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迷药
如影随形:看不见的真相
我的妹妹最近有些不对劲。
上个月开始她就常常一个人躲在角落,盯着手机屏幕看。
有时候,她的脸上还带着莫名其妙的笑意。
一见我走过去她便马上灭了屏幕,眼神慌慌张张,眼睛四处闪躲。
「看什么呢?」
我把头凑过去,她赶紧把手机往旁边拿,然后塞进裤兜。
「没啥,没啥。」
她咽了下口水,挪了挪屁股,离我远了一点,然后站起来去了厕所。
我妹今年十三岁,还在上初中。
之前她玩手机都是躺在沙发上的,见我过去也不会这样躲躲闪闪。
我觉得不对劲就向她班主任打电话了解情况:「王老师你好,我想问一下我们家家小沫最近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嗯……小沫和以前差不多吧,不过感觉作业写得比以前潦草了一点,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比较大,写作业比较赶呀,如果她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的话可以让她多联系我的。」
我顿了顿,和老师道谢,请老师多多关注小沫的在校情况。
「应该没事吧。」我自言自语安慰自己。
可是小沫却和以前越来越不一样。
我下班六点到家,拿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没开灯。
平时五点半她就到家了。
「小沫?」
没人回答。
「小沫??」我走进玄关打开灯。
没有人。
书包也没在课桌前。
屋里很安静,能听见蚊子扇动翅膀的声音。
我走进客厅,把公文包放在了沙发上。然后我坐到沙发上,给小沫打电话。
「叮咚」,我听见门外响起了电梯的声音,手机铃声从屋外响起来了。
随着门被打开,铃声也越来越大。
「哥,我回来了。」小沫把钥匙收好,进屋。
「咳咳,去哪里玩了,今天怎么现在才到家?」
「我今天和同学一起去咖啡店坐了一会。」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自然,呼吸也有一些急促。
不过能感觉出来她在尽力让自己呼吸的幅度小一些。
看样子是急忙赶着回来的。
我站起来,去关门,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的身影进了电梯。
不过我只看到了衣服的一角,难以判断他的身形。
这人是谁?和小沫一起来的还是?
电梯只有用这楼的门禁卡刷才能上来,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从我家的方向往电梯进的。
难道是尾随了我妹妹?
发现我在家里才没进来?
如果我不在家,他是不是就……
我定了定心神,让自己别乱想,然后和小沫说:「那你先休息一会,我现在去做饭。」
我能感觉到她松了口气,紧张的双肩也垂了下来。不再压着自己呼吸了。
转身的时候还特意瞟了我一眼,见我盯着她看,目光又缩了回去。
她松气干什么,是因为进了家里那个人没办法尾随进来,还是因为我没发现有人和她一起回来而放松?她在瞒着我什么?
父母今天又没回家。
他们俩最近又吵了起来,全都赌气住在外面。
他们俩常常吵架,每次吵架至少都有一个人不回家,有时候两个都好几天不回家。
似乎不回家就能躲避生活的琐碎。
我妈是个麻将迷,只要有空就和她那几个麻将友打麻将。
我爹则是个酒鬼,身上总是有着一股酒味。
我给我妈打电话。
「妈,小沫最近有点奇怪。」
「东风、碰。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听这声音她是开着免提。
麻将搅动的声音和说话声混在一起,通过电话传来。
我皱皱眉头。
「说话,啥事?不说话我挂了——诶,你们几个别急着打,我这不是和我儿子打电话嘛,马上就打完。」
我走到门外,关上门,确保小沫听不见,然后提高了音量。
「小沫最近干什么都鬼鬼祟祟的,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知道!
「不是你在家看着她吗?
「轮到我了,有啥事你给我发语音吧,我待会再看。
「没啥事的话挂了!」
「你这妈,怎么当的?
「你女儿,有什么情况你不关心一下?
「天天就知道打麻将,家也不回?」
「小兔崽子,怎么跟你妈说话的?翅膀硬了?
