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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穿越成千古明君后我只想摆烂寻死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6272 更新:2026-06-09 11:30:49

穿越成千古明君后我只想摆烂寻死

执手相看:微雨燕双飞

我本来想做一个女昏君的,但是天意弄人。

毒死我的仇人喜欢我,还让我生了个聪明的孩子,大泱人民歌颂我「贤惠能生,太子彗星转世」。

宰相不小心喝了我的毒药,结果是个大奸臣,我的子民歌颂我「慧眼识人」。

我上吊的时候,不小心扯出个破烂方子,结果治好了蓉城的黑死病,蓉城百姓上街游行「帝姬乃大罗神仙转世」。

出去玩个乐,随手救的穷青年,居然是下届的状元,于是世人再次歌颂「帝姬千秋万代」。

我真的想做昏君的。

1

我是个成天吃吃喝喝只会躺平的摆烂女大学生,在某天的历史课上,我正打着盹,同桌一巴掌呼在我背上,声音之响亮,震惊了整个教室,也成功震醒了我。

我一个大睁眼,就对上讲台上老教授怒目圆睁的大眼睛,怂得我赶紧低头装模作样地翻开桌子上的书。

老教授眼里可容不得沙子,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进行思想道德教育。

「易江沅!你看看你成天在课上跟周公谈恋爱,再看看杜江沅,一字之差,一代明君,你呢!」

老教授气沉丹田,用了十足的力。

我小鸡啄米点头,附和着:「对对对!」

然后领了三万字的「武宣明德帝姬」人物撰写。

武宣明德帝姬乃历史上大泱国的一代明君,此女子聪慧过人,颇有胆识,行事果断,在位期间为国为民,擅修水治,大赦天下,造福万千国民。

还亲自上战场鼓励前线的士兵,真是千古奇女子。只是她跟诸葛亮有点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出师未捷身先死。

武宣明德帝姬暴毙在了自己的寝宫,史书记载,其死相惨烈,珠目爆出,口吐白沫,脸色青僵,此乃剧毒,堪比鹤顶红。

比鹤顶红还毒的毒,得多毒,我不禁同情起这个帝姬。

下一秒,我该恨自己的圣母光辉,我该同情我自己了。

谷雨跟霜降忧愁地瞧着自家帝姬,嘀咕:「帝姬近日是犯了恶食症吗?怎么不动筷子?」

我惆怅地叹口气,用筷子拈了根豆芽菜,跟谷雨说:

「你家帝姬不是犯了恶食症,是犯了红颜薄命之症。」

2

霜降大骇,连忙呸道:「帝姬这是说什么话,帝姬千秋万代,可是要万寿无疆的。」

傻霜降,哪来的万寿无疆,你家帝姬再过几年就要嗝屁了,还是被比鹤顶红还要毒的毒给毒死的。

「唉!」

我重重地叹口气,冲谷雨跟霜降挥手:「把这些撤了,朕自己去走走。」

谷雨霜降两人张口还要说什么,我赶紧打住:「千万别跟来,朕就想自己走走,别管朕。」

我穿来这个世界半个月了,明德帝姬的身子被我饿瘦了五斤,谷雨霜降两人急得我去上个厕所都要跟着。

可烦人了。

今天不管说什么,我都要自己走走:「怎么?现在连朕的话都不听了?」

我搬出皇帝的架子压着,两人这才作罢。

走到御花园,我随手掐了一朵蔷薇,在手里一瓣一瓣扯着:「死,不死,死,不死……」

扯掉最后一个花瓣:「死。」

我把花蕊扔在地上,跳在上面踩着:「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不吉利,呸呸呸。」

踩完这一通,我累得不行,最近没有胃口,身子都虚虚的,找了个凉亭坐下来。

看着御花园开得姹紫嫣红的花们,我再次惆怅地叹口气。

要是谷雨跟霜降在这儿,又要说我叹了多少气了。可是怎么能不叹气,我一好好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大好青年,穿在了被毒死的帝姬身上,我还有那么大好的年华,我网上买的雪媚娘还没到呢。

好歹死前让我吃一口呗,我的雪媚娘。

史书只记载了明德帝姬被毒死的惨状,但没记为何被毒死,我穿来之前闲来无事搜了一下,只有不知哪来的野史记了几笔。

说明德帝姬受小人暗算,不满女子统治王朝,暴毙身亡后,封地洛王登基,改国号为乾。

我觉得,我的死跟这个洛王脱不了干系。

我立马回到宣室殿查起了明宣帝姬的折子,这个洛王,我好像在被谷雨压着批折子的时候见过。

我这点墨水,哪里看得来这些折子,所以在这里大半月,除了每天被逼着四更起上早朝,然后冲回寝殿补觉外,我都在摆烂中度过。

傅洲这名字,还是那天随手一翻,发现有人上奏他在封地疑似暗中养兵,有谋反之意,让我革去其官职,并收回封地,囚禁于皇宫之内。

我那天着实看得头大,又昏昏欲睡,只让谷雨在旁边把折子翻开递给我签字就成。

我心中大骇,折子里赫然写着洛王两个字。

「啪嗒。」

我手里的奏折掉落,腿软的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谷雨端着墨盘进来吓得一个手滑,研了一半的墨泼在了我的脸上:

「帝姬,饶命啊。」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墨汁,拉着谷雨的手:

「谷雨啊,趁早准备后事吧。」

谷雨吓得晕了过去。

3

我忧愁地思考了一夜,觉得傅洲这人肯定是不满明德帝姬夺了他的封号,收了他的封地,将他囚禁于皇宫之内,又将朝政治理得不逊色于男人,于是下毒毒死了她。

但现在人也贬了,都囚在了皇宫之内,我又不能让时间倒流。

于是,我想出了一个法子,我只要摆烂,当个昏君,百姓就会喊着让我下台,到时候,我就退位逃命去,这皇帝谁爱当谁当。

说干就干,第二天谷雨霜降叫我起床上朝的时候,我开始装病,咳得肺都要出来了,别说,看谷雨跟霜降两人大惊失色的模样,我觉得我能拿个皇宫奥斯卡。

霜降去请了太医,谷雨守在我的榻边,凄凄惨惨哭着:「帝姬哎,这是惹了什么事,怎的半个月来接连生病。」

我面上捂着嘴假意咳嗽两声,心里却乐开了花:「傻谷雨。」

不一会儿,太医就来了,搭了块丝帕,开始给我把脉。

「帝姬这脉象虚弱,跳动无力,导致了气虚,所以会食欲不佳,四肢无力。」

得,幸亏我这半个月没怎么吃饭,才得了这病。

谷雨跟霜降两人在我旁边直掉眼泪,我气若游丝地叫她俩:「还没死呢,别叫魂了。」

两人哭得更凶了。

就这样,我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躺得我都快得褥疮了。

前朝一片哀怨之声,大臣王之德带头参奏明德帝姬荒废朝政,不理朝纲。

「哎哎。」

「这这这。」

「霜降,再使劲点。」

「对对对。」

我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躺这么久,我的老腰都快废了。

谷雨在旁边气得直跺脚:「帝姬,前朝参你的奏折都快堆成山了。」

我挥手示意她过来,谷雨一脸不明所以地靠近,我脸上勾起坏笑,恶爪伸向她的脸:「小妮子,长胖了吧。」

谷雨惊叫一声往后退:「我胖了,我胖了。」

我将头换了一边,悠哉道:「对,你胖了。」

谷雨哭着跑出寝殿了,霜降在我头上叹气:「帝姬,你就爱逗谷雨。」

谁让这妮子老是让我去批奏折、上早朝呢?

我挥手让霜降退下,起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穿好了这古人繁琐的衣服。我挑了身素色的衣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插了根玉簪,从窗户翻了出去。

笑死,谷雨跟霜降以为派人在大门口守着,我就会乖乖待在寝殿让她们给我送奏折吗?

天真。

我背着手心情很好地往御花园走去,御花园那边有个湖来着,小说里不都这么写,死了就可以穿回去了,我若跳下去,没准就回到家了。

御花园都没人,可能也是我这个帝姬抱恙在身,大家都不敢出来寻乐,毕竟天子抱恙,庶民同病。

看看,古人就是无趣,不过我看着假山后面的湖,拜拜了您嘞,本小姐要回家咯。

不过,还没等我快乐地跳湖,远处就传来「扑通」一声。

听这声音,我大感不妙,赶紧向湖边跑去。

湖面除了一圈一圈的波纹,什么都没有,难道我听错了?

唉,不管了,反正我要回家了。

我站在岸边双腿弯曲,双臂摇晃着起势:「玛尼玛尼哄!」

跳进湖里,我下意识地闭眼憋气,感觉到这样死不了,我睁开眼睛准备将自己淹死,突然发现自己前面漂着一个人。

吓得我一张嘴湖水全灌了进来,本能的求生意识让我扑腾着浮出湖面,等喘过气,我再次潜下去,抓起那个人的领子往上游。

等我吭哧吭哧拎着人爬上岸,又把手里这个人拖上去,才发现是一个男人。

刚刚那个落水声,就是他吧,我说我听力一向很好。

这个男人长得还挺好看的,即使糊了一层水草。我把水草扒拉下来,按压着他的胸膛,挤出了些水。

人还是没醒,我左右犯难,我还赶着回家呢。

但良好的社会主义道德情操束缚着我,我不能见死不救。不管了,我吸一口气,捏住他的鼻子,做起了人工呼吸。

堂堂帝姬给你做人工呼吸,就美了去吧。

做了几次,这人终于咳嗽了一声,又吐出水来。

我放下心来,正要起身继续赶着回家,这人一把拉住我的手:

「大人,你救了我,小人无以为报,只好自身相许。」

我大骇,忙不迭甩开他的手:

「休想占朕便宜。」看朕搬出身份,吓不死你。

谁知这人一把抱住我的腿哀嚎:

「帝姬啊,求求你为傅洲做主啊!」

嗯?傅洲?

我吓得晕了过去。

4

我醒来一睁眼看见的就是傅洲的脸,吓得我又要晕过去。傅洲阻止了我,笑得一脸纯良:「多谢帝姬的救命之恩,小的……」

我一个起身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恨不得把手剁掉,这捂的哪是人的嘴巴,这分明是老虎的嘴巴。

傅洲一脸疑惑:「帝姬,你这是?」

我赶紧打住他,免得他又搬出以身相许这套:「救你是朕的职责,不论今天是谁落水了,朕都会去救。」

傅洲闻言露出伤心的表情,那双好看的眼睛竟是蓄起了泪,配着尚还湿润的衣裳,好不可怜。

「你怎么不换衣服?」我好奇地问他。

「禀帝姬,小人没有衣服可穿。」

我不可思议地眨眨眼,不相信道:「怎么可能没有衣服穿?」

傅洲又露出一副受了委屈却不敢多加怨言的表情,我拍拍他的肩,放柔声音:「怎么回事?给朕说说,朕为你做主。」

在我关切及肯定的目光下,傅洲终于开口,可怜巴巴地说:「我一进宫,他们就欺负我,不给我吃的,也不给我穿的,说我是下贱坯子,活该被囚禁在这冷殿。」

傅洲说到这还抽噎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表情,委屈道:「他们还经常打我……」

我怒不可遏,居然在二十一世纪还能听到如此新闻,哦不,在大泱王朝还能听到如此传闻。

被我使劲拍床沿的一巴掌吓到,傅洲抖了抖,瘦弱的身子贴着破烂的青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瘦削的脸上,看得我直心疼。

