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的执念
决斗场上,她势如长风破浪
我的影子幻化成人,并取代了我。
我激动地说:「好姐妹,房贷五千、车贷三千,每月记得按时交。」
后来,影子把老板囚禁在地下室。
我踩着她的手腕:「蠢货,你可真刑!」
影子疯癫大骂:「你装什么装?这他妈是你家地下室、你买的锁链、你买的麻绳!」
老板羞耻地低头:「谢谢,我很喜欢。」
1
一觉睡醒,我傻眼了。
我双手双脚被麻绳捆在椅上。
我拧眉挣扎片刻,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身上的麻绳勒得更紧了。
我索性卸了力,抬头盯着卧室阴暗的角落。
片刻,一声冷哼声从角落响起。
「哼。」
我眉头紧锁,这声音耳熟得很。
随着阴暗的角落里走出一位女子,昏暗的灯光一点点打在她脸上。
我瞳孔微缩,满脸的震惊与错愕。
这女子居然长得与我一模一样。
女子上前两步,白皙的手指挑起我的下颌,咧开嘴笑道:「你好,俞栖,我是你的影子。
「踩在脚下的影子。
「从现在开始,我要取代你,让你永生永世的活在黑暗处,不见任何光芒。」
影子双眸充满着恶劣、危险,似乎想看我不安,惊慌失措的神态。
我瞬间泪眼婆娑,激动道:「好姐妹,你终于来了。
「什么取不取代,别说那见外的话。
「你就是俞栖,你放心,我除了手机、平板的光,其他的打死我都不见。」
影子嘴角的笑容僵硬,懵逼地看着我。
事情似乎不按套路来。
还没等影子开口,我又继续道:「姐妹,你快把麻绳解开,我去给你拿备用手机、身份证、银行卡之类的东西。
「再交代下明天你要干的工作,然后早点休息,不能耽误你明天早起上班啊!」
影子拧眉,怒骂道:「你当我傻逼吧,几句话就想诓骗我解开麻绳,好让你逃跑是吧!」
我盯着眼前这张脸。
如果不是我还没死,怕也认为她是俞栖吧。
不过……这张脸倒是比我多了几分暴虐和邪气。
我的心脏跳动得更快了。
我收起笑容,严肃道:「亏我把你当好姐妹,你居然是这样想我。
「你自己说说看,我一没问你来历,二没问你目的,反倒是你说要取代我,我二话不说,立马同意了。
「我是不是十分相信你?」
我上下扫视影子一圈,又道:「再看看你,根本不信任我。
「而且你总不能把我捆在这儿一辈子,只有我好好配合你活在阴暗处,你才能当好俞栖,对不对?
「所以说,是我给你机会,你却不配合。」
影子双眼微眯,死死地盯着我。
最终,她轻笑一声,解开我身上的麻绳。
「也对,把你捆在这儿又有什么意思。」
我扭了扭发麻的手腕,麻利地把东西都交给影子,并叮嘱她明天的工作内容。
「好姐妹,房贷五千、车贷三千,每月记得按时交,谢谢。
「对了,要是工作上有任何不懂的事,随时打电话问我。
「毕竟你是我的影子。」我露出温柔的笑容道。
影子的脚尖重重地点了点地板,不屑的嗤笑:「谁是影子还不一定呢?」
2
我低头看去,昏暗的灯光打下,她脚下有一条漆黑的影子。
而我的影子不见踪影。
下一秒,我汗毛竖立,浑身轻颤。
影子瞧见我这反应,嘴角的笑容勾得更大了,悄然无声地走出主卧。
我右手成拳按压在心脏上,静静地感受心脏的狂跳。
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露出危险的笑容。
真是令人激动啊!
次日,我敲响了次卧。
「砰砰砰!
「姐妹,快起床上班了!
「迟到要扣全勤,没有全勤下个月咱俩可怎么活啊!」
下一秒。
屋内一个重物砸在门上,紧接着影子怒道:「滚啊,再吵小心我扒了你皮!」
我扬了扬眉,好言相劝道:「姐妹,昨日是你说要当俞栖的,现在怎么放弃了。
「快起床,出门当俞栖。」
「刺啦!」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影子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眼下一片乌青:「我为什么要工作?」
我轻笑一声:「姐妹,你睡傻了?
