严,但封严却油盐不进,不肯与他同流合污。
所以叶岑只能用另一种方法。
我读到此处时,也曾唏嘘,不过说到底只是书中虚构的故事罢了。
我不会阻止这惨烈结局,反之,我要保证剧情按原著顺利进行。
4
不出几日,叶岑南下赈灾,我按书中进度安排封凝的另一条感情戏。
作为虐文女主的封凝,痴情男二的标配少不了。
原著中,这个爱而不得的角色是戈舞的二哥戈云修。
而我的任务就是让他们在灯会邂逅,再让戈云修在叶岑回来之前爱上封凝。这样才有后面封凝得知叶岑害死封父真相,戈云修安慰封凝并要带她逃走的故事。
简而言之,趁情夫不在,带哥哥私会情夫原配。
简单,很简单。
我要出门逛街,打着让封凝给我拎东西的名义把她带出了府。
封凝表面风轻云淡,心里欢喜得很。
时值上元佳节临近,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封凝自小生在练兵场,没有什么闺中密友,也从不出门逛街。
第一次看见如此热闹的集市和张灯结彩的街道,像小猫一样好奇地左顾右盼。
「封凝,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别一副土包子的样子行吗?你自己丢人也就算了,别丢了我们侯府的脸面。」支线任务在身,我也不忘记主线任务,随时对封凝展开羞辱。
「好。」封凝乖巧点点头。
【阿舞竟然一直注意着我,害羞害羞】
对于封凝的曲解我已经见惯不怪了。
「拿着这个。」我买了一盏花灯塞到她手中,又买了一匹布横放在她手臂上。
不出一会,她身上就被挂满了各种东西,大到灯笼小到香囊。
我如此对待她,封凝却一直笑吟吟看着我,尤其是那双注视着我的眼眸映着暖橘色的灯光,清澈干净。
「咳咳。」我移开视线,指了指前面的拱桥,「去那边看看。」
「好。」
我故意走得很快,封凝在后面费力跟着我,然后不出意外,和另一个赶路人也就是戈云修撞了个满怀。
封凝摔倒在地上,身上的东西掉了满地。
戈云修也被撞倒,只是他好死不死地跌倒前拉住了我的袖子。
于是我们仨好像多米诺骨牌,全都跌倒在地上。
无语,早知道躲远点了。
我摔得屁股生疼,龇牙咧嘴。
「你们长不长眼睛啊!没看见小爷我——」戈云修刚想狗叫,抬眼瞧见我是谁,表情由怒转喜,「三妹!」
他紧紧抱住我的脖子,「三妹!好久不见,哥哥想死你了!」
我被他勒得差点喘不上气。
「你没事吧!」升天前我听见封凝温柔而急切的关怀。
我侧眸看去,封凝早就从地上站起来俯身看着我俩。
戈云修听见声音松开我,循声望见是个大美女,嘿嘿一笑,腼腆道,「我没事,姑娘你呢?」
对对对,就这样!
原著中戈云修与封凝相撞,封凝温柔替他包扎伤口,二人就此结识,戈云修也慢慢爱上了温柔坚毅的封凝。
我心中大喜,终于要按原著正常发展了。
谁知封凝淡淡瞥了一眼戈云修,冷道,「没问你。」
「啊?」
戈云修一愣,我也一愣。
然后我眼睁睁看着封凝一把推开戈云修,温柔将我搀扶起来,上下仔细看了看,柔声道,
「阿舞,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抽了抽嘴角,「我……我没事。」
就是剧情要出大事了。
5
寻了个茶馆,我坐在椅子上,封凝温柔地为我处理手指上细小的伤口。
戈云修脚腕肿得老高,窝在软榻上叫唤,却没人搭理他。
「好了,还疼不疼?」封凝抬眸看着我,语气极轻。
我摇摇头,要不是封凝说我受伤了,我都没发现手指破了皮,再晚点包扎恐怕伤口都愈合了。
我收回手,余光却瞥见封凝袖口下竟有血迹。
仔细看,那是一条约有拇指长的擦伤,血液渗出,袖子黑红一片。
刚才光听戈云修叫了,没有注意到封凝也受伤了,不只是擦伤,她修长的手指冻得有些红肿,是我让她拎东西暴露在寒天中冻伤的。
我心里竟有些愧疚,想起来自己的身份,关心的话欲言又止,转言,「你也受伤了,还在流血,可别把我衣裙弄脏了。」
「放心,我很小心,没有弄脏你的衣服。」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
【她在关心我】
我是在关心她。
「喂喂喂!有没有人在乎我啊?」戈云修大喊大叫起来。
封凝侧眸看他一眼,视线从他还算俊秀的脸移到肿起的脚腕,淡淡道,「不算严重,最多截肢。」
戈云修:?