我怒吼:「谁这么对你的?说出来,朕砍了他的脑袋!」

「是帝姬你。」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啥,以前朕糊涂,对不住你。」

傅洲十分善解人意:「我知道不是帝姬的意思,帝姬也只是被他人蒙骗,我对帝姬没有任何怨言。」

呵呵,你小子心里已经用鹤顶红把我腌入味了吧。

我眼珠一转,瞧着傅洲,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刚刚跟朕说要以身相许,还作数吗?」

闻言傅洲欣喜地点头:「作数作数。」

「那成,过几日,我们就举办婚礼,这些天,你就住在乾兰苑吧,你需要的东西朕待会派人给你送过去,有什么想要的,都给朕说。」

傅洲激动得在我床边跪下磕头:「谢谢帝姬。」

我挥挥手让他赶紧换衣服去。傅洲走了,我赶紧从床上起来,焦虑地踱来踱去,谷雨跟霜降已经被我的操作惊呆了,愣愣地在一旁木着。

「谷雨啊,霜降啊,我现在对傅洲好还来得及吗?」

5

我要立傅洲为后的消息一经传出,就得到了满朝文武的抵制。因为我已经一个月躲避在寝殿不上朝,一出来就要立傅洲为后,气得满朝大臣参我的折子递了又递。

他们现在不光参我,参傅洲的折子都能堆一桌了,甚至有人参了当时让我贬了傅洲的那位大人。

他们觉得是这位大人让傅洲来勾引我的。

真是离谱,但是傅洲这个皇后,我立定了。

我以「帝姬登基多年尚未立有后宫,且未有子嗣」为由堵住了朝堂的悠悠众口,因为他们此前也多次上奏,让明德帝姬立后,为皇家绵延子嗣。

众大臣只好互相安慰,帝姬这是想开了,是好事。

殊不知,我依然不上早朝,于是他们将法子递到了傅洲手里,让傅洲来劝我上早朝。

我摸了一把傅洲现在被养得红润的小脸,坏笑道:「难道夫君早上醒来不想抱着朕睡吗?」

被我如此大胆的话羞得红了脸,傅洲别过头:「虽然为夫很想抱着沅沅,但是,我还是希望沅沅能做个明君。」

末了,他又说:「你不知道外面传成什么样了。」

我挑了挑他的下巴,印上一个吻:「夫君很在乎吗?」

我知道外面在传我被傅洲下了降头,整日与他夜夜笙歌,不理朝政。我嗤笑,我是娶了傅洲后才不理朝政的吗?

这些大臣真是会说笑。

傅洲吻了回来,见我走神,坏心眼地咬了我一口。

我吃痛瞪他一眼,这厮笑得如花似玉:「沅沅不在乎,我也不在乎。」

数月后,我怀孕了,我看着面前的雪白的鱼头汤,恶心地「呕」了出来。

「傅洲!还有下次,你来生孩子!」

三月时,我诞下了一个皇子,众大臣老泪纵横:「大泱终是后继有人了。」

皇子聪慧伶俐,小小年纪就有雄才大略。于是世人歌颂:「帝姬贤能,为了江山社稷才日日夜夜勤奋耕耘,乃千秋之君。」

我听完羞愤欲死。

6

虽然有了孩子,但我还是不死心,我决定再试试其他法子回去。

我拖霜降让太医房的孙太医给我抓了草乌偷偷藏着,霜降一脸疑惑地问我要这毒药干什么,我说宣室殿里有老鼠,咬人,我磨成粉毒老鼠。

霜降虽然很迷茫,但还是照办了。霜降就是好,不像谷雨那样咋咋呼呼的,缠着要问到底。

傅洲越来越忙了,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问他去哪了,他说有事,让我别担心。

我那是担心你吗?我是担心自己的小命。

我提着孙太医给我的草乌,一脚踩一块青石板蹦跳着回去,结果在凉亭碰到了自家宰相何罗锅。

这位宰相就是当时参傅洲在暗地养兵的那位,我眉一皱,晃了过去。

何罗锅赶紧起身,对我恭敬地行礼,我一屁股坐下挥挥手让他别行礼了,赶紧坐吧。

我看着他放在桌上的药罐,又瞅瞅我手里的:「宰相这是生病了?」

虽然我让他别拘着,但是何罗锅还是不敢坐,我将药罐放在桌子上,起身将他按下。

「别跟朕客气。」

何罗锅这才放心坐着,对我拱拱手:「那老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手指点着石桌面,露出亲切的笑容,夸奖他:「听说宰相将前朝治理得井井有条啊。」

我是发自内心地感谢,要不是何罗锅在前朝镇着,我这皇位估计早不保了。

何罗锅是明德帝姬一手提拔起来的,在我摆烂的这些日子,唯有他在奏折上对我说:「帝姬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这朝政自由老臣为你守着。」

我当时感动得稀里哗啦,差人给他送去了好大一颗东海夜明珠。

这真是恩人呐,我甚至都想退位让贤,但是我给傅洲说的时候,傅洲不同意,我转念一想,他想做皇帝,肯定不想让宰相上位。

何罗锅又站起来给我鞠躬,一大把年纪的老头对我这个晚辈敬礼,我摸了摸鼻头有些不自在。

「帝姬谬赞。」

古板的老头,无趣得很,我站起来随意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虚虚扶了一下何罗锅,提起桌上的药罐就溜,省得待会何罗锅又是一堆大道理。

虽然何罗锅帮我理朝政,但是他也唠叨啊。

一大把年纪,瞎操什么心。

我提着罐子去了乾兰苑,偷偷摸摸溜去小厨房,让傅洲那儿的婆子把草乌放进我点的燕窝粥里:「记得啊,只煮一碗。」

叮嘱完,我雀跃地转身,就撞到了一堵肉墙。熟悉的味道袭来,我抬头就对上傅洲那双好看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映出此刻欢欣鼓舞的我,傅洲笑得宠溺:「沅沅什么事这么开心?」