「你不工作,我们两个喝西北风啊?房贷不用交?车贷不用交?
「以后结婚生小孩不用钱?再说了,这就是当人、当俞栖的义务。」
我每说一句,影子的脸色黑上一分。
在我絮絮叨叨的劝说下,影子最终妥协了。
我连忙拿出衣物、化妆品等,帮她收拾利索。
我站在门口叮嘱道:「好好上班,有任务问题就打电话给我。
「还有……你要相信我,只有我是全心全意对你好。」
我看着影子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面上温柔的面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讥笑嘲讽。
「真是个蠢货。」
三言两语就被打发出去工作了,真是个可塑之才。
我懒散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红唇轻启:「影子幻化成人。
「目的是取代我,不,准确来说是让我消失,或者是让我成为她脚下的影子。
「真是毫不遮掩这愚蠢的野心啊!
「不愧是我的影子,那你会怎么完成你的野心呢?
「怎么才算完成呢?」
我想了半天,没有任何思绪,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道:「我得在她出差回来前,解决掉这麻烦事。
「别误了我的正事。」
……
「姐妹,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没有我你可怎么是好。
「没关系,虽然工作方面你还不太擅长,但放心,你还有我。
「你还是要多学学,不是我打击你,我也是为你好才会说这些话。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这些天没日没夜地倾囊相授,不是为了你好?
「别人不会和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只有我是真心对你好的。」
一个礼拜后。
影子每日白天持续高强度工作,外加我的精神 PUA,晚上熬夜学习如何工作和如何做人。
影子也一日比一日憔悴,眼里早没了刚来时野兽般的幽光。
我日日吃喝玩乐,除了出不了门,简直爽到起飞。
我甚至在想如果影子一直存在,且不妨碍到我的正事,那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我现在没了影子,无法白日出门,一旦阳光照射在我的皮肤上,则焚烧骨肉。
我望着窗外的太阳落山,也是时候给影子添把火了。
3
「丁零零——」
「姐妹,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下班呀!」我轻声细语地询问。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加班!
「这狗屁工作老子不做了,明天就不干了。」
我微微勾起嘴角,好声好气地劝导了两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自从影子替班后,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今日也是我特意派人故意让影子加班,拖住她的行动。
因为今晚,我要去见见我那位道士师弟。
让他好好解解惑。
我驱车五个小时后,按照地址,来到隔壁市的一个酒吧。
推开门,里面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十分喧闹。
我站在门口,一眼便瞧见黑披长发的小师弟。
我懒散地坐在吧台前,「好好一位茅山道士,不好好的算命抓妖,跑这来做酒保。」
「得亏那老头死得早,不然见你这样,怕是连棺材板都压不住。」
男子一身白衬衫黑马甲,包裹着他那健壮的身躯。
但露出的手臂在昏暗的黄灯下,反倒是更显得格外吸睛。
法云面无表情地说:「他那棺材盖,早让你这个不孝子给气飞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的也是,不过那也他命不好,碰上我这样一个孽障。」
法云翻了个白眼,不耐地说:「有屁快放,别耽误我兼职。」
「这么多年了,脾气咋还那么暴躁呢?」
说着,我便想抬手摸摸法云那线条分明的胳膊。
结果被一巴掌打飞了。
「狗改不了吃屎,有屁放,没屁滚。」法云黑着脸,警惕地看着我。
我轻哼一声,不再与他废话,把影子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清。
法云听完面色凝重,调酒的动作都停下了。
沉思片刻后。
法云刚想说话,又瞧见自己的长发被我抓在手中把玩。
法云一把扯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又何必折腾,让她取代你算了,世间也少了个祸害。」
我戏谑道:「她是我的影子,怕是与我无二。」
法云:「她至少是蠢的。」
我赞同地点点头,但眸中带着不解。
法云解释道:「那是因为她只会模仿,没有头脑,当影子时也是沉睡居多。
「就相当于她只有七八岁的智商,所以才会被你耍得团团转。
「若是在人世间待久了,怕是棘手得很。」
我脸色一沉,问道:「现在我要怎么处理?」
法云冷声道:「击碎,摧毁她的执念。」
我陷入迷茫。
影子的执念?她哪里来的执念,她不是为了取代我吗?