我尽量忍住没笑,为了让剧情顺利进展,我很是牵强地替封凝找补道,「她的意思是,让你别太担心,修养几日就好了。」
戈云修沉默片刻,继而挠了挠头,「奥,这样啊。」
靠,你还真信。
我松了口气,看向封凝,「没看见我二哥也受伤了吗?你不是学过行军医术吗,还不去帮帮他。」
封凝答应得爽快。
【阿舞让我去,我便去】
封凝看了看戈云修伤势,找店家要了两块冰,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一丝温柔,硬生生将冰块怼在戈云修脚踝处给他冷敷,寒冬中冻得戈云修嗷嗷乱叫。
我满意点点头,随后特意溜出门,给他们二人独处的机会。
我无聊地在茶馆闲逛,路过一间虚掩房门的雅间时,不经意瞥见屋内的人。
那间房有三四个人围炉谈话,其中一人我看得真切,是叶岑。
他那张有些性感的嘴唇我不会认错。
叶岑?他怎么回来了。
我记得原著里叶岑是在上元节那天回京,同时抚北传来了封严战败的消息。
我有些诧异,躲在暗角里偷听。
叶岑应是在和他在朝中的盟友开会,讲的什么我听不太懂,却实实在在听到了我的名字。
「戈舞该派上用场了。」
「您那位青梅竹马?不是要拿她对付三王爷吗,现在还太早。」
「我等不了了,最近她有些过分。」
我心虚吞了吞口水,看来我的攻势太猛了。
「那种低贱的人确实不配伺候您。」
「上元节灯会我会带她出门,你提前把消息放出去,老三那边肯定会有动作,到时候我假装被他要挟,等他松懈再给他致命一击。」
好一个一箭双雕,我不禁感叹他的心狠手辣。
「对了,封严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了,他最信任的下属在战场上亲手了结了他的命,封严临死前,嘴里还喊着收复失地,不负皇恩。真是可笑。」
「尸体呢。」
「怕被人发现端倪,丢入荒林喂狼了,昨日差人去看,内脏被吃个干净,只剩个半副空壳。」
「好,做得不错。」
我怔了怔,脑海里闪过那日宫宴上的封严,他已经年过半百,鬓发花白,可身姿挺拔,眼神坚毅而勇敢。
他明明可以选择安享晚年,可还是为国征战,以年迈身躯奉献于战场,却落得这个下场。
「对了,封严死前给侯夫人写了封信,在送入京都时被拦截下来了。」
「信中写的什么?」
「侯爷放心,没有提到不该说的,他只是让侯夫人照顾好自己,说她不比任何男儿差。」
「嗯。」
「信怎么处理?」
「烧了吧。」
我垂了眸,没再继续听下去,不知为何心里涌上苦楚。
身为穿书届优秀打工人,我一年穿书量可达百本,以任务至上,从不与书中人过多接触,任务结束后,我甚至可以立刻忘了他们的名字、相貌。
与纸片人共情?那怕是疯了。
可不知为何,我此时心里难受得紧。
我知道那封家书的含义,封严早就知道自己这次怕是回不来了,所以才会在上战场前给封凝写下那封家书。
他不愿意把朝廷纷争加诸于自己女儿身上,所以在信里什么都没说。
只告诉她,好好照顾自己。
在他眼里,自己的女儿从不比任何男儿差。
只是,
封凝看不到那封信了,也再也看不见父亲了。
6
我回到房间,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戈云修这次不光脚腕肿,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此时一边拿鸡蛋敷,一边抽泣。
封凝坐在桌前,优雅喝着茶水。
看见我回来,戈云修哭喊道,「三妹!快为我做主啊!」
「这是怎么了?」我表示不解,「你拿头撞地了?」
「还不是她!」戈云修指了指封凝,委屈道,「我只是和她说,这里施展不开,我家里的床又大又软,她就一拳给我打成这样!」
「啊?那你不活该吗?」
「啥?」戈云修抬头看我。
「啊——不是,我是说三哥你为什么忽然对她这么说啊。」我不过出去一小会,剧情进展这么快吗,都进展到床上了?