我顺势抱住他的腰,甜甜地笑着:「因为想着要跟夫君一起吃饭呀。」

傅洲温柔的捏捏我的鼻子:「你呀,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我逗他:「夫君不喜欢吗?」

傅洲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小声地说:「喜欢。」

我雀跃起来,不管我最后是怎么死的,现在快活就好了,因为傅洲真的长得挺帅,我最喜欢好看的人了。

晚上,我在乾兰苑用膳,傅洲在饭桌上一个劲地给我夹菜,我实在撑不下去了,拦住他的筷子:「别夹了,别夹了,撑死了。」

傅洲这才作罢,我怀疑他把我当某种动物一样,生怕我饿死。

吃得差不多了,婆子才把我要的燕窝端来,傅洲吃味地问我:「沅沅怎么只给自己熬燕窝粥。」

我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样子只想翻白眼,呵呵,喝了毒不死你。面上却惊讶着把责任推给还没退下的婆子:「哎呀,我不是说了炖两碗吗?你这可是犯了欺君之罪。」

婆子仓皇着跪下,说:「老奴分明听见是帝姬说只要一碗。」

我生气地把桌上的筷子扔在她身上,呵斥道:「大胆,敢污蔑帝姬,你有几个脑袋掉的!」

婆子不住地磕头谢罪,磕得地板咚咚直响,我听着都疼,但是我不能露了马脚。

「帝姬息怒,帝姬息怒啊,老奴句句属实,望帝姬明查,老奴断不敢污蔑帝姬啊!」

整个乾兰苑都是这婆子的哀嚎,我虽于心不忍,但看着傅洲在一旁抱臂的模样,只能咬牙继续演下去。

「来人!把这狗奴才给我拖下去斩了!」

一听要斩头,婆子吓得头也不磕了,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失神喃喃着:「冤枉啊,冤枉啊,帝姬。」

我心里急得不行,斜眼瞟傅洲,骂他怎么还不拦着我。

已经有人来拖人了,我额头冒汗,在想要不打脸算了,傅洲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算了吧,沅沅,这奴才应该是年纪大了,听岔了,才炖了一份。」

既然有人给了台阶,我肯定马上就下,直点头又觉得太过暴露,端正地坐下,装模作样咳嗽两声:「既然傅官人开口了,那朕姑且留你一命。」

婆子没有反应,傅洲踢了她一脚,她才感激涕零地又跪着磕头谢恩。

我头疼地摆摆手,赶紧端过燕窝粥喝一口,祝愿我下一秒就回家,结果在我喝完之后,傅洲端过我的碗,就着我喝过的地方喝了一口。

我目瞪口呆,完了,我要把傅洲毒死了。

担惊受怕了几个时辰,结果直到晚上,我都还好好的,我躺在傅洲怀里,正要入睡,谷雨在门外大喊:

「帝姬,不好了!」

这谷雨天天这不好那不好,我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宰相暴毙了!」

我靠!

7

我的宰相怎么死了!

我从床上一骨碌翻起来,傅洲一脸困倦地拉住我:「沅沅,再睡会。」

睡什么睡!我的前朝镇朝神兽都没了,我哪里还睡得下去。

见我执意要起,傅洲即使困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还是起床穿衣要陪我去。

我心里慌慌的,有他陪我,我也安心点。

连夜到了宰相家里,我进门瞧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孙太医,他怎么也在这。

在傅洲去看何罗锅的死相时候,我装作不经意晃到他面前,用手戳戳孙太医的后背:「何罗锅怎么死的?」

孙太医瞧见我,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我疯狂使眼色给他,让他出去跟我说,这可不能让傅洲听见。

于是我俩偷偷地出去,藏在门边,我压低声音:「孙太医快说,我的宰相怎么就死了?」

孙太医见我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也跟着鬼鬼祟祟起来,猫着老腰,凑到我面前:「帝姬,宰相这是被毒死的啊!」

怎么宰相被毒死了,我还没死呢?

我将手拢在嘴边,用更细的声音说:「谁这么大胆!敢毒死当朝宰相?」

孙太医的手颤巍巍地捋了捋他的白胡子,我不耐烦地打掉,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

手被我打掉,孙太医瞪我一眼,这老家伙,真不把本帝姬放眼里,虽然本帝姬成天寻死觅活地摆烂,但好歹是一国帝姬。

「是帝姬您毒死的。」

孙太医的话炸得我一个大跳跃的动作撞到了门柩上,我捂着额头,指着他:「你你你,你瞎说什么呢!」

我怎么可能毒死我亲爱的宰相何罗锅,这不可能!

孙太医一甩他的大袖:「怎么不可能,宰相这死的症状就跟帝姬要的草乌之毒症状分毫不差!」

不会吧?我想起那天桌子上跟我手中一模一样的罐子,还是不可置信:「你这是欺君!」

孙太医倒是为人高风亮节,哼了一声,气运丹田:「那帝姬就砍了老臣的脑袋!」

我终于知道我为啥没有暴毙身亡,原来是拿错了药罐,这太医院怎么回事,都不分一下罐子包装的吗?

我悲痛万分,涕泗横流,傅洲听见动静走出来,拉住我的手,安慰道:「沅沅别哭,我定把杀害宰相的凶手给你找出来!」

我哭得更凶了,推开他,飞奔到宰相的床前,却被宰相骇人的面部吓到,这,这不是历史上明德帝姬死的惨状吗?

