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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打败天降
下课后告白：时光与他都很甜
我男朋友官宣了，女朋友不是我。
无所谓，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1
发小把那个我名义上的「男友」官宣朋友圈发来的时候，我刚在网上给他下单了一双预售的名牌球鞋。
「你们分手了？什么时候？」发小问。
我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敲:「呵呵，我也刚知道/微笑。」
发小:？
我忽略他，给许扬，也就是我「前男友」打电话过去。
电话通了，但迅速被挂断。
我不甘心，又打过去。
这次却打不通了。
很好，他惹怒我了。
我直接找去他们学院，等了好久才把人蹲到。
「许扬，你什么意思？」我问他。
我本意是想他给我个说法，哪知他一脸为难和无奈，「我们早就分手了，现在我也有了女朋友，你能不能行行好，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真的很困扰。」
我简直黑人问号脸。
神他妈「早就」！昨晚是谁抱着我一口一个「宝宝」的？！
故意抹黑我是吧，我不好过，他也别想！
我现场翻起了聊天记录，准备证明我们昨晚在网上还有亲密联系。
可是翻了很久，我都没找到许扬这个联系人。
我突然想起，昨晚他约我出去，用了会儿我的手机。
敢情是这么用的！
我都给气笑了，没想到我长这么大，第一个真心实意喜欢的人，居然背刺我！
晃眼看到围观的人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我对许扬冷笑。
「不好意思，我想你误会了，我来不是找你，而是来找我男朋友的。」
许扬还以为我口中的男朋友是他，酝酿着情绪正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却向旁边走去，把正叼着饼看热闹的江栩，也就是我发小揪出来。
「他就是我男朋友。」我抬高下巴，挑衅地对许扬宣告。
2
江栩差点被饼噎到。
我偷偷掐他一把，示意他把场子给我撑起来。
江栩悄悄冲我竖了三根手指，我回以一根，江栩摇头，坚持比 3，我咬牙比 2，江栩笑嘻嘻，冲我做了个「成交」的口型。
两个月的早饭！可恶，趁火打劫，被他宰到了！
江栩面向许扬，用那拿过饼的油乎乎的手搂住我，难得正经:「学长，这是我女朋友，你们既然早就分手，那就请你不要再纠缠她，这让她很困扰。」
将许扬的话还回去后，江栩就把我带走了，留许扬一个人原地尴尬。
我们俩维持那个姿势很久，直到走到人少的地方，我才不客气地把江栩推开。
「大哥你手那么油，能不能擦擦再上手啊！」我嫌弃得要死。
江栩挑眉，「你就怎么跟男朋友说话的？」
我白他一眼，转身就走，江栩追上来，胳膊搭上我，语气委屈，「用完就丢，无情海后，你个渣女！」
我踩他一脚。
爱鞋如命的他脸色大变，连忙蹲下擦鞋，「老子的新鞋！」
我趁机甩脱他，身后传来江栩的呐喊:「别忘了给我买早餐，两个月！」
3
江栩和我同岁，是从小打到大的邻居，也是从小呛到大的同学，从幼儿园开始我们就在一个班，小学是，初中是，高中是，到大学终于不在一个班了，但也是同校不同系。
江栩和许扬一个系，想当初许扬的微信还是江栩帮我要的。
都是孽缘！
我开始了每天去给江栩送早饭的跑腿生活，结果第一天江大公子就不满意了。
「我说你怎么这么抠啊！给许扬的就是肉夹馍卤肉卷八宝粥，给我就一个包子两个馒头！」
我不服，「这不还有碗白稀饭吗？」
江栩翻了个白眼，「你还真好意思说，这玩意儿狗都不吃！」
刚说完，许扬出现了，江栩立马拿过我手里的稀饭，喝了好一大口。
「女朋友送的稀饭就是香啊！」
他像是喝到了什么山珍海味一样满足。
我憋着笑像摸狗狗一样摸摸他的头，「乖，明天给你带更好吃的！」
江栩瞪我一眼。
许扬则在我们强撒的狗粮中，一脸便色地离开了。
「也就是我演技好，不然就凭你这白稀饭，老脸都得在那家伙面前丢完。」江栩很得意。
其实，真不是我抠门，实在是和许扬在一起时，我的小金库都花得差不多了，预算有限，我只能给江栩买包子馒头白稀饭了，我自己也才吃一个包子。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我皱下眉江栩都知道我要打几个喷嚏，他看出我最近的窘迫，微信点了几下，大佬一样抬抬下巴:「收钱。」
我不明所以地点开手机，看见他给我转了账。
我翘起的嘴角都要跟太阳肩并肩了，却口是心非地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江栩戳穿我拙劣的演技，「少装模作样的，明天开始，我江少要吃最豪华的早餐！」
