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复仇之名
夜港与晨露:不做沉默的大多数
我跟曾逼死我哥哥的男人谈恋爱了。
刚开始,我是他的舔狗,他喜欢什么,我就做什么。
后来,我辱他,骂他,诋毁他。
最后,他好似明白了,这是个恋爱陷阱,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在他濒临死亡的时刻,我轻声在他耳边说:「放心,你不会孤单,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1
我跟宋祁又吵架了,在公司的公众办公室,当着近百个职员的面,我把他们心中的不可侵犯的霸道总裁,骂得狗血淋头。
「宋祁,你就是个垃圾,如果不是因为出生在豪门之家,就你这样的傲慢、霸道、不尊重人劳动成果的人,早就不知道被社会毒打成什么样子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思考我有什么悲惨下场的时刻,我朝宋祁铿锵有力地扔出了两个字:「分手。」
而宋祁也符合霸道总裁身份地说了一句:「你敢?」
哈!
我怎么会不敢?
在他对我爱意最浓的时刻,一脚把他踹开,就是我对他复仇的第一步。
而让他爱上我,也并非易事。
我改名换姓,现在的我叫程似锦。
我的父母摇身一变成为了高知,爸爸是知名古董收藏家,妈妈是著名的作家,家里世世代代都是富贵之家。
宋祁的妈妈给我甩一张 500 万的支票,让我离开她的儿子,我就可以立马甩一张 1000 万的支票给她,让她跟宋祁断绝母子关系。
我性格明媚张扬,向来为所欲为,对于宋祁这种被周围的人奉承着长大的所谓的天子骄子,遇见一个敢跟他叫板的人,实在太不容易了。
「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就知道,猎物上钩了。
前后几个回合的欲迎还拒,我简直是搞得他神魂颠倒。
让他享受过一些女人的温存之后,我就开始试着「调教」他了。
他总是对我说「我从未……」「没有谁可以……」「只有你……」之类的话,那是必然的,这可是姑娘的精心设计。
恋爱后,我们已经经历了正常情侣之间的分分合合,自然每一次都是他低头道歉,他说我简直是掐住了他的命门,让他又恨又爱,还欲罢不能。
这一次,他只怕心中还在妄想,只要他道歉认错,我就会乖乖地回到他的身边。
可他想错了。
他真正痛苦的日子到了。
舞蹈室里,我心无旁骛地跳着我的舞步。
陆霖跟在我身边劝道:「宋祁人不坏,他就是习惯了被人拥捧奉承的日子,不会换位思考。」
陆霖是宋祁的死党,每次我们吵架,他总是会来当和事佬。
而事实上,是陆霖先认识我的,刚回国的时候,我是先去陆氏面试的,他很肯定我的才华,承诺可以给我很好的职位与待遇。
我让他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可最后我去宋氏,成为了宋祁的首席秘书。
他总是说,他是我跟宋祁的媒人。
突然,我摔倒了,我疼痛地尖叫了一声。
陆霖急忙来扶住我,关切地问道:「小锦,你没事吧?」
我就势坐在了地板上,带着哭腔说:「陆霖,我好后悔,如果我当时选择陆氏就好了。」
我两眼泪汪汪地打量着他,他的喉结明显地蠕动了一下。
哪个男人能经得起女人、且是一个明媚性感的女人的刻意诱惑呢?
察觉到他看我的目光不寻常之后,我立刻避开了与他目光对接,哭诉道:「我需要的是一个爱我、懂我、愿意倾听我心事的男朋友,不是一个只知道给我珠宝、信用卡的富豪,我追求的是精神,不是物质,宋祁不懂我,他不懂我。」
2
陆霖对我肯定是有感觉的。
只是介于他跟宋祁的兄弟情分,以及他那个内向沉闷的性格,自然只能把这份心意压在心底了。
现在看见我过得这么不幸福,心里还不知是怎么个风起云涌呢。
「小锦,宋祁他……」他又要张口劝和,我急忙打断他,「不要说他了,我心烦。」
「他……」
「闭上你的嘴,我还不知道你,你只知道劝我包容他,有想过我心中的痛苦吗?」
「他是你的朋友,难道我就不是你的朋友吗?」
「如果你再敢为他说话,那从此,我们就割袍断义,再也不要见面了,我连你的讨厌起来。」
我骄里娇气地「哼」了一句,美人的情绪,在男人的眼里,大概是一种与众不同的可爱吧!陆霖简直是看呆了一眼,一时愣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抬手朝他的脑门轻轻一点,「傻子,我说着玩的,你不会当真了吧?」
我娇嗔了笑了笑,那一垂头时的温柔,迷不死他。
呵呵。
「我就说她在这里吧?」氛围正暧昧着呢,一个郎爽的男声从外面传来。
萧钰砾潇洒地走了进来,背后跟着垂头丧气的宋祁,「你也不想想,小锦除了这个舞蹈室,在国内还有别的地方去吗?」
他将身后不情不愿的宋祁将我身边一推,「人家躲在这里来,就是等着你来哄,你还好意思去找我打拳?我怕隔了夜,她的气性会更大,快道歉,我们男子汉大丈夫对自己的女人说几句软话,有什么大不了的?」
萧钰砾、宋祁、陆霖他们三,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富二代,关系好得能为了彼此两肋插刀。
宋祁霸道专制。
陆霖内向沉稳。
这萧钰砾嘛,潇洒不羁。
倒是各有各的优势。
三个大帅哥望我面前一站,即便我心中怀着仇恨,也不得不称赞一声「人间极品」。
这种场合,我习以为常了。
吵架后的套餐就是,陆霖劝我,萧钰砾劝宋祁。
然后宋祁在两人的鼓舞之下,勉为其难地跟我道歉。
此时,他走到我的面前,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肩膀,我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宋祁又急忙追过来说:「好了,宝贝,都是我的错,是我脾气太急躁,可你好歹在员工面前给我点面子嘛,我堂堂宋氏集团的总裁,被你大庭广众之下,骂得跟个孙子似的,你让我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他双手扶着我的肩膀摇了摇,哄着我说:「以后我有什么不对的,你在房里骂我好不好,我保证洗耳恭听,你要是骂累了,我还给你泡茶喝。」