法云端起调好的酒,递在我的面前,解释道:「影子幻化成人,是因为执念。
「一个你遗忘了,但她却记得深切的执念。」
4
清晨。
我裹着寒风朝独栋的小别墅走去。
想了一夜,都不曾想起那个被遗忘的执念。
到底会是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甩去脑子的疑惑。
算了,能被遗忘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解决那愚蠢的影子。
我握上门把手,刚准备掏出钥匙时。
感觉到不对劲。
门居然没锁上,轻轻一推便敞开了。
我漆黑的眸子一沉,放轻脚步走进去,警惕地扫视一圈。
并无任何不妥。
但……有人在里面!
是影子?
我舔了舔嘴角,眸中闪烁着兴奋,体内的暴躁因子更是蠢蠢欲动。
没有什么比亲手杀了自己更带劲的事!
我拾起桌上小巧的水果刀,紧紧地攥在手中。
我在大厅环视一周后,走进隐蔽的储物室。
当看到地毯被掀起,露出仅一人通过的地下通道时。
心头一跳。
内心浮起不好的预感。
我阴沉着脸,连忙踏进地下室。
随着逐渐靠近光亮处,我看见最令自己愤怒的一幕。
只见宽大的地下室中,好大一张床的床脚,拴住一个男人。
男人身穿西装马甲,浅灰色西裤包裹着大长腿。
白皙的皮肤被冷光照射,耀眼得不忍直视。
他像极了被拴着的天使,拼命地挣扎,想要摆脱掌控。
可他越挣扎,身上捆绑的麻绳收缩得越紧。
旁边阴暗处站着影子。
影子炽热的眼神望着他,眸中有着许多复杂的情绪,更多的是占有欲……
影子抬手一点点地抚摸男人的脸颊,轻柔地为他擦干眼泪。
我红着眼望着这一幕。
紧紧咬牙压下内心暴起的怒气。
攥在手中的水果刀更是划伤手心。
血液划过锋利的刀背,一点点滴在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音。
影子回眸看着我,笑了。
「还以为要很晚呢?
「怎么样,喜欢吗?」
说着她伸出手,钳住男人的下巴,迫使正脸望着我。
男人看到我,双眸猛瞪,除了错愕,还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男人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被胶带粘住的嘴巴发出「唔唔」的声音。
浑身发力,想要挣扎上前。
结果被脖子上黑色的项圈拉回。
瞬间男人眸中起雾,大豆般的泪珠滑过脸颊。
不知是勒到脖子疼了,还是怎么了。
那副落泪的模样,惹人怜爱。
我咬着舌尖,把视线从男人身上挪开。
影子激动地大喊:「哈哈哈哈,怎么又哭了。
「真是个爱哭鬼,从小到大都没变过啊。」
言语带着一些疯癫。
我蹙眉,冷声道:「你在发什么疯?
「不好好上班就算了,居然把老板捆在这儿。
「你要囚禁他,想造反称王不成?」
影子松开段淮尘,冷脸大骂:「真以为我是蠢货啊!
「俞栖,你那点小手段真是无趣。」
我冷眼瞧他,嘲讽道:「无趣还如此乖乖听话?」
影子咧开嘴角,笑道:「无聊陪你折腾罢了。
「不过,现在我终于找到我的宝贝了。
「俞栖,你快去死吧。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真正独占他。」
5
我抬手摸着下巴,轻笑一声:「我要是死了,哪还有你一个影子什么事。」
随着手中的动作,血液沾染在下巴上。
那团血迹,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夺目。
我一步步朝着床头走去,懒散地坐在上面把玩着手中的水果刀。
「蠢东西,你要是听话些,我倒是能让你多玩几日。」
影子拽着段淮尘退后两步,挡在他面前,冷笑:「你想杀了我?