戈云修冷哼一声,「这女人,在街上故意撞倒我,回房里欲擒故纵不理我,等时机到了,又过来给我处理伤口,这不就是爱慕我,怕我不搭理她,才耍些心机手段吗。」
戈云修越说越气,「小爷我不过戳中了她的心思,她就气急败坏,要知道,能被小爷宠爱是你们女人的福分,要不是你有点姿色,给爷提鞋都不——啊!!」
戈云修还没说完,就被我揪住了耳朵。
自刚才听到叶岑的谈话,回来后又听见戈云修如此羞辱封凝,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口,我没忍住动了手。
「啊啊啊啊!疼!三妹你干嘛!」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我松开手,戈云修的耳朵被我拧得紫红。
封凝也没想到我会如此,站起身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我又没说你,我说她呢!」戈云修揉了揉耳朵,一脸委屈,「再说了,平时你不也这么羞辱她吗?之前私下里,什么贱人、烂货等更过分的话你也说过,怎么现在这么小气,只许你说不让我说?」
戈云修又小声补充道,「况且是你曾经说的,等你嫁给叶岑后,就把封凝送给我当小妾,等我玩腻了随便怎么处置都行。」
我怔了怔,理智将我拉回现实。
我刚才的确失态了,脑子乱糟糟一片,一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戈云修说得没错,我是戈舞,这本书里的恶毒女配,封凝这一世的痛苦,都和我脱不了关系。
甚至我明明知道封严的结局,却放任不管。
这样的我,现在竟然假惺惺在这里维护她。
有些可笑。
回过神来,我转过身,正对上封凝的眸,我好似在她清明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
而封凝就静静站在那里看着我,面上平静,看不出悲喜。
只是那双平日看我时满是柔情的眸,此时好似屋外飞雪一样冰冷。
刚才戈云修的话封凝应该都听见了吧,纵然她在感情上再愚钝,也终于能明白从始至终都是她在自欺欺人。
我从来没有关心她,相反,厌恶极了她。
我将她贬低为尘埃淤泥,打从心底憎恶着她。
我不知道封凝听见那些从我嘴里说出来、用来羞辱她的肮脏词汇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因为,我听不见她的心声了。
7
我被系统没收了金手指。
系统提示我,我偏离了原著——既没有完成戈云修与封凝的支线任务,也没有维持好恶毒女配的人物形象,所以受到了处罚。
我的任务陷入困境,却不是因为没了金手指。
自那日后,我再也没见过封凝。
不是她躲着我,而是我躲着她。
对于我来说,封凝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我都是在羞辱她,这是好事,因为我可以正常完成恶毒女配的任务,不会被她曲解。
但即使是简单按照原著读台词,当我想象到她看我时淡漠和失望的眼神,就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短短七日,我被系统近乎扣光了积分。
积分清零就只能放弃任务,回到现实。
我陷入两难。
我不想走,也不想这样留下来。
我不想逃避,也不想面对,但上元节还是来了。
这个原本阖家团圆的日子,此时却那么冰冷难熬。
封严将军的死讯和战败的消息传回京都,皇上只是下旨厚待封家,而后宫中继续奏乐欢庆,街道上百姓欢笑声不绝于耳。
只有封家,在万千红灯笼中挂起一盏白灯。
甚至在众人欢庆喜悦中,听不见有人在悲鸣。
我透过微弱的灯光,看见了跪在蒲团上的封凝,她半散长发,双颊消瘦,抬头看着烟雾后供奉的神明,清明的眸好似也覆了层雾气。
她看着神佛,一字一句,「你骗我。」
她的话像刀,刻在我心。
穿书多年,曾经我看书中他们,从来都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我告诉自己,他们是纸片人,是虚构的,是没有血肉的空壳。
一切剧情,一切情意,都是被设计好的。
可是我好像错了。
也许起初有人物设定,情节约束,可他们从来不会被简单定义。
他们有血有肉,会做出自己的判断,倾泻自己的感情。作者只是赋予了他们生命,他们活的是自己的人生。
我不该说他们脱离原著,因为这就是他们原本的样子。
他们不是任何人,他们是他们自己。
这一刻,我好像放下了什么,心里终于有了答案。
「小舞,看什么呢?该走了。」身后传来叶岑的声音,他提醒我该出发了,他要带我去景天楼看灯火。
我轻轻关上门,应了声「好」。
那日我撞见叶岑议事,听见了他今天的计划。
不出意外,他要故意与我走散,好让三王爷有机会将我绑走,以便于后来他演戏假装被三王爷威胁,最后反将一军。
我抬眸看着叶岑,他嘴角上扬,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听说封严将军战死了。」我不合时宜地说了这么一句。
叶岑捏了捏我的肩膀,「没事提这个干嘛,晦气。」
「你不关心封凝吗?」我忽然站住。
叶岑当年能娶封凝,就是因为他找人扮成劫匪,劫了封凝和她母亲去白马寺烧香的马车,然后在封凝受困时,英雄救美。
但是事情失控了,叶岑不知封凝自幼练武,几个劫匪并不在话下,走投无路,狗急跳墙的劫匪动了真格,将刀插入了封母的胸口……
叶岑假惺惺惩处劫匪,安抚封凝,讨好封严,最后如愿以偿娶回了封凝。
但没人知道,一切都是他的谋划。
他当初害死了封凝的母亲,如今又害死了封凝的父亲。
叶岑以为我吃醋,安抚道,「小舞你说什么呢,我只爱你一个,怎么会管那女人死活?」
叶岑一边安慰我,一边看了眼小摊上自己的眼线,生怕错过最好的时机送我去死。
他拉着我的手,让我再往前走一走,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舞,听话!」叶岑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有什么话回家说,你若那么讨厌封凝,我明日就将她送到青楼里去,好不好?」
「好个屁。」
我挣开他的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8
这一巴掌,我可等了太久了。
叶岑整个人像被我打傻了一样,怔在原地许久,左脸上一个大大的红巴掌印记。