这模样与他霸道总裁的身份太反差了,惹得陆霖跟萧钰砾都忍不住笑了。
我推开他的手,「宋祁,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家世不如你,才学不如你,就连我引以为傲的美貌都不如你,既然如此,你也就不必迁就我了,分手对于你我,都是解脱。」
「哎呀,我这不都道歉了吗?」宋祁跟个大孩子似的摇着我的手臂。
萧钰砾帮腔道:「多大点事,何必呢?这样吧,我说句公道话,晚上你罚他跪个榴莲,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宋祁听了差点没踹他一脚,不过他没反驳,腆着脸朝我笑着。
这时,陆霖也开口说:「是啊,小锦,宋祁就是脾气急,你就再原谅他一次吧,他下次肯定不会了。」
我装出一副大为失望的模样,「你也这么说?」
陆霖一时不知所措,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了。
萧钰砾一把揽住陆霖的肩膀,「行啦,吃饱了才有力气吵架,走,哥们做东,请你们吃个复合饭,赏脸不?」
宋祁的手悄无声息地搂住我的腰部,很合时宜地将我往他怀中一扯,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别生气了,再生气就不漂亮了。」
我鼓着眼睛瞪着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便当我气消了,舒心一笑道:「可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心中宝。」
3
吃饭的时候,萧钰砾负责活跃气氛,宋祁负责哄我,给我夹菜拨虾,时不时地给我擦擦嘴,陆霖则是一直沉默不语,表情有些忧郁。
突然,宋祁打了个响指。
餐厅里的灯光瞬间变得柔情如诗画,,悠扬悦耳的小提琴声飘荡于空,那美妙的音符就好似撩拨着我的心弦。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奉上来一个礼盒,在我的面前打开,一条闪亮的钻石项链,在灯光的照耀下,真是要晃瞎我柔情似水的大眼睛。
萧钰砾顿时露出一副羡慕的表情,而陆霖更多的是讶异。
宋祁非常绅士地拿起项链,细致入微给我戴在了脖子上。
「这是我费尽心思在拍卖会上抢过来的,我认为,世界上最美的一切,都应该属于你,我的女神,我的爱。」
呕!
我的妈啊!
顿时,我隔夜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这么恶心的情话,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萧钰砾解释道:「传说中的『冰火之恋』,象征着男女之间火热而纯洁的爱,拥有它的女人,注定会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宋祁温柔地在我耳边问:「喜欢吗?」
而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陆霖,他急忙避开,然后不合他性格地说了一句,「宋祁,你也太会了,我都恨不得变成女人被你这样宠着。」
宋祁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滚一边去,别破坏氛围。」
我便顺势而下地颔了颔首。
但脸上却没什么笑颜。
整个晚上,我都在强颜欢笑,时不时地给陆霖投去几个暧昧不明的眼神。
4
夜里,宋祁想着法子哄我,希望我能笑一笑。
我都不为所动。
他无奈地问:「你还真要我找个榴莲来跪?行,我这就去。」
我急忙喊住他:「哎!」
他快速地折回来,「好了嘛,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在会议室发脾气了,我会尊重每一个劳动者,即便他们的方案做得再不好,我也不会当着旁人的面去叱喝他们了,好不好?」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委委屈屈地说:「宋祁,我知道我今天也不对,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没面子,我知道我折了你作为总裁的威严,可我……」
宝宝好委屈。
我眨巴眨巴眼睛,眼泪哗啦啦地在脸上滚落着。
「怎么了?」
「宋祁,我知道你妈妈一直看不上我,她觉得我在国外长大,性格张扬开放,还喜欢顶撞长辈,没有礼貌。」
宋祁帮我找理由说:「你只是心直口快。」
我就势靠在他的怀里,「我好想就一直这样跟你在一起,可,我并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生,我是想要跟你天长地久,所以才会把自己交给你,可现在……」
「锦儿,等我忙完手中这个项目,我们就旅行结婚,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子。」
我摇了摇头,「宋祁,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一下,我们都是性子急的人,现在我们沉浸在男欢女爱里,根本就分不清楚,我们是真的爱,还是冲动,特别是你。」
「胡说什么?我爱你,爱到了骨子里。」
我哭啼啼地说:「可我没有安全感,我虽然家财万贯,可我父母都已经去世了,我就是个孤女,我虽然在职场上崭露头角,可我的内心,很脆弱,我害怕,我太过依赖你,等着你对我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就会厌烦我,那时候,我可该怎么办?」
我捂着自己的心口,采用「紫薇」的呼吸方式,「我害怕我会死。」
「不会的,永远不会。」
宋祁搂着我的手臂更加用力。
「所以,你就听我的。」我说,「反正公司需要人去魔都出差,不如就让我去吧,我们彼此冷静一下,看清楚自己的内心,然后再进行下一步,那时,你便是我的唯一,我再也不跟你耍脾气了。」
自从我们同居,他恨不得时时刻刻跟我腻歪在一起。
哪里舍得我离开他半步?