「天真!
「你太天真了,我死了,你就再也没有影子,永生永世都只能活在黑暗下。
「到时候,你就是个发烂、发臭的蛆虫!」
我听完捧腹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怎么这么天真,难道这世上只有死才能解决问题吗?」
说完,我松开手中的水果刀。
「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影子的注意力瞬间被水果刀吸引,我乘此机会利索起身,一个向前猛扑想锁住影子制服她。
影子反应迅速,格挡后反手抓住我的手臂,想过肩摔把我压倒。
我迅速下蹲勾住她的腿。
一时间,厮打的二人陷入僵局。
因为我们太熟悉彼此了,厮打的招式一模一样,甚至像镜面反射一样。
另一边,被铁链锁在床尾的段淮尘,拼命地扭曲身体向前爬,想抓住水果刀为自己解开麻绳。
他攀爬许久后,终于够到水果刀。
他小心翼翼地把水果刀握在手中,不动声色地观察厮打的二人。
片刻后,我靠着经验占了上风,并抓住影子一个小破绽,狠狠地把她按在地上。
此刻,我内心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我拽着影子的头发狠狠地朝地板砸去。
「砰砰砰」几声后,影子的额头血流不止。
我呼了一口气,眼神充满狠厉与暴怒。
此时,我与刚见影子时的状态并无一二。
往日的温柔平淡更是破碎。
我松开她的头发,站起身抬脚踩住影子的手腕:「蠢货,我教你的刑法都喂狗了吗?
「犯法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也是真刑,就连老板都敢绑来囚禁。」
看似嘲讽的话语,但只有我知道,眼里的狠厉恨不得化成刀刃,把地上的影子刮千百刀。
就连脚下都不知觉的用力。
「啊!」影子吃痛大叫一声。
瞬间腕骨都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的手腕被我踩碎了。
因为疼痛,本来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
影子撇过头望着我,随后瞟了一眼身后的人儿。
她嘲笑道:「俞栖,你到底在装什么装!
「真是虚伪,下作!
「这他妈的是你家,你家地下室,你买的项圈,你买的锁链,你买的麻绳!
「这些都是你的,策划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个正事吗?
「一直想囚禁你上司的是你这个变态!」
影子疯癫大笑:「哈哈哈哈,不对不对,你和我不分你我。」
我的脸瞬间煞白,脚下更是不自在用力,硬生生把影子踩昏迷了。
我的脑子飞快运转。
但来不及了。
寂静的空间,响起「刺拉」一声。
身后的人儿一把扯下嘴上的胶布……
6
「俞栖,你……」
段淮尘冷清微哑的嗓音戛然而止。
他嘴边的字还没吐出,就被我一个手刀劈晕。
我半搂着他发软的身躯,缓慢地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我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神情充满缠绵和爱意。
我抱着他,喃喃自语道:「我该怎么办?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拥有你。
「想让你成为我一个人的所有物,永远地拥有你,占有你。」
思绪飘到初见那日。
那天,我背着老爷子逃下山。
衣裳单薄,寒风刺骨,我就站在墙角看到你。
你站在昏暗的路灯下,黄色的灯光打在你的头顶,散发着一圈温柔的灯晕。
你像极了天使!
会发亮,发光的天使。
白皙又清冷的脸庞,双眸微弯,带着点点温柔。你就像一盏黄色的灯光,照亮我漆黑阴暗的内心。
我不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这些都不重要。
我那日就在想,下一次如果在遇到你,我愿为你付出一切,只为得到你。
什么前程!什么救赎!
我通通不需要,我只希望你永远在我身边,不管以哪种方式。
哪怕是囚禁,我都不在意。
我天生就是个凉薄暴虐的人渣,身上流淌着那个家暴、赌博、无恶不作的男人的血脉。
暴虐的基因一直在我的血液里跳动。
所有人都说我是个冷血的狼崽子,8 岁亲手杀了父亲。
是个养不熟的!