我哭得更大声了,傅洲过来蹲下抱住我,我把眼泪鼻涕都擦在他的袖子上。

「宰相啊,宰相啊,你死得好惨……」

我抽噎几声,继续哭丧:「放心……朕……朕会给你的后事办得风光无限,给你加封称号,你的墓我给你修得漂漂亮亮的,每年都去看看你。」

我扫扫宰相这大房子,瞅瞅跟着我一起哭丧的宰相家人,继续追加道:「你的妻子我升为诰命夫人,儿子继承家业……」

我招手向宰相的女儿示意:「你想嫁给谁,朕现在给你赐婚。」

宰相女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慌得我手足无措。

「爹爹刚死,帝姬就赐婚,这传出去,霓裳怎么做人,何况爹爹死了,霓裳正伤心欲绝,帝姬莫拿此打趣小人,还有这些赏赐,请帝姬收回去。」

霓裳说完,何家一众人都跪了下来:「请帝姬收回成命,还宰相清宁。」

我也哇的一声哭出来。

不对你们好点,我怕宰相来索我命啊,宰相啊,是你家人自己不要,这可怪不得朕呐,药也是太医院非得装一模一样的罐子,怨不得朕呐,是宰相你要在凉亭歇脚,恨不得朕呐。

我哭得肝肠寸断,以至于没注意到抱着我的傅洲,嘴角有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宰相呐,朕真的怕死啊!

结果我派谷雨去给宰相送陪葬品那天,谷雨跑回来大叫。

「不好啦,宰相要造反啦!」

8

事情是这样的,既然活人上不能风光,那咱就在死人上想办法,我回去就派谷雨让人带着一众的珍奇珠宝,金蝉丝寿衣等等送到宰相府上,叮嘱她务必事事贴心周到。

结果,霓裳说她爹爹生前最爱喝汾酒,让人能不能去酒窖搬几坛下葬。

于是,谷雨就亲自带人去了。

谷雨这丫头,做起事来很较真,她不搬放在最外边的酒,偏偏要搬最里面的,她觉得放在最里面的年份越久,酒就越香,给宰相的,当然要好的。

在费劲把外边的酒挪开之后,谷雨捞袖子准备给宰相搬酒,据谷雨说,她使出了跟霜降抢漂亮衣服的力气都搬不动那坛酒,要知道,霜降一拳能抡飞两个谷雨。

抱不动那坛酒,谷雨气得给了一脚,奇迹就在这时候发生了,坛子被踢得晃了晃。

谷雨大惊,以她天资聪颖的直觉告诉我说,这坛酒不对劲。

果不其然,敲了敲是空的,谷雨不再拔萝卜,抱着酒坛左右旋转。

「咔嗒一声……」

我一巴掌呼在谷雨背上:「快讲重点。」

拍完,我又躺在榻上嗑起了葵花籽,谷雨愣愣地「哦哦」两声,接着又讲起铺垫的废话。

咔嗒一声,泥墙从中间裂开,泥墙里面的场景令谷雨大为震惊。

里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精锐兵器,还有成箱成箱的黄金,一整面墙上都是大泱王朝的版图,上面勾勾圈圈了好几个地方。

这面墙对面则是皇宫的地图,每一条路都画得清清楚楚,甚至是我无聊在御花园用石灰画的跳房子,都被添了上去。

桌子上的书打开,记得全是我每日大大小小做的事,连我如了几次厕都有详细记载。

另一本上面则记着该怎么让我全身心信任他,然后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我五马分尸,赶下皇位。

据谷雨说,里面用来照明的还是我差人送的那颗巨大的东海夜明珠。

呵呵,照亮我的黄泉路还差不多。

9

我下令将宰相的府刨了个天翻地覆,又翻出来好些东西。

这宰相活了大半辈子,吞的东西还不少,比如这占了国库三分之一的黄金,我后怕得拍拍自己的胸膛,好险,大奸臣。

不过,因为这一举动,朝堂又对我这个废物打起了精神,又开始隔三差五给我递折子。

哈哈,我笑着把折子扔到桌子上,钻进傅洲的怀里,傅洲无奈用一只手拿住折子,另一只手箍着我的腰。

「沅沅,别闹。」

我发出咯咯的笑并不理,伸手去挠他的下巴,傅洲也不躲,任由我挠着,挠累了,我收回手。

靠,手酸。

傅洲将下巴搁在我头上,他脸上没多少肉,下巴的骨头硌得我脑袋有点疼。

「沅沅,让我批折子真的没问题吗?」

我拿起一本傅洲阅过的折子,抄起毛笔,龙飞凤舞地签下我的大名:「没问题,朕是天子,谁敢说什么。」

希望傅洲最后不仅念一念我们的夫妻之情,孩子之情,更要念一念我提前让他当皇帝的情。

我还是想回去,但傅洲自从宰相死后,黏我黏得越来越紧,连太子都见不了我几次,偶尔见几次就被傅洲丢去太师那里了。

「唉!」我忍不住叹气,可怜我们太子,爹不疼娘不爱的。

傅洲拈了颗葡萄塞我嘴里,中指抵在我的嘴唇:「嘘!不要叹气。」

我动了动嘴巴,撅起嘴推他的手指,傅洲会意,手心向上捧住了我吐出来的葡萄皮。

我在叹气你哪天把我刀了。

终于这天给我逮着机会,趁傅洲回娘家探亲,我赶紧从床下拿出我偷摸藏好的绳子。

双手掂了掂,嗯,还挺结实的,吊死我刚好差不多。

我本来想在宣室殿吊死的,但是想了想,一来不够隆重,回家肯定要有仪式感,二来是怕太子待会突然冲进来,把他给吓着,于是,我将地点选择在了勤政殿。

这是我上朝的地方,我真对不起这个名字,碰上我这么个摆烂玩意,希望我回家的时候,明德帝姬能回来。

踩在龙椅上,我踮着脚把绳子甩上房梁,打了个结实的死结,使劲往下拉了拉,结实得太适合上吊了。

将脖子圈进去,我双手握住绳子,双脚起势,一个荡漾过去。

如果可以,我下次不会选择上吊了,勒得我双脚乱蹬。

「嘭!」

上一秒还被夸结实的绳子,下一秒就断了,我坐在地上大口咳嗽着,还没等我骂骂咧咧出声,「哐当」一下,一只卷轴砸在了我头上。

我顾不得被勒出的眼泪花跟摔得四分五裂的屁股瓣,急忙忙打开这个卷轴,莫非是大罗神仙显灵,指引照亮我的回家之路?