我笑得见牙不见眼，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4
第二天，我给江栩提了好几样吃的去。
冤家路窄，碰到了许扬高调官宣的女朋友，有校花之称的林悠然。
讲真，林悠然肯定塞钱了，不然就这身材，这脸蛋，是怎么打败我们学校众多美女坐上校花宝座的？
她也提着早饭，看样子是送给许扬的，全程目不斜视，哪怕我就站在她旁边，眼睛都要粘她身上去了。
有意思，我昨天刚给江栩送了，她今天就来给许扬送。
许扬和江栩几乎同时下来。
一个懒懒散散，一个盛装打扮，满头发胶，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走红毯。
「宝宝，真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许扬握住林悠然的手，深情款款。
林悠然娇羞:「等你我愿意。」
江栩也不甘示弱，握住我的手，一脸深情。
我直接打断施法，「我刚来，不久。」
江栩哽了下，低头接过我手里的食品袋，极其夸张道:「宝宝，你怎么知道我早上喜欢吃酱肘子手抓饼茶叶蛋、面包牛奶炸酱面啊！我好感动喔！」
我差点就破功了，但还是努力温柔地回：「知道你饭量大口味重，我特意起了个大早买的。」
江栩给我一个眼刀。
那边许扬心疼的声音传过来:「宝宝提这么多东西过来累坏了吧！以后不要再给我买早饭了，我会心疼的。」
我真想给那人两拳。
玛德，区区两个肉夹馍就累，那以前我给他又提牛奶又拿水果的时候，他怎么不说心疼！
「我说学长，你要真心疼，少花点时间打扮，早点下来，你家宝宝不就不用提俩肉夹馍等这么久了吗？」
江栩啃着肘子，笑嘻嘻拆台。
不等许扬说话，他又道:「学长这是要去参加哪个理发店的红毯活动啊，头发都快顶到天上去了。」
「你真别说，和校花站在一起还挺有 Tony 样。」
5
论气人，江栩就没输过谁，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能说会道的许扬成了哑巴，反击不成，他只能带着校花离开。
我心情大好，连带着看江栩都帅了不少。
后面几天，校花手上提的食物明显多了，这我当然不能输，几乎把食堂里的食物买了个遍，不过因为这些东西大多进了我肚子，害我都圆润了不少。
林悠然只坚持了一周就没了影子，没了她和许扬碍眼，我心情大好，准备好好感谢江栩这个大功臣。
正好我之前给许扬下单了鞋，到时候把鞋送给江栩好了。
想着，我低头看向江栩的脚，状似不经意问：「你脚这么大，多少码的鞋才装得下你这大脚啊？」
江栩凑近我，一脸坏笑：「怎么，想给我买鞋啊？」
我眼皮一跳，不知处于什么心理，立即否认了：「切，你想得美！」
江栩笑了笑，没再多说。
我咬着手抓饼，感觉心跳有点快。
「我这次校庆有节目，来捧场啊。」江栩忽然开口。
「什么节目？不会是万人大合唱吧？」我故意打趣。
江栩神神秘秘，「你来了就知道了。」
阳光正好给他镀了层柔光，他盯着我，我竟然有种他很深情的错觉。
疯了吧，江栩一个吊儿郎当没正形的人，怎么可能跟「深情」两个字搭上边，还是在我面前！
因为没从江栩那里打听到他穿多少码的鞋，想着他和许扬差不多高，脚应该也差不多大，就给他定了许扬的码。
在校庆开始的前一天，我买的球鞋终于到了。
去驿站取快递时，好死不死，我又撞见了许扬。
我本来不想理他，结果他主动凑了上来。
「真舍得啊，买这么贵的球鞋。」
我忍着脾气，回他：「给男朋友的，当然舍得了。」
许扬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盒子上的单子，满含深意，「你男朋友和我一样的码？」
那神情，那语气，好像我还忘不了他，特意花钱给他买了鞋。
我冷嗤；「我这男朋友啊，哪儿都好，就有一样我特别讨厌，就是和某个人渣有一双一样大的脚。」
我故意叹气，「我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他脚跺了吧，我可舍不得。」
盯着他的脚，我继续：「不过，那个人渣的脚么……」
不等我说完，那双脚就迅速退出了我的视线。
6
取完快递，我想起一件事。
在许扬官宣前，他给我买了一个品牌的限定化妆品礼盒，也是因为这个，我才在网上下单了球鞋作为回礼，现在既然分手了，鞋也没给他，那礼盒也该找个时间还给他，不然膈应得慌。
将那礼盒装进口袋时，我十分不舍，毕竟这是完全戳进我心巴的礼物。
路过我这边的室友看到，惊讶：「你买了这个礼盒？这礼盒可是要三千多！」
我可不想立一个富婆人设，连忙解释：「这是许扬送的，我准备还回去。」
室友不信，「他一个抠得连手抓饼都要 AA 的人，能舍得买这么贵的礼盒？」