「没事我挂了,等啥时候回家再收拾你。」她的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又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这次干脆没接通。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哪里喝醉了。
我觉得应该和小沫谈一谈。
饭桌上,我俩面对面坐着。
她吃得很着急,嘴里还没吃完就已经扒下一口饭了,像是有什么事情要赶紧去干。
「慢点吃,别噎着了。」
小沫顿了顿,看了我一眼放慢了吃饭的速度。
「小沫,最近学习怎么样,难不?」
「不难。」
小沫愣了一下才回答,似乎是没有料到我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
「嘟嘟」,她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把手伸到兜里准备拿手机,不过好像是不想让我看到,犹豫了一下,又空手拿了出来。
「谁的消息,怎么不看?」
「估计是广告吧,一天到晚广告多得很,手机也总会提醒。」
小沫又加快了吃饭速度,几口把饭吃完,赶紧回屋。
往屋里走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手机掏了出来,背对着我,在屏幕上面戳来戳去。
我打开微信找到李月妈妈。
她和我住在一个小区,平时小沫和李月都是一起上下课的。
「李月妈妈,这几天李月几点到家的呀,小沫回家有点晚,是不是和李月在一起?」
「五点出头就回来了啊,和平时一样差不多,她们回来的时候我还在楼下看到了小沫呢。」
「那还有其他人和她们一起吗?」
「没有了,就她们两个。」
「那你有没有在她们附近看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人。」
「好像有一个,不过我也没有仔细看,那时候我正在停车呢。」
「好的好的。」我关了微信。
她是先回小区,然后在楼下待了一会还是又出去了?明明早就到了小区。
周六,小沫说要出门玩。
我想了一会,还是决定跟着她去看一看。
我知道这不太好,但最近小沫的表现实在太反常了,我不放心。如果那个人只是她的朋友还好,万一遇上了别有用心的人呢?
我偷偷跟着她,没走多远,就见一个男孩要拉起她的手,小沫先是有些躲闪,但那个男孩却比较坚持,一边说着什么一边继续伸手。
最终他俩的手还是牵到了一起。
小沫是早恋了?这个男生是他班里的同学吗?
我远远拍了张照,发给小沫的班主任,问:「老师,这个男生是小沫的同学吗?」
「这不是我们班的学生。」班主任很快就回复我了。
过了一会,她又回我:「不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我继续跟着他们两人,看见他们进了商场,我把手机放进兜里,加速赶上,不然进了商超那么多店铺,稍微转一下就看不见人了。
不过我还是晚了一点,我进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他们两个了。
我在周围转了一下,还是没有看到他们。
我略一犹豫,还是决定给小沫打个电话。
过了二十五秒,小沫才接起来:「哥,怎么了?」
「你在哪呢?别跑太远,中午早点回来。」
「我在路上,要去电影院呢。」
「看的啥电影?」
「还不知道,先去看看有什么电影。」
「好,那你中午早点回家吃饭。」
我挂了电话,看见班主任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我想起来了,这个男生我见过,不是我们学校的,他的名声不太好。
「不知道他对我们学校的一名女学生干了什么。
「女孩的父母闹到了校长那里,还报警了。
「最后那个男生他爸来学校了,几个人都去派出所解决了。
「小沫怎么跟他走在一起?让小沫小心点,别让这个男生骗了。」
看到老师的消息,我愈发地焦急起来,他是要对小沫做什么?我赶紧小跑着赶去电影院。
没见他俩人。
转一圈。
还是没人。
卧槽,人去哪了?难道他们两个已经进了电影院?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我看到售票员站着招揽顾客,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傻了,我可以问售票员啊。
我把刚拍的他俩的照片给他看:「兄弟,有没有看到这两个人,这个女孩子是我妹妹。」
「刚刚他俩在这里转了转,然后男的说没什么好看的电影,就往那个方向走了。」
「谢谢,谢谢。」
我转身按他给我指的方向去找人。
我东看西看,终于,我看到他们坐在一家咖啡店里。
透过玻璃,我看到咖啡刚刚上桌。
我妹妹起身,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本来我准备马上走过去把她拉回家的。
不过我的手机响了,显示「酒鬼」来电,我还是先接电话吧,我在这看着,而且又是大庭广众下的,我想那个男生也不敢对我妹妹怎么样。
然而我估计错了。
「你人呢,怎么不在家?中午回家做饭不?」我爸在电话里面道。
「知道回家了?知道给我打电话了?前两天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那天我和工友喝酒呢,看到的时候都已经第二天了。」
「我待会就回……」
在我说话的时候,我看到那个男孩的手伸到我妹妹的咖啡杯上,什么东西从他手上进了杯子里。
前段时间那个牛磺酸泡腾片的事件在网上可是沸沸扬扬,我心里一惊,他是在给我妹下药?