半晌才捂着脸怒道,「戈舞!你做什么!?你疯了吗!?」
「疯了的人是你吧!我看你就是那去世的王八炖汤,一肚子坏水,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侯爷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这段时间不只你在演戏,而是我在陪着你玩,我早就想骂死你们这种弱智虐文男主了,个个好像那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没发育,自己情感障碍还没治好呢,天天跑出去祸害别人!」
我骂了一通几乎没歇气,叶岑显然被我惊住了,怔愣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
等他反应过来,气急败坏举起手就要打我,旁边的侍卫忙拉住叶岑,劝道,「侯爷!正事要紧!」
叶岑紧握拳,理智压抑愤怒下将抬起的手停在空中,眼睛直直盯着我,好像要掐断我的脖子。
我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他长呼几口气,压制情绪,尽量心平气和,「小舞,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了什么误会,但有话我们回去慢慢说。」
很好,他还在装,他是懂大丈夫能屈能伸的。
「怪不得你能当男主呢。」我冷笑一声。
「你说什么?」叶岑眯了眯眼。
「我说,这冤种女配我不当了!」话罢,不等叶岑反应过来,我转身向后跑,像一条灵活的泥鳅钻入乌央的人群中。
我们在京都一条主街道,上元节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刚才我骂街的声音颇高,已经有不少人听见动静凑过来,这其中有多少王爷或是其他什么人的眼线不必言说。
叶岑谋划多年,自然不会当面与我撕破脸,我也正是拿捏了他的心思,才敢如此放肆。
我一边推搡着人群,一边往前跑。
叶岑看着我跑的方向眯了眯眼,心中的紧绷慢慢松弛下来。
他勾了勾唇,抬高声音,「小舞贪玩,你们几个跟紧了,别让她跑丢了。」
叶岑抬了抬手,他身后十几个侍卫们四散开追上来。
说是追,不如说和我保持微妙的距离。
他要把握好度,将我推向三王爷的网。
渡河桥旁的馄饨摊,一个大头侍卫远远看见我,激动地拍了拍正假装吃馄饨的三王爷,「王爷!目标出现了!」
三王爷忙吐出嘴里的馄饨,「哪呢?哪呢!」
「在那!马上就到我们包围圈附近了。」
三王爷眯着眼睛看了看,「就是那个向我们跑过来的女人?」
「对对对,就是那个!」
「就是那个一边向我们跑过来一边还对我们招手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那个!」大头侍卫点到一半的头停下来,「诶?她为啥向我们跑过来?诶!?为啥对我们招手?!」
三王爷陷入沉思,一时忘了自己的行动,而我一个加速冲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馄饨摊,一把抱住了三王爷的大腿。
在我抱住他的一瞬间,整个馄饨摊上的客人都忽然站了起来,披风下,腰间的佩刀闪着冷冽的光。
就连馄饨摊的老板,一甩擀面杖,变成两截双截棍,下一秒就要冲了过来。
三王爷呆怔中还不忘了摆摆手,阻止那群伪装成百姓的披风侍卫冲过来砍下我的脖子。
他回过神来,低下头看着抱着他腿的我,弱弱道,「这是做嘛?」
我抬头看他,真诚道,「绑架我!你不是要绑架我吗。」我拽了拽他的衣摆。
「是啊王爷,咱是要绑架她!」大头一旁附和。
三王爷白他一眼,低头看着我抱着紧紧的腿,轻声道,「是我要绑架你,还是你要绑架我啊?」
我尴尬笑了笑,松开手从地上站起来,「不好意思,第一次,没经验。」
大头也挠了挠头,「没事姑娘,我们也是第一次。」
三王爷一脚把大头踢得远远,又转身看着我,狭长的眸带着锐利的光,好像要把我看破。
我紧张得吞吞口水,原著中三王爷与叶岑在朝为政敌,意见相左,却有个共同点,就是杀伐果断,狠辣无情。
我无非是从一个狼窝到另一个,但为了改变结局,我不得不寻求他的帮助。
三王爷抬手向我伸过来,一把摁住我的肩膀,声音低沉,
「我们确实是第一次。」
「——啊?」
9
馄饨摊被王爷的侍卫围的水泄不通,而摊下只有我们三个人。
三王爷和大头就这么看着我,好像看一个外星人。
我端庄坐在他们对面,回以微笑。
良久,三王爷偏头凑到大头耳边,用手挡住嘴,问道,「她刚才是不是说我们要绑架她了?」
大头用同样的姿势凑近三王爷耳边回答,「好像是的,王爷。」
「那她怎么知道我们要绑架她?」
「据属下分析——」大头停顿一下,看了一眼我,「没分析出来。」
「……」
我默默举起手,「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们完全可以正常说话,我都听得见。」
三王爷轻咳两声,理了理领口,「是这样的,我们这次行动经过周密计划部署,尤其对平安街一带高度重视,武装部队严阵以待,并提前做好预案、力量、物资和技术保障等应急准备。」
等三王爷说完,大头身子前倾,解释道,「所以,我们王爷的意思是,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绑架你的?」
我一时有些诧异,感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我是来和王爷合作的。」我语气真诚,避开回答他的问题。
三王爷端起碗喝了一口馄饨汤,抱着臂膀看我,「虽然我方一直秉持和平友好条约,高度重视共同体关系,致力于和平发展道路,但对于不安因素,也要保持高度警惕,随时准备好应对风险和挑战。」
大头再次解释道,「我们王爷的意思是,你空口无凭,我们——」
「等等!」我拍桌而起。
总算知道那种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你要干嘛!?」三王爷睁大眼睛看着我,一旁大头也准备好抽出腰间的佩刀。
我直视三王爷的眼睛,缓缓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三王爷神色一变,从诧异到震惊再到激动,他站起身握住我的手腕,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同志!原来是同志!