我耸肩，「谁知道呢。」
校庆那天，江栩一大早就给我发了消息，让我一定要记得去看校庆，一直到我提着鞋去礼堂，发了个舞台照片过去，江栩才放心。
「到了就别乱跑，别一会儿错过我节目。」
我无语，发消息问他：「我要上厕所怎么办？」
「憋着！」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消息：「我的节目是第五个，你要去就赶紧现在去。」
我懒得再理他，但还是去了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我听到有人在争吵，声音还挺熟。
我探着脑袋往角落看，果然是许扬和林悠然两个。
此刻，林悠然全无往日的优雅，愤声质问许扬：「你连给我买几百块的口红都不愿意，却给她买了三千多的化妆品？！」
许扬脸色涨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虚，「我都说了我没有！我真的没给她买过！」
林悠然并没相信他苍白的辩解，「你还否认，我闺蜜和她室友是一个部门的，她室友说，是她亲口说是你送的！」
敢做不敢认的怂货！
我狠狠鄙视了许扬，转身回了礼堂。
刚坐下看完第四个节目，许扬就找来了。
「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不耐烦，「我没话跟你说，快滚，别打扰我看节目！」
许扬直接拽着我的手把我拉出来礼堂。
7
「你他妈发什么疯！」到了外面，我才终于把许扬甩开。
「有意思吗？这么搞我！」许扬凶狠地瞪着我。
听他的意思，是觉得我故意把他给我买礼盒的事情宣扬出去的。
我笑了，「既然这么怕给林悠然知道，就别给我买啊！」
那时候他都已经搭上林悠然准备踹了我了，何必没事找事，还给我买一礼盒。
许扬深吸一口气，放低声音，「我知道你在怪我和悠然在一起，可你不也无缝衔接了江栩吗？大家半斤八两，就别纠缠不放了吧。」
「啪！」
我看着许扬被打偏的脸，面无表情，「搞清楚，是你背着我和林悠然暧昧，在我们恋爱期间劈腿，且不打一声招呼宣布和她在一起的，跟你比，我可差远了！」
我和江栩虽然一直打打闹闹，但自从我和许扬在一起之后，我和他就极少联系了，直到之前江栩发给我许扬官宣的朋友圈。
许扬正过脸，嘲讽：「我们刚在一起时，江栩就把你生理期和生日，爱吃什么讨厌什么都和我说了，说你们清白，谁信呐。」
我愣住。
忽然，我想到那个礼盒，因为快递单上没有买东西的人的信息，我便先入为主以为是许扬买的，现在看来，礼盒大概真的不是许扬买的。
他这么抠门的一个人，怎么舍得。
口袋里手机响了，我拿出来，是江栩打来的。
「喂。」
「看到我的节目了吗？怎么样怎么样？」隔着电话我都能想象江栩那期待的表情。
「江栩，」我第一次那么正经地叫他，「你是不是给我买了化妆品礼盒？」
那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是我买的。其实，我……」
「谢谢你啊！」我立马打断他的话，「正好我也买了双鞋，送你就当回礼了，鞋放在观众席第三排从左数第六个位置，你自己拿一下吧。」
不等江栩再说话，我就慌忙地挂了电话。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许扬大笑，「三千多的礼盒哟，你们好清白啊！」
我狠狠踢他一脚，「闭嘴吧！又抠又烂的人渣！」
8
那晚之后，我没有搭理江栩，哪怕他又是信息轰炸，又是电话骚扰。
我从来没想过江栩会喜欢我，更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理，只能装鸵鸟。
只是，我忘了我现在还是江栩女朋友，他有什么事，总有人会告诉我。
譬如他上表白墙。
寝室里最八卦的室友把那条捞人的空间说说转发给了我，说：「你男朋友昨天在校庆上表现得针不戳，他要不是你男朋友，我就上了。」
嘴上说着，她立马去那条要江栩联系方式的说说下留言：「不好意思，这是我姐妹男朋友，两人感情非常好，小姐姐另捞他人去吧。」
我点开那条说说，看见别人拍的江栩拿着吉他弹唱的照片。
照片很糊，但不影响里面人的颜值，舞台灯光下，他抱着吉他，视线专注看着一方，温柔又深情。
我心脏狠狠一缩，连忙退出。
恰好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是照片主人公发来的，说他们学院明天有篮球赛，让我去给他加油。
我纠结了半天一夜，最后还是去了。
本以为是个规模不大的友谊赛，没想到观众竟然这么多，看江栩被一群女生围住，我一下就怒了，在还没弄清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前，我转身就走。