「待会干啥?」我爸又问。
我没回他,赶紧挂了电话给张哥打去:「张哥,有人往我妹杯子里偷偷放东西!」
张哥名叫张涛,是负责我们这块的一名警察。
张哥:「啊?」张哥被我搞懵了。
「就是我妹和一个男的喝咖啡,那个人趁我妹上厕所,往她杯子里面放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张哥的声音一下子严肃起来:「你在哪里,现在过去。」
「在商场。」
三、
派出所内,张哥拿了一支烟往桌上敲了敲,递给了我,而后又拿了一支,给自己点上。
张哥吐了一口烟圈,皱着眉,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怎么说?」我问张哥。
「检测出来了,是迷药,你妹怎么样了?」
「我让她先回家了,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以为自己和男生出去被我看见了。」
「这家伙才十三岁。」张哥自己说了一句,「之前他还给一个女生下过药。也是你们学校的,那次没人阻止,那个女孩现在还在看心理医生。」
「喏,你看门口,这家伙他爸来了。」
「哐」门响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头发凌乱,反着光,看样子几天没洗头了。
皮肤暗黑,脸颊消瘦,刻着几条皱纹。衣服皱巴巴的,裤子和鞋子上还沾着不少泥巴。
走近了,能闻到一股汗臭和非常浓烈的香烟味。
我看见张哥表情微变,然后又恢复正常。
他看向张哥,眼神微微躲闪,但还是走上前来问张哥:「警察同志,我儿子李笑天是在这里吗?」
他说话的时候,表现出了农民工人的朴实。
「你儿子往别人杯子里面下迷药,你知道吗?」张哥的语气冷淡。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都怪我没教好。」他手足无措,低下头,不敢直视张哥。
「对不起有用吗?还好现在人没事,要是女孩出事了,你怎么负责?上次的事情人家女孩受的伤害,你几句对不起能抹平吗?」
男人的身体有些颤抖:「警察同志,工地上活太多了,他妈妈又身体不好,管不了他,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
他双手抠着衣角,指甲缝里面都是泥巴。
「你把他领走吧。」
李笑天坐在隔壁的房间里,张哥和他的同事已经让他在那里待了一个下午了。
父子俩走出派出所,张哥盯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走远。
「不对劲。」他低语一声。
「嗯?」我看向他。
他没给我解释,而是说:「兄弟,晚上有空没?一起吃个饭。」
我等他换完衣服,便一起去了饭店。
「能不能帮老哥一个忙?」他吃了一口羊腿,然后问我。
「哥,你说。」
张哥的奶奶和我的奶奶是邻居,小时候我俩都和奶奶住在一起,我和他那时候的夏天常常光屁股一起下河摸虾。
「最近有几起下药的案子,但线索在中途都断了,还没有找到源头,而且这种案件发生后,又有许多受害人选择不报案,我想追查一下。」
「你是想让我帮忙除掉源头?」
张哥看着我点点头。
「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啊,能帮上什么忙?」
四、
回到派出所,张哥掏出了一个手机。
「这个是李笑天的手机?」
「对。」
「你进一下这个群,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不能让这群家伙再逍遥法外了!」
我用李笑天的手机邀请我进群。
「李笑天」邀请你加入了群聊,群聊参与人还有管理员快乐哥、管理员爽哥、管理员瑟哥、牛天霸、陈大少……
「欢迎新人![撒花][撒花]」管理员快乐哥在群里发消息。
群名叫:「夜夜销魂」
「这个东西效果好吗?」我在群里发问。
如果新来的直接下单,可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购物前的咨询流程还是得走一下。
「当然啦!」管理员瑟哥回道。
然后他在群里发了两个视频,视频中的女孩,已经失去了意识,任人摆弄。
「这……」
我吸了一口凉气,要不是我察觉到了小沫的不对劲,小沫恐怕就……
「张哥,怎么说,具体我要做什么?」
「记录他们在群里聊的犯罪内容,如果谁在群里有准备犯罪的意图,及时通知我。