只刹那间,我仿佛感觉到整个馄饨摊红旗照耀,红星闪烁。
三王爷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拉着我的手,将这段时间他的不易和艰难向我娓娓道来。
原来他是新晋穿书人,第一次穿书业务不熟。
「穿之前是体制内的吧?」我悄悄问。
三王爷一惊,「这你也知道?」
我叹了口气,「听出来了。」
「这也能听出来!?」
三王爷是穿越者对我来说应该是意外之喜,可是据我初步了解,他只空有三王爷的身份,却没有三王爷的城府和心思。
总而言之,没有脑子。
「按系统下达的命令,维护王朝和平安定,清除隐匿风险,我需暗中部署擒下戈舞,而后统筹规划——」
「你快别统筹了。」我打断他,「原著没读吗?这些都是叶岑的计划而已。」
「啊?」三王爷一惊。
我刚要继续说,却看见三王爷一脸恍然大悟,「还能读原著!?」
我:6
我花费一个下午给三王爷大概讲了原著的剧情,在三王爷的一声声惊呼下,我知道完蛋了。
他不光什么都不知道,只按照偶尔系统的提示做任务,甚至连三王爷手下的门客、兵马都一无所知。
简而言之,空有身份。
我本来想投靠三王爷,将我知道有关叶岑的事,以及后面叶岑的种种计划都告诉三王爷,打叶岑个措手不及,重改原著剧情。
但我看了一眼眼前的呆子,看来计划泡汤了。
「你不按原著走,不会因为积分扣光强制结束任务吗?」三王爷看我头疼的样子问道。
「会。所以只是在我离开这里之前,尽我所能改变结局走向。」
「改变结局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啊?」三王爷不解,「强制结束任务不单会扣钱,还会禁穿三年。」
听到他这么问,脑海中闪过封凝失魂落魄模样,和她落寞的背影,我垂下眸,
「自然有比那个更重要的。」
10
我在上元节失踪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叶岑继续装痴情人设,每日每夜派人在城中寻我,做足了样子。
不知道的,真以为他对我爱得深沉。
那日上元节我与他在街上争执一事,被不少人看见,他便以此为借口,说我与他闹脾气跑了出去,这才失踪的,都无需再编一个侍卫看护不力的理由。
世人称赞他痴情,我只觉得恶心。
不过看他这么为我操劳,我也送了他几份大礼。
这几日,我将叶岑曾经暗中做的丑事一一列举,没有证据的暂且搁置,尚有人证或是物证的,我详细记录下来。
三年前四皇子出行平昌失踪,是叶岑派人装山匪劫杀四皇子抛尸山野。
我让三王爷派人假意狩猎,不出意外发现了四皇子遗落的玉佩,圣上派人调查,叶岑忙前忙后处理证据。
两年前吏部尚书中奇毒身亡,是叶岑从波斯流浪商人那买来毒药。
于是这几日,本来二十年才回京一次的流浪商人们,竟再次现身京都,吓得叶岑连夜将商人请回府吃茶。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短短两月,叶岑好像回顾了一遍自己的罪行,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日夜操劳下,都有些憔悴。
叶岑当初每件事都做得比较干净,让人拿不到铁证,我费了功夫,也只是恶心到他,不过接连几件事矛头都指向叶岑,圣上心中自然有数。
我听三王爷说,圣上本来安排叶岑处理平河水灾的事,昨儿忽然变成了六王爷和四王爷。
平日和叶岑走的近的大臣,最近也很少去溜须拍马了,甚至有不少叶岑的门客纷纷转向他人门下。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不知是谁添油添柴,竟曝出了四皇子生前与叶岑来往的书信,信中叶岑多次提及叶岑劝说四皇子出行平昌一事。
此信一出,众人哗然,那些平时的猜测一瞬间都变成事实。
这封信虽然不是铁证,但足以将叶岑打入谷底,难以翻身。
不出几日,大理寺奉旨搜查叶岑府邸,并彻查侯府所有奴仆,最后虽然没有搜出什么罪证,但叶岑被禁足侯府,并暂时没收了兵权。
我和三王爷捧着瓜子花生,天天在侯府对面的茶楼,看他的笑话。
原著中,圣上对叶岑过度信任纵容,才使得他有机会起兵谋反,如今叶岑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若要东山再起怕是不可能了。
我松了口气,叶岑不能夺权篡位,后面就不会为了巩固皇权另娶皇后,伤害封凝……
不过我种种行径,严重背离原著,不出意外地被扣光了积分,而三王爷的主线任务就是与叶岑为敌,这几日积分挣得盆满钵满。