然后我在各各孤儿院飘荡,没有哪个孤儿院能够接受我这种极端扭曲,情感缺失的人。
14 岁逃出孤儿院,半生不死地躺在路边被老头子捡回带上山。
老头子说他是个道士,命中注定只有一位徒弟。
所以无法收我为徒,但老头子愿意认我做女儿,好好教导我。
用他的话来说:「世间因果轮回,你本不应该承受这个因果,所以我斗胆为你搏一搏。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我听不懂,也不在意。
老头子让我喊他父亲。
我不肯,始终不肯喊他父亲。
因为「父亲」这两个字不配,不配玷污老头子的名誉。
自从那日一别后,我明白,能够救我的不是老头子。
老头子只是我的引路人。
而你则是我生的希望。
后来,老爷子教会我人间的道理,我开始懂什么是伪装,什么是目的,什么是手段。
下山后,不出意外我又遇见你了。
我觉得这是老天爷都在帮助我。
我进了公司,你成为我的上司。
我每日像个变态暗自观察你,注视你,了解你,而感到窃喜和满足。
我的欲望越来越大,不满足你只是我的上司,不满足你清冷眸子不停留在我身上,不满足你待我和旁人一样。
我想拥有你!
不,我想你爱我,像旁人一样爱一个人。
但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不过,我 8 岁前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暴力解决不了的。
12 岁后,我有了金钱概念,我推翻之前的认知,认为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22 岁后,我才明白,如果暴力和金钱都解决不了,那就用情感去解决,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所以我为你编织了一张大网……
7
我紧紧地抱着段淮尘,眼里充满迷茫与不安。
好好一张大网,被影子硬生生扯坏了。
她说得没错,我确实与她毫无区别。
毕竟我和影子,不分你我,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我手下一紧,喃喃自语道:「我该怎么办?
「老板,我该怎么面对你?
「面对知道真相的你。」
我的眼里蓄满了泪水,满眼的不甘与痛苦。
如果按照原先的计划进行。
一步步地哄骗感情、诱拐上床、拿捏软肋等步骤下来,或许水到渠成。
或许,这备用计划的地下室还派不上用场。
但如今一切都毁了,段淮尘已知晓一切。
在他的眼里,我怕是个心思阴狠的疯子。
不,我本就是个疯子。
「既然……咳咳,既然你不知怎么做,那就让我来。」影子虚弱道。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影子扯了扯嘴角,笑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更何况,我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拥有那个男人。
「谁上不都是一样的。」
影子缓缓起身,抱着不能动弹的胳膊慢慢走到我的身旁。
我侧头看着她,双眸有些空洞。
影子有些疯癫地大喊:「俞栖,我们不分你我啊!
「是谁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拥有他不是吗?
「你要放弃吗?
「这难道不是我们的念想吗?活着的念想吗?」
她撕扯着我的衣领,一遍又一遍地质问我。
放弃吗?
一瞬间,我的脊梁弯了。
影子微微勾起嘴角,一把将我推倒,重新挡在段淮尘的面前。
她说:「我不会放弃,而且还会比你做得更好。
「俞栖,我们不分你我,你做不到的事,那就让我来。
「我也是俞栖,对吧?我也是俞栖!」
我抬眸望着她,上下嘴唇轻轻颤抖。
「不分你我,你也是俞栖?」
影子低声道:「是的,我也是俞栖。」
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引诱。
「我是俞栖。」
我缓缓低下头,喃喃道:「你也是俞栖。
「你是俞……」
「嘭!」
段淮尘幽幽起身,冷着脸敲晕了影子。
「砰!」影子白眼一翻,直直地往地板上砸去,发出声响。
下一秒,一个身影猛地扑进我的怀里,嘴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
唇与唇不断的挤压,他发泄式的露出牙齿,轻咬着我的嘴唇。
片刻后。
寂静的空间只有二人的喘息声。
我回过神来,呆滞地看着坐在胯上的段淮尘。
段淮尘看着我,哽咽地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得我的心都彻底软了。
我不顾眼前的情况,连忙俯身亲吻他的眼角。
我柔声道:「老板,你怎么了,别哭了。」
他咬紧下嘴唇,质问:「如果我没有阻止你,你就会死。
「对吧?」
8
我摩擦着指尖,低头遮住眸中的神色:「怎么会?