「如果能够探听到药的进货渠道,那就更好了。不过你不用急,循序渐进,免得暴露自己。」
手机又响了。
是管理员发的消息。
「这个是价目表,事后如果在群里分享战利品,下次可以打折哦[微笑]。」
「战利品?」
「就像我刚刚发的这几个视频那样。」
我没有继续回复。
我回到家,我爹仰坐在沙发上,右边是电视遥控,左边是玻璃酒瓶,茶几上摆着一盘路边买的熟鸡,显得很惬意。
「回来了?」他问我。
「嗯,小沫呢?」
「在屋里吧。」
我推开小沫的房门,她正呆呆地坐在桌子前,眼睛望着窗外的天空,一动不动。
我拍了拍她,让她不要多想,以后别和李笑天联系了。
小沫缺少父母的关心,许多对未成年人的犯罪中的受害者往往都是在家庭中缺少了父母与孩子的交流,而外界的一点关心对他来说就显得弥足珍贵,而未成年人又缺少防范意识,更加容易陷入温柔陷阱。
李笑天估计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接近小沫的。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爹问我。
「有事。」我不想理他。
「爹这几天赚了笔外快。」他故作神秘,眯起眼睛,语气中又透露出一股骄傲的味道。
「啥外快?喝酒喝中头等奖?」我语气中有些讽刺。
「不是。」我爹撇撇嘴。
「我们工头给我安排了个送东西的活,说是送的进口的洋货。
「送一趟也没多久,就给十来个人送吧,能赚个一两百块,这个月我送了十趟。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包装挺小估计还挺贵。」
「那你给我点钱,我留着给小沫花。」
「你不是工作了嘛,还找我要钱。」
「我就工作了一年多,能赚多少钱?小沫上学你也不给钱?」
他嘟囔了一下,满脸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放裤子里面被压弯的钱包,数了几张钱给我。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几张钱,一看,才五百。
我又往前走了两步,夺过他的钱包,从中又拿一千。
他好像自知理亏,没有拦着我,也就碎碎念了几句:「你给我留点。」
然后他又喝了一口酒:「我饿了,快给我做饭。」
五、
晚上我打开手机,那个群里讨论得十分热烈。
「你们看我这个妹子怎么样,上个月弄的,身材爆好。」一个非主流头像的家伙发了几个照片到群里。
接话的人一片,有的说这个真不错,有几个说没我的好。
管理员爽哥说:「那还不是我的东西效果好,这你们不得多向你们身边的人推荐推荐?」
「推荐有提成不?」
「有,每拉一个新来的,奖励他第一次买的金额的一半。」
「真不错。」另一个人接茬。
「要买这个东西的话在哪里下单啊?」我在群里问。
爽哥加我微信了:「兄弟要哪一款?这些东西效果棒棒哦。」
表上迷药的种类多达十几种,「三轮」「苍蝇粉」「迷幻费洛蒙香水」「狂乱之夜」「弥漫」「一滴销魂」……
「不同的种类有什么不同?」
「『催』代表 cui 情,『迷』代表昏 mi,老弟,买了它,你可以征服女神,让她欲罢不能,嘿嘿。
「卖得最火的昏 mi 是「三轮」(指三唑仑),888 元一瓶。
「『一滴销魂』是强 cui,588 一盒。」
「那这个东西怎么用?」
「三轮一次三粒,放水里速溶,15 分钟后见效,昏 shui 四小时,24 小时内无记忆。
「销魂的话一盒两瓶浓缩的,一瓶可以用三次,无色无味的,可以放在任何的饮料里面。15 分钟后起作用,效果你懂得。」
他的文字里带着拼音,大概是怕暴露吧。
「那怎么送货?」
「有人送货上门的,隐私有保障。而且事后医院肯定是查不出来的,好几个客户试过了,没事!请放心用!」
我把聊天内容发给了张哥。
他没有马上回我,估计是已经睡了。
第二天早上,张哥回我:「你能不能看到其他人的购买信息?」
我翻了翻群消息,没有找到类似的内容。
「没有,群里没看到,估计最近没有人买,也可能买这个的都是私聊的。」「那你下一个单,我们看看是谁送货。」
「买哪一个?」
「随便买一个,我给你付钱。」
我挑了个最便宜的,388。
「买东西直接转账?」我问爽哥。
「你要是不相信第一次可以货到付款,之后的转账就可以了。一般三天内就能到货。」
为了不暴露我的房间隐私,我让他把东西放到门卫处,而且那里有监控,能够更好地拍出送货人的脸。
张哥躲在暗处,我在门口拿货。
看到送货人的时候,我就感觉张哥要难办了。
送货的是个学生,看样子大概在上初中或者小学。
这是找学生代送?