可他禁不起一个女人的软磨硬泡,最终松了口,「好!」
他又跟我承诺道:「锦儿,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我宋祁对你的心天地可鉴,你可无所顾忌地把自己交给我,我会一直这么爱着你,永远这么爱着你。」
是吗?
希望到时候,你说话算话哦。
5
宋祁派了好几个得力干将跟着我一起到了魔都。
工作,我认认真真地做着。
可局,我悄无声息地布着。
夜里,凌晨 12 点,我发了一条只有陆霖可以看见的朋友圈。
两张我坐在酒店飘窗上,顾影自怜的照片,然后配字:我心好乱,为什么这两天总是去想那些不可以想的往事?
照片里,我好忧郁,我也好美。
陆霖果然很快评论了:怎么了?
我立刻删除了朋友圈,一副「做贼心虚」的姿态。
然后,还特意给陆霖私回一个,「哈哈,没事啦,就是夜景太美,却没有人可以分享,随意发发牢骚。」
接着,他就回我:「你不开心吗?」
「宋祁其实对你很好。」
「我相信他可以给你的幸福。」
这点小儿科,姐姐可不吃这一套呢。
当他打字出这些话的时候,我已经完美地读懂潜台词:「我心里对你很有想法,但我不能去做那个勾搭兄弟老婆的人。」
「你给我点动力吧,让我去背叛我的友谊。」
「你再努力诱惑我一下吧,我让我头脑发昏,我就什么都敢了。」
臭男人!
那就给你下一剂猛药吧。
我顺手就把他的微信给删除了。
当他再想发什么却发现自己被删了时,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
次日,我们要代表宋氏与对方公司签约了。
这个合约不难。
前期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我就负责一下收尾。
毕竟是总裁的首席秘书,而且还是总裁官宣的女友,算是给了他们天大的脸面了。
许是宋祁打过招呼了,对方把我们招待得很好。
吃喝玩乐,一样都没少。
主办方见我兴致平平的,唯恐我哪里不痛快,想尽办法地打听我的喜好。
跟随过来的几个人大概是想趁着出差在魔都多留几天,所以,都很积极地来我这里套情报。
我有意无意地透露,我喜欢看画展。
我也不知道是他们连夜找人跟我搞个画展出来,还是原本就有这个事儿,总之,第二天,我就收到消息说,著名画家萝笙的徒弟给他已经过世好几年的师傅开了个画展。
萝笙就是我这个假身份的妈妈。
那既然是亡母的画展,不去看,不合适。
宋祁不让我去看,也不合适。
陆霖得不到消息,似乎也不太对劲。
总之,第二天,我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去看画展的时刻,如我所愿地遇见了陆霖。
6
他「偶遇」我的那一刻,我正在我假妈妈的成名作之前,暗自悲伤、垂泪。
我如此之脆弱,看见千里迢迢的熟人,那泪水一下子就收不住了。
「小锦,你……」陆霖急忙给我递了个手绢,「你别哭啊。」
我顺势就投入了他的怀抱,「我好想妈妈。」
我作为一个「孤女」,看见亡母的作品,想起母亲生前的事迹,痛哭流泪,太合理不过了。
夜里,我们在外滩边散步,我抱歉道:「对不起,陆霖,把你衣服弄脏了。」
陆霖悄悄地跟随在我的身后,不紧不慢,却也不怎么说话?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他想了想说,「公司刚好也有点事儿,需要过来一趟。」
「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把你的微信删了,特意追过来找我算账呢。」我半开着玩笑。
这时,一向沉闷内敛的陆霖突然问道:「所以,为什么删我?」
真是难得听见他这样带着少许霸气地说话。
我一愣,努力憋气把脸给憋红了,我连忙别过脸去,不让他看见我别扭的神色。
「手滑。」
我撒谎道。
自然,跟他们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在撒谎。
「小锦。」陆霖突然拽住了我的手,「你不喜欢了宋祁,是吗?」
我急忙挣扎着,但他的力气很大,我假装挣脱不出来了,恰好,这时我的电话响了,他也不知是什么心态,手好似被电了似的松开了。
电话是宋祁打来的。
接通之后他问我:「这个点,你怎么还没有回酒店?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不回?」
「我?」
我耷拉着脸,却强装出一副高兴的模样,「哦,今天看画展,想到了妈妈在时的很多事,心情不太好,所以在外面走一走。」
「别想了。」宋祁即便知道我心情不好,却依旧要求我说,「赶紧回酒店去,外面不安全。」
不等我说话,他还强硬了加了一句:「你要不听话,我马上派人把你送回来。」
窒息!
我闷闷地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抑郁了,我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望着陆霖,我像一个被人勒住了脖子的人,用目光给他发送着求救的信号。
「我知道,你们所有的人都认为宋祁对我很好、很宠,」我一副强忍着内心悲痛的模样,「即便我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都会摘给我,可是,对于我,这份爱,太窒息了。」
「我没有自己的空间,我不能有自己的思想,我……」
我的手用力地撩起额前的头发,我几近崩溃地说:「我好累。」
「跟他在一起,我没有自己,我只是他金丝笼中的雀。」
顷刻,我蹲下了身子,嘤嘤嘤地啜泣着,「可我连分手的资格都不可以,我只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我在国内连个自己的房子都没有,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宋祁给的,我怎么能逃离他的爱?」
7
「小锦。」陆霖怜惜地瞧着我。
我眼泪汪汪地望着他,「陆霖,我真的好后悔。」
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住女人的眼泪?