打开后,我扫兴地扔在一边,是卷没用的治疗方子,我把断了的绳子捡起来,怒骂:「什么无良商家,这搁现代是要被投诉的。」

我都走了,想了想还是回去捡起了那个卷轴,将它丢给了孙太医,怎知孙太医打开一看,老泪纵横地拉着我的手大哭。

「帝姬啊,你可真是大罗神仙转世,这大泱,有你是百姓的福气。」

我一脸懵逼,不知所云。

原来这卷卷轴上所记的方子是早已失传的治疗黑死病的法子,而大泱边界的蓉城一直深受其害。

今儿得了这方子,蓉城百姓得以新生,不再以「鬼城」著称,蓉城百姓在大街上敲锣打鼓歌颂:

「明德帝姬,千秋万代,千古明君。」

听着谷雨传回来的消息,我手里的鸡腿瞬间不香了,早知道,我就一把火烧了那卷轴。

9

我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睡不着,这一天天地都是什么事。

傅洲见我夜不能寐,将我捞入怀里:「沅沅可是有烦心事?」

对啊,烦得透透的,但是不能告诉你。

我将手伸进傅洲的衣襟胡乱摸着:「对呀,对呀,烦夫君近日老看奏折,都不理朕。」

傅洲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因为他要替我去上早朝,还要帮我批奏折,我睡之前,他还在案边坐着,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下朝了。

前堂不是对此没有异议,他们都道我不要养虎为患,傅洲当惯了皇帝,到头来就要端了我这个帝姬。

我可不在乎,经过这几次的回家之旅,我已经放弃了,我命由天不由我,由它去吧。

思及此,我将手从傅洲衣襟拿出来,圈住他的脖子:「夫君,我们去游山玩水吧。」身前不享受,更待何时!

傅洲皱眉,语气无奈:「前堂这么多时事,沅沅还有心情游山玩水。」

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了解我的都知道我在幸灾乐祸,我当然有心情呀,反正这些事都是傅洲在做。

终究拗不过我,傅洲说他把这几天的折子批完就陪我下江南。

我高兴地给了他一个吻:「夫君真好。」

傅洲眼神暗下来,翻身双手撑在我两侧:「一个吻怎么够,沅沅,你也太小气了。」

春宵帐暖,傅洲过上了四更起二更还在批奏折的日子,等傅洲把一切安排妥当,已经入夏了。

太子也想跟来,但是被傅洲拎起衣领又丢回了太师院,我坐着马车掀起帘子,小家伙眼泪汪汪地目送着我们,我瞅着后面出来的太师先生,一算,太子该去背书了。

太子呐,就当为了娘,辛苦辛苦吧。

10

我们乘着马车一路南下,首先到达的就是湖州,湖州顾名思义四面环湖,风景秀丽,伴水而生。

我们租了辆游船,我吃着傅洲给我剥的橘子,好不惬意,要是一直能这样活着,不回现代好像也不错。

刚入夏的江南还不热,湖面吹来的小风扑在身上,我被傅洲抱在怀里,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快上岸的时候,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打扰了我的困意,我从傅洲怀里起身,将头枕在他肩膀上,眯着眼瞧那边在做什么。

随着船越来越近,一个男子的脸映入我的眼睛。

长得眉清目秀的,就是很狼狈,他被一堆人用脚踩着,那张清秀的脸沾满了灰尘。

「小子,还不了钱就卖身,你清高个什么!」

这清秀脸非常有骨气:「这是我爹向你们借的,又不是我,找我头上算什么!」

嘿,小子,谁说你爹借的就不能找你了,这搁现代都是要牵连的,你看太子是我孩子不也得恭恭敬敬背书吗?

「你爹借的,不找你找谁,你爹说了,还不起钱,就把你当给我家小姐做相公。」

哎哟,我说吧,小伙子想得还是太好了。不过我看看傅洲,心想这大泱很爱以身相许吗?

「谁要嫁你家小姐,我说了我今年秋闱考试一定会考上状元的,到时候,帝姬慷慨心善赏赐,我就可以还你们的钱了。」

嚯!小子好大的口气,不过,本帝姬确实对人慷慨,也对人心善,既然这样……

「嗯嗯!」我跳下船,背着手踱到他们面前。不过这些人没理我。

「笑话,就你这样还能考上状元,母猪都能上天。」

呀!孩子是要鼓励教育的!你看我从来不骂太子!

「谁说他不能考上状元的?」

见我出声,这群人才把目光挪到我身上,嗤笑:「这哪来的小娘子,你不知道这人已经连考三次了,次次落榜,他能考上,母猪不上树谁信?」

母猪三次都会上树了,岂有此理。

11

真够打脸的,我斜眼瞧这小青年,不能呀,这看着怪聪明的,跟太子一样睿智的眼神,难道内里是个窝囊废?