「你是专门送这个的吗?」我问。
「不是,刚刚那边有个人说让我把这个送到这里来,给我十块钱。他说你拿了货的话,要看着你给这个微信号转账 388。」他掏出一个纸条,上面写着「爽哥」的微信号。
我当着他的面给爽哥转了钱。
爽哥收了钱后回复:「[微笑]好用继续,合作愉快。」
我把药交给了张哥。
这个药是拿市面上常见的糖果瓶子装着的,估计是为了保持隐蔽。
「让学生代送,」张哥听了我的叙述,闭上眼睛,握拳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看来这个家伙防范意识挺充分。我回去看看监控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过了两天,张哥联系我:「这地方来来去去的人比较多,还有一些监控盲区,无法判断是谁给的东西。」
收到消息,我准备去群里看看还能不能获得有用的线索。
我这两天工作忙,也就没有关注那个群,现在一想,这几天群变得静悄悄的。
我打开一看,发现群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群里的最后一条消息写着:「这几天师傅忙,货不好走,先散了,过段时间再组群。」
我把记录截图给了张哥。
张哥问我:「你是不是暴露了?」
「应该不会吧。」
「是因为货不好走,还是他们发现了我?」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门,看到一张纸在地上。
是谁把纸丢这了?
我把纸捡起来。
上面写着几个字:「我知道你住这,别管闲事。」
六、
纸上的字是练字的字帖上剪下来的,没有笔迹。
是李笑天放的?
我只能想到他。
我将纸条揉成一团。
想了想,又将纸抚平。
说不定能在纸上面查到什么线索。
出门。
我透过各种玻璃看我的身后。
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
快过年了,往大街上望去,整个城市都变得热闹起来。
树上挂起了闪亮的灯串,电线杆上也挂上了红灯笼。
我骑着电动车前往公司。
我刚把车锁好,就看到老板的宾利也到了。
老板下车,司机去停车。
我上前和老板打招呼,和他一起上楼。
我们老板据说是个富二代。
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不过他觉得太无聊,才开公司当老板。
老板看到我:「周力,最近上班状态怎么不好?难道是在干什么副业?」
我摇摇头:「老板,我哪有什么副业啊?这不是家里有点事,晚上没睡好。」
老板:「那周末好好休息下,调整下状态。」
我点头称是。
七、
群聊解散后,我生活中的突发事件也告一段落。
那张纸条,并没有提供有用线索。
我以为这件事情会在我的生活中渐渐淡化。
可半个月后的公司聚会,我又卷入了一场风波。
即将过年,忙碌的工作也成功地完成收尾。
周末,我们公司组织团建,庆祝这段时间来公司取得的喜人成果。
我们公司很小,经常在的只有 9 个人,是一家搞网络自媒体的公司。
我爹最近抱怨他的生意不好了,工头最近没怎么让他送货,年底了想赚点外快也难。
不过我们今年公司收入不错,每个人都拿了一笔不小的奖金。
虽然我一个月的工资到手只有三千多,但年底奖金接近 10 万。
奖金到账我开心坏了,准备花 6000 块买一个笔记本电脑方便带着工作。
团建是在 KTV,老板拿着话筒,意气风发,描述着他想象的未来,他左手的 a 牌手表透露着奢华的气息。
可能被老板的语言打动,我的心中激情澎湃。
阿南在沙发的角落,挤在我们公司的美女张小莉旁边搭话。
按网上的说法,小莉是我们公司的办公室女神。
阿南是小莉的舔狗。
虽然是冬天,小莉的穿着看起来却丝毫没有冬天的气息。
肉色的丝袜,白色的皮靴,上身的防寒外套进屋就已经脱去了,现在的衣服上带着闪闪亮亮的小碎片,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事业线。