江栩追了上来，把我拦住。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在这么多人面前一下就看到我的。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江栩眼睛亮亮的，有些得意。
「还不是怕没人给你加油，丢了你江帅哥的面子嘛。」我看向不远处的人，阴阳怪气，「是我想多了，江帅哥怎么可能没人支持。」
江栩明显更高兴，「你吃醋了？」
我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表现有多像在吃醋。
「你想多了。」我嘴硬回。
江栩笑嘻嘻搂住我，「你是我女朋友，女朋友没来，我才是真的没面子。」
他一句话，让我面红耳赤，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9
篮球赛是江栩学院自己举办的，这场是他们年级对许扬那级。
林悠然也来了，正和许扬头贴头说着悄悄话，看来那个礼盒的事情已经翻篇了。
「喂，」江栩强势地捧起我脑袋看他，「你是给我撑场子来的，不许再看那个人渣！」
「我就随便那么一看。」我掰开他的手，「你放心，比赛的时候我一定只看你。」
江栩哼了一声，看向许扬那边，「等着瞧你江哥哥我大杀四方吧！」
江栩打篮球很厉害这我是知道的，但我万万没想到在他面前，许扬竟然会被碾压得这么惨，但凡只要球在他手中，江栩总是会花式抢走。
我严重怀疑江栩在故意针对他。
中场休息，我尽职尽责给江栩送水，等他喝完，把擦汗的毛巾递给他。
江栩没接，微微躬身把脸伸过来，眼睛透亮，「你给我擦。」
「哟！」旁边他队友们起哄。
我脸一红，把毛巾丢给江栩，「自己擦。」
江栩自己拿起毛巾乖乖擦了汗，和队友闹了会儿后，他小声问我：「怎么样？我刚刚帅吧。」
「帅帅帅。」我敷衍回。
江栩靠得太近了，他身上的热气似乎顺着空气蒸腾到我，我有些不自在，把头扭到一边，刚好看到不远处林悠然面色不好地抱着臂，许扬则满头大汗地赔着笑脸。
冷不防许扬转过头，我们俩的视线一下对上，我嘲讽地冲他做了国际友好手势，许扬的脸瞬间黑了。
「喂喂，看我！」江栩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
我收回视线，接过江栩手中的毛巾，认真叮嘱：「好好打，杀许扬个片甲不留！」
江栩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遵命！」
10
下半场，江栩发挥稳定，不过这可能刺激到了许扬，他开始在犯规边缘游走，暴力冲撞抢球，江栩好几次差点被他撞倒。
我的心提起，害怕出什么意外，可惜怕什么来什么，江栩真的被许扬撞翻了。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我迅速冲上场去查看江栩的情况。
他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五官因为疼痛而扭曲。
看到我，他竟然还笑得出来，「你看起来很紧张我嘛。」
我又气又急，看他还有心思开玩笑，脸绷得很紧，「闭嘴吧，还不够你疼的！」
他闭上嘴，任由周围同学将他扶起往外走。
我走在最后，把许扬拦住，「江栩受伤是因为你，你得一起去医院。」
「没空！」他追向离开的林悠然。
好不容易追到人，却直接得到一句分手。
也是，男朋友进不了球就耍阴招，她这个女朋友的脸都被丢光了。
看到许扬一脸狼狈，我嘲弄：「许扬，这都是报应！」
「医院的账单我会发给你的。」说完我就走了。
一行人到了医院，医生脱了鞋，我才看见江栩小脚趾头都肿了。
「打球还穿不合适的鞋，你不受伤谁受伤？」医生责备。
江栩憨笑，「我觉得挺合适的。」
这是我给他买的鞋，并不合脚，但他还是穿了，甚至还穿着去打球。
「眼睛瞎啊！脚趾头都肿得跟萝卜一样了，哪儿合适了！」我忍不住吼他，「不合适不知道和我说吗？！」
江栩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小声说：「新鞋都磨脚，穿着穿着就合适了嘛。」
我正要再说他，就听他嘟囔，「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双鞋。」
我所有的脾气瞬间都没有了。
11
江栩被诊断为小腿韧带拉伤，医生给他打上石膏，叮嘱他卧床休息。
我于是给江栩办了入院，又出去给他买了双方便的拖鞋，他那些朋友也有眼力，跟他闹了一会儿就走了。
病房一下冷清，和江栩大眼对小眼，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
「咳，你受伤这事，要不要和你爸妈讲？」我主动找话题。