陆霖满脸怜爱地瞧着我,试图将我搂在他的怀抱里,可我很利索地推开了他,「陆霖,我知道,我这么想是错的,我要是敢这么做,我就是错上加错。你不用管我,我只是太压抑了,想要放纵放纵,等着我们回到都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我甘愿做宋祁的金丝雀,我会很幸福的。」
「难受的话,就不要回去了。」陆霖终于爆发了,「我也好后悔,当时怎么能让你去宋氏工作?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走到他的身边?我明知道他是那种霸道专制的人,我明知道跟他的女孩子,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陆霖?」我惊讶地问,「你说什么?」
「小锦,我们就在魔都不回去了。」
「陆霖,你在胡说什么?」我提醒他道,「这是错的。」
「我不管。」陆霖信誓旦旦地说,「你是如此美丽妖娆的玫瑰,我怎么舍得看你枯萎?」
晚风微凉,佛起我的发丝,我通红着双眼,咬着唇,恨不得立刻扑入他的怀抱,可我克制住了,「你疯了?」
「是,我疯了。」陆霖撕心裂肺地朝吼道,「每次看到你流泪,我都极力地控制自己发疯,可现在我控制不住了,程似锦,我喜欢你,我爱你,我再也看不得你跟任何男人站在一起了,我要你,我要给你幸福,我要你每一天都开心、欢笑。」
呕!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
我急忙背过身去,不然,我怕我会吐他一脸。
8
当夜,我睡了个好觉。
可次日,我把自己眼睛揉得红肿,然后告诉陆霖,我彻夜难眠。
「陆霖,昨夜对于我,好漫长。」
看他的状态,怕真的一晚上没合眼。
我试探地问道:「昨天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迟疑了一下,重重点了点头,「算。」
「好,」我抓起他的手,提议道,「我们逃走吧!逃到没有宋祁的地方去,只要看不到他,我们就不会内疚,不会自责,对不对?」
很明显陆霖很纠结。
那就要表现得比他更加纠结。
我求助的小眼神凝视着他,拼命地散发潜台词:你是男人,你不能慌,你要慌了,那我岂不是更慌?
终于,他搞了一艘豪华快艇。
但,这不是私奔。
听他这意思,大概是他还没有背叛宋祁跟他的女人搞在一起的勇气,不过,我们倒是可以放纵一下自己。
所以,我们一起乘着快艇在海上遨游了一天。
这一天,我尽我所能表现我得到自由的快乐,他偶尔还是挺能忘我的,能跟着我一起在海面上呐喊,瞧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仰望着蔚蓝的天空,确实感受到了灵魂的释放,但,平静下来之后,他还是下不了决心。
「陆霖,我明白了。」
我们背靠背地坐在快艇的甲板上,「对不起,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是太压抑了。」
「小锦,让我想想。」
他很难过地说:「让我想想,怎么样跟宋祁说,才能对他的伤害小一点,他太爱你了,我怕他承受不住。」
「我知道,他太爱我了,如果我不能回报他同等的爱,那就太对不起他了。」
「不要想了,」我非常体贴柔情地告诉他,「有这一天,我已经感觉值了,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我还是我,你还是你,今天的『我们』,就永远地留在我们的记忆里吧。」
陆霖的性格本身就很沉稳的,我能够让他带着我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
毕竟,像他们这样身份地位的人,要做恋爱脑,代价太大了。
身败名裂不说,在商圈上的损失,不可估量。
最终,他还是同意我的建议,然后垂着头咒骂自己道:「我真是孬种。」
我安慰他说:「你很勇敢,是我不够好。」
哎呀!
多么体贴的女人。
想要又不能要的滋味,快要折磨死他了。
他满脸歉疚地瞧着我,承诺我说:「小锦,除非看到你幸福,否则我终生不娶。」
啊!
真恶心。
不过,我看他也是没机会娶老婆的了。
9
快艇刚刚靠岸,陆霖率先下去,然后伸手扶我。
我瞥眼一瞧,宋祁跟萧钰砾已经站在不远处了。
宋祁那那张脸阴冷得感觉瞬间整个世界都冰冻了。
可我视而不见。
朝陆霖伸出了手,还含情脉脉地瞧着他,满脸的笑容,跟绽放的花儿似的。
陆霖似乎被我的笑容感染了,问我:「小锦,你今天开心吗?」
我甜甜地说道:「陆哥哥,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开心过。」
陆霖舒心地扬了扬唇,喊道:「小锦妹妹。」
话音还未落下,宋祁就好似一匹饿狼般冲了过去,一脚就踹在了陆霖的屁股上,他整个人都望前窜了过去,直接脸朝下的摔在地上,顿时就挂了彩。
「啊……」我尖叫起来,「陆霖,你快跑。」
宋祁向来性格冲动,这一整天,我都把手机关机,他找不到我,怕是早早发疯了,再看到这一幕,没有直接掏出一把枪来结果了陆霖,已经算是控制了。
听我这么喊,宋祁反手就给了我一个打耳光,「你这个贱货……」
陆霖为了全自己的兄弟情谊,好不容易才把我放下,看见宋祁这么对我,再老实的男人,也要崛起的。
他爬起来,直接扑倒了宋祁的身上,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当初,如果不会我让给你,小锦根本就不可能成为你的女朋友。」
「他跟你在一起,不开心。」
友情与爱情的双层背叛,是个男人就不能忍。
宋祁简直是把陆霖往死里打。
论攻击力,陆霖本身就不是宋祁的对手,加上,内心多少对宋祁有点愧疚,还是有所保留的。
我琢磨着这么下去,他会被打死的,不过去拖一拖,拦一拦,这不是见死不救吗?