头发微卷搭在肩头,散发着紫色的香气。
阿南殷勤地给小莉端茶送水,拆零食,讨好小莉。
小莉则不冷不淡地让阿南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小莉优雅地吃一点零食,再捋捋自己的秀发,阿南的目光直接黏在了她的身上。
大家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一起谈理想,想未来。
看着卡里六位数的余额,我一高兴,不免多喝了几杯。
我的脸开始发红发烫,大脑也开始有些昏沉,其他人也是如此。
酒局散场,众人陆陆续续地出门。
老板说自己醉了,就告辞了。
过了一会我们剩余的几个人也各自出去了。
阿南和小莉走在我前面。
这两个人也是醉得厉害,阿南扶着小莉,走起来一摇三晃。
我们一起等电梯,这两个人靠在电梯上。
门一开,小莉就往里倒,我下意识地伸手拉他们,不过可能是我反应慢了,没有拉上。
不过他俩也没有摔倒,只是从阿南身上掉出一个小瓶子。
没等我看清,阿南就赶忙蹲下身把瓶子捡了起来,揣进了兜里。
然后他尴尬地对我笑笑:「没事没事,小莉爱吃糖,我就给她买了瓶糖果,我们没事,就是小莉喝多了,我给她送回家里去。」
「要帮忙不?她醉成这样。」
「不用不用,你忙自己的就行了。」阿南笑笑。
出了 KTV 冷风一吹,我被吹得浑身一机灵,赶紧打车回家去。
「小莉爱吃糖?小莉喝得这么醉?」
可是之前喝酒,也没见小莉胡乱地喝呀。
阿南兜里的那一瓶,真的是糖果吗?
想法一从脑子里出现,我的身体瞬间冒汗。
「师父,前面我朋友,跟着那辆车走。」
说完我就给张哥打电话。
铃声响了好久张哥才接了起来。估计刚刚正在熟睡中。
「张哥,我有个同事好像买了那个东西,还用了。」我在电话里说。
「啊……怎么回事,赶紧说说。」他先是打了个哈欠,然后语气就严肃起来。
我跟着阿南,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了。
阿南带着小莉进酒店了。
我在门口继续和张哥通话。
我向张哥大概讲述了事情的经过,然后把酒店的位置告诉了张哥。
天气有些冷,我在酒店门口走动让自己能够暖和一些。
然后我看到了一辆宾利。
走近一看,就是我老板的车。
不过没有人在车里。
张哥和他的同事没多久就来了。
然后他们让我回家,他们进了酒店。
七、
阿南被送到了派出所,小莉被送回了家。
第二天小莉醒来的时候只记得昨晚大家在 KTV 里喝酒,再之后发生了什么完全记不得了。
「糖果是我在网上买来的。」阿南交代。
「店家说是迷药,我就想试一试它能不能让人睡着。」
「送药的是个学生,大概一米六?长相太普通了,描述不来。」
「是不是长这样?」张哥在阿南面前播放那天给我送药的监控录像。
阿南摇摇头:「不是这个人。给我送药的那个头发比较长。」
「头发比较长?」
张哥翻了翻手头的几张照片,拿出一张:「是不是这个?」
这人赫然就是给我妹下药的李笑天。
阿南的眼睛立刻瞪大了:「对,对对对,就是这个。」
「看来还是得找他聊一聊。」
李笑天很快就被请了过来。
「警察同志,我也不知道这东西谁让送的呀,也就是群里的一个管理员和我说送这个东西能够赚钱,我才给他送的。」
李笑天苦着脸,表情委屈。
「那行,那你仔细说说,你给多少人送过了,给哪些人送过了。」
「我哪里记得住啊,就是送一次拿一次的钱呗。」他低着头,眼神小心翼翼地往上一转,看了眼张哥。
「那你们怎么联系?」
「单向联系呗,每次都是他打电话,打来的都是未知号码。他给我跑腿费除了前几次是微信转账,后面的都是现金,和货放在一起的。」
「张哥,张哥出来一下。」同事在门口叫张哥。
张哥走到门外关上门。
「怎么了?」
「上次那个送药的叫陈风,和李笑天是同校的,刚刚我联系了一下他们学校教务处,两个人还是同班同学。」
「这么巧?」
「这恐怕不是巧合吧。」