江栩摇头，「也没多大事，就不让他们担心了。」
我点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可能要拜托你照顾一下我咯。」他笑得欠揍。
我白他一眼，拿过柜子上的苹果削皮，「知道了。」
江栩看着我，脸上笑容稍退，看起来认真了些，「我说，要不要真在一起试试？」
手上削皮的动作因为他这句话没稳住，差点把我手指划破。
「你发什么神经？」我瞪大眼，把削了一半皮的苹果塞他嘴里。
江栩低头拿下苹果咬了一口，才又嬉皮笑脸，「开个玩笑而已，真没幽默感。」
想着江栩一个人很不方便，当晚我留在了医院陪他，陪护床又矮又硬，我睡得很不踏实，迷迷糊糊间，总感觉有一道视线盯着我。
我睁开眼，正好看见江栩那张放大的脸，瞌睡一下就没了，心脏砰砰直跳。
「你干嘛！」我一下坐起。
江栩直起身，将脸别过去，我看见他红透了的耳朵。
「我渴了，想弄醒你给我倒水。」他语气是与害羞神态不符的恶劣。
「那你不会叫我啊！凑那么近，吓死我了！」我佯装淡定，起床给他倒水，一边倒一边吐槽。
江栩一句嘴都没回。
我和他都清楚他刚刚准备做什么，但为了维持现有的关系，大家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12
第二天，江栩出院，我送他回宿舍，正好碰到许扬。
一看见他，江栩便宣示主权一般，立即伸手将我搂住。
许扬只当看不见，一言不发地从我们身边走过。
我拦住他，「许扬，这是江栩在医院的花费，结一下。」
看他想拒付，我道：「那天在场那么多人都看到你故意冲撞江栩，你别想赖。」
许扬到底理亏，抢过我手上的账单，看了眼就准备转账给江栩。
江栩拍拍我肩膀，「转给我女朋友就行。」
我找出收款码，许扬把钱转来后，讽刺：「这次是我倒霉。」
江栩冷嗤，「我才倒霉好吧，碰到了发疯的狗。」
「你！」许扬怒目圆睁，但到底没说什么，黑着脸走了。
「好了，让你室友下来接你吧。」我把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放下。
江栩还要冲我嬉皮笑脸，我又开口：「谢谢你这些天假扮我男朋友，以后不用了。」
江栩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
我微微垂头不看他，「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绕过他往反方向走，错身时猛地被他抓住胳膊。
「就这样？那么多年，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突然打直球让我猝不及防，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慌乱地甩开他，然后像被狼撵一样，匆匆跑开。
回到宿舍，情绪还没平复，手机响了，是江栩打来的电话。
我犹豫许久，没有接。
电话挂断，很快， 他发来消息：「我在你宿舍楼下，下来，我们聊聊。」
我想装作没看见，但江栩太了解我，紧接着又发来一条消息：「我知道你看见了，别装鸵鸟，快点下来，不然我就要拿着大喇叭喊你名字了！」
他这么没皮没脸的人，这种事情还真做得出，我咬咬牙，还是下去了。
13
我下去时，江栩就架着拐杖在树下等着，看到我，他拄着拐杖过来，看他这么吃力，我到底没忍住去扶他。
我们找了个长椅坐下。
我和江栩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过如此尴尬的时候，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两人中间甚至还能再塞下一个人。
「我喜欢你，你知道的吧？」江栩主动打破僵局，却让我更加坐立不安。
他深深地望着我，继续：「本来校庆那晚我就想跟你表白的。」
我已经快控制不了我的表情了。
「你……开玩笑的吧。」
江栩挪动位置，拉近与我的距离，极其认真地说：「从小到大，我跟你开了千千万万个玩笑，但这个，不是 。」
我呼吸有点乱了。
他继续：「从小到大，你喜欢过那么多人，现在，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
「别只看前面，也回头看看我。」
「我喜欢你。」
我很没骨气地跑了。
逃避可耻，但真的有用。
那天之后，我和江栩没有再联系过，偶尔在路上碰见了，我也是低着头匆匆离开。
没办法，我实在是难以消化他喜欢我的事实。
毕竟，我们见过彼此最狼狈最丑的模样，熟稔到足以模糊性别。
好在临近期末，繁重的复习任务让我没有太多时间想这件事。
14
期末结束，我一个人坐上了回家的动车。