我看着仅存的「1」点积分叹了口气。
看来这次穿书之旅,到此为止了。
虽然没能看见叶岑身败名裂,但也算大快人心。
我打算用最后一点积分,为封凝写一份陈情书,让三王爷为我呈于圣上。
信中会写封凝在侯府受到的各种伤害,和叶岑对其的冷落和视而不见。封凝父亲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圣上为了安抚封家定不会放任不管。
和离也好,休妻也罢,自此以后封凝就自由了。
写完陈情书,在呈于圣上扣光积分强制离开之前,三王爷为我送行,特意带我去城外的悠然别苑游玩,我俩整了点肉和碳火,在别苑烤了肉喝了酒,一起勾肩搭背痛骂渣男。
只是,我忘了,渣男虽然渣,但不傻。
这几日叶岑假意在府中懊恼伤神,实则是在养精蓄锐暗中调查,他早就发现了三王爷近日不同的举动,也猜到这些陈年旧事的揭发者就是我。
不过他不知道我通晓原著,只以为是我在他身边服侍时偷听到了一些消息,在三王爷利诱下反了水。
于是在我和三王爷在别苑喝得畅快时,叶岑偷溜出侯府率兵围了我们的院子。
11
院门前火光冲天,马蹄声阵阵,我看见叶岑骑在马背上,阴鸷的眼神像黑夜索命的幽灵,随时要了结我的命。
我有些害怕,回头看向三王爷,谁知他早就蹲在桌子底下,一手拿着烤串,一手拿着酒罐,瑟瑟发抖。
「咋,咋办!?」
「该来的总会来的。」
叶岑只是包围了别苑,迟迟没有别的动作,我知道是叶岑做事最为小心谨慎,怕院里有埋伏,才不敢轻易破门。
但他不知道的是,整个别苑就我和三王爷两个人,甚至我俩喝酒吃肉觉得扫兴,把平时看守别苑的侍卫都支走了。
「这就是空城计吗?」三王爷吞吞口水。
「这是金身等死。」
「什么意思?」
「……」
叶岑不敢轻易闯进来,于是竟然将戈云修抓了过来威胁我。
我趴在门口,透过门缝看见戈云修被叶岑绑住手脚,蒙住双眼,跪在地上。
戈云修身上满是伤痕,青白的衣衫被血染成了黑红色,在夜风中,他单薄的身子好像随时要随风倒下,但一旁的侍卫却粗鲁凶狠地掐着他的脖子,强制让他立着身子。
看着这一幕,我汗毛竖起,打了个冷战。
叶岑跳下马,用佩剑抵住戈云修的脖颈,他对着院门喊道,「戈舞,我知道你与你二哥最为亲近,我数十个数,若你还不出来,我就杀了他!」
见没回应,叶岑开始数数,「10——9——」
每数一个数,叶岑就将剑离戈云修的脖子近一些,近到已经开始有血液流出,戈云修被塞住嘴巴叫喊不出来,只发出痛苦的呜呜声。
他的呜咽声,一声一声传入我的耳朵。
「5——4——3——」
「等等!」我实在没忍住喊了出来。
叶岑勾唇冷笑,将剑收了回来,「果然兄妹情深,自己出来吧。」
我没有推门出去,趴在门缝弱弱问道,「那个,我就是想和叶哥商量下,杀了戈云修能不能不杀我,嘿嘿。」
闻言,叶岑愣住。
戈云修听见我的话,从一开始求救的呜咽,变成了愤怒的咆哮,若不是有人摁着他,他必然要冲破院门过来揍我。
「好啊,好个六亲不认。」叶岑一脚将戈云修踹到一边。
「来人!给我把院门撞开!」叶岑大手一挥,跳上马,指挥着士兵冲破院门。
叶岑被没收了兵权,只带了几十个暗中将养的亲卫,这些都是叶岑的心腹,身手极好,训练有素。
十几个人不知从哪抱来粗大的树干,一下一下撞击着厚重的院门,灰尘和木屑随撞击抖落下。
叶岑还在门外喊话,他不想和三王爷撕破脸,若三王爷肯交出我,他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怎么办!?」
「你把我交出去吧。」
「啊?」三王爷一愣,「可是叶岑一定会杀了你的!」
对我来说,是死于叶岑刀下离开这个世界也好,还是被扣光积分强制离开也罢,都无所谓了。
只是,若我死去,这个世界所有关于我的,还没有对原著剧情产生影响的身外之物都会消失,也就是说那封还没有呈给圣上的陈情书也会消失。
没有那封戈舞亲笔陈情书,封凝若要离开叶岑怕是难了。
「破门前,若你主动交出我,叶岑不敢再得寸进尺,必然带我离开,明日你就有机会把陈情书交给陛下。」
「可是——」
「我会尽量把我的死期,拖延到明日早朝前。」
「值得吗?」
「值得。」
12
三王爷对叶岑喊话,愿意交出我,希望叶岑不要因为一个女人伤了两家和气。
叶岑让亲卫退了回来,将整个别苑围得水泄不通。
我深呼一口气,抱下门闩,推开沉重大门。
凉风扑面而来,带着血腥的味道。
叶岑持剑看着我,目光对视刹那,叶岑眼底浮现讥嘲的傲慢,语气更是毫不收敛的轻蔑鄙夷,「戈舞,你真是让本侯好生想念啊。」
「侯爷脸上的伤养好了?」我揉了揉手,「那还是我那日力气太小。」
叶岑握刀的手关节咯吱作响,「来人!带走!」