「那就把陈风也请过来吧。」
八、
我正在炒菜的时候,接到了张哥打过来的电话。
吸油烟机的声音增加了我听清电话的难度。
「我爹在警局?不好意思啊,张哥,是不是他又喝醉了被送过去了?」
「他涉嫌贩卖管制类精神药品。」
我左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锅里。
「不会吧,是不是弄错了?」我关了火,把铲子放到一边。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
陈风进了警局后,很快就招了,李笑天也在张哥的心理攻势下承认了自己做的事。
九、
「昨日,樟南平岩警方破获了一起特大贩卖管制精神药品案件,抓获违法犯罪嫌疑人 11 人,缴获三唑仑片剂 12890 粒、咪达唑仑 389 支,查扣作案车辆、管制刀具等作案工具一批。
去年 12 月,平岩市公安局民警发现李某天在他人饮料中偷偷投放「迷奸药」(咪达唑仑、三唑仑等管制精神药品)。
民警顺藤摸瓜,很快挖出一个以李某天父子为首的运输、贩卖管制精神药品犯罪团伙。
通过侦查分析,民警逐渐掌握该团伙的人员组成情况及交易方式特点,李某天的父亲李某负责联系上家「进货」「验货」。
李某从缅北走私购买三唑仑,在全国各地收购咪达唑仑等精神药品,然后更换外包装通过互联网联系买家高价贩卖。
李某天则组织人员对购买者进行递送。
立案后,经进一步梳理,专案组逐步掌握了该团伙的组织架构人员,一个涉及 60 余人的特大网络贩毒团伙浮出水面。
因该案涉及人员多,贩卖量大,危害严重,民警立即向上级公安机关汇报,平岩市公安局迅速抽调 20 余名民警成立专案组开展工作。
经持续侦查,发现末端购买者购买该类精麻药品后用于迷奸女性,该团伙涉嫌贩卖毒品、强迫他人吸毒、强奸等,社会危害极大。
今年 1 月份,专案组接到群众举报一名名为张某南的嫌疑人近期在 KTV 在一受害女性的酒水中投放三唑仑,待受害人睡着后并注射咪达唑仑准备实施强奸,因警方及时赶到,嫌疑人在实施强奸前被抓获。
截至目前,主要目标嫌疑人全部抓获,现已因涉嫌强奸罪、贩卖毒品罪、走私毒品罪等罪名被采取强制措施或判刑。」
十、
腊月二十九,我爸、我妈、我、小沫终于又聚在了一个屋里。
我爸妈听了小沫的那次遭遇,内心无比地自责,吃饭时不停往小沫的碗里夹菜。
父母对她的疏离让她对外界的友好更加渴望,对外界的危险也变得迟钝。
我爸的工头就是李某天的爸爸李某。
原来他是个普通的包工头。
不过这段时间他走上了贩卖管制精神药品的道路。
原先他只是让李某天以及他的同学送,利用法律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和未成年人的心智不全来进行犯罪活动。
每发展一个送货人,李某天都会先对其进行培训。
后来随着售卖范围的扩大,学生开始不够用了,便发展他的工友作为送货人。
我爸就是其中之一,不过鉴于这些工友并不知情,最后都是受过教育后便回家了。
不过让我奇怪的是李笑天对那张写着「我知道你住这,别管闲事」的纸条竟然不知情。
大年三十,我们一家一起吃年夜饭,窗外是万家灯火,共庆团圆。
十一、张涛视角
我是张涛,第一次见到李笑天他爸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见到我的时候他眼神躲闪,仿佛有什么秘密怕被人看透,他微微皱眉,透露出一丝厌恶。
而且那天他的烟味太浓了,仿佛是刻意营造出来的,又或者在某个密闭的空间内一直抽烟。
后来他承认,那天他不是在工地上干活而是在「进货」回来的路上。
甚至他们工地那天就没有开工。
李笑天一开始就在撒谎。
他本来就是当地贩卖药品的核心成员。
他假意认错,把他购药的渠道交给警方就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
并且通过这种方式来阻断我们的侦查。