以往回家，我和江栩都是一起买票回家，途中说说笑笑，这次只有我一个人，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动车到站，我垫脚去行李架上拿行李箱，但行礼箱不知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拉不出来，我正要去找乘务员，旁边伸来一只胳膊，轻松将行李箱拿下来了。
我心里一突，转头看过去，竟然是江栩。
他已经拆了石膏。
那一瞬间，我心里涌上很多想要对他说的话，但他根本没看我，帮我拿出行李箱后就走了，丝毫没有跟我交流的意思。
我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沮丧地垂下头。
不知是不是因为和江栩冷战，这个假期显得漫长又乏味。
我天天宅在家里，就连我妈都看不下去，让我去找江栩玩，我摇头拒绝，我妈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来。
「江栩那孩子最近怎么都不来家里找你了？你们吵架了？」
我沉默不语。
我妈以为我默认了，将我数落一通：「那臭脾气该改改了！从小到大，哪次不是江栩迁就你包容你，你妈我都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我听在耳里，回想之前种种，发现我妈说得没错。
江栩的确非常包容我，但其实，他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也会和他父母争吵，和同学打架。
他对我，格外有耐心。
15
每年一次的高中同学聚会来了，我原本是不想去的，怕见到江栩尴尬，但我还是去了，因为，我是真的想和江栩破冰。
我到饭店时，江栩还没来，同学好奇，问江栩怎么没和我一起来，他们都习惯了我和江栩的同进同出。
我笑笑，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了。
江栩来得很晚，他依然没看我，略过我身边的空位，径直坐在了另一个男同学旁边。
我藏起失落，低头吃菜，也顺便将其他人探究的视线隔绝。
饭吃完，有人提议去玩恐怖主题的密室逃脱，我胆子小，打算拒绝，却又不好意思开口，这时候，江栩开口了：「这玩意儿不好玩儿，还是唱 K 吧，热闹一点。」
说话时，江栩并没有给我一个眼神，但我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他说这话是因为我。
转场到 KTV，我想找机会和江栩说话，但他一直在和其他男生玩牌喝酒，我根本插不进去。
我心里闷得难受，于是出了包厢，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正巧，我出来时，碰到了从男洗手间出来的江栩。
四目短暂相对，江栩先收回视线。
「江栩！」在他转身时，我叫住他。
他停下，没有说话。
我走到他身旁，问：「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江栩终于看我，眼眸深沉，「你什么意思？」
我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移开目光，小声道：「我……」
江栩忽然把我推到墙壁，将我圈在他和冰凉的墙壁之间，他呼吸灼热，带着浓烈的酒气，喷洒在我脸上。
我心乱如麻，睁大眼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在他的唇快要触到我的时，我闭着眼扭过了脸。
16
江栩低低笑了几声，然后，他收敛笑意，继续凑过来，贴在我耳边，咬牙切齿：「拒绝我又来找我，真有你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当我没自尊是吧！」
他大步离开。
江栩没有再回包厢，我则失魂落魄地在里面坐了很久。
我和江栩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曾经无话不谈的我们，如今见面都拿对方当空气。
对此，我很难受，也很不习惯，却不得不去习惯。
开学后，我天天去江栩常去的二食堂吃饭，希望能碰见他，但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饭桌对面坐下一个人，我抬头，竟然是许扬。
我端起餐盘就要走，他幸灾乐祸地开口：「好久没看到你和江栩一起了，怎么，这么快就又被甩了？」
听到「江栩」二字，我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却一点不显，「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是八爪鱼啊？这么爱劈腿！」