「我怎么会死。」
段淮尘指着被敲晕的影子,哑着嗓音说:「你要是承认,你就会被她取代啊!」
我轻笑一声:「那是我的影子,和我没有区别。
「不是吗?」
段淮尘上前两步,捧住我的脸颊,迫使我看向他。
我眸光闪烁,垂眸不敢看他
段淮尘说:「看着我,俞栖。」
「你他妈在怕什么?在心虚什么?」
我内心一抽。
胆怯、恐惧、失重的情绪包裹着我。
因为我知道。
得知真相的段淮尘,一定会对我露出厌恶恐惧的神情。
那个神情是每一个抛弃我的人所露出的表情。
我的伪装再一次被人撕烂。
那一双双眼睛,一双双充满厌恶的眼睛,像扑面而来的海水,把我拍进幽暗的海底。
那种被淹没的窒息感,让我恐惧。
所以我宁愿死,宁愿被影子替代,也不愿再一次看到那种神情。
更何况,还是我的心尖儿。
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双眼逐渐朦胧,耳朵也听不清声音。
此时的我,像极了溺水,无法动弹的人。
突然,一个温热灵活的东西撬开了我的嘴唇。
大口的空气涌进我的鼻腔。
所有的意识逐渐回归。
我定睛一看,段淮尘紧紧地搂住我,不断地撕扯舔舐我的唇。
我一只手勾着他的肩,一只手按住他的额头。
加深了这个吻。
他浑身一僵,微微抬眸,顺从配合。
承受着我不断的侵入侵占。
许久,段淮尘趴在我的肩头,微微轻喘着。
他嗓音低哑道:「俞栖,我是爱你的。
「影子只是影子,在我的眼里,你是唯一,不被任何人取代的俞栖。
「昨日,我看到影子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不是你。」
我浑身僵硬,满脑只有他那句我爱你。
错愕狂喜等情绪涌上我的心头。
我与他拉开距离,抬手微微抚摸他的脸颊。
我不可置信地说:「爱我?为什么?」
段淮尘轻笑一声,有些讨好地用脸颊蹭了蹭我的手。
「爱一个人哪有什么为什么。
「果真,你都忘记了。」说着,他垂眸遮住了眼里的落寞。
死死盯着段淮尘的我,自然没有错过这抹神情。
什么忘记了?
还有,平日孤傲清冷,从不拿正眼瞧我的老板,怎么会爱我?
是啊!他为什么会救我?为什么会吻我?
一瞬间,巨大的疑惑占满了我整个心头。
可还没来得及问出。
被一阵疯批冷厉的声音打断了。
影子醒了。
她指着我们破口大骂:「段淮尘,你他妈背叛我!」
我蒙了。
影子和老板,两个相互陌生的人。
何来的背叛呢?
9
我微眯的双眼不屑地看着地上的女人。
我嗤笑一声说:「蠢货,背叛?你以为你是谁。」
影子笑了。
发出疯癫狂妄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段淮尘,他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永远是只属于我的公主。
「想独占他,你做梦!
「有本事你弄死我。
「俞栖,你什么都不是,就是个屁!」
我有些疑惑,什么公主?
我刚想上前一步问清楚时,身侧的手被人握住。
我撇头看去。
段淮尘满脸错愕地盯着影子。
我有些不解,为什么会因为一句话,情绪波动如此大。
影子瞧见这一幕,眸中带着欣喜,连忙问:「段淮尘,你还记得是吗?」
「你是我的公主,唯一的公主啊!」
段淮尘一听,不由自主地松开我的手,上前了两小步。
我眸中带着冷意,看着眼前的二人。
我想起师弟说的话。
一个被我遗忘,但影子却记得的执念。
一个很深很深,深到让影子幻化出身躯的执念。
原来这个执念就是段淮尘。
这下,所有的疑惑都得到解释。
原疑惑影子为何会突然把段淮尘拐到这里儿来。
本以为是影子有我些许记忆,知道他对我重要,拐他是为了拿捏我。
一切是我自作多情。
段淮尘才是影子的目的,影子的执念。
那段淮尘呢?