「宋祁,你别这样,都是我的错,不关陆霖的事。」
「是我喜欢上了他。」
「他根本就没有答应我。」
对不起,我不是来劝架的,我是来拱火的。
这谁能忍,宋祁一巴掌甩在我脸上,「贱人,滚开。」
我双手一把抱住他的拳头,「你要打就打我吧,你杀了我,我也没有怨言,别怪陆霖,他是无辜的。」
宋祁要被气死了。
他一把拽着我的衣领,大喊三声,「程似锦,你没有心,你没有良心。」
大概还是对我保留着一点爱意吧,他愣是没再继续打我,却一味地放着狠话,「我要把你关起来,我要在你的脖子上套上锁链,我要让你变成一条狗,永远地栓在我的面前,我要折磨你一辈子。」
我惊恐地瞧着他,摇了摇头。
突兀,「砰」的一声,已经被打倒在地的陆霖不知怎么爬了起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捡起来一块大石头,直接砸在宋祁的脑袋上,顿时,他脑袋就开了花,鲜红的血流下来,染红了他的半边脸。
「宋祁……」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劝架不算劝架,看热闹又不算看热闹的萧钰砾大喊了一声。
陆霖这才仔细地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大石头,砸中宋祁的那个地方,特别的尖锐,就好似一把无坚不摧的刀。
他瞧着宋祁满头的血,也是吓了一跳,手中的石头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宋祁也就那么倒下了。
10
我连连呼喊:「宋祁,你没事吧?」
萧钰砾地过来照看他,「宋祁,你说话。」
这时候,宋祁哪里还能说出话来,整个人都好似泄了气的气球,一点精神气儿都没了,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萧钰砾抬头瞧着陆霖,又四处看看,幸亏周边没什么人,他急忙提醒陆霖道:「快走,快走啊。」
陆霖也是太慌张了,稀里糊涂地就停了萧钰砾的话,重新回到了快艇上,然后,开着快艇重新回到了海面上。
「怎么办?」我问萧钰砾。
「等着,」萧钰砾说,「我去开车。」
等着他走了,我摇晃着怀中的宋祁,「宋祁,你不能死,还不能死。」
我太无情了。
我完全不理会他此时的状况,我要让他清醒着,终于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温柔地喊道:「锦儿,是我误会了是不是?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不对,我不爱你。」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想,你什么时候死?」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刺激他,原本还算平静的身躯,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我问:「你有看着一个生命在你面前消失过吗?」
「那时,你的感觉怎么样?」
「曾经有个男孩子,从楼上跃下,就落在你的脚边,你当时在想什么?」
他睁着眼睛瞧着我,似乎想起了什么,我朝他笑着问:「是不是发现,我跟他长得有点像?」
「可你发现得太晚了?」
我用力地捂住他的嘴巴,安慰道:「别怕,你不会孤单。」
「你的好朋友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11
宋祁因为送医不及时,经过漫长的抢救后,终究死在了手术台上。
他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爸悲伤得吐了好几口血,扬言要将陆霖碎尸万段。
出了这种事,宋家与陆家都如同天塌了。
而我作为罪魁祸首,萧钰砾在合适的时机把我给藏起来了。
没几日功夫,陆霖就被警方逮捕归案了。
他这属于是杀人潜逃,不判死刑,怕也是个无期徒刑。
宋家要报仇,陆家要保儿子。
据说两家火拼得厉害,搞得好好的商圈变得一团糟。
后续,听闻是萧钰砾出来调和,两边周旋,才控制局面,不然这都城的经济都要动荡了。
据说,陆家给宋家让利了半壁江山,才保住陆霖的命,但宋家也说了,除非他在监狱里呆一辈子,否则,一定会找人做掉他。
陆家的父母也无奈,只能先把陆霖的命保住。
他们熄火了,这时候,肯定是要来把我拧出去鞭尸了,毕竟把错都推到我的身上,心里头好受一点。
可惜,萧钰砾可没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趁着两家大乱的节骨眼,这人不知道做了多少手脚,总之,就是让宋陆两家财力大伤,他趁机吸收资金、收购散股,在两家公司都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妥妥地成为了都城新贵。
曾经的萧钰砾,论财力比不过宋祁,论家世比不过陆霖。
他们三个人的小团队里,他最没有话语权,所以只能故作潇洒,掩盖着他那颗不安分的心。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12
陆霖判刑的那一晚。
他似乎不太高兴。