许扬冷哼，「因为你，他可没少来找我麻烦，甚至我和其他女生稍微走近一点他就来警告我，我以为他有多喜欢你，原来也不过如此。」
我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人整个震住。
被遗忘在过去的细节潮水一样涌进我脑海。
生理期时从未空过的保温杯，以及江栩书包里随需随有的卫生巾和纸巾，他手腕上一直戴着的、给我备用的皮筋，下雨天总是倾向我这边的伞……
陡然升起的一股冲动促使我跑出食堂，直奔江栩宿舍。
心脏狂跳不止，我脸上的笑容也不受控制的，越来越灿烂。
17
「江栩！江栩！」我站在男生宿舍楼下，仰着头，大喊江栩的名字。
有人围观，有人起哄，但我不在乎。
我想，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做的最疯狂的事，可我不后悔。
可是，我喊了许久，江栩也没答应，更没有下来见我。
我声音有点哑了，狂跳的心也慢慢恢复了原本的跳动频率。
他一定还在生我的气。
我低下头，眼眶慢慢酸涩起来。
「你脑子抽了？跑这里来鬼叫！」江栩的声音冷不丁响在我耳畔。
我猛地抬头，一眼看见抱着篮球，满头大汗，还有点喘的江栩。
在他说第二句话前，我冲上去抱住他，我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瞬间僵硬。
篮球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上弹跳，最后安静滚远。
「你突然这样干嘛……我、我才打完球，很臭很脏。」他莫名紧张起来。
我笑：「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我不嫌弃。」
在一片起哄声中，我抬起头，问他：「单身吗？」
江栩紧张地滚动了下喉结，点点头。
我笑起来，亲他一口，「现在不是了。」
18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吃饭时，江栩第七次问。
「我说了我也不知道。」我快无语了。
江栩很不满意我的回答，哼了一声，「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吃了口菜，突然想到什么，定定地盯着我，「你该不会只是馋我的身子吧？」
我失笑，故意点头，「对啊，就是这样。」
我以为他会生气，谁知他只是闷着头给我夹了很多菜，好一会儿，他抬头，极认真道：「我可告诉你，和我在一起就没有回头路了，别以为和我分手后还能和我做朋友。」
「那做什么？」我问他：「陌生人？」
「做仇人！」江栩没好气，「你要是敢甩我，我一定会……」
「跟我同归于尽？」
江栩表情很凶，「诅咒你再也找不到男朋友，最后只能回头来找我！」
「然后你再甩了我？」
江栩摇头，「我要把你绑去民政局，让你再也甩不掉我。」
我白他一眼，「幼稚。」
江栩不说话了，过了许久，他突然开口：「我其实，已经做好要失去做你朋友的准备了。」
我愣住。
他苦笑：「我胆子也很小，不然，我不会放弃那么多次和你告白的机会。」
「我很清楚，一旦我捅破窗户纸，我们就再也回不到过去。我没有退路，所以迈出这一步，已经消耗了我所有的勇气。」
江栩握住我的手，握得紧紧的，「我不管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我才答应我，总之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你不能反悔。」
我和江栩交往，当然是因为喜欢他。
但要问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我还真不知道。
是在江栩说出「我喜欢你」时，我砰砰的心跳，还是不知从哪天起，梦中都是他的身影。
在 KTV，我其实是隐隐期待他亲上我的。
我无法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江栩，但我确定，我喜欢他。
我静静地看着江栩，慢慢笑了，「不反悔。」
「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问他。
江栩替我擦去嘴边饭粒，笑容神秘，「秘密。」
19
江栩番外
第一次意识到我对她有不同于一般同学的感情，是在初二她偷偷告诉我，她喜欢班长的时候。
我心里没由来的不舒服，以至于怎么看班长都不顺眼，打球时哪怕我和他是一队，也要故意去抢他手里的球，幼稚得可以。
除此之外，我还有意识地去模仿他的穿衣风格和说话语调，可惜就像东施效颦，被她嘲笑了很久。