他说他爱我,爱的是我,还是爱这个有执念的影子呢?
我忍不住嗤笑一声,我真是该死啊!
眸中的冷意更甚。
无所谓,我不在意这些。
此时此刻我只想让影子死,让影子消失,永远被我踩在脚下。
既然段淮尘是你的执念,那就让我亲手打碎你的执念。
至于段淮尘是爱一个拥有执念的影子,还是爱我。
这些都无所谓,只要影子回归正位,那段淮尘必须只能够爱我。
我勾起嘴角,眼睛不自觉瞟向旁边那张大床。
没有什么比自己更加了解自己了。
被他人强制占有所爱,心怕是碎得只剩下玻璃碴吧。
如若还是不够,那我日日夜夜……
我还没继续细想,右手就被段淮尘抓住了。
我微微低下头,看着相握的双手,感受到他的手传来的微微颤抖。
我回握,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段淮尘感受到我的动作,扭头朝我勾了勾嘴角。
我看着肩头与我并齐的段淮尘,心下了然。
他这是在影子与我之间选择了我。
下一秒,清冷的嗓音响起。
段淮尘说:「公主?你用公主形容我一个男的。
「真是恶心。」
我清楚地看见影子瞳孔猛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尖声大叫:「你在说什么!段淮尘!
「你不记得了吗?我们的约定,你答应我的,要做我唯一的公主。
「我一个人的公主啊。」
影子不敢相信,拖着虚弱的身躯攀爬两步,说:「就是我们 6 岁那年,在幼儿园后花园。
「你亲口说的,还说永远不会……」
影子的话没说完,被段淮尘厉声打断:「我不记得了。
「别用『公主』这个字眼来形容我,你不觉得恶心吗?」
影子死死地盯着段淮尘,企图找到一丝破绽。
但只有我知道,段淮尘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掌心全是汗水。
片刻后,影子眼角滑过泪珠,发疯似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地下室环绕着她那凄惨尖锐的笑声。
「你赢了。」
影子对着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说完眼睛一闭,倒地不起。
同时,我还没来得及询问为什么。
心就如剜心般疼痛。
耳边全是段淮尘不安着急的声音。
11
我晕倒了。
醒来后我躺在地下室那张大床上。
而段淮尘跪坐在旁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放在额头上。
我手指微微一动,段淮尘被惊醒。
他连忙抬头看向我,眼角殷红,有说不清的韵味。
他担忧地盯着我,没有出声。
我也肆意地打量着他。
凌乱的发丝,白皙的皮肤,满脸担忧地跪坐在床边。
我的视线划过脸庞,落在他那纤长的脖颈上。
黑色的项圈还锁在脖子上,旁边还有一根细长的锁链。
这副姿态,别有一番风情。
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水。
「影子呢?」我扯开话题。
段淮尘垂眸说:「你晕倒后,她消失了。」
我起身坐在床沿边,朝地上看去
影子重新回来了。
而被我遗忘的执念也重新记起。
不!不是遗忘,是被影子窃取走的。
难怪段淮尘会对影子说出那番话。
幼时独属于二人的约定,成为影子心心念念的执念。
然而这个执念却被当事人否决,甚至诋毁。
影子彻底崩溃了。
而她没有了执念,也没了取代我的意义。
想到这,我勾了勾唇角,抬起手用指尖摩擦着段淮尘的脸颊。
「你爱我吗?」
段淮尘蹭了蹭我的手心,柔声说:「我爱你。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你。
「我在公司暗戳戳地勾引你那么久,就你这个榆木脑袋看不懂而已。」
我笑了,咧开嘴角开怀大笑。
「对不起,都怪我没有领悟到。」
段淮尘也弯了弯嘴角。
他抬手,用修长的手指捻起细长的链子,把链子塞进我的手中。
他羞耻地低下头:「谢谢你,俞栖,我很喜欢。」
我的双眼彻底红了,浑身的血液不断地舞动。
我用力拽了一下链子,迫使他看向我。
我低头粗鲁而又急躁地吻上他的唇。
摩擦轻抚。
最终,他跌进柔软的大床中,我欺压在他身上,在他耳边低语。
「我爱你,我的公主。」
番外——公主
段淮尘视角:
自我出生起,我便感觉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十分怪异。
大多数都是怜爱、心疼、惋惜之类的眼神。
我不懂,我去问父亲。
父亲却对我十分冷漠,眼里的情绪更是十分复杂。
是我读不懂的复杂。
等我大些,我才发现我没有母亲。
父亲也不管我,除了保姆照顾我一日三餐。
其他都是任我野蛮成长。
我 6 岁多时,头发很长,因为从没有人带我去剪。
一日,父亲回来了。
我怯生生地躲在门口偷看他,我很害怕又很欣喜。
他看到我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哭。