见我同情的目光露出,这小青年咬牙切齿地瞪我:「还不是乡绅串通他们换我试卷,不然以我的才智早考上了,这大泱帝姬天下,还能有此等脏事发生,我看迟早被推翻。」

我目瞪口呆,这小青年莫不是不想活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忤逆帝姬。

不止我被惊呆了,大家都被惊呆了,着急忙慌地捂住小青年的嘴巴,生怕他再蹦出个什么杀头之罪来。

傅洲这时才下船来,站在我的身侧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一个证明的机会。」

小青年摸不着头脑,傅洲不看他,拉着我的手:「沅沅,咱们帮他还了债,让他公平公正地参加秋闱考试,如果还是没考上,沅沅就砍了他的脑袋,要是考上了,就为沅沅所用。」

我眨眨眼,瞅着脸还擦在地上的小青年,到底还是不忍心如此一个俊俏儿郎被糟蹋,大方地掏了银两扔在踩在他背上的那个人怀里。

「这小青年的债朕……我还了。」

得了钱财,债主自然散去,小青年爬起来对我感激地做了个礼:「在下沈礼,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我将沈礼扶起来:「你真能考上状元?」

傅洲吃味地把我拉开,沈礼一个踉跄站稳:「是的,只要给在下这个机会。」

我已经看开了,活一天是一天,活着的时候多做做善事,没准还能得道飞升:「我记住你这句话了啊。」

牵着傅洲回到了船上,我戳戳他:「夫君,加油哦。」

傅洲做了个头疼的动作。

听谷雨说,傅洲连夜写了信,印了玉玺,派人传回京中贬了湖州的贪官污吏,换上了新鲜的血液。

真是难为他了,出来玩还要工作,这搁现代是要被骂娘的。

等我玩到琼州的时候,从京城传来了沈礼高中的消息。

他还真考上状元了。

12

这位新科状元,在上任之后发现我与傅洲就是当时对他伸出援助之手的人,感动得挥手写下一篇文章歌颂我俩的美德。

这篇文章被广为流传,大家歌颂我的慧眼识人,招贤纳士,还有我的心中宽广,毕竟沈礼那样骂我,我还帮他还债,助他秋闱。

实乃明君啊。

不过其中歌颂我跟皇后的伉俪情深相濡以沫是怎么来的?我那时候表现得跟傅洲感情很好吗?

自从有了这位新上任的状元,大泱被治理得更加井井有条了,感于我的救命之恩与赏识才能,沈礼为朝政那是一个尽心尽力忠心耿耿。

得,这下我彻底能摆烂了,但我还是个明君,真是令人费解。

不过看傅洲现在这样子,应该不能再对我有杀心了吧,虽然我是贬了他,但是我那不是被何罗锅骗的嘛,而且我都提前让他当上皇帝了,这还有什么不满。

我坐在凉亭里看着在太阳下给我买糖人的傅洲,觉得他应该是喜欢我的,不然,咋愿意顶着烈日给我买他不吃的糖人。

等傅洲把糖人递在我手上。我咬了一口,还挺粘牙,我将糖人递到他嘴巴,撒娇:「吃嘛,吃嘛,好夫君。」

傅洲在我的诱惑下吃了一口,我就说嘛,傅洲绝对喜欢我。

13

我叫傅洲,刚被那个蠢货帝姬贬了囚禁在这个破烂的宫里。

这个老不死的何罗锅,先我一步上奏了,虽然我是真的想造反,但何罗锅也是,只是我一个不慎被先告了。

这蠢货帝姬,迟早被人整死,就这还千古明君。

谷雨跟霜降两人偷偷给我带了衣服与饭菜,说今天的帝姬很奇怪,醒来就咋咋呼呼的,一个劲要往墙上撞,嘴里不住地说着:「教授,我再也不敢啦!」

这蠢货真奇葩,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这蠢货好像把我给忘了,把我丢在这不闻不问,不过也好,方便我暗中行事。

但是,谷雨跟霜降带来的消息让我对这蠢货感了兴趣,因为她不上朝,也不批折子,批的那几次还是谷雨压着她批的。

谷雨说她变蠢了,我寻思着,她不一直都挺蠢的。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为了这皇位,她可是什么勾心斗角的手段都使出来了,莫不是诈骗?

我寻思着不对劲,我得去会一会她。

我故意把自己搞得脏兮兮,还特意为了见她饿了好几天,准备佯装落水。

这蠢货还以为她翻窗户谷雨不知道,谷雨早就把消息传给我了。

这女人走得真慢,半天才走到御花园,听见脚步声,我估摸着时间准备跳下去,却踩到了脚底的石子栽进了湖里。

该死,我在湖底沉着,这女人怎么走得这么慢!

我快要憋死了。

不过,她怎么还不跳下来,莫不是没看见我,糟糕,我不会死在这吧,我犹豫着要不要浮上去,结果这女人跳了下来。

真是……令人吃惊。

她好像被我吓到了,浮上去怎么不把我拉上去?我是真的要憋不住了。

还好,这女人有点良心,但是能不能别这么大劲揪我领子,我没被憋死都被她勒死了。

嗯,我成功地被她勒晕了。

再有意识的时候,我的唇上温温软软的,我眯着眼发现这女人在给我渡气,她还有挺良心的,唇也挺软的。

我装可怜要对她以身相许,随便演了演,再利用她的愧疚,成功地让她娶了我,不过这次的收获可不止这个,我发现她不是杜江沅。

杜江沅恨不得杀了我,当时为了这皇位,她可是连我家都差点抄了,要不是有前朝重臣拦着,我早去见阎王了。

杜江沅也不会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我装作大泱帝姬成婚后要是不称呼自己的皇后为夫君,还要纳妃的话是会被拖出去浸猪笼的,她问我为什么,我说这是对大泱皇室为了保障皇室血统的传统。

她居然信了,我真的又对她刮目相看,我只是懒得日后要跟后宫那些男人弯弯绕绕。

既然她不是那个恶毒的杜江沅,我也不往她身上费心,他日等我登基了,她就是我的皇后,就当养个闲人吧,反正这女人成天闲得要死。

我后悔以身相许了,因为这女人开始让我批折子,捏着个嗓子:「夫君,既然我们成了婚,那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就要同甘苦,共患难,这些折子咱们一起批吧。」

说是一起批,这女人才批了几本,就开始昏昏欲睡,我吹了吹她额头的碎发:「这皇位不是唾手可得。」

真是个小蠢货。

越来越过分了,她还让我替她去上早朝,有她这么当皇帝的?