后来，她又喜欢上隔壁班的篮球前锋，明明我球打得比那个人要好，但她一点都不关注我，我气得不想理她。
偏偏她没心没肺，根本没察觉我在生气，我于是更生气了，一周没和她说话，但她一点也不在意，和其他同学打打闹闹好不愉快，我只好单方面结束这场单方面的冷战。
她是个花心大萝卜，一会儿喜欢这个人一会儿喜欢那个人，本来我还会介意会生闷气，后来就想开了，她的喜欢，不过是一时脑热，短暂得很。
无数人走进她心里，又很快走出，来来往往，只有我一直留在她身边。
也因为有我在旁边盯着，她一次早恋都没有过，因为我威胁她，敢早恋就去跟她妈告状，她最怕她妈了，所以都是有贼心没贼胆。
只是，上了大学，这个威胁失效了，她看上许扬，让我帮她去要那家伙的社交帐号。
我很不想帮她，但她那样拜托我，我不忍心让她失望。
她和许扬很快熟络，看他们聊得火热，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慢慢疏远她，不给她带去困扰。
可是许扬对她根本不是真心的，明明在和她往恋人方向发展，却还和其他女生暧昧不清。
我警告过许扬，但他根本不理，也丝毫不害怕失去她。
可是我怕。
我很想告诉她，那渣男在追校花，在和其他女生搞暧昧，但怕她不信我，怕她以为我在挑拨，我不敢拿自己去和许扬比在她心中的份量。
看到许扬官宣和林悠然在一起的朋友圈那天，我很生气，但心里也是高兴的。
因为这意味着，我又有机会了。
我把许扬的朋友圈发给了她。
果然，她很生气，但我没想到，阴差阳错，她让我假扮她男朋友。
我几乎压不下去上扬的嘴角。
我打算在校庆那天跟她告白，那首歌是她最喜欢的，我练了好久，可她错过了，因为许扬。
我从没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我知道，那双鞋是许扬的码，但我还是穿了那双鞋，不仅要穿，我还要用这双鞋将许扬这个人从她心中彻底赶出去。
我成功了，我看到她因为心疼我而泛红的眼睛。
在医院那晚，看到她就睡在我旁边，我控制不住地靠近她，没想到她突然醒了。
我做贼心虚，脸颊发烫，根本不敢看她。
但她还是猜出来了，如我所想，她逃避了我的告白，并因此疏远我。
再难受也不过如此了，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同学聚会我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我太久见到她了，我想看看她。
我去得晚，好在还有空位，我一眼就相中了她旁边那一个，但怕她不高兴，我只好去坐另一个。
KTV 里的酒一点也不好喝，不过我还是喝了不少，因为她一眼也没看过我，我心里不痛快。
她没看我，我的视线却暗暗锁定着她。
看到她出了包厢，我也跟了出去，然后故意在她面前出现，想试探她什么反应。
她叫住我时，我内心狂喜，但我没有表现出来，不然也太没面子了。
她问我说我们一定要这样吗，可窗户纸已经捅破了，注定回不到过去。
压抑的思念在酒精的作用下膨胀，我差点就吻下去，幸好及时打住，我落荒而逃。
我以为，我和她就到此为止了，好在老天爷有点良心，让她回头了。
喜欢她，曾是深埋在我心底的秘密，不见天日，我一边害怕秘密曝光，一边又怀着微弱的期待，希望她知晓并给我所想要的答案。
幸好，「得偿所愿」这四个字，最终降临在我身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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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2 16:3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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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茶更比一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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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告白：时光与他都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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