我给他倒酒,问道:「怎么,这个结果不满意?」
「陆霖不是傻子,他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他活着,总是个隐患。」
我提议说:「这还不简单,在监狱里出意外是非常正常的事,何况,宋家那边一直想着报仇,我们给他这个机会就是了。」
突然,他冰冷的手指掐住了我的脖颈,他重重地一用力,将我拽到了他的怀里,「你怎么这么狠毒?宋祁死了,你一点也不伤心吗?你们曾经水乳交融,你午夜不会想起他死在你怀中时的模样吗?」
当然会想。
我想想都会觉得兴奋,布局这么多年,终于让他血债血偿,我真的是非常克制才让自己不笑出声来的。
「陆霖为了你,连人都杀了,今天被判的时候,还求我好好照顾你,别让你孤苦无依。」萧钰砾问,「你就一点儿也不心疼?」
我就势瘫倒在他的怀中,含情脉脉地瞧着萧钰砾,「谁让我先遇见你?」
「谁让你才是那个把我从黑暗里救出来的大英雄?」
「萧少,你眼睁睁地看着我周旋在他们之间,就一点儿也不心疼我吗?」
我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部轮廓,「我为你双手沾满鲜血,你就一点儿感受不到我对你的爱意吗?」
萧钰砾双眼迷离地瞧着我,然后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13
萧钰砾最近很忙。
我被他圈养在他的别墅里,他什么都给我,但不准我出门。
他说这是为我好,否则,无论是宋家还是陆家,只要让他们找到我,我都必死无疑。
后来,他慢慢地就把我给忘记了。
直到陆霖死在监狱里。
他跑来跟我发牢骚说:「我没想过让他们死,我只希望他们能够敌对,让我有机可乘。」
他对我说:「你知道,我就他们两个朋友。」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我爸爸死了之后,就小看了我们萧家,没有人会甘居他人之下。」
听闻陆霖是在监狱被狱友活生生打死的。
是的。
我做的。
这时候,陆霖的命,太不值钱了。
我查到有个死囚,有个私生女。
我几经周折地找人告诉他,反正你已经是死刑了,不在意多一条人命。
你早死几天,就可以让你女儿一生富贵,是笔划算的买卖。
我又安慰了萧钰砾一番,我温柔地靠在他的怀疑,「萧少,我们结婚吧。」
「什么?」萧钰砾惊讶得差点没从床上跳下来,「你说什么?」
我睁着一双无辜纯情的大眼睛瞧着他,「我们结婚吧。」
萧钰砾简直是被逗笑了,一把抬起我的下颚,「程似锦,哦,不,方小红,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谁了?结婚?你怎么敢想,我堂堂萧大少,会娶你这样的坐台女?」
他的手狠狠地用了一下力,「别忘记,如果不是遇见我,你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
「我给你吃,给你喝,给你钱花,给你地方住,你就应该知足,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呆着,等我玩腻了你,也许我会大发慈悲,给你张支票,还你自由,假设我不放你的话,你就只能乖乖地在这里给我当暖床的工具,明白吗?」
我眨巴眨巴眼睛,泪水珍珠般地滚落下来。
萧钰砾厌恶地扔开我的脸,起身穿衣问:「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自然,他这身份地位上来了,肯定是要与更有权有势的人家联姻的。
最近,我确实听闻他准备方家的大小姐联姻。
话说那方大小姐是圈子里出名的木讷之人,萧钰砾怎么可能喜欢,他看上的不过是人家的家世。
他要走,我一把从背后抱着他的腰。
「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不上你,可是,你给我的身份不是很好吗?你娶我,也不会给你丢脸的,而且,我不仅仅可以给你提供情绪价值,我也可以帮你做事啊。」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
「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能够堂堂正正地做人,如果你给我萧太太的名分,我就再没有什么可求的了。」
「方大小姐,出身豪门,性格木讷又无趣,娶了她,你确定你会幸福吗?」
「她那样的颜值,站在你的面前,你会觉得脸上有光吗?」
「别人只会笑话你,为了贪图他家的财产而不得不娶她,改日她平平安安还好,万一她有个风吹草动的,旁人就揣测你是为了夺人家产而害她。」
「再则,你要是娶了她,以后你的一切成就可就都要分她一半了,人人都会说,你是因为娶了方家的大小姐,才有所成就的。」
萧钰砾明显地动摇了。
14
萧钰砾回过身来,垂眸瞧着我,我急忙擦掉脸上的泪,露出自己最美的姿态,「我程似锦,年轻、美丽,也有个不错的家世,只是因为父母双亡,所以在商场上没建树,但我有能力,只要你给我机会,迟早我会成为一个称职的萧太太。」
我娇滴滴地喊道:「钰砾,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一辈子见不了光,求求你了,给我一个看见太阳的机会。」
哪个男人抵挡得住女人的哀求?