话罢,两个亲卫一左一右擒住我的手臂,压住我的腰背让我向前走。
只是我刚迈出一步,却见一飞箭疾驰,正中射在右亲卫的胸口处。
我正诧异,飞箭紧接而来,只刹那间,擒住我的亲卫应声倒地,护在叶岑身边的两三个亲卫也摔下马。
「保护侯爷!」
在马鸣和人声中,我回神向前望去,便见十几骑马人呼啸而来,身后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土,在微弱的火光与月色下,我方才看清为首那人的身影。
那是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身姿纤纤却不显柔弱,长发绾了个高髻,傲然英姿不输男儿,分毫间,女子已再次拉弓搭箭,飞箭准狠地射入又一亲卫的胸口。
我怔了怔,半晌才说出二字,
「封凝。」
刀光剑影下,我看见封凝越过众人向我而来,她清瘦的面庞上已沾染了血液,持剑的手血液一滴一滴落下,已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纷扰混乱间,她已然来到我面前,向我伸出一只手,她骑在马背,腰背挺直,散乱的黑发在风中飞舞,素白衣衫上的血迹像盛开的红莲,艳丽而妖冶。
我一时看得有些怔愣。
「阿舞,跟我走。」
「封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后退一步。
「我要你活着。」
「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下场吗!?」
「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声音有些嘶哑。
封凝眉心微动,眼底的黯然一闪而过,她的唇紧抿而又松开,竟是笑了,
「阿舞,我就知道,你不讨厌我。」
我一愣,竟是不知如何回答。
我确实不讨厌她,甚至希望她在这肮脏的世界落个清白满身。
但……
我侧眸看了一眼还在厮杀中的血海,回眸看她,「我讨厌你!讨厌你的自以为是!封父尸骨未寒,你又如此胆大妄为,就算你不在乎生死,又把封家置于何地?」
封凝眼中闪过诧色,而后正视我的眼,「我今日所举,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阿父阿母、为了封家。」
我怔愣,「你都知道了?」
「我嫁给叶岑,就是为了找机会近身杀了他。」封凝紧握住缰绳,指尖泛白,「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封家。」
封凝看向被亲卫护在身后的叶岑,眉间是憎恶与痛恨,「叶岑手中有皇上当年篡位的把柄,就算如今身败名裂,圣上也不会赐死他。」
「所以,你要亲手杀了他。」
「这场冤孽,由我而起,也应由我而终。」
我与封凝谈话间已被叶岑看见,他眼神凶狠携两三个亲卫持刀向我们冲来。
「阿舞,快走!」封凝一把将我拉上马,自己反跳了下来。
「你干什么!?」
「你快走!向东十里有皇家驿站,可去那保命!」封凝将自己腰间的令牌塞到我怀中,又将马缰绳绑在我手上。
「可,可是——」
「不必管我!」
未等我说完,封凝重重拍了一下马屁股,那马长鸣一声,而后抬蹄狂奔。
我心口一惊,整个身子趴在马背上,紧紧拽住缰绳,任由它带我离开。
我的声音也被吞没在马蹄和厮杀声中,
「不是,我是想说,我不会骑马啊!!」
「救——救命!」
13
刚才喝了几罐酒,我被马颠得难受得紧,没跑出多远,就在马背上吐了出来,马也停了下来。
「喂喂喂,不是吧!」
身后有两三个受叶岑指使的亲卫也骑马追了上来,眼看就要追上我了,这马却突然不动了。
「马哥,我给你擦擦还不行吗!」
任凭我在马背上左右扑腾,它就是一动不动。
我濒临绝望,只好跳下马狼狈向前跑,在我快被追兵追上时,又见一群人策马而来。
我定睛看去,当看清马背上的人时,我呆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那群人三拳两脚收拾了叶岑的亲卫,而后来到我身前,那骑在马背上,鬓发花白,面目慈祥而又威严的老人俯身问我,
「凝儿呢?」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指了指别苑的方向。
那人留了两三个侍卫照顾我,而后带着兵马向别苑赶去。
我回身看着渐渐隐匿在黑暗中的人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是封严!