泪珠一颗一颗地砸在地板上,我也跟着哭了。
他慌乱地抱起我,喊着我母亲的名字。
自那之后,父亲变了。
眼里会有我。
会帮我梳头,会帮我穿漂亮的衣服。
还有电影里蓬蓬的公主裙。
父亲还会抱着我一起看电影,会对我说:「你是我的小公主,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答应了。
后来,父亲送我去上幼儿园。
所有人好像都很喜欢我,说我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长长的睫毛,殷红的嘴唇,阳光照射下,像个小天使。
不过有小朋友会问我。
「为什么你是男生,还要留女生一样的长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指着角落的她说。
「她是女生也可以留男生的短发,我为什么不可以?」
小朋友看了眼不再问了。
而她经常一个人待着角落,不靠近我和其他小朋友。
孤僻,冷漠。
所有小朋友都说她很恐怖,是个坏人。
再后来。
班里要演白雪公主的童话剧。
所有人都很高兴,纷纷报名演公主、演王子、演小矮人。
我也报名了,我说我要演公主。
全班静下了,一位和我玩得非常好的小朋友说:「男生怎么能演公主?是变态吧!」
我不知道变态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能演公主。
所有人都变了。
看我的眼神不再是高兴,欢喜。
取而代之是疏远,是厌恶,是嫌弃。
我像往日,和他们一起在后花园玩耍时。
他们排挤我,把我推倒,推进一摊泥潭中。
他们骂我是个变态。
他们再也不要和变态一起玩了。
让我不要靠近他们。
我趴在泥潭里,摇着头告诉他们我不是。
我是公主啊,我爸爸告诉我的,我是公主。
他们还说,「真恶心,男生留长头发就算了,还想当公主。」
恶心。
变态。
我不断地哭泣,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就因为我说我是公主吗?
为什么?
我父亲明明说我是公主的。
我哭了好一会儿,她第一次走了上前。
她蹲在我面前,把我扶起来。
她很温柔,轻轻地用袖子把我脸上的泥水擦干净。
她说:「做我的公主吧?做我唯一的公主好吗?」
我第一次听她开口,愣住了。
我问她:「我不是变态吗?」
她摸了摸我的头顶:「你不是变态,你是我一个人的公主好吗?」
「好。」
我答应了。
对不起,父亲,我不想做你唯一的公主。
她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父亲,只有你一直在透过我看死去的母亲。
番外 2——老板勾引日记
九月十日
网友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想要勾引一个人,先从外貌下手。
我穿着精心挑选的西装。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垃圾网友。
九月十八号
网友说穿得帅没有用。
要凸显你的好身材。
我懂了。
我今天穿着小一号的衬衫,和凸显翘臀的西装裤。
结果我去她工位走了一圈,她头都没抬。
垃圾网友。
十月八号
全公司都知道我穿成骚包了。
结果她连个眼神都不给我。
十月十八号
网友说她或许是个瞎子。
要不你直接脱了。
我考虑一下。
十月二十八号
有点不妥,我再考虑一下。
十一月三十日号
考虑好了,出差回去后就脱。
十二月三十号
原以为她是个君子,结果是个变态。
网友问脱了吗?
别管了,她比我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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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7 17: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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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于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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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斗场上,她势如长风破浪
米鹿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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