萧钰砾饶有兴趣地抬起我的下颚,「你确实美丽,美到让人看一眼就记在心里,你对我也确实忠心,可小家伙,你跟宋祁发展到那一步了,跟陆霖又单独两个人在海上呆了一天,我睡是你因为你让我爽,你说让我娶你,我图你什么呢?」
他轻轻地拍拍我的脸,「别肖想你不该想的,你最适合当个情妇,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
最终,他还是掰开了我的手,无情地朝外走去。
我擦干眼泪,冷冷地笑着,「可是,你要不娶我的话,有些事,就会被暴露出去。」
既然软的不行,我就只能来硬的了。
「如果宋家跟陆家知道是你派我去勾引宋祁跟陆霖的,他们会怎么对你呢?」
「虽说他们两家死了儿子,长辈们心力交瘁,商场上也大受影响,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两家联手的话,你很难对付的。」
话音还未落下,萧钰砾就狠狠地给了我一个打耳光,打得我两眼冒金光,直接摔倒在地了,「臭婊子,是我对你太好了是吧?你知不知道,没有我护着你,你早就被他们两家撕了,你还敢来威胁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我信。
我太信了。
「呵呵,我早就知道,你迟早会杀了我,以绝后患,不过,我很不想死,所以,我一开始就给自己留后路了,」我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渍,浅浅淡淡地笑着,「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第一次,你可是趁着我昏迷的时候,完成的。」
萧钰砾浓黑的眉头皱了皱,手无意识中就握紧了拳,「我忘记告诉你,当时的房间里有摄像头,把你的脸拍得特别的清晰。」
「拿来。」萧钰砾伸着手朝我走来,冷冷地命令道。
我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墙壁上,「放心,只要我一死,这段视频就会公之于众,到时候,全天下就都知道萧大少的雄风了。」
「程、似、锦?」他一字一顿地喊道。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又笑又哭地扑倒了他的怀里,「钰砾,我只是太爱你,太想当个人了,只要你给我萧太太的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是你把我从沼泽地里拖出来的,你怎么忍心再把我踩下去?」
「娶我吧,求求你了。」
「我不是想威胁你,我只是太想嫁给你了。」
「你放心,我的过去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以后也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事情,你嫌我跟过别的男人,没关系,此后你想要多少女人,我都能依着你。」
我拼命地把脸在他的怀中蹭着,双手紧紧地抱着他。
许久之后,他终于松口了,甩给我一张婚前财产公证书,「再敢给我玩猫腻,我保证让你死得很惨。」
我麻利地签字了,心满意足地说:「不会的,我会永远忠诚于你。」
15
萧夫人听闻萧钰砾要娶我这个祸害,而且还打算大办婚礼,跟他狠狠地闹了一场。
「红颜祸水,他把宋家跟陆家害得还不够惨吗?你怎么还敢来蹚浑水?」
「你这个时候娶她,你让宋家跟陆家的脸往哪里搁?」
不提这两家还好,提起来,萧钰砾就没什么好脸色,顶嘴道:「我就要气死他们。」
「我就要告诉整个都城的名流世家,现在轮到我萧钰砾为所欲为了,我想娶谁就娶谁,我想让谁破产,谁就得破产,我不需要跟任何人联姻,我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王者,谁也不能侵犯我。」
权利果然是会令人迷失本性的。
不久之后,萧钰砾给了我一个盛大的婚礼。
我那么美,穿上婚纱是多么的万众瞩目啊!
宾客们表面上笑嘻嘻的祝贺萧钰砾抱得美人归,背地里自然也免不得议论什么红颜祸水,女人太美不是好事儿,男人怒发冲冠为红颜等等。
不过,这一切,我都不在意。
夜里,我娇滴滴喊着「老公」,萧钰砾瞧着手机里的视频,问:「有没有备份?」
「你现在我的合法丈夫了,我留着这样的视频是为了毁掉自己的美好未来吗?再说,我们都结婚了,这段视频对你又有什么威胁呢?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趣啊。」
萧钰砾痛快地按了删除键,立刻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不等我反应,他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
我正要爬起来,他严声冷喝道:「跪下。」
他说:「记住了,我给了你想要的,从这一刻,在外面,你是堂堂正正的萧太太,可是在这房里,你就是一条狗,我要你跪,您就得跪,我要你在地上爬,你就得爬,顶着程似锦这个名字,给我好好地做萧太太,稍有差池,我就把你剁成人彘,扔到猪圈里去喂猪。」
我听话地跪下,我说:「我知道,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会时刻提醒自己,今时今日,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你对我的恩赐,我会成为你最忠诚的狗。」
16
婚后,我真的恪守本分,体贴入微地照顾着他的生活起居,呕心沥血地讨好婆婆,把家里的事打理得妥妥当当。
在外面,我作为高知之女,曾经在商圈崭露头角的人物,站在萧钰砾的身边,绝不会逊色,陪着他出席各种宴会酒席,我都做到了极致,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妇名媛们,也纷纷朝我投来钦羡的目光。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的丈夫就出意外了。
萧钰砾开车把自己撞了半身不遂,交警一测,他这属于醉驾。
就是哪怕是治好了,也得去坐牢的那种程度。
我婆婆骂我克夫,说沾染我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下场,她要赶我走,可我哭啼啼地说:「妈,我怀孕了呢,钰砾现在这个样子,我肚子里,怕会是你们萧家唯一的后代,您舍得?」
哎!
我连三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都能够玩弄于股掌之中,何况是年过半百的老太婆呢?