我没有记错,他就是封凝的父亲封严!
他没死!
我近乎喜极而泣,心里的烦闷疏解开。
封凝,你阿父没有死。
封凝,你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我被侍卫带回了封府,清晨才等到封严带封凝回府,封凝受了点轻伤并不严重,只是没能亲手杀了叶岑,还是让她有些不甘心。
封严不想让女儿手上染了不干净的血,将叶岑绑了押送京城交给皇帝处置,并一并上交了叶岑私自拦截粮草的证据和替封严惨死的副将的尸首。
当然,还有我那封陈情书。
这次皇上没给叶岑威胁的机会,在牢狱中赐了毒酒,并下旨还了封凝自由。
我坐在封府的秋千上,看着天空云朵的变幻,封凝站在一旁看着我。
「所以说,是你听到了我醉酒后的话,知道了叶岑的计划,这才救了封大将军?」我在秋千上荡来荡去。
封凝点点头,笑着道,「那日宫宴你喝醉了,是我扶你回府,醉酒中你说了很多。」
我停下来,忙转过头看她,「我还说什么了!?」
「嗯——」封凝作沉思状,而后狡黠一笑,「你说,你也喜欢我。」
我眼睛睁得老大,「你该不会真是朵小百合吧!?」
「什么是小百合?」封凝歪着头看着我,眼睛皎洁得像月光。
见我支支吾吾不回答,她将视线落在房檐上两只休栖的麻雀上,目光悠远,
「阿舞,你或许已经不记得了,幼年时,我在马场练马摔下来,你不顾父亲呵斥冲进来将我搀扶起来,笨拙地替我包扎,那时候你不懂什么身份之别,只以为我是和你一样普通百姓的孩子。」
「后来呢?」我看着她。
「你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两块糖喂给我吃,告诉我,吃了糖就不痛了。」
「戈——我那时倒是单纯可爱。」
「是啊。」封凝语气中带着怀念,「你还和我说,常见我自己一个人在马场一定很孤独,便问我愿不愿意和你做好朋友,一辈子的好朋友。」
「那后来……」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后来的封凝和戈舞却因为一个男人,势如水火,再也回不去了。
「我知道你恨我抢了你年少心上人,但我知道,纵使你嘴上厌我、恨我、恼我,但在心里我们还是如儿时一样,是最要好的朋友,对吗?」
我顿了顿,我不知道原主是不是这么想的,但在我心里,已经把封凝视为挚友,她的洒脱真诚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珍宝。
若说这次穿越之旅我收获了什么最重要的,那便是这份跨越时空、跨越身份的友谊。
我看着封凝澄澈清远的眸,「封凝,我刚才说错了,你不是小百合花。」
我把封凝口中的喜欢,想得太过迂腐、庸俗。
那不该是儿女情长,而是比那个更单纯、更如一的情意。
世人称赞亲情、爱情,而友谊之情、知音之情却又何尝不难得。
「嗯?那我应是朵什么花?」封凝挑眉看我。
我思考片刻,「你应是山间清泉、林间晨光,总之你是天下最难得的美好。」
封凝轻笑一声,「那阿舞呢?」
我指了指天空上的云,「或许我会成为流云,看着我珍视之人过上无拘无束的日子。」
「封凝,从今以后,你持剑天涯也好,结婚生子也罢,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封凝沉默片刻,声音极轻,「无论你是不是阿舞……谢谢你。」
我一怔,半晌回道,「我才是,要谢谢你。」
……
不知过了多久,丫鬟来催用膳,却只看见了封凝一人。
「戈舞小姐呢?」
封凝坐在秋千上,眼睛看着天空飘动的白云,微风吹动她的发丝。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带了些沙哑,
「她回到她的世界了。」
(全文完)
作者:君寻不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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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09 17:4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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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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