对于卖药的嫌疑人,我们的人员入群不久,身份就已经暴露。
不过买药实施犯罪的嫌疑人并不知情,我们还是搜集到了一些犯罪嫌疑人的迷奸证据。
陈风给我们送药那次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就是为了扰乱我们的侦查方向。
陈风伪装成配送前几分钟刚刚和人接头把药拿到手。
其实是陈风的上线早早就把药放在路边绿化林中的某个角落,然后群中的管理员再由网络发送信息给陈风这一类人,让他去指定地点取药。
这个时间可以是取药时间的前几个小时,甚至前数天。而绿化林中又没有监控,只能查询周边监控。
而且我们查附近监控和陈风同一时间段在那处周围出现的人员,不仅找不到还完全错了方向。
当许多人同时掩饰的时候,寻找真相的难度就会大上许多。
我们也对陈风进行了接下来的跟踪监视,但是陈风就是李笑天父子抛出来的诱饵,自然难以发现什么。
而启用农民工配送,完全是因为学生的配送时间和配送范围太小了,他们想要扩大收入,不得不使用其他人手。
李某身为包工头,自然就想到了让他手下的工人进行配送。只要告诉他们是给有钱人送的烟酒,再在包装上加以掩饰,手下的工人自然是乐意赚这个钱。
而在网络上联系的那几个管理员,却是在缅北躲着呢。
通过网络联系,控制药品销售。
十二、
年后,阿南没有来上班,也不知道最后他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惩罚。
朋友聚会也不一定安全,很多性侵事件,是发生在熟人之间。
况且,这种聚会里,朋友的朋友,不一定是你的朋友。
一旦在这种聚会上,发现异常行为,就一定要及时离开。
如果发现自己才喝下一点点酒水饮料,就出现不正常的眩晕,不要相信边上人说是酒喝多了,休息一下就好了的鬼话。
多数情况下,如果选择相信,你就会中招。
此时可以大声呼救,甚至寻求路人帮助。
阿南走了,但他的东西却还留在公司。
要招新同事来了,清空阿南办公室物品的任务到了我的头上。
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也不多,就一些文件和他自己写的一些东西。
我准备把他的私人物品都放一起,寄给他的父母。
我抓起一把文件往袋子里面塞,结果里面却飘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有两个身影。
一个是昏睡的女孩,身上的衣服不知去了哪里。
另一个人只露出一只左手,上面戴着一只 a 牌手表。
十三、
老板被抓的时候,他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出国旅行。
他还大呼冤枉,直到他见到了阿南,和那张照片。
原来他并不是富二代,而是贩卖管制精神药品的团伙的老大。
李笑天父子并不认识他。
不过缅北的那几个人,却是他的手下。
自从我加入群聊后,他就知道我了。
那张纸条也是他放在我的门口。
为什么我会在酒店看到他的车?
为什么阿南会有他的私密照片?
阿南最后交代他给小莉下药,并不仅仅是自己要对她下手,而且是替老板动手。
那天老板正在酒店的另一个房间里面等阿南的电话。
阿南愿意干这个事,一是老板会给他一笔钱。
二是在老板下手之后,他可以趁受害人醒之前再对受害人下手,满足自己的欲望。
阿南在安排房间的时候,偷偷留下了监控设备。
以便以后可以拿此要挟老板,再拿一笔钱。
可没想到,他留下的资料,成为了审判他们的有力证据。
备案号:YXX1Onnre4hOOOkd5gTp5ya
编辑于 2023-04-04 10:52 · 禁止转载
为你推荐热门书单
换一换
「禾一呈」高分代表作
包含言情、爽文、虐恋等题材作品
4
言情 · 爽文
85.1 万热度
赞同 2
目录
评论
如影随形:看不见的真相
一杯星星水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