我一面养胎,一面精心地照顾萧钰砾。
终于,他慢慢地恢复意识了,就是脖子以下都不能动,也说不了话。
他瞧着我满眼都是疑惑,我朝他走过去,「老公,你是不是很疑惑,你为什么会醉驾?」
我自问自答地说:「因为,我偷偷地把你提神的胶囊换了,透明胶囊里变成了浓度很高的酒精,刚巧就两颗,你全吃了,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我又问:「你是不是还很好奇,我为什么不直接让你死?」
「因为我还想留着你,把公司的事稳住,等过个一年半载,你死了,我就能直接去继承你的一切了。」
「你说你,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也不想想,一个女人宁可不要尊严也要嫁给你,是为什么呢?」
「要不就是她蠢她傻,要不就是她有更大的阴谋,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说我是前者还是后者?」
我坐在他的病床前,一面耐心地给他削苹果皮,一面慢悠悠地跟他叙话。
他听了这些,真是太激动了,可惜,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五官都拧巴了,却什么也表达不了。
「你、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我瞧着他笑了笑,「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在那个酒吧里,我遇见你之前,我已经策划很久了,为的就是把你们三家搞得家破人亡。」
「为什么?」突然,我好兴奋,我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处心积虑地对付你们?」
我问:「你还记得一个叫方磊的男孩吗?」
「十年前,你们对他做过什么,还有印象吗?」
听到这个名字,他似乎没什么印象了。
我提醒道:「就是那个被你们逼着跳了楼的、那个在数学奥赛上拿了满分,让你们这群受过精英教育的富家少爷们望尘莫及的男孩。」
萧钰砾的眼睛突然就瞪大了。
「有印象了?」我轻轻地削下来一块苹果,递到他的嘴边,「钰砾,你比宋祁、陆霖都幸运,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可你知道了。」
「时过境迁,你们作为霸凌者,全部都忘记了。」
「可你们有想过作为受害者家属,是怎么样在痛苦里浸泡着的吗?」
「一条鲜活的生命,『砰』的一声就结束了。」
他的嘴巴是能蠕动着咀嚼的,可他拒绝了我的苹果,我顺手就给了他一个打耳光,「挨打的滋味,怎么样?」
「痛不痛?」
「他曾经承受过你们多少这样的耳光?」
「因为他的优秀,他被选拔到了你们所在的贵族学校,同样因为他的优秀,他们被你们针对。」
「你知道吗?他是我们全家的希望,是我仰慕着的、最爱的小哥哥。」
「他不爱说话,但他真的很温暖,很孝顺,我们很贫穷,可我们很幸福。」
「因为你们,我们家的天塌了,我爸爸妈妈拼命地追查他的死因,我们举着他的遗照在你们的校门口跪着,可看都没人看我们一眼。」
「我们报警,警察说,这是意外;我们找律师,律师说没有证据;我们找媒体,可媒体不敢报。」
「我们求诉无门。」
「这就算了,我的父母被迫失业,我们的房子被以奇奇怪怪的理由拆迁了,我们一家人在这座城市,上无瓦片遮头,下无寸土立足。」
「我的父母上访一次,就被毒打一次,终于,他们的生命也被夺走了,只剩下我。」
「我成了孤儿。」
「我离开了故乡。」
「我小小年纪就要自己谋生。」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这张脸,只有这具让你们男人迷恋的身体。」
我凝望着他,他流泪了,不知道是在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还是害怕我会对他做什么?
我一面给他擦眼泪,一面说:「我发誓,我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可单单杀了你们,还不够,我还要夺走你们赖以为生的东西。」
17
我鼓了鼓自己的肚子,「你妈妈还幻想着,等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把我赶出萧家呢。」
「可她不知道,这肚子里,根本就没有东西,我只是在给自己争取点时间。」
我非常好奇地问:「钰砾,你说你是愿意看着你妈妈死呢,还是愿意看着她一无所有后在这个世上孤苦无依地活着?」
他强撑着身体发出那种「哎哎哎」的声音,目光里好似充满了火焰,幸亏是不能动了,不然,他非得掐死我不可。
「遗产法规定,父母、妻子、儿女都是第一继承人。」我不爽地摇了摇头,「我真的不想让你妈分走那一份,何况,你们萧家的家底也该落在我的手里是不是,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妈妈在你之前死掉比较好。」
「哼……」萧钰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拼命地想动,可就是动不了,我感觉他脸部的血管都要膨胀开了。
「放心啦,我不会自己动手的。」
「你妈把我当个花瓶,公司的事根本不准我插手,你一出事,她就学佘太君挂帅,去公司挑大梁了,可她毕竟是老了,就这么短短几个月的功夫,搞得公司怨声载道,那些股东们,已经看她很不爽了。」
「你知道的,利字当头一把刀,她敢侵害别人的利益,就会有人敢要她的命。」
「别,别……」难得他竟然说出了一个字。
「放心,我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求,求……」
看着他这么艰难说话的样子,我内心实在是太痛快了,「你在求我?可惜了,你现在连下跪都难,不然,我也会让你尝一尝做狗的滋味。」
不久之后,我的婆婆出车祸了。
我报了警。
这是个旁人精心设计的刑事案件。
他们觉得除掉这位萧夫人,萧家就彻底地垮了,可他们不知道,我才个真正难以对付的人物。
警察是很能干的,很快就把幕后主使者挖了出来。
而我,顺理成章地以一个悲剧人物的形象,去接管了公司的诸多事宜。
我安抚萧氏的员工们,虽然我的丈夫残疾了,虽然我的婆婆被恶势力杀了,虽然萧氏目前在动荡之中,但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地带着大家挺过这个难关。
为了达成这个宏伟的愿望,我 6 个月的孩子流产了。
把一群人感动得、内疚得,恨不得见了面就给我磕个头。
大概用了半年时间,我把局面给稳住了,我用我的能力与魄力征服了很多人,成为了萧氏集团的总裁,成为了这个都城名流圈一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可萧钰砾一直活着。
我没让他死。
我要他眼睁睁地看着我,享受着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直到有一天,人人都知道萧氏集团有个铁娘子,而忘却了它曾经的主人是谁,我觉得他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了,就把绑着他的束缚带给解开了。
因为常年的用药,他的身体时不时会不受控制的颤抖,医生建议要把他绑住,不然随时都有可能会危机生命。
解开之后,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爬到窗口的,总之,就这么摔死了。
也许,死对于他也是一种解脱吧。
18
一个人越成功,就越会回忆过往承受过的那些苦楚。
我时常想,小哥哥出事的时候,我才 15 岁,最美好的年华,最青涩的内心,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成为孤儿后,我每天都忙着生计。
人穷志短,即便我满心地憎恨,却并没有什么复仇的想法。
直到我在夜店里,看到他们那种奢侈的生活状态。
钱财是个好东西。
这才是我真正复仇的动力。
我绝不会再承认自己是方小红,我就是程似锦,前程似锦的程似锦。
我拥有一切。
(全文完)
作者署名:非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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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09 19:5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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