谁让我是未来的皇帝呢,提早熟悉熟悉业务,也不是不可以,我真是个明君。

我终于知道现在这个杜江沅为啥不喜欢当皇帝了,真累啊,四更就要听这些嘴巴在耳边叽叽喳喳,听得我困死了,然而快二更了,折子都没批完,国没多大,事倒不少。

于是我让小蠢货怀了我的孩子,小蠢货孕吐得厉害,看她那么难受,我突然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但是怀都怀了,不会再怀下一个了。

是个太子,很好,后继有人了,早点培养他去批折子。

我又发现这杜江沅好像在寻死,霜降告诉我她指使她偷摸去太医院拿毒药时,这把我吓了一跳。

我又想起她救我那天,她犹豫那么久才跳下来,莫不是也是在寻死?

我便经常去藏书阁,听说以前的古书也有记载此类怪异现象,把藏书阁的书看了快一大半,终于在一本泛黄的书里瞧见了一二。

现在这个杜江沅应该是从那个叫什么「现代」的世界来的,是两千多年后的世界,哦,还真大有来头。

她寻死,估计是以为这样就能回去了吧,真是天真,我怎么会让你死,我还没了解够呢。

14

我去太医院找了孙太医,孙太医看见我就要下跪,我忙扶他起来:「帝姬问你要的东西呢?」

孙太医给我指了指那个黑黑的药罐,想不到吧,孙太医也是我的人。

所以说她蠢,现在这个比原来那个杜江沅更蠢。

我让孙太医把药跟何罗锅的补药换了,何罗锅,这是你的报应。

我那天提前叫了这女人来吃饭,她没辙,只好将她以为的毒药提到我的乾兰苑,她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然而小蠢货没发现,还做贼似的溜到我的小厨房,给王婆子说:「只炖一碗。」

我跟在她身后差点失笑出声,故意在小蠢货转身的时候迎上去,如愿以偿地看见了她惊慌的模样。

在饭桌上,我故意使坏给她夹了好多菜,还暗地里吩咐王婆子把那碗燕窝粥慢点端上来,看着小蠢货不住张望的样子,有点可爱。

等粥端上来,我故意逗她,我还没说啥呢,小蠢货就先炸了,我也不说话,我就看她怎么演。

小蠢货快演不下去了,急得不住地往我这边瞟。

逗够了,我才给了个台阶,小蠢货下得还挺快的。

小蠢货由于吃太多了,喝不完这一碗,我又起了逗弄心思,趁她不注意,端过燕窝粥喝起来。

小蠢货吓死了,我差点破功。

她肯定以为我俩要死了,做一对亡命鸳鸯也挺不错的。

晚上谷雨来报,何罗锅死了。

小蠢货吓死了。

真是……可爱死了。

15

我很不爽,要是我死了,小蠢货也会哭得这么伤心吗?

应该会,我觉得小蠢货挺喜欢我的,她连皇位都要让给我,我拒绝了,突然发现皇位也就这样。

真是蠢死了,我觉得,哪有人死了给人这么追封加爵的,况且,何罗锅他配吗?

何罗锅那么明显的野心,她看不出来,还给人送东海夜明珠,真是令我惊讶。

我指使谷雨把何罗锅的暗室挖出来,小蠢货又被吓到了,小蠢货这么蠢,我看她回那个什么「现代」也不安全,我决心把她留在这。

小蠢货又要寻死,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藏在床下的麻绳,她还想支开我,我当然是随了她的意。

我偷偷跟着小蠢货,想看她去哪上吊,她真是又给了我一个惊喜,选在了勤政殿。

小蠢货居然还会给绳子打结,不错。

在她荡得脚步乱蹬的时候,我将袖子里的卷轴和飞刀一块甩了出去,刀钉在梁上,还费了我好大劲才拔出来。

小蠢货没死成,反而又被夸了,小蠢货不高兴,但还记得摸我,说她想出去玩,我觉得带她出去玩玩也不错,就是我得熬更守夜了。

我让沈礼去湖州演一场戏,光太子一个人我不放心,得给他找个帮手,沈礼是最好的选择,聪明又忠心。

果然不负我望,小蠢货插手了,我顺水推舟,让小蠢货收纳贤士,顺便让沈礼多写写我俩的伉俪情深,相濡以沫。

太子也长得差不多了,可以批奏折了,沈礼也考上状元了,可以辅佐朝政了,我放心了。

夏天真的很热,我顶着大太阳给小蠢货买糖人,我觉得小蠢货喜欢我。

你看她还对我撒娇,喂我她最爱吃的糖人,我就说,小蠢货绝对喜欢我。

16

我叫傅成材,一个很土的名字,因为我的父皇母后希望我能快速成材,为他们批折子。

这像话吗?太不像话了!

用我父皇那句什么话说来着:「这放到整个大泱王朝都是相当炸裂的程度。」

真不像话,我自出生起,就没怎么跟我的父皇母后享受过快乐,我的母后老是把我丢到太师那里,对我说:「成材啊,你要快点成材,那样,我就可以跟你父皇享受天伦之乐了。」

彼时年少的我,还不懂母后的意思,天真地以为只要我成材了,我的父皇母后就可以不用天天守在案边了。

虽然每次都是母后在批折子,父皇趴在一旁流口水。

然后,我发现是我想得太天真了,如果可以,我想回到过去对四岁的我说:「快跑。」

从没见过这么不负责的大人,太师都比他俩关心我。

我不想当皇帝,我也想跟他们一起去江南玩,父皇见我可怜,要带我去,可是母后把我丢出了马车。

熟悉的人熟悉的地点:「太师,我们又见面了。」

我爬起来,看见我帝姬掀开帘子,一脸疼爱地看着我,我以为她要抱我进去,结果她只是咧着嘴笑了笑。

我查阅历史古籍,发现没有一个皇子有我这么可怜,十岁就要四更起床来上朝,不过,太师也挺可怜的,一把老骨头,还要陪着我上朝。

那个新晋状元沈礼,第一次见面就对我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我觉得他有病,读书读傻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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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6 